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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3

送走张岳桂,尹玉瑾去了自己老子的书房,与老头子商议了一下,有些事情他尹义仁可以倚老卖老就避过去了,可是他尹玉瑾却是不能。

遂尹玉瑾向自己的老子问计,尹义仁有些不满的说道:“你后院如此好的条件为何不善加以利用?有时女人也是政治的有力砝码。”

☆、二十八、时局,祸福相依

尹玉瑾对于自家老子的建议不置可否,沈宓是一个值得好好对待的女子,并不是什么政治的砝码,虽然也谈不上什么爱与不爱的,但即使是政治婚姻,也是他自己愿意的。

刚刚回到次皓院,就见到了一双颇为妖娆的女子向他请安。尹玉瑾奇怪,却只微微点头,虽然夫妻本是一体,但是他还是愿意给予自己的另一半足够的空间的。

“夫君,回来了?”沈宓柔柔行礼。

尹玉瑾将其扶起,“恩,宓儿今日可好?”

沈宓闻言黑了脸,搅着手中的帕子,坐在尹玉瑾的身旁,“不好,心情不好。”

尹玉瑾挑眉,大概是没有想到一贯柔弱却坚强的宓儿会有如此小女儿的情态,心中倒也有趣,“哦?可愿意与为夫分享?”

沈宓似是平静了下心绪,也不知刚刚是怎么了一下就说出了心中所想的话,颇有些疲惫的说道:“瑾哥哥,你刚刚可有看到院中的两个婢女了?”

尹玉瑾手中剥着桌上盘中的花生米,闻言顿了顿手,“看到了,你若是想添加个伺候的人,也不用与我说,自个儿拿主意就好。”

沈宓心知尹玉瑾误会了,咬了咬牙,索性道:“这两个女子是锦王府送来的。”

“姐姐回来了?”

沈宓自然知道尹玉瑾口中的姐姐是何人,正是曾经尹府的大小姐现今锦王的侧福晋——尹玉琉,“没有,只是托人给你和父亲带了信,今天来的是锦王妃,那两个婢女就是她带来的,然后通过母亲送了过来,都是开了脸的,夫君若是喜欢就可留在房中伺候着。”

这含怨带醋的一句话,并没有让尹玉瑾心中放松,反而成了头疼的源头。来不及安慰自己的妻子,只是淡淡道:“恩,姐姐的信何在?”

沈宓无疑是聪明的,看着尹玉瑾不满的神情,自然不会再胡搅蛮缠,可能是朝堂上的事。而若真的涉及到了朝中的事,便不是她一个府中内人可以插足的了。

沈宓亲自将信奉到了尹玉瑾的手中,尹玉瑾接过,想了想还是说道:“宓儿,此事与你无关,你莫参与,亦莫在意。”

这话也算是安慰了,只是想告诉她沈宓,这两个女子的到来并不是针对她的。

沈宓闻言点头,自觉的退了下去。

尹玉瑾看完姐姐的书信,除了家长里短,有一句话很是让他在意,书说:“太子少傅近来与锦王交好,很是喜欢蕊儿。”太子少傅是正二品文官,好似是叫做焦徐历。蕊儿是尹玉琉所生的小格格。

尹玉瑾疑惑,尹府是否还能保持中立?

远远看见两个搔首弄姿的婢女,突然觉得父亲的话确实不错,女人也是政治的工具,但是这个女人未必就是自己的妻子,也可以是其他的女人。

尹玉瑾回头对正在侍弄花草的沈宓说道:“宓儿,那两个女子既然是送来你的手中的,你要如何用自是随你,若他人有什么不好听的,你也不用理会。”

沈宓走到他的身边,摆手让人去取事物,然后回道:“瑾哥哥,我知道怎么做了。”然后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

尹玉瑾自然揽住了沈宓的肩,此情此景倒也温馨。

“少奶奶。”蔓芯取了东西回来。

沈宓从善如流的拿了过来,递到尹玉瑾的面前,“夫君,再过半个月就是中秋了,你且试试这个披衣可合身?”

尹玉瑾凭借这个花色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披衣出自何人之手,不是画枝又是何人。

试过之后确实合身,沈宓又取来了一双棉底锦靴让尹玉瑾试。

“这披衣我看着倒是合适,夫君觉得这靴子如何?”

尹玉瑾点头,“底很软,轻如棉,很是舒适。”

沈宓闻言红了脸,轻声说:“这披衣是画枝送来的,这双靴子是宓儿做的。夫君可是欢喜?”

“自来都是知道宓儿有双巧手,如今倒是认识到了,我很喜欢。”

沈宓也不接话,取来了一件较小的披衣披上后,笑颜如花,“可好看?”

