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
翠儿微笑着说道:“我是被派来专门伺候小主子的,在这里先恭喜小主子了。”说着又福了福身。
刚刚没有注意到翠儿的称呼,如今却是听明白了,画枝有些奇怪地道:“小主子?”自己哪有什么资格作什么小主子呀。
翠儿也是奇道:“您作为试婚丫头被留下做了通房,可不就是小主子嘛。”
听了这话,画枝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天哪,我居然被留下来了!”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了,突然有了一种恸哭的冲动,不知是喜是悲,但也仅仅是冲动而已。
翠儿误会了她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道:“小主子可是怪我,昨儿个没有给您送饭?”
听到“饭”这个字,画枝才觉腹中空空如也,前天只是早上喝了一碗粥,昨天更是浑浑噩噩不知怎么过来的,亦是滴水未进,如今倒也是真觉得饿了。
画枝连忙说道:“不会,怎么会,昨天大喜的日子,我都没有帮上什么忙,如今还要谢谢你呢。”回过神的画枝倒是很快将自己的新身份摆的很正。
☆、十五、安心,峰回路转
翠儿笑容不减:“那现在,小主子先用些早膳可好?”
画枝忙说道:“你不用叫我什么小主子,我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主子,你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画姐姐吧。”
翠儿答道:“知道了,画姐姐。奴婢先伺候着您梳洗下,然后用过了早膳,您还要去伺候少爷和少奶奶呢。本来您应该是先伺候少爷和少奶奶用善的,但是奴婢想您昨天一天都被锁着屋子里,现在铁定饿了,所以就先给您送吃的了。”
画枝连忙点头道谢,看看天色,马上就要到卯时了,若不快些就会迟了,这是第一天,若是迟了,就不好了。
依礼,被留下的试婚丫头要么成为男方的通房,要么成为上不了台面的姨太太。成了通房的就会有一个专门伺候的小丫头,但这个小丫头不会有什么等级,伺候她的同时也要去别处帮忙。所以画枝可不能就真的把自己当主子了。
只是画枝不知道,这个戏法是如何变的,明明自己就没有被留下的,连避子汤都喝了,如何却又成了通房了?
依照卞朝的律令,由试婚丫头变成的通房,倒也地位可以比一般的通房高些,但也还是要伺候少爷、少奶奶的。
新少奶奶可以有两个一等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和十个三等小丫鬟,然后媳妇子、粗使婆子的人数不定,需要时就进院子。画枝此时的地位相当于二等丫鬟,不是少爷和少奶奶所亲近的,却也可以有一个没等级的小丫头专门伺候着,却也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画枝很快收拾完自己,换上一件淡色碎花的衣裙就随着翠儿向主屋走去。这是一个“回”字型的院落。有两个大院子,被称为皓院和次皓院。皓院是尹玉瑾的住所,次皓院是沈宓住所,也被称为内院。画枝所在的正是次皓院的一间屋子。如今她也是大少爷尹玉瑾的人了。
来到沈宓的院内,画枝守着本分,静静的站在门外等着尹玉瑾和沈宓起床。
屋子内开始有了些响声,大概是尹玉瑾的大丫头的人物,敲了敲房门,问道:“大少爷,大少奶奶,要起身了吗?已经卯时了。”
屋内传来声:“进!”
然后画枝就看着丫头们拿着梳洗盆子、早膳一个挨着一个的进去了。此时还不是画枝进去的时候,她要等,等尹玉瑾和沈宓穿着收拾完毕,才需进去伺候他们用早膳。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见丫头们抬着洗漱盆子出来了,画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轮到她进去伺候了。
这是一间南向的屋子,温暖而干燥。当然了也不是画枝前天成为试婚丫头时所呆的屋子。画枝微微有点脸红,当时自己还以为是到了尹玉瑾的房间,还很是紧张了一会儿,现在才明白此间屋子才是尹玉瑾和沈宓的爱巢。
画枝很识相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尹府这样的侯门深院,吃饭时候的规矩是不能破的,两位主子都低着头,默默的吃着碗里的菜。画枝的工作就是将两人,主要是沈宓想吃的菜夹到他们的小碟子里,也就是人们所称的布菜,这是一份很需要考验眼力劲的活。
虽然两人都不说话,但是尹玉瑾也还是会时不时将一些清淡的菜夹到沈宓的碗里,然后两人再对视一眼,说不出的恩爱。画枝想这就是新婚的甜蜜了吧。看来一向冷清的大少爷是很满意自己的新婚妻子的。
卧房那边依然有小丫头在收拾着,只见大少爷的奶娘廖嬷嬷抬着一个盒子兴冲冲的向外走去,沈宓看到这一幕脸完全羞红了,那是她的喜帕。恰巧尹玉瑾吃好了,他出声道:“你已成为我的妻子,没什么好羞的。”说着还拉住沈宓的手,轻轻的揉了揉。
沈宓更是羞红了脸,头低的下巴都要碰到胸了,尹玉瑾理解的拍拍新娘子,“我用好了,你再用点,一会儿去拜见父亲、母亲。”说着便站起来出去了,要去打点下,让父母身边的媳妇子、老婆子莫要太过为难自己新婚的妻子。
沈宓独自还在羞赧中,满心的甜蜜。
画枝没有错过尹玉瑾出去时的眼神,那是投向自己的眼神,一个令自己偏体生寒的眼神,画枝读懂了尹玉瑾眼神中的警告。看来想要画枝留下的并不是尹玉瑾了。
☆、十六、眼神,三表忠心
画枝因为尹玉瑾的眼神而身冒冷汗,警告自己不要妄想攀高枝吗?不知怎么的,画枝心中竟涌起了一股委屈,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她自愿的啊!可是不管怎样,如今画枝已经成为了尹玉瑾的人。
画枝轻轻摇摇头,想让自己不要多想,尹玉瑾如何想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奴仆可以左右的。
想起田嬷嬷的话,如今画枝的主人变成了尹玉瑾,那么尹玉瑾就是她的天,可惜她的这个天不是很庇佑她呢。又想到她的卖身契还在沈宓手上,那么沈宓呢?是不是也是她的天呢?
