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4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尹玉瑾如此紧张?难道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一想到孩子的事,什么问题都排出脑外了。孩子是她现在的所有。
拓跋芊芊今日起的很早,因为她很兴奋。昨夜尹玉瑾与沈宓因为画枝而争吵的事,连一向好眠的她都知道了,还吵了她的好觉。哈哈,居然不用自己多说什么,沈宓此刻定然恨死画枝了。
虽然拓跋芊芊也恨,但是因为一向对沈宓和颜悦色的尹玉瑾,居然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将沈宓骂哭了,就连“若是再犯就禁足”的话都宣之于口了。想想又是一阵快意。
今日她有两个任务,均是之前和祯嬷嬷商议好的。一个是去劝慰沈宓,让她不要在意,实则让她对画枝的恨意在加深一层;另一个是去对画枝表示关怀,毕竟“处好关系”的第一步均是从关心开始的。
“嬷嬷?”沈宓嘶哑着声音对王嬷嬷叫道。
王嬷嬷连忙走到沈宓的榻前,“我的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声音说不出的关心。
沈宓慢慢摇着头,像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不一会儿又皱着眉说道:“夫君可是去上朝了?”
王嬷嬷在心中悄悄的叹息了一声,“回小姐的话,今个儿大少爷请假了,此刻正在书房呢。”
好半天沈宓才点点头,“恩,知道了。伺候我起身吧。”
王嬷嬷压住欲起的身子说道:“小姐,您要是不舒服,就在歇会儿吧。左右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儿。”
沈宓摇头,“夫人那里,我是必须去请安的,虽然已经晚了。画...画枝那里,我也要去一趟,昨日早晨是我没有让她起身,今日如何都要去看看。”
“小姐,不是老奴说你,这些个下面的人是不能惯的。”
沈宓笑了笑,“嬷嬷,您不明白,这个是我必须做的。”
在沈宓要出门的时候迎来了拓跋芊芊,沈宓暗暗叹气,没有一个是消停的。
☆、三十四、猜测,夹心难做
拓跋芊芊的到来,无疑让沈宓头疼,这位莫不是又来寻个心里的平衡了?
“姐姐,您要出去?”
沈宓只是淡淡的应道:“恩,去给夫人请安。”
拓跋芊芊瞧沈宓脸上带着疲倦,面色也很是不善。想到她昨夜刚被瑾哥哥骂,今日就去求庇护,也太着相了些,还大家闺秀呢。
如此想却是误会了沈宓了。
腹议是腹议,嘴上的话还是要说的,“原来是妹妹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姐姐了。其实妹妹也没有什么想说的,只是,昨夜的事,我也听说了,瑾哥哥,恩,对您太会严苛了些,您莫要往心里去。既然如此,那妹妹就先回去了。”
沈宓露了一个笑脸,拉起拓跋芊芊的手轻轻拍了拍,似是安慰拓跋芊芊,又似在安慰自己。
“妹妹,你也莫要多想,毕竟是夫君的第一个孩子,夫君紧张些也是正常的,况且我也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主要还是昨天都忙着进宫的事了。咳,不说了,我就先去了。时辰还早,妹妹也还可以回去再歇歇,早日为夫君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正事。”
沈宓这话说的顺畅无比,像是顺嘴就说了出来,不是心里话又是什么。拓跋芊芊听了虽然对沈宓的假仁假义颇感厌恶,但对她说的“大胖小子”却是真真的感冒着。
转念又为沈宓的心思叫歹,居然想利用自己和画枝那个贱婢斗,自己却想坐收渔利。哼,沈宓倒是打的好算盘,只可惜棋差一招。我非但此刻不会和画枝闹,我还要与她交好,直至她生产的时候。
其实沈宓的话只是想给拓跋芊芊一个念想,人一旦有了念想,旁的心思也就少些。沈宓已经厌了总是听拓跋芊芊酸话的日子了,只盼着她能多消停两天。
不论双方有没有真正理解对方的意思,但是彼此间的目的表面上却是奇迹般的达成了,不得不感叹造物者的神奇。
沈宓去拜见李氏,自是不提,总要安慰一下自己的婆母,省得她为了自己儿子的事情胡乱给他们夫妻俩插手,凭的适得其反。
拓跋芊芊出了沈宓的院子,倒没有急着回自己的屋子,而是转道去了画枝的房间。
画枝见大少爷走后,如何还感躺在床上。
“翠儿?”