原来画枝的披衣做成了一对,颜色虽然不同,但是式样和绣花却匹配了一个十足——男的鹰飞万里,女的松树留花。尹玉瑾看着沈宓的笑脸,“中秋赏月之时自是可以用上了。是个合适的。”

沈宓心中知道,不用自己再多说什么,尹玉瑾已经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与其让那两个媚劲儿横生的主接近尹玉瑾,倒不如让画枝生了孩子也留下。

这样既应了画枝求的恩典,又彰显了自己的大度。

尹玉瑾想:看来应该和画枝谈谈了。

果然次日,尹玉瑾刚下了朝就去了画枝的屋子。

坐定后的尹玉瑾张口就道:“你昨日去寻了宓儿了?”

画枝以为尹玉瑾是心存不满,只有小心的答道:“回少爷的话,奴婢昨日将披衣做完,便给少奶奶送去了。”

“可是已经求了你的恩典了?”

画枝点头,“少奶奶对奴婢很好。”

尹玉瑾点头,“既然宓儿应了你一个恩典,我也在给你一个恩典,如何?”

画枝脸色有些白,以为尹玉瑾想要她今生再也见不着自己的孩子了,于是强作镇定的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是一个贪心的主,少奶奶已经答应了奴婢,奴婢自是不会再不知廉耻了。”

“那好,从今儿个起,你还是自称婢妾,孩子生下后我依然会抬你做姨太太。”

画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愣镇的看着尹玉瑾,都没有来的及回话。

尹玉瑾不等她回话,只是说道:“恩,披衣我看到了。以后多顾着自己的身体,府中不缺衣食,从今天起你就好好的养着。”

言毕又是转身离去。

画枝心中怪异,尹玉瑾这话是又要让她留下了?她不信尹玉瑾是真的看上她了,不然也不会到这个时候。

等确定尹玉瑾已经离开了,画枝迭声叫道:“翠儿,翠儿?”

翠儿自从画枝解了禁足令,如今又从新回她的身边伺候着了。

“画姐姐何事?”

画枝拉住翠儿坐下,斟酌的问道:“府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翠儿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中秋过后就是二小姐入宫的日子了,所以府中的人都在准备着,连我也被夫人叫去帮忙了。”

画枝乍一听到尹玉珂的消息,有过一瞬的不自然,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见她了?那个高贵的女子也终是要入深宫了。但是这事严格说来与自己已是没有关系了,“可还是他事?”

翠儿看着画枝的脸,怕她难过,小心翼翼的说道:“还有...还有...大少爷又招了两个在屋中伺候,像是说是夫人送来的。”

是了,应该就是这事了,只是不知道夫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想着尹玉瑾留下的话——真是祸福相依啊。

☆、二十九、配合,不止演戏

尹玉瑾离开画枝的屋子后对身边的诚东说道:“附耳过来,你叫诚西这样...然后...”

待尹玉瑾吩咐完后,诚东跪地领命,随后离去。

东南西北是尹玉瑾的贴身侍从,诚东负责尹玉瑾的衣食住行,像是一个总管;城南长期不在京中,是尹玉瑾各地产业的管理者;诚西是一个容易让人忽视的人,实则是尹玉瑾地下探子的总管;诚北身手甚好,与其说是贴身侍从,倒不如说是贴身侍卫,只是他人不知而已。

过不了几天时间,京城的人们开始盛传尹玉瑾专宠通房画枝的消息。

有人说亲耳听见,尹大少奶奶院中伺候的小厮出府采买时,出口唾骂画枝是狐狸精转世,那个媚啊,把尹玉瑾迷得不知东西,何谓日月,连上朝都迟到了。

亦有人说沈宓虽然挂着大少奶奶的名头,但是现在都没有被破身,尹玉瑾只是依着规矩在她房中待了一个月,随后就张罗着娶了拓跋家的旁支闺女。要说这个女娃也是个可怜的,完全就是用来掩盖他宠幸通房的“牺牲品”。

还有人说画枝原来就是府中伺候的人,早就和尹玉瑾暗通沟渠了,可是碍于老爷夫人的原因一直在底下伺候着,现在终于到明面上来了,连孩子都怀上了。

说的莫衷一是,却个个有鼻子有眼,不是亲眼看到,就是亲耳听到,不是有亲戚在尹府伺候,就是和尹府的某人是好兄弟好姐妹,总之一句话:尹玉瑾专宠画枝,旁的妻妾均是摆设。

一日,二少爷尹玉琮终于从南海回府,将将参加了哥哥的婚礼,便赶到南海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如今算算已有三个多月过去了。刚到京城自然听到了京城中的流言,别的都可以不在意,可是关于哥哥的,自然要多多上心。

“琮弟,你回来了。”

尹玉琮刚回院子,尹玉瑾便来拜访,可见两兄弟的关系甚好。

尹玉琮笑看着自己的屋子道:“让哥哥见笑了,我这个当弟弟理应拜访兄嫂,如今却让哥哥来看我,甚是惭愧。这屋子被弄的很乱,要不我们去花厅可好?”