画枝没有忘记,她现在是在尹府,不论她名义上的主子是谁,尹府内院的掌权者夫人李氏依然有权利将她逐出尹府。想着真是如履薄冰啊。
所以画枝认为只要讨好自己的主子应该就可以了吧,不论自己的主子是不是接受自己的讨好,只要自己小心的守着这份规矩,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错了吧?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见沈宓用膳完毕,连忙出声问道:“少奶奶,您还需要什么吗?”
沈宓看了画枝恭敬的脸一眼,面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就不知道她心中是怎么想的了。沈宓擦擦嘴角,“不用了。”想了想沈宓问道:“昨个你不在?”
画枝闻言有些心惊,难道也不是沈宓要她留下的吗?那究竟是谁有这个权力让新郎留下自己的试婚丫头的?
嘴上也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回少奶奶,奴婢昨天受令在后院等着您的吩咐。瞧奴婢都乐的找不到北了,还没有恭祝小姐呢。恭祝小姐和少爷永结同心、白头到老。”然后跪地拜会:“参见少奶奶!”
这话说的也是不假的,虽然昨天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但是再怎么想不通,此刻也必须小心对待起来。答话中有着刻意的慌张,也有着几次称呼的变化,画枝小心翼翼的期盼,沈宓可以了解她的“忠心”。
果然沈宓说道:“恩,起来吧。虽说你是尹府给了我的丫头,但是也毕竟是尹府的老人了,以后这些个规矩能免就免了吧。再者,你现在成为了少爷的通房,有些我顾及不到的地方还需要你给大少爷张罗着。”
沈宓这话说的很有技巧,一方面告诉画枝,她接受了她的“忠心”,表明了她的大度;另一方面明着是放权给画枝,实则是警告画枝守好作为通房的本分,不是什么事都是她可以插手的。
听了沈宓的警告,画枝反而舒了一口气,能警告她就证明没有介意她作为通房被留了下来。否则两个主子都不待见自己,这今后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少奶奶,您的宽容是您给奴婢的脸,奴婢记下少奶奶的好了,但是该守得礼,奴婢是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奴婢谢过少奶奶的好意了。”
旁的人若听了画枝的这番话,怕是要以为画枝忤逆沈宓了,唯有沈宓心知肚明,画枝这是在向她再一次表“忠心”,如此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时沈宓旁边的丫鬟说道:“少奶奶,卯时三刻了,咱该走了。”
沈宓点头示意她明白,然后对还跪在地上的画枝说道:“你起来吧。”见画枝站好后,指着刚刚讲话的丫鬟说道:“这是我的大丫鬟蔓芯,我还有一个大丫鬟叫做蔓菲,你以后若有什么事就找她们两个,或是找王嬷嬷,都是可以的。”
画枝福身道:“谢过少奶奶。”
蔓芯也很识趣的对着画枝微微行了一个半礼,“蔓芯见过画姐姐,望画姐姐今后多多提点。”
画枝也福身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以后还有很多事要麻烦你呢。”
对此沈宓很是满意,“行吧,蔓芯叫上蔓菲,咱们走吧。”
画枝看着沈宓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了主宅,行礼后便站了起来。感叹的想着:这就是以后自己要过的日子了,再也出不了这个四方院子了。
心中不知是欢喜多些,还是忧愁多些。
☆、十七、遇恶,担心未来
沈宓去参拜她的公公婆婆了,画枝一时有些无所事事,想来也是因为不习惯所造成的。
要说画枝心中没有任何想法是不可能的,同样都是女人,沈宓就可以堂堂正正的拜见公婆,而她连旁的人拿她的喜帕都要躲躲闪闪的。人生本就不是那么公平的。
再想着,原来还是二小姐尹玉珂身边的红人时,每年八月也是可以跟着二小姐去佛山朝佛的,庵堂中的一位师太曾经和她讲过佛法,有一段画枝是记得比较牢的。
话说人生在世,均是因果报应的循环。前世的因,今生的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报应有好报也有歹报,行善就有好报,行恶就有歹报;有现世报也有来生报,现世因出现世的果,或是现世因出来生的果。所以若要有好报,那就要多积善德、多行善事。
从那时起,画枝就觉得定是自己前生没有积善德,所以今生才会被卖做他人的丫头,于是画枝决定今后一定要多多行善,即使这一世永远为他人的奴仆,那么来生也定是可以为自己做一回主的。
“哟?这不是画通房嘛,一个人纳凉呢?”