推门进来的不是翠儿,而是节嬷嬷。
“画枝姑娘,翠儿丫头昨日犯了错,老身罚她臀杖,现在还在歇着。所以您进来若是有事,尽管对老奴吩咐,或是找绯儿丫头。”
节嬷嬷的话音刚落,随着她进来的小丫头立刻跪身对画枝说道:“奴婢绯儿,承蒙嬷嬷不弃,从今天开始伺候画小主子。主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着。”
画枝被这个做派弄的有些不知所措。翠儿应该是因为自己被打的,所以日后定要好好补偿她。至于这个绯儿,年纪倒是也翠儿相仿,也像翠儿般对待便好了。
“谢谢嬷嬷,绯儿帮我端早膳吧。”
绯儿闻声退去。
节嬷嬷对画枝的做派很满意,没有纠结于翠儿的伤势,也没有不敢用新来的小丫头,大少爷看中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节嬷嬷如何知道此时的画枝哪还有什么心思想别样的事物,满心不都是自己的孩子。现在不能问翠儿昨夜的事,节嬷嬷也定是不会告诉自己,看来只有直接问尹玉瑾了。
李氏对于沈宓的到来,并不奇怪,对于她的大气也愈发欣赏。不过欣赏和喜欢可是两码子事。当年她嫁入尹家,是做了诸多努力才得了老太夫人和老爷的肯定,如何自己的媳妇却比自己更能得丈夫的心思么?
不过画枝总还真是一个争气的,怀了孩子还能得了自己儿子的宠,不愧为田嬷嬷教导出来的人。
李氏在儿子夫妻间如此搅合,并不是真心希望自己的儿子、儿媳不睦。只是小夫妻间开始的时候有些磨难,老来也会更加恩爱些。就如同她和尹义仁,这些也是老太夫人临去祖屋的时候和她说的。
她便如此假公济私一些又有何妨。再说了她的瑾儿应该拥有一切好的事物。
沈宓与李氏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见李氏开始宽慰自己,觉得她稳住婆母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见时间不早,待李氏一说罢,也就退了出来。
转身去了画枝的屋子,与拓跋芊芊竟是前后脚。拓跋芊芊刚走,她就到了。
“画枝,身体可好些了?”
“回少奶奶的话,已经没事了。”
沈宓瞧着画枝战战兢兢的模样,想着尹玉瑾在宫中中秋宴上与自己摊牌,要求演戏,想来应该没有告诉这个小姑娘吧。只是昨天的事发生的太急也太巧了些,倒也遂了尹玉瑾的意了。
画枝宠妾的名头也是当定了的,只是此刻心里不免生出了几分叹息。
前一日还在恨着这个人,现在却又开始为她可怜。
“你莫怕,我不怪你,昨日我也是没有顾及到的你的身子特殊。”
这话听在画枝的耳里,成了赤*裸*裸的示威,难道尹玉瑾没有和沈宓说清楚吗?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见画枝的表情更加凝重,沈宓觉得不应该再多说什么了,遂转了话题,“芊芊来过了?可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画枝恭敬的答道:“没有,二姨太太只是来表示对婢妾的关心,看婢妾没事,坐了会儿也就走了。”
沈宓心想,自己的安慰是成功了么,拓跋芊芊这个丫头居然也转性了。不过这可不符合夫君的设想啊,莫不是还要我来做这个恶人?
两人均是心思重重,谁也找不什么好的话题来,相顾无言。沈宓索性离去,反正自己现在也已经将面上的功夫做到位了,此事还要与尹玉瑾商议过才行。
画枝看不出拓跋芊芊的来意,也吃不准沈宓的心思,只能独自猜测。
“画儿,发什么呆呢?”
画枝回神,“见过大少爷。”
尹玉瑾眨眨眼,“我不是说过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就不用跪了吗?”