尹玉瑾自是点头。哥两说了好一阵子家长里短,终于尹玉琮忍不住问道:“哥哥,我听坊间传闻,那个,恩,嫂嫂可是哪里做的不好?”

尹玉瑾刚听了自家弟弟的前句,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便也直言不讳的说道:“我专宠画枝,是也不是?”

尹玉琮没有料想尹玉瑾这么直接,颇为尴尬的点点头。

“传闻不过是传闻,你大嫂很好。”略略顿顿,尹玉瑾接着说道:“父亲要我告诉你,京城开始乱了起来,你做你的生意,莫要参与其他的事情,若是不想做生意了,又不是钱不够用,闲于家中读书写字亦是好的。”

尹玉琮皱眉,“哥哥,你是说...”说着双手握住向皇宫方向作揖,“那开始出问题了?”

尹玉瑾不语,只是抬起桌边的茶杯,微微吹吹,呷了一口,“此茶入口微苦,回甘甚好,真是不错。”说着还点点头,像是很喜欢的样子。

尹玉琮会意,“此茶此时还没有名字,是我此番从南海找到的宝贝,哥哥若是喜欢只管拿去,弟弟我这有的是。”

言毕二人会意而笑。

没错,传言是尹玉瑾自己散播出去的,目的也很明确,一则是断绝其他大臣再以各种的理由往他屋里送人;二则也是应了沈宓的想法;三则是警告拓跋家的人,莫要以为凭借一个拓跋芊芊就可以牵制他;最后也为岚国之事找一个借口,此事此时能拖即拖。

之所以要警告拓跋家,盖因太子少傅焦徐历明面上是太子身边伺候的人,实则与西北拓跋家关系匪浅。

不论他拓跋家是怎么想的,现在表态与太子靠近也好,北方战局诸多插手也罢,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借由焦徐历来威胁自己的姐姐,也不该认为自己是一个好拿捏的。

看来皇位之争已经全面开始了。

当然此番作为自是让朝中的好友揶揄了一番,早朝差点迟到也是因为头天夜里被灌的烂醉。太子也因为此事好好的嘲笑了他一番。最后母亲李氏的责难更让尹玉瑾为难。还好沈宓是一个聪明的、知趣的。

刚看完弟弟的尹玉瑾又回到了画枝的屋子。

“少爷,您回来了。秋老虎最是要不得,可要些瓜果解暑?”

尹玉瑾笑,很是紧张的将画枝按到椅子上坐好,“小心身子,自己也不知道顾着点,这些事又下人做就好了。”

画枝赔笑,“哪有这么娇贵的,这才三个月,大夫也说要动动的好。”

“那你弹琴好了,为夫喜欢。”

画枝继而让人取了水果,又取了琴,让人都到外面伺候。

借着断断续续的琴声,尹玉瑾说道:“你倒是配合?!”

画枝低头侍弄琴曲,一边又答道:“少爷高兴就好。”

一会儿后,尹玉瑾又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是如何发现的?”

“发现什么?”不一会儿又歪头答道:“哦,是这事啊。恩,少爷看婢妾的时候眼神很清澈呢,如此冷静,怎会是迷恋?再者二姨奶奶来找婢妾闹,所以婢妾就知道了。”

尹玉瑾冷哼一声,“你倒是个聪明的!”

因着这句似褒又贬的话,画枝将琴弹错了一个音。

尹玉瑾也就顺势朗声说道:“哎呀,可是累了,手指可有什么事。”说着还轻轻拿起画枝的手查看着。

画枝浑身不对劲,却又硬是做出了娇羞的模样,“少爷,大白天的,婢妾没事,只是孕后,做事总是不能集中精神,原本就弹的不好,现下如此,到让少爷笑话了。”

随即更加小声的说道:“少爷,婢妾不知道您有什么事,非这样做不可,但是婢妾也没有什么别的诉求,只要孩子能一生安康就好。”

言外之意就是:我会陪你演戏,我会配合你的所有要求,只求你能善待我的孩子。

此话自是得不了尹玉瑾的欢心,不过尹玉瑾也惊讶于画枝的敏感。

“我此刻就抬你做妾侍可好?”

“少爷,您这话就不要再说了,婢妾还不知怀的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呢?”装出满脸喜悦的样子。

尹玉瑾将画枝拥入怀中,“不管男孩、女孩,均是我尹玉瑾的孩子,我都欢喜的。”

忽略画枝全身的僵硬,其实她的身子很软,更有股桔梗的味道,像是阳光一般。

画枝知道了尹玉瑾对她的承诺,心中更是一松。

想着昨天下午二小姐来找自己的时候,心中不知有多少的惊讶。

☆、三十、故主,左右心伤

“翠儿,你看这个花色可好?”

翠儿够头一看,“恩,鹅黄配淡绿,真不错。”

画枝就笑,“你将鞋底纳好,今儿个就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画姐姐,交给我做也是一样的,或是交给下人也行啊。您看大少爷这么宠你,提什么要求他不答应啊?”