一个尖锐的女音将画枝的思绪拉了回来,却原来是外院的赵嬷嬷。如今自己的身份不同了,但怎么也比这个外院小管事的媳妇子来的强些,但现在赵嬷嬷的轻佻的态度又是怎么来的。
画枝本着“我敬人一分,人也敬我一尺”的想法,起身向着赵嬷嬷行了一个礼。此时画枝才知道,原来她已经走回了自己居住的屋子前的小庭院中了。“赵嬷嬷怎么有空来?”
赵嬷嬷依然露着她的黄牙“笑容可掬”的说道:“我当画枝姑娘原来是有多清高呢,却原来也是存了爬大少爷床的心思,没羞没臊的。不过也只不过是做了一个通房罢了。”
画枝闻言脸色堪比调色盘,一会儿红一会儿白,遂突然想到自己是喝过避子汤的,今后能不能有一儿半女傍身也是一个不定的数,若不能产子,说不定这一生就是一个通房了。
赵嬷嬷心情颇好的看着画枝的脸色,继续说道:“我说画通房啊,你跟着二小姐不是挺好的么?将来说不定就进宫了,然后得了二小姐的恩典,嫁一个带刀侍卫做正妻不比你现在来的好吗?”
赵嬷嬷又走近画枝几步,得意而又小心的控制的音量,“原来老徐送来的绣芳斋的样子鞋,我想画通房也是不需要的吧,所以老身就没有给你带了。”轻笑了声,“我寻思着,你若真的入宫,又存了那么多的小心思,说不定能捞个‘美人’做做,真就成为了皇上的女人了。虽然也是通房,但是...嘿嘿...”
没有说下去的话,画枝用脚趾头都知道赵嬷嬷是想表达什么,“美人”是卞朝的从六品女官的称号。为此画枝被气的牙痒痒,可是赵嬷嬷说的不错,现在她给人的印象不就是卖主求荣、爬床献媚的货色么,今后日子会更难的,所以此刻的她不能乱发脾气,因为她没有依仗,没有依仗也就没有发脾气的权力。
“呵呵,赵嬷嬷说笑了,能伺候大少爷是我的福气,能被大少奶奶选作试婚丫头是我的运气,所以我还要感谢老天爷呢。”
赵嬷嬷一脸厉色,随后又挤出了一个笑模样,“画通房,倒是生了一张好嘴,能言善辩的,想必定是你的花言巧语得了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喜欢,才能被留下的吧?”
画枝明白了,赵嬷嬷今天来就是来挤兑她的,虽然大前天自己也是揶揄了她,可是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如今却是得了现世报了。
这些个小管事的媳妇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劲儿的欺负下面的奴才,画枝当时也是气不过,所以才多说了几句,现在到成了被人挤兑的话柄了。
“赵嬷嬷,这个还要多多感谢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恩赐,画枝此刻都还在感恩呢。”
赵嬷嬷一时再想不起什么说辞,一扭屁股,“哼,以后有你受的。”
“赵嬷嬷好走,仔细脚下!”