尹玉瑾特地加重了“两”字,画枝会意,便也随着尹玉瑾演起戏来。
“规矩不可废嘛,以后人家做做样子就是了。瑾哥哥莫气啊。”
这话说的转了几个弯,深深将尹玉瑾说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撒娇也不用如此着相吧?
尹玉瑾看着画枝的样子也颇感好笑,还是不够老辣。
“昨夜没有将你的母亲和弟弟接到尹府,你可怪我?”还是不想告诉她关于她怀孕情况不好的事。
画枝摇头,“怎会,婢妾还怕惹大少奶奶不快呢。”
这是在隐晦的提醒尹玉瑾了,你到底有没有和沈宓说清楚。
尹玉瑾不以为意,今天请假不上朝,倒也躲过了岚国之战的先锋官之职,也要谢谢自己的三个女人了,古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诚不欺我。
☆、三十五、胎动,日月如梭
“好了,画儿,今儿个我与你一起用午膳吧。府中大厨已经备好了一些,你如今身体特殊,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画枝歪头想了想,“想吃酸粉,多放辣椒。”
尹玉瑾自然是要宠着画枝的,想也没想就吩咐了下去。
可是他们两谁也没有想到,因为这句话让府中或主子,或下人均在猜测究竟画枝所怀孩子的性别。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论据不过酸与辣罢了。
甚至惊动了李氏。在尹玉瑾给她请安的时候,甚至直接问过自己的儿子希望是男?是女?尹玉瑾也甚是无奈,是的说了一句皆可,也算是打发了过去。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很快就到了尹玉珂入宫的日子——十月初十,是个好日子,寓意圆圆满满。
画枝终究是没能去送昔日的主子,虽然她的孕吐终于彻底没有了,可是却因为要配合尹玉瑾的“关心”,所以没能如愿。
画枝只有看着尹玉珂离开的方向,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希望小姐能够在宫中过的快乐安逸。
画枝私下想着,既然今天的日子是双数,男单女双,那么皇帝也应该是尊着小姐的,凭借着小姐的美貌与聪颖也定是会过的幸福的。
只是画枝不知道,入宫不是嫁娶,只有有了皇帝的临幸,才能成为宫中真正的女主人。
也正是在此日,画枝感到了明显的胎动。
自然这个件事情被快嘴的翠儿传了出去。不过半日的时间,沈宓、拓跋芊芊就依次来过,并表示了关心,她也收到了不少礼物。
对此画枝也只是礼貌的笑着,她们的到来未必是来分享自己的喜悦的,一会儿的功夫竟也觉着疲惫不堪。不知何时,就倚在小榻上睡了过去。
醒过来已经是旁晚了,尹玉瑾自然守着她。
画枝见他竟然连朝服都没有换,定然是一回府就到了她这里,心下也不由甜蜜着。不管是不是演戏,是不是因为孩子的关系,至少尹玉瑾的关心不是作伪的,这点画枝还是可以感觉出来的。
“醒了,可有哪里感到不适的?”
画枝没有回答,只是淡笑的摇着头。
尹玉瑾被她的目光所吸引着,渐渐自己的眼光也投向了她的腹部。
五个多月了,画枝早已显怀。只是尹玉瑾从没有像此刻般感受孩子的存在。
自然而然的,尹玉瑾将自己的头轻轻的搁在画枝的腹上,还没有完全贴上去,就快速抬起头来,望着画枝说道:“动了,刚刚他动了,是也不是?”
画枝好笑的点点头,全然忘了今早上,在她第一次感到胎动的时候,自己的激动之情比之尹玉瑾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人父母应该是感动的吧。
诚东看着此时的情景,有些无奈,却不能不出声打断此刻的温馨,“少爷,夫人有请。”
尹玉瑾奇怪,母亲?不知道此时找她所为何事?