画枝将心中的疑虑按下,微微叹息一声,“小孩子的皮肤最是柔嫩了,所以还是自己做出的小衣服、小裤子才放心。”

没等翠儿回答,只听一声清脆的女声从耳旁拂过,“画枝,好久不见。”

画枝对这个声音自是熟悉不过,眼睛还没有抬起眼眶就红了,“小姐?”

待确定了来人,才赶紧行礼道:“婢妾参见二小姐。”

尹玉珂只身进入画枝的房间,将嬷嬷、丫鬟都留在了门外,翠儿也很懂眼色,行礼后乖乖出了屋子,并将房门轻轻靠拢。

尹玉珂将画枝扶起,与她一起坐在床上,“见到我很惊讶?”

画枝连忙擦擦自己的眼角,“婢妾只是,嗐,也不知怎么了,怀了孩子后就情绪起伏很大,对不住了,二小姐。”

尹玉珂微微摇摇头,“你还是叫我小姐吧,我喜欢你叫我小姐。”

画枝闻言泪水竟是怎么都忍不住了,“小姐。”叫着便殷殷哭了起来。

画枝确实没有想过能够再见到尹玉珂,还是在如今的状况下。本想着等尹玉珂入宫之时,自己远远的望望就好,四年每日每夜的相处,如何说没有感情呢?

尹玉珂理解画枝,只是轻拍她的手,没有出言安慰,更没有靠在一起哭泣。看着画枝如今略显丰腴的样子,心中流过一声叹息。

“我不日就要入宫了,中秋之后,日子什么的也都定下了。今个我是来看嫂嫂的,所以也顺带来看看你。”

画枝渐渐收起了情绪,只听尹玉珂说要入宫,心里生出了一种不安,原想着入宫是好的,现在自己嫁做人妇,自是知道入宫也不是那么的好。

“小姐,奴婢届时可能不能送小姐了,请小姐一切多多保重。”

一声“奴婢”唤的尹玉珂心中难过,画枝原来就是她最贴心的丫头,如今能提点就提点一句吧。

“放心,我还有琴枫、书蕴陪着呢。倒是你,如今有了尹家的孩子,要多多注意才是”停顿的片刻又道:“周围的人也是要注意。”

画枝听懂尹玉珂刻意加重的“多多注意”,又联想到尹玉瑾近来态度的转变,原本的疑虑又冒出头来。

“谢谢小姐的关心,奴婢这儿样样齐全,会好好保重的。恩,小姐,有一事想不通,不知小姐可否为奴婢解惑?”

见尹玉珂没有否定的态度,画枝小心问道:“小姐,奴婢原是不得大少爷欢心的,奴婢也自知身份,自然不会去争个什么,只是近来...不知小姐是否听到了什么传闻?”

尹玉珂笑了,这个是一个空了的笑。尹玉珂不再与画枝对视,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看,从这里看出去,你看到了什么?”

画枝不知尹玉珂想要表达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到:“树,屋顶,还有,恩,天。”

“是啊,只有四方的天。”说完,尹玉珂转过来,颇为疯魔的对画枝说道:“你知道我嫉妒你吗?在你还是我的大丫鬟的时候,我就嫉妒你,嫉妒你可以有自由,嫉妒你可以出府,嫉妒你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虽然这最后一条被我破坏了,你可怪我?”

画枝很是吃了一惊,在她眼中尹玉珂一切均是最好的,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按着规矩用最好的。可是转念一想,尹玉珂确实是苦的,从小学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在宫中生活罢了。

画枝突然升起一股怜惜感,谁也莫和谁比,谁也有谁的不如意。

“小姐,奴婢不怪您,是奴婢自个儿做错了,田嬷嬷说的对,做错了就是要付出代价的。再说,如今大少爷很是宠我。”虽然是表面上的。

尹玉珂看向画枝的表情说不出的同病相怜,“若想在这府中过的像是一个人,就一切依了哥哥的意思,我入宫是从小就定下的了,如今你孩子的命运不定也已经定下了。”

画枝心惊,不知怎么回话,只听尹玉珂继续说道:“不论哥哥如何宠你,你都莫忘了尊着嫂嫂,即使将来哥哥宠妾灭妻,你也莫要忘记。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尹玉珂的表情早就恢复到原来的不紧不慢,依然美的那么夺目,此话一说完,转身就走。画枝竟然能从她的动作中看出了一份诀别之意

“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尹玉瑾的声音将画枝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画枝不再想昨天发生的事,微摇头,“没想什么,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人月团圆的日子。”也是离别的日子。

尹玉瑾听出了画枝话中的愁绪,自以为的道:“可是想家了?”

画枝抬手自然而然为尹玉瑾剥着水果,“是呢,想家了,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母亲和弟弟了。”

“这事好办,中秋我是要入宫的,也没有什么时间陪着你,就接着他们入府陪你,你看可好?”