虽然嘴上得了利,但是画枝心知今后日子的困难,这个求神拜佛都是没用的。
☆、十八、拉拢,胡思乱想
画枝再次为了自己今后的生活做了一个心理建设,不论如何,她作为通房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不可能再改变了,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扮演好这个角色。
如此想着其实生活也没有之前担心的那么糟糕,至少她作为通房这个身份该有的一样不少,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就够了。
想着画枝折返回自己新的房屋内。昨天一天都在为自己的命运哀叹,都没有好好的看看自己的房间。屋子是一间南向的,有充足的阳光,比以前作为二小姐的大丫鬟所在的房间还要好。
屋中有一张不算大的床,垫的、盖的都是纯棉的,只是比锦缎的差些。有一个梳妆台,这个自己昨天倒是注意到了,上面有一面铜镜和一个首饰盒子。盒子中胭脂水粉一样不少,却还有一个银做的珠花,虽不算特别的贵重,但也是丫头中少见的了,也不知道是何人赏赐的。
在床脚,画枝看到了自己的包袱,于是便打开来想要随意收拾下。衣柜中已有了两套新的衣裙,一件鹅黄,一件浅灰,再加上昨天给人换上的淡粉和今天的碎花,一共有四套新衣裙,想来不是哪位主子赏的就是通房的惯例了吧。
如此看来作为通房其实也还算是好的吧!比做丫鬟多了些身家,当然了也比做丫鬟少了些自由。画枝从对比中渐渐为自己的新身份找了些习惯它的理由。
再一想,如今成为通房的月钱定是比作大丫鬟的时候要多了,可是要花费的地方也肯定会多起来,又想着要多匀些钱出去给自己的母亲弟弟,画枝心中一阵纠结。
身为女婢的时候画枝就被告知女婢的一切荣耀都是自己的主子给的,若是自己的主子失去了他的荣耀,那么为人奴仆的人也不会有多大的荣耀了。而且千万不要想着向其他的人投诚,否则不过是凭白为自己添了一笔笑话。天下又有哪个主子能够放心使用投诚来的人,多疑的定是第一时间卸磨杀驴的,不多疑的也不见得还会有多么的重用那人。
可是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再忠心的人也要时时想着为什么而忠,为什么人而忠,否则人生这么走一遭还有何种意义。人的节气便是这么一个意思吧。
画枝当时听田嬷嬷讲课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很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想着伺候好了自己的主子不就好了吗?需要这么多条条理理的,又有何用。如今身份不同了,所处的境遇也不同了,人思考的方式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或许现在画枝开始渐渐明白田嬷嬷在说什么了吧?!也许只是懵懵懂懂的,但是不打紧,有些时候凡事若开了头也就停不下来了。所以画枝定会就这么想下去,每天多想一点,也就多明白一点。更多的时候往往就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就足够了——事物的走向也就足够有一个新的变化了。而且就是这么一个小的变化就能如同蝴蝶效应般带来人所能预料之外的东西,于是事物就有了一个循环更替的发展。
画枝此时想的比较简单,此刻她要做的就是适应,适应自己的身份,适应自己所处的环境,适应新主子的说话办事的方式。什么时候她能够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什么时候她就能为自己多做一分的主。
画枝想起以前曾经听过某个夫人说过一句话:什么时候能为他人多想一分,有些时候他人也定能为自己多思一分。虽然主仆之间没有什么公平可讲,但是主人事事顺心了,也自然愿意周围的人也跟着过上好日子。
如此自我安慰着,画枝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微微晃了晃脑袋,抛开心中多余的想法,画枝认真的收拾起自己的新屋子。有一个舒适的环境,也能带来一个较好的心情不是?
正在画枝快要整理完屋子的时候,翠儿来了。
“画姐姐,大少爷和少奶奶叩拜回来了。少奶奶身边的蔓芯姑娘让我和您说一下,少奶奶现在要在次皓院接待各大世家和各大家族的女眷,说是先不用您去伺候了,午时过后再来寻你。”
画枝笑笑的答道:“哎哎,知道了,谢谢翠儿。快进来坐,瞧你跑的小脸都跑红了。”说着便拉着翠儿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翠儿也没有客气,其实向她这么大的女孩还是好奇居多的,“画姐姐,您是在收拾房间吗?您的房间真漂亮。”
画枝很喜欢这样爽朗的孩子,便拉着她的手说道:“是呢,刚搬过来,有些东西也拾捣拾捣。你若是喜欢这屋子就常过来,我们一起做做女红什么的也是好的,如此我也就有一个伴儿了。”
翠儿也是甜甜的笑着,“知道了,谢谢画姐姐。”
“对了翠儿,大少爷有没有什么吩咐?”
翠儿依然一脸的天真,“没有呢。”
如此画枝心中又放下了一块石头,看来大少爷虽然不是很待见自己,但是也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如此说来他是将自己交给沈宓了,毕竟由女方选择的试婚丫头一般是不留的,如今自己被留了下来,将自己完全交给沈宓,应该也算是一个最好的交代了。
而且沈宓也有拉拢自己的意思,如此生活在这里也不错。只是这中间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画枝此时还说不好,但是这不影响她决定将这里面关于大少爷和自己的内情弄个清楚。
其实画枝是牢牢记着田嬷嬷与她说的一番话的,“大少爷就是天”,唯有如此,才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如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下”自己的丫头——翠儿。
“翠儿啊,你在分来伺候我之前,是在哪个院中伺候啊?”
此刻的翠儿已经吃上了画枝给她拿出来的云片糕了,塞得满嘴都是,含糊不清的答道:“夫人的院里,恩,做粗使丫头,只有管事嬷嬷叫我们,我们才进院子的。”
画枝眼睛转了个弯,继续问道:“那你是几岁进的府啊?”