看了画枝一眼,不舍的摸摸她的小腹,就此离去。
等尹玉瑾前脚离开,田嬷嬷后脚就进来了。
画枝看到田嬷嬷很是惊讶,只有看到田嬷嬷她才觉得原来嫁给尹玉瑾不过是一场交易,如今是她给予“报酬”的时候了。
“见过嬷嬷。”
田嬷嬷见画枝还算懂礼,自是不能让画枝真的跪下去行这个礼。谁让如今画枝的身份还是通房呢。虽然吃穿用度早就是比着姨太太的身份来做了。
“快起来,老奴可当不起你的礼了。”
画枝没有强求,顺着田嬷嬷的手就起来了,“嬷嬷说笑呢。”
二人联袂到桌旁坐定,田嬷嬷只是定定的看着画枝,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现在才来看你,你可怪我?”
“婢妾怎会,婢妾如今的日子都是嬷嬷给我的,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田嬷嬷心下缓缓点头,不愧为她教过的最为聪明的丫头,如今说话、表情丝毫不露真实的情绪,却是真诚无比。
“你如今在皓院应该也比较适应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这次是夫人让我来的,恩,京中盛传大少爷独宠你,说你就连怀着孩子也要独霸大少爷,这其中的影响,我想你也不会不明白。”
田嬷嬷瞧着画枝脸色突然煞白,心下也是不好过,有大少爷的宠和没有大少爷的宠,中间的差别她不是不懂。
田嬷嬷只有轻揽过画枝的肩说道:“我知道你为难,但是,如今你也快要做母亲了,不会不懂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的心思,所以夫人所想的,也不用我说的太明白了吧。”
画枝见田嬷嬷说话神情虽然温柔,可是内容却十分尖锐,如今不正是进退两难吗?
“嬷嬷,我知道要怎么做了,所以也请嬷嬷转告夫人,我会有所收敛的。”
田嬷嬷听到画枝开始自称“我”了,也知道她说出“收敛”二字是多么的不容易,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听说你今日感到胎动了?”
见画枝田嬷嬷的面色稍霁,知道这关算是过了,至于尹玉瑾那里,等他回来再说吧。
“回嬷嬷,是的。”
田嬷嬷也笑,毕竟是自己教导出来的孩子,哪有不疼的,“哦,动的厉害吗?”
画枝只是将手放在腹上,“不算厉害,时不时会动动。”
田嬷嬷心说,五个月才有动静,看来这个孩子莫不是长的太慢,就是一个安静的。不论是哪个缘由,都是要给画枝补补的。
于此田嬷嬷又给了自己一个任务,每天来给画枝送汤药补身。胎动就是证明孩子应该可以生下来了,所以现在补身也是一个好的选择。
田嬷嬷成天跟着李氏,不会看错李氏的表情。当李氏知道画枝开始有胎动的时候,她欣喜的表情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毕竟要做祖母了,所以田嬷嬷自然要做一些事情。
一是为了自己的主子,一是为了画枝。终究其实也是为了她自己。
另一边,李氏自然又开始对尹玉瑾新一次的教育,可惜效果不会好就是了。
画枝送走了田嬷嬷,心下感叹,这也还只是演戏,居然能惊动这么多的人,连夫人都让田嬷嬷来看她了,究竟尹玉瑾的戏还要不要演?
其实画枝心里是希望能演这场戏的,因为她发觉自己开始依赖尹玉瑾了,若是自己今日醒来没有见到尹玉瑾,不知道会不会派人去请呢?
画枝皱眉认真想着这事的可能性。也在猜测尹玉瑾的反应。
☆、三十六、注定,混乱无序
画枝把田嬷嬷的要求和尹玉瑾说了一遍,尹玉瑾依然可有可无,收敛也仅仅是收敛而已。
该陪着画枝的时候,绝对能在画枝的屋子中看见尹玉瑾,只是他不再陪着画枝过夜,他们开始了像相敬如宾一般的生活。
画枝果真开始每天喝着田嬷嬷吩咐送来的药,对此尹玉瑾也不置可否。除此外,拓跋芊芊几乎天天挑着尹玉瑾不在的时候来看画枝。画枝对于她似明似暗示的话语一律装作听不懂。
但是和沈宓的关系却真的变的很僵,几乎说不了什么话,沈宓就会一脸不耐的将她打发了。曾经画枝也问过尹玉瑾,但其只是淡淡的接了一句“没事”,这事就这么搁下来了。
还有一事也被搁置了,就是招画枝母亲和弟弟进府的事情。这厢,李氏已经很是不高兴了,就算再是做戏,尹玉瑾也不可能老是不顾及自己母亲的想法。
对此画枝虽有失望,但是随着一封家书的寄送,得知母亲弟弟已经没有任何债务,日子过得和顺,她的心情又开朗起来。
日子似是毫无波澜的过着。
时至腊月,尹玉瑾开始忙碌了起来,即使回府也会有很多公务要忙,于是就将书房搬到了画枝的房间。
这等隆宠,自然招致多方阻挠,不过一切均由画枝无故晕倒而告终,还是孩子最重要。只要一句“为了孩子”,多方均退让了。
从晕倒到如今沈宓和画枝再没有见过面。
对此,尹义仁还和尹玉瑾玩笑道:“你的通房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被自己的老子揶揄也没有什么丢人的,这一切不就是老爷子出的主意么?