画枝的手顿住,看尹玉瑾神情不似作伪,感念于他的宠信,也不用装,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不管尹玉瑾的宠信是真是假,也不管他的宠信能维持多长的时间,此刻画枝是真的很感谢尹玉瑾。

尹玉瑾见画枝的手驻于空中,自然而然的拉过她的手,就着吃下了她手中的橘瓣。画枝感到尹玉瑾的舌头似有似无的舔过指尖,脸一红,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尹玉瑾见画枝头埋胸前,自己也是万分尴尬,不知怎的就做出了此等不雅的动作。所以连忙转移话题,“咳咳,那个,我见你开始做小衣服了,可否给我看看?”

画枝这才清醒,依言将自己做的虎头鞋、内裳一一拿了出来,哪曾想这也不该是给男人看的。

尹玉瑾已经察觉自己失语,但是既然画枝拿了出来,也就饶有兴致的看着,“恩,你的针线活看来也是不过关的,这些个线头都出来了。”

画枝低声解释着,“孩子肉嫩,线头在外面才不会伤到孩子。”

尹玉瑾摸摸鼻头,“倒是我班门弄斧了,哈哈!”

画枝瞧着他难得的孩子气也笑了起来。

这样演着戏,其实也是挺好的。

☆、三十一、矛盾,真假莫辨

“瑾哥哥把那个贱人拥入怀中了?你亲眼看见了?”

跪着的小奴见自家主子如此般的歇斯底里,心中害怕,偷偷咽了咽口水,“回主子的话,是的。”

“滚,全给我滚!滚!”

拓跋芊芊将手边但凡够得到的全部扫到了地上。身边的丫鬟忙不迭的全都躲了出去,害怕的倒是不少,但也渐渐习惯了,这位时不时就会发一次疯。

拓跋芊芊像是想起了什么,“祯嬷嬷,你帮帮我,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每每想到瑾哥哥对着那个贱人笑,我就恨不得把拖出去打个十杖八杖的,不,就是如此也不能解我的恨,若是她落到了我的手中,我定是要让她生不如死。”

祯嬷嬷看拓跋芊芊双眼泛红,竟真的泛起了一阵杀意,心惊之余也不免感叹,不愧是拓跋家的种,即使只是旁支,拓跋家子孙均有的煞意这位也是不少。

只可惜性子实在是个推不上去的,否则凭着这股狠劲儿,再有些手腕,何愁平妻之位,就是正妻也是可能的。

如此想着又不禁为尹玉瑾的此番动作暗暗叫绝,哼,你既然之前妥协娶了拓跋芊芊,如今也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想着拓跋芊芊如今的地位,能做的事不多,但是也是不少。

“小姐,您且喝口茶,消消气!”

拓跋芊芊膨胀的脑子,顿时清明了起来,乖乖坐下喝茶。

“依老奴来看,少爷如今虽是宠着那位的,但何尝又是真心宠着她的,还不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所以小姐也莫要着急。”

“嬷嬷,你是说,只要她失了孩子就会失宠?”

祯嬷嬷眼中一扫厉色,“就要看小姐是想要这个孩子生下来,还是生不下来了?”

拓跋芊芊一喜,“当然是不生的好。”说罢期望的瞧着祯嬷嬷。

祯嬷嬷皱眉,“此事还要摸摸大少爷心里真实的意思。您这样...”

拓跋芊芊听着祯嬷嬷的耳语,神情愈发明艳起来。

中秋前一日,拓跋芊芊特意早早的到次皓院守着,见沈宓醒来就主动代替了她身边的丫头,做了原本是通房才做的事。

沈宓用好了早膳,见拓跋芊芊依然赖着不走,不由奇道:“今日是吹的什么风,我的好妹妹竟也殷勤了起来?”

拓跋芊芊脸红,暗暗咬牙,面上却笑的像朵花似的,“姐姐,你笑话我。呵呵。”

拓跋芊芊虽是低着头,却将沈宓的表情尽收眼底,“姐姐,明个儿就是中秋了,我,我很是想念母亲,但是最近总不能见到大少爷,也求不到一个恩典,遂想着向您讨也是一样的。所以明天,我可否回家与父亲母亲共度中秋?”

沈宓轻轻斥责道:“胡闹,嫁过来就是尹府的人了,明日我与夫君入宫,你也离去,成何体统?”

拓跋芊芊委屈的眨着眼,像是要将眼泪逼回去,“可是,大少爷都允许画枝的母亲和弟弟入府陪她,我家离的也不远,也就隔着几条街,必定会在戌时末前回来的。姐姐,你就许了我吧?”

沈宓恼怒,本就因为尹玉瑾最近的行为颇为心神不宁,现在又多出个不省心的,“你是画枝可以比的吗?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还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的好。”

拓跋芊芊愈发委屈了,“可是,姐姐,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不就是有了孩子了吗?任谁都要随了她的愿不成?”