“没几岁,我一生下来就在府中了。”
原来是家生奴才。只有如此才能说得通她如何凭着仅十三、四岁的年纪就能进主院的原因了。
☆、十九、讨好,疑惑难解
接下来,画枝将翠儿的来历摸的清清楚楚。她开始时还是想叉了,翠儿的身世没有她想的那么得体,翠儿的母亲是一个寡妇,将翠儿带到这个年纪很不容易。
所以翠儿也没有表面上的那么不谙世事,毕竟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就这么磨蹭到了中午,画枝邀请翠儿一道吃了午饭,不一会儿沈宓跟前的大丫鬟蔓菲就过来找画枝了。
画枝别了翠儿跟着蔓菲进了内院,见着沈宓时,沈宓已经是面露疲态了。
“奴婢见过少奶奶。”
沈宓还喝着茶,闻言只是轻轻的抬抬手,待到画枝站直了身体才说道:“以后这些虚礼只有我们几个的时候就能免则免吧。”
“是。”
“今天叫你过来,也是依了府中的礼,通房也是少爷的女人,如此来见见我、说说话也是应该的,你心理莫要多想。”
画枝愈发的将姿态放低,“奴婢明白。”
沈宓轻点着头,对画枝很满意,“恩,还叫何奴婢,你应该自称妾的。”
画枝听出沈宓话中的笑意,便也跟着轻笑出声,“是啊,婢妾竟还没有为人妾的自觉,确实该骂。”说道还假意打了自己两下。
如此动作倒真是逗乐了沈宓,一露笑脸,却是清减了不少疲态。
画枝顿时知道自己切中了沈宓的脉搏,沈宓对她的存在定是不满,而且大少爷对她的存在也是不满的,那么她留下来的意义又会是什么呢?
只听沈宓说道:“原想你是一个性子沉稳的,却原来也是个调皮的,也好也好。毕竟这个院子里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有你这样的陪着我也是好事。”
重点来了,做大世家的少奶奶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像做尹府这样的少奶奶更是不得轻松,因为大少爷迟早要继承侯爷的爵位的,如此也能解释为何沈宓仅仅是接待各方的庆贺就会如此疲惫。
想通了这点画枝从沈宓的话中听出了两个重要的信息,第一个就是大少爷的院子被不知道什么人硬塞了一个人进来,而这个人很招沈宓的不喜,所以沈宓想利用自己对付这个人?第二个就是大少爷对沈宓很满意,但是后院的事他不想出手,只想看热闹。
所以画枝想难道自己被留下来是因为沈宓的主意吗?她这样做确实是有好处的,一来给了夫人面子,缓和了婆媳关系,二来给了自己恩惠——就差直白的说出许了她姨太太的地位了,接下来也好让自己报恩。
所以画枝连忙谢恩,“少奶奶您可别说这话,婢妾可不敢当,婢妾只是想着将来好好伺候大少爷和您就好了,等将来您生了小公子,婢妾也是要一并伺候着的,如此这个院中那才是欢乐无限呢。”
沈宓被她的这番表白惊到了,本想只要画枝一句不帮着将来的那位就好了,不想画枝倒是一个知恩知情知理的,直接就站到了她这边,如此说来留下这个丫头也还真是不错。
其实画枝之所以会这样说并不仅仅是呈着沈宓的情,关键还是田嬷嬷当时对她说的话奏了效,不论是谁把她留下了这个院子中,她虽然很感恩,但她的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尹玉瑾,所以只要不违背尹玉瑾的想法,其他的事情她都是可以做的,只要于她有利就好。
这是一个不大好掌控的度,趁着沈宓根基未稳,画枝先接了她的橄榄枝,对她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沈宓放松了神态,“画妹妹描述的场景真好,我也觉得...”余下也就不必说什么了,沈宓早已羞红了脸。这番作态,说明沈宓完全接受的好意,并且一定会有回报的。
画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沈宓虽然心思细腻,倒也不是一个多疑的人,如此正好。
画枝轻笑声,“少奶奶,这可不是婢妾描述的场景,这可是将来不久就会实现的。婢妾可就盼着那天的到来了。”
沈宓用手帕捂住小嘴,“你这个丫头,就会逗我开心。”说着脸色更加红了。勉强收住了笑容,“不说了,不说了,这两天你就先歇着吧!过两天可能就要忙起来了。”
画枝也不敢再逗笑了,事情有缓有急,什么事情掌握一个什么度是很重要的。同时画枝也从沈宓的话中得知,这个“过两天”也应该是新姨奶奶进门的日子,总归不会再来一个通房的,平妻什么就更不可能了。
画枝半福着身子,脸上丝毫不收笑意,“婢妾真是的,想着您是个不计较的,就如此放肆了,是婢妾的不是。”
稍稍顿了顿,抬脸看了沈宓的神态,接着说道:“您今个儿早上都忙了一个上午了,此刻正是午睡的时候,婢妾多有叨扰。真是的,这人呐一高兴嘴就收不住了。婢妾就先告退了,您若有什么事就吩咐着,婢妾一定照办。”
画枝的话说的很漏骨,其实她是怕沈宓先对她下手,而且她是喝了避子汤的人,今后若没有子嗣,也只有仰仗沈宓的鼻息过日子,这个道理画枝心理还是很清楚的,如今早早的先把态表了,省的日后沈宓过多的为难。
毕竟作为大少爷心中不错的妻子若要为难一个不受宠的通房不比什么都容易啊!