沈宓知道拓跋芊芊是来找碴子的,不想再接她的话,“中秋过后,我必定禀明夫君准你回家几日,如此可好?”

拓跋芊芊本想再多说两句,想着祯嬷嬷的话,话说完了,目的达到了,就行了,莫要做的太过着相。便闷着声,不说也不动,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沈宓。

沈宓也没有什么精力来顾忌拓跋芊芊的想法,只是摆摆手让她回她的院子去了。

午时一过,沈宓就向画枝的屋子走去,这事的源头还在画枝,所以应该要去找她说说。

刚一进屋子就闻一男生柔柔的说着什么。

沈宓自然知道是谁。

“原来夫君也在,给夫君请安了。”

尹玉瑾起身扶起了沈宓,画枝也连忙行礼,可是礼还没有行完,就被尹玉瑾拉了起来,“这是在自个儿屋子里,就不用行礼了,宓儿你说是也不是?”

沈宓被尹玉瑾的表情动作刺伤了眼,只有硬撑着说道:“夫君说的在理,我也一直让画枝妹妹好好顾着自己的身子。”

“宓儿这话说的就对了,画儿,你可听明白了?”语气说不出的温柔。

画枝一声“画儿”叫蒙了,这还是尹玉瑾第一次这样叫她。

现下尹玉瑾的问话如何答都显得失礼,画枝索性独自一旁,全当做是默认了,谁让尹玉瑾要她陪着演戏呢。

但是沈宓不是这么想的,将画枝的这番作为看做了挑衅,想着原来怎么没有看出这位也是一个不安分的,便也不想再接这茬。

“夫君在这也好,妾身就将两件事并一件事说了。”

尹玉瑾微微颔首,一下子就坐了下来,自己坐了也就罢了,还拉着画枝一起坐,沈宓心火中烧,自然是忽略了画枝挣扎的样子。

“夫君,我已经将明日入宫的事务、礼品都准备好了,想请您瞧瞧,若是合适就这么办了。”

“恩恩,此事就听你的主意,你办事我放心。”

其实尹玉瑾这话说的是有些心虚的,但是听到沈宓的耳里却成了不要打扰他和画枝的催促。

闭闭眼,沈宓颔首,继续说道:“还有一事是有关画妹妹的,听说夫君是许了她让其母亲和弟弟明日入府,是吗?”

画枝心想尹玉瑾做的有些过了,不过沈宓的涵养也不是人云亦云传出来的,现在居然还淡淡笑着。

“是的,明日我不能陪着画儿,自然要让她的亲人陪着。”

“非是明日不可吗?夫君。”

“明日不同,宓儿莫不是忘了,明日是中秋之日,节日自是不同的。”

画枝听着两位主子为了这么一个小事你来我往,心中更觉尹玉瑾的变化,心想莫要出事才好,“瑾哥哥,那个,姐姐说的不错,明日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日子,我改日再见母亲和弟弟也是一样的。”

沈宓听着画枝称尹玉瑾为“瑾哥哥”,称自己为“我”,心中惊讶之余也感自己确实是看错了画枝了,殊不知画枝是第一次如此说话。

尹玉瑾见屋外的黑影不动,索性说道:“什么改日,我说明日就是明日。”

这话一出不仅画枝和沈宓感到奇怪,就连尹玉瑾自己也感有几分诧异。

☆、三十二、谋划,戏假情真

尹玉瑾的强硬让沈宓很是难过,瑾哥哥何时将画枝宠幸到如此的地步了?

沈宓觉得眼中涌起了泪意,尹玉瑾自是也察觉到了,起身走到沈宓的身前站住。

恰是此时画枝也快速就地跪下,低头不敢说话。

沈宓见尹玉瑾过来,想也没想自觉地退了两步,尹玉瑾见状连忙拉住她的手。

“宓儿,你现在应该回去准备了,晚膳你也自己用了吧!?”

沈宓强将泪水忍住,抽出自己的手,“那就不打扰夫君了。”转身离开。

王嬷嬷紧跟着行礼也走了。

“小姐,小姐,您走慢些,等等老奴。小姐,您是在...哭...”王嬷嬷已经想不起自家小姐有多长时间没有哭过了,自从小姐的母亲故去后。

沈宓用手帕遮掩,“嬷嬷,我...咱们快些回去吧。”言毕遂拉起王嬷嬷的手,快速离去,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王嬷嬷感觉沈宓用手指在她的手心勾着什么,仔细辨认,才认出了一个“戏”字。心里一惊,莫不是在演戏不成?

这方,尹玉瑾见沈宓步伐不稳的离开,心中竟也察出了一分不妥。只是此时话也说,事也做了,后悔也没有什么用了。

见黑影退去,尹玉瑾转身,才发现画枝竟还跪着,叹口气将其扶了起来。

画枝不知自己究竟是碍着谁了,回想二小姐同自己说的话,不论尹玉瑾再怎么宠着自己,也一定要尊着沈宓,可是如今不是将沈宓得罪死了吗?

“大少爷,您这样...”声音又降低了几分,“这样做,少奶奶不会有事吗?”

“画儿,你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刚刚怎么就跪下了?”学着画枝的声音小声道:“我在宓儿的手心写了一个‘戏’字,想来她应该会懂。”

是啊,此时不就只能寄希望于她会懂吗?否则不就真成了宠妾灭妻了,何况还不是妾,只是一个通房。

画枝了解的点点头,自觉陪着尹玉瑾演戏,“少爷,婢妾的腰好酸啊。”

尹玉瑾赞赏的看了画枝一眼,“那快来坐下。”将画枝扶坐在床上,立马对外喊道:“来人,请大夫。”

画枝的小屋自此一阵忙活,尹玉瑾亦表现的关怀备至。

次皓院中,沈宓回屋后就将自己锁了起来,任谁敲门都不开。

王嬷嬷起先只是觉着应该是演戏来的,所以也不是很在意,可是后来,听着画枝屋子又是请大夫,又是端药倒水的,自家小姐这边又是这么个情况,心里也不由暗暗着急,却于事无补。

好好的演什么戏啊?!

西苑,祯嬷嬷小声为拓跋芊芊解惑,“我的小姐啊,看来您和我都失算了啊。”

见拓跋芊芊忧愁的看着自己,祯嬷嬷心中也有了几分怅然,嫁做人妇又有哪个不是身不由己。

“小姐,看来,那个通房是真得了大少爷的宠了,且不说这个宠能有多长时间,就说此时,她腹中的孩子生出来后定是要占着少爷的宠了。”

拓跋芊芊发了狠,“嬷嬷,你说,我们还是将那个孩子弄没了,行吗?”

祯嬷嬷有些为难,刚收到密信让拓跋芊芊拉拢画枝,一起对抗沈宓,如今的情势,此法也不是行不通。

“小姐,她的孩子是可以没了,可是不能和您有半分的关系。如此您可明白?”

“我们找外面的人做?”

祯嬷嬷觉着拓跋芊芊此时的表情甚是吓人,“千万不可,无冤无仇的,若真是寻了根源出来,咱们也脱不了干系。”尤其是拓跋主家。

“那你说,要怎么办?”

祯嬷嬷安抚的拍拍拓跋芊芊,“咱们一方面要和画通房处好关系,另一方面要去劝慰大少奶奶。”

“劝慰她,我作甚劝慰她?谁又来劝慰我?”

祯嬷嬷见拓跋芊芊又犯了脾气,只有加紧说道:“小姐,您听我说啊,有些时候,有些话明着是劝慰,实际上只会是添油加醋。人那,往往就会被这样的‘好心’弄错了自己的位置。所以...”

祯嬷嬷瞧着拓跋芊芊似是听进去了,又接着说道:“所以您只要时时提着那根刺,大少奶奶自然也就忘不了了。别的人从您的话中也断是寻不出一点错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想,自己做的。即使将来大少奶奶知道了也没法寻您的晦气。”

拓跋芊芊紧抓住祯嬷嬷的手臂,像是低声吼了出来,“嬷嬷,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你教我吧。”

祯嬷嬷颇为欣慰的点点头,“这第一步啊,就是和画枝交好。”

拓跋芊芊不时点着头,“借刀杀人”这个成语不仅朝堂适用,宅院中依然很有效果。

晚膳后,尹玉瑾没有如往常一般回次皓院,而是留下来陪着画枝。“来,喝药了,小心烫。”

“少爷,婢妾自己来就好,谢谢您。”

尹玉瑾神情柔和,丝毫没有不耐,让旁的人看了去,俨然就是画枝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喝完药,画枝皱着眉头说道:“少爷,婢妾今日其实并没有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此药当真要喝足一个月吗?”

尹玉瑾亦皱起了眉,画枝怀孕初期服用香草,使用麝香,如今胎位不稳,现下却又这样问,莫非她真的不知?

若是如此,便将此事瞒着她,想来也是好的。

“虽然没事,戏还是要做足的。再说此药甚好,你服用了,对你和孩子也是有好处的。”

画枝默默的点头,不再说话。

一时间,小屋内尽是一片静谧。

画枝心中犹豫,虽说是在做戏,可是回想今日沈宓离去时伤心的表情也不似作伪,如今瞧着尹玉瑾也是有些心神不宁,应该也是想要回去看看沈宓如何了吧。

“少爷,婢妾困了,您回去歇了吧。”

尹玉瑾有些感叹画枝的聪颖,自己只是有些着相,便叫她瞧出了症结。

摸摸画枝的脑袋,“也好,今日你受惊了,早点歇着也好。我明日再来看你。”