沈宓收敛了笑容,很是认真的看了画枝一眼,画枝也眼神不闪躲的对沈宓对视。只是一霎那的功夫,沈宓看出了画枝眼中的不安和善意,其实谁人又是能够安安稳稳的呢。
沈宓在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己何尝不是很不安,尹府——陌生的环境,尹府中的人——各个需要讨好,尹府的客人——又有几个不是存了看笑话、看戏的心思。
沈宓想起早晨拓跋家的大嫂步步紧逼,虽然当时没有落了下乘,但是却被人认为是没有容人之量的,所以也不知道是谁向夫人进言,不日后拓跋芊芊就要入院了,自己还在新婚燕尔,他们就敢这样做,可见自己的脚跟是多么的不稳。
其实沈宓是恨夫人的:若你这样的不待见我,为什么还要一力促成我与瑾哥哥的婚事,为什么如此的不公平。
不过这些情绪,沈宓此刻是不会和画枝“分享”的,因为画枝完全不能和她“分担”什么。颇为疲惫的摆摆手,硬挤出一个笑容,“画妹妹说的是,你也去歇会儿吧。”
画枝不明沈宓情绪的转变是为了什么,不过既然沈宓还对自己“笑着”,那么她应该短时间内不会为难自己了。画枝福身告退,虽然满脑子的疑问,不过显然沈宓不会是那个回答者了。
☆、二十、适应,惊遇故人
就这么,画枝安安心心的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沈宓对她一直是和颜悦色的,周围的丫头小厮见了沈宓的态度对她也比较尊敬她,就连外院的赵嬷嬷也没有再来找她的晦气,对此画枝很满意,看来自己的适应能力很好呢。
唯一让画枝不能适应的就是:每天晚饭后总要在尹玉瑾的书房贴身伺候尹玉瑾工作。这个时候的尹玉瑾总是有着很低的气压,每每皱着眉头,对画枝更是视而不见,所以画枝只需要定时为其添茶加水,余下的时候在外间候着等吩咐就是了。
也幸好尹玉瑾的视而不见,不然画枝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这个她需要仰望一辈子的男人。
对于尹玉瑾的不假辞令,画枝是很委屈的,其实她真的不想做他的通房,如果有选择画枝一定愿意继续陪伴着二小姐。她真的没有这么多的小心思,不过这一切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记着自己的通房的本分就是了。
“画姐姐,你忙呢?”
画枝停下手中的绣活——原来是在做一件披风,然后微笑着看着来人,“是翠儿啊,进来坐,我还有几针就完工了,一会儿就陪你说话啊。”
翠儿笑眯眯的进了画枝的房间,虽然自己名义上是画枝的小丫头,但是画姐姐真心对自己好,“大少奶奶让您去前院呢,您可绣不完了。”
画枝闻言开始收拾手中的东西,然后用手轻轻一点翠儿的鼻头,“就你顽皮,还不早些告诉我,可说了是为了什么事吗?”
翠儿收起了可爱的笑,从鼻子中“哼”了一声出来,画枝心说:你个小丫头,还拿起普来了。想想又颇为好笑,翠儿不是那样的人呢。
果真画枝误会翠儿了,翠儿皱着柳叶般的眉恨声说道:“是好事情,哼,可是对您以及少奶奶可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画枝害怕隔墙有耳,揉着翠儿的额头说道:“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说话呢,这个阴阳怪调的。”
翠儿闻言小脸一红,自知院子内不如表面上的平静,各方面都争得的厉害,自己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也不想留把柄在别的人手中,尤其这个把柄还能威胁到她的画姐姐的情况下。于是连忙向画枝感谢一笑,“我瞎说呢,您快去吧。”
画枝将做了一半的披风整理后放入矮柜中,施施然往前院走去。又要去尹玉瑾的院子,心中有些不愉——其实主要还是害怕。
进了院子,看见尹玉瑾和沈宓一左一右坐在正厅中,连忙向两位主子见礼,“婢妾见过大少爷、大少奶奶。”
两人均是从鼻中一哼,算是表示他们知道了,画枝起身后向沈宓身后站着的蔓芯递了一个眼神,尹玉瑾脸黑也就算了,怎么连沈宓也跟着黑脸呢,蔓芯微微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既然没有什么提示,那就规规矩矩的吧。于是画枝站到了尹玉瑾的座位后面,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一顶粉色的小轿带着几分轻快进得院中,从轿子上被人扶下了一个满身红粉并带着盖头的女子。
画枝看着心中咯噔一下,原想着沈宓婚后第二天为何会那么疲惫,又那么伤心,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又如何逃的脱画枝的眼睛,现在原因出现了。
看此刻的情形,这个女子定也是会成为尹玉瑾的女人了,不知是谁给沈宓的下马威。画枝心想难道是夫人,但是转念又一想,这个可能很小,虽然夫人不是很中意沈宓的身份,可是就这一个月的情况来看还是对沈宓很满意的,也没有让自己有什么动作——继续做那颗刺,就算是要为尹玉瑾添人,也不会选在他们新婚不久后,按理也应该是沈宓有孕的时候才合理。
画枝又想,难道是尹玉瑾自己的主意?可是他在沈宓面前总是有一个笑模样的,不会不喜沈宓啊,那又为何想为自己房中添人,然后转头就得罪自己新婚的妻子。看来也不是尹玉瑾的想法了。
这里面的条条道道不是此刻的画枝可以理清的。
那个红粉就这样跪在尹玉瑾和沈宓面前,“妾,拓跋氏芊芊,见过少爷、少奶奶。”
画枝吃惊更甚,竟然是外院赵嬷嬷的远房亲戚,那个和拓跋家有着些许血液关系的旁系,这个戏法究竟是如何变的?
没等画枝吃惊完,尹玉瑾已经用挑头挑开了她的盖头,露出了拓跋芊芊精心而又精致的妆容。
画枝已经不能从她的脸上瞧出当初被二小姐整治时的青稚和跋扈,她原本的相貌全然让脂粉盖了个干干净净,看着这样的拓跋芊芊,让画枝浑身轻轻一抖,竟有说不出的厌恶和怜惜。
是的,画枝很是可怜拓跋芊芊,可怜这个被教导的只知道攀高枝的木偶娃娃。当初画枝就没办法让自己喜欢这样的女子。
想着画枝心中又是一惊,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过了一个月的安生日子,就被人“宠”出了这般逾矩的想法。
拓跋芊芊叩谢了尹玉瑾,又为沈宓奉茶,看来不是平妻,只是一个妾。
沈宓嘴中含着淡笑,送了拓跋芊芊一双镶金玉钗,“恩,起来吧,小心地上凉。”
拓跋芊芊双眼含笑,周身都是美意,“谢谢姐姐。”
沈宓为其赐了座,抚着手中的帕子,不高不低的说道:“从今天起,你就开了脸了,要记着所有的一切都要以少爷为主,好好伺候好少爷,不可乱议少爷的言行...”
画枝听着沈宓拉开了架势说教拓跋芊芊,看来这位心中也是含怨的,此时正在泻火呢。再看拓跋芊芊听的一个认真,满脸的恭敬。这位也是不可小觑的,两个月前能为了一片碧凌云糕不知死活的和二小姐争执,两个月后居然能把心思收敛的如此好。
画枝心中一凉,果然是吃一堑长一智吗?
终于沈宓说完了,画枝识相的上去见礼,跪在拓跋芊芊的面前,“婢妾见过二姨奶奶。”画枝的说法和做法都透着一股规矩,评不出一个对错,也说不出一个好坏。
当然了拓跋芊芊是想要画枝称她一句“二奶奶”的,把中间的“姨”字去掉,但是画枝不会这么傻,平白得罪了沈宓,此为不智。
☆、二十一、中立,做戏谁看
拓跋芊芊笑的很像贵妇人,轻轻抬着画枝的双臂将她扶了起来,送与画枝一对玉镯子,这样也算是礼成了。
面里三人均是和和睦睦的,事实上三人又有谁不委屈呢?或多或少均有些羡慕、嫉妒着彼此吧,毕竟彼此间的身份是不同的。
尹玉瑾发话了,“行了,就这样吧。”说着没有再看姐姐妹妹的亲密表现,径直的走了出去。
拓跋芊芊面露尴尬,但奈何男人的事情永远不是女人可以说的算的。
沈宓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笑笑的对拓跋芊芊说道:“少爷忙,你且多担待些,今晚也要好好备下酒水。我也乏了,都散了吧。”
画枝连忙行礼,再抬起头的时候沈宓已经出了院子了。
“画妹妹,又见面了。”从画枝的身后传来了拓跋芊芊皮笑肉不笑的声音。
画枝的背僵了下,很快又恢复常态,这个“又”字用的蹊跷,拓跋芊芊是在提醒她作为二小姐跟前红人儿的时候没有给与她足够的尊敬吗?毕竟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正是二小姐打压她的时候。
“二姨奶奶真是爱说笑,婢妾是第一次见二姨奶奶呢。”说着画枝还微微福了福身子。
拓跋芊芊立刻皱起眉来,显然对于画枝的回答很是不满,不过又松开了,这是在尹玉瑾的院子中,若是让旁的人误以为自己与画枝太过亲密或是太过剑拔弩张,都是会留人话柄的,不消尹玉瑾出手,沈宓就可以玩死自己,毕竟谁也不是一个傻的,妾,说的再好听也是一个二夫人,和正妻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呵呵,是在说笑呢。我呀,看着妹妹就像看见了故人一般,很是亲切呢,也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我虽然比你‘大’,可是却比你后进院子,若是有个什么忌讳的,你可要提前与我说啊,我呢也可以防范着。”
画枝没有错过拓跋芊芊眼中的厉色,同样也没有错过她言语中的拉拢,权衡了下,画枝思索的说道:“二姨奶奶您客气了,婢妾就是一个卑微的通房而已,不敢对您不敬,大少爷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看书,婢妾也只有那会儿时间能陪着大少爷,所以也不是很清楚有什么忌讳。”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我呀,是个不受宠的,你呢,也不用防着我,想拉拢我也没有这么容易,虽然你也未必真的看得上我,但是我也未必一定要帮你的,所以你做你的姨奶奶,我做我的通房,谁也不要碍着谁,大少爷就一个,我不与你争,你也不要与我为难。”