自此尹玉瑾终于回到一直想去的地方。

两人也没有再提起是否真要将画枝的母亲和弟弟接进府中的事情。画枝感念尹玉瑾的安排,却不能不放弃这个机会,还是待到明日,和沈宓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规矩该守得也一定要守着!切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自己的孩子将来也是要靠着沈宓的。

☆、三十三、别扭,谁对谁错

画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可以靠自己,因为她没有过硬的东西可以给予她足够的支持,所以她想要得到的一切只能是攀附别人后,由别人赐予她。

画枝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问尹玉瑾为何要找她演戏,并不是不好奇,只是知道的越多可能也就越容易不安全。

况且画枝也没有想过自己已经重要到尹玉瑾会和她分享一切的地步了。

中秋一早,画枝就到次皓院候着沈宓。

沈宓起得很晚,就连尹玉瑾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一直到了辰时末才缓缓清醒了过来。

“婢妾给大少奶奶请安,祝大少奶奶身体安康。”

沈宓躲开了画枝的见礼,“不敢,你还是快些起来吧。你的礼我可受不起。”

画枝见沈宓果真面色不愉,不知道尹玉瑾到底有没有和沈宓说明白了。

“婢妾知错了,今日日子特殊。是婢妾着实想念家人,大少爷只是允了母亲和弟弟来府中见我,但是绝不是今日的,所以还望少奶奶明察。”

沈宓斜眼看了画枝一眼,“既然是大少爷允了的,你也就不用为难了,规矩还不是大少爷定的。你且好好的养着自己的身子,没事也不用来给我请安了。”

“大少奶奶,婢妾只是...”

沈宓摆手,表明不想再听画枝多说一句,“你下去歇着吧。别再跪出了什么毛病,又是请大夫,又是吃药的,尹府也经不起你这样的折腾。”

画枝不知道尹玉瑾是不是真的没有和沈宓解释过,沈宓从来也都是一个宽容的,如今却这样咄咄逼人?真的很让画枝费解。

见画枝还是低着头跪着,沈宓心下无奈,昨天确实很伤心,但是自己的母亲作为公主,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和自己说过,男人一般不会插手女人间的争斗,但是前提是女人不能真的触碰到他的利益。

对于这个利益,母亲说的很是含糊,而如今沈宓却是有些明白了。

昨日见尹玉瑾回来担心的神态,不用他说什么,沈宓已经完全懂了——这是一个目前自己还不能插手过问的事情。

不论尹玉瑾喜欢画枝与否,画枝腹中的孩子是确实存在的,所以自己可以伤心、可以嫉妒,但是不能失去本心。

王嬷嬷见沈宓已经转身回了绣房,使了一个眼色,让两个粗使丫头将画枝强行带了回去。

画枝突觉腹中绞疼,一时没有办法说话,等回到屋子,那两个粗使丫头走了后,才敢小声的呻吟出声。

翠儿察觉后进屋,将画枝扶于床上,“画姐姐,奴婢见你的脸色甚是不好,要不还是请大夫入府吧?”

画枝忍疼拉住翠儿,“不可,今日是中秋。你且帮我弄个汤婆子,我歇歇便是了。”

画枝被突如其来的的疼痛弄得十分难受,可是今日是中秋,傍晚尹玉瑾和沈宓是要入宫参加庆典的,所以此时沈宓定还在忙,而尹玉瑾还没有从宫中回来,如何打扰其他的人呢?

一天过去了,画枝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似是清醒,又似是没有知觉。

隐隐约约听到尹玉瑾在痛斥什么人,又似有哭闹声传了过来。画枝心想,我就是想睡一会儿而已,别吵。

画枝是在“阳光”中醒过来的。

沐浴在阳光中,周身都很温暖,像是回到了以前村中后山的杂草地中。画枝甚至觉着自己闻到了青草的味道。

想要伸伸胳膊和腿脚,却感到了束缚。睁开眼睛看到是白色的内衫。内衫?少...少...少爷?

“醒了?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头顶传来了尹玉瑾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可是若是不仔细察觉,定是听出那里藏着一丝丝怯意。是因何而怕呢?

“婢妾...婢妾感觉很暖,很舒服。”

待到此时画枝才察觉到自己的小腹上有一只手掌,正是热力的来源。

这股热力像是会移动一般,渐渐的流动到了脸上。

“怎么脸红了?是又发烧了吗?”

随着一只手放在画枝的额上,画枝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

似乎察觉了画枝的异样,尹玉瑾将手缩了回去。一时间尴尬的氛围在两人间流转。

画枝只是埋头在枕上,尹玉瑾无奈先起身,一边穿衣一边说:“你的身子还很虚,此刻将将卯时,我先起了,你再睡会儿。”

直到尹玉瑾出去,画枝才缓过劲儿来。这一缓,缓出了一肚子的疑问。尹玉瑾为何会在她的房中?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己难道又晕了吗?沈宓又会怎么看待自己?尹玉瑾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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