出乎意料的是拓跋芊芊竟然真听懂了画枝在说什么,其实拓跋芊芊刚刚入门,要的也不过是一句“不偏不倚”罢了,只要不要两头受气、两头遭暗箭,也就是好的了。
“妹妹真会说话,姐姐这记下了,今日你也累了,快去歇着吧。我也要去准备准备了。”说着手轻抚自己的发髻,像是真的有些累了似的。
画枝一听就知道了拓跋芊芊的想法,看来也有了暂时偃旗息鼓的意思,只是不知究竟是谁把这颗木鱼脑袋给敲打过了,短短几日也灵光了起来,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既然如此,画枝自然不会吝惜自己的笑容,“二姨奶奶,婢妾就先告退了,您也歇会儿,若有什么事就让你通传一声,婢妾就在次皓院。”
一般得宠的通房是与少爷同住主院的,画枝之所以告诉拓跋芊芊自己的住所就是为了再给她一颗定心丸——“我是真的不受尹玉瑾待见,所以你也不用巴巴的来为难我。”
果然拓跋芊芊很是满意的摆摆手,画枝也就能够从善如流的退到后院了。
画枝强迫自己不要多想这内院中的长长短短,可是像今日拓跋芊芊都开了脸了,由沈宓叫到了自己,自己才知道这个事情,就连自己的小丫头翠儿都比自己的消息灵通。
这在今后是万万不能的,若是消息还是那么闭塞,如何好好地伺候好大少爷,如何让自己过的更像一个“人”。
所以画枝有了一个决定——要拓宽自己在这院中的人脉,这样才能更好的服侍尹玉瑾和沈宓。
画枝对于尹玉瑾的感情是复杂的,怕他那是肯定的,源于尹玉瑾从未给过画枝一个好脸色;敬他也是肯定的,又有谁不敬重自己的天呢;其实还有一丝丝的念想,可是这个念想却也是让她很是头疼。
在梦中画枝也曾梦见尹玉瑾对她淡淡的笑着,不是冷笑,也不是讽刺的笑,而是很温柔的笑。可惜画枝一直自持冷静,不会就因为自己的一个梦,一个念想,就分不清楚现实了。
现实就是尹玉瑾不喜画枝,而此时画枝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改变这个现实。
画枝默默回了后院,没有再去往沈宓的跟前凑,此时过去还不就变成了出气筒了,做人也还是要知一个进退的。
反正今日自己与拓跋芊芊的话,不出半个时辰定会传到沈宓的耳朵中,她也就会知道自己的态度了,反正左右都是个不受宠的,对谁都是没有威胁的,但是,只要你沈宓有事,我画枝定会相助。
还有一阵才到晚膳的时间,画枝想着自己的披风还有几针就绣好了,于是也就回房继续完成自己的“大业”去了。
这个披风是为尹玉瑾做的,深秋的时候穿最是合适,自己提前些做完,然后又为沈宓做一个配套的,想着也能讨个喜,反正在尹玉瑾面前画枝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晚膳不出意料是陪沈宓吃的,尹玉瑾在这点上有些像他的祖父,再是自己喜欢的妾均是抵不过正妻的尊严的,所以不论如何尹玉瑾都会给沈宓这个脸面。
画枝在一旁伺候着,虽然也能隐隐感觉到流转在他们两人间的低气压,但是毕竟是夫妻,彼此间也还是敬着对方的。
从这个角度说来,尹玉瑾也算是一个好男人了。毕竟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想要找一个对老婆好的男人也是难得的。
画枝想若是忽略尹玉瑾总是无视自己的存在,她也会喜欢这样的男子的吧!会吧?!
☆、二十二、示威,局势微析
就这样拓跋芊芊如愿成为了尹玉瑾的女人,虽然只是妾,而并非她原来所想所盼的平妻,但是也足够让她开心好一阵了。
沈宓的娘家沈府虽然有一个作为左相的沈清支撑着,但毕竟岁月不饶人,沈宓的父亲又不是一个上进的,所以有朝一日沈老爷子一旦褪去了一身鹤服(文官所穿的朝服),沈家可就没有此刻的风光了,反而事事都落了尹府的下乘。
不过是否可以借到沈宓母亲家的关系也就另说了,其中的变故可不少。
但是拓跋家就不一样了,虽然是外姓藩王,驻守西边,此刻看倒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与尹府也是一个半斤的八两,再说尹府还是在京城的,按句俗话说:京官放的屁总会比地方官说的话响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