话说这个方案的实施确实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不仅府中不安分的婢女被“心情不好”的沈宓挨个收拾了一遍,就连朝中大臣也开始觉着尹玉瑾不是无缝的蛋,既然如此,戒心也会少了很多。没有了别人的防备,尹玉瑾在朝中自然更加如鱼得水。
一日夜里,雪后初霁,尹玉瑾又于画枝的屋子处理公务,“很难受吗?可是冷了?要不要再加一个汤婆子?”
尹玉瑾正在为出使岚国之事烦恼,按说冬季的到来,预示着双方停手罢战时节的到来,但是该与岚国约定的也一定不能免除,烦恼也由此而生。从文案上抬头,却见到画枝咬牙皱眉的神情。
画枝怀孕只有七月的时间,可是肚子却像极了十月的模样,腿脚也浮肿的不像样子,尤其是晕倒后,更是连床也下不去了。
“婢妾觉着小腹有些胀,可能是晚膳吃多了些。”声如蚊呐。
尹玉瑾不信画枝的回答,若只是腹胀,表情如何这般狰狞?于是起身走近画枝。
从近处看画枝哪里还有什么脸色,惨白的不像话,额上更是被细密的汗布满。尹玉瑾连忙抚上画枝的额,“你发烧了?怎么都不说?”
这声似乎是责怪的话语像是戳中了画枝脆弱的心,“少爷,婢妾怕是不妙。”
尹玉瑾闻言心立刻揪了起来,“如何不妙?到底哪里不舒服?”
画枝哪里还有什么功夫回答,全部精力都用于对抗疼痛了。
尹玉瑾起身吼道,“来人,请大夫!”说完后立马回到画枝的身边,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刚刚的声音已然变了调。
大夫姓贾,是宫中御医刘旭的关门弟子,说是下一次的太医甄选就会入宫的。由于上次画枝晕倒,贾大夫就被专门留在了尹府,为画枝请脉,故而此刻贾大夫来的很快。
拍掉身上的雪,却原来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入得门来,贾大夫见了画枝的脸色,自己的脸色也突地大变,都没有向尹玉瑾请安问好,直接搭上了画枝的脉。
“坏了,坏了,难办了。”这几句嘟囔让尹玉瑾的心更是高高的提了起来。
“如何了,贾大夫?”
“尹大少爷,恐怕画夫人是要生了,这个脉象不是太好,恐怕会...会难产。咳,还是赶快请稳婆吧。”
尹玉瑾抓住贾大夫的手不松,“怎会?这还不到八个月呢。”
贾大夫只看着尹玉瑾,不再说话。
尹玉瑾心一沉,对外吩咐道:“请稳婆,请全城最好的稳婆!”
节嬷嬷闻言进来,左右是将尹玉瑾请了出去,然后听着贾大夫的吩咐为画枝宽衣,搭建简易的生产所需的篷子。然后指导着小丫头备着热水、剪子、纱布。孩子所需的襁褓倒是早就备下了。
贾大夫开好了催产的方子也出了这个临时的产房,与尹玉瑾一起等在屋外临时辟出来的小厅。
一阵风吹过,烛火晃动,这时尹玉瑾才觉得身上黏黏糊糊很是不适,随着身上的寒意,心中也聚起了一阵寒意。
从画枝刚开始怀孕至今,她的身体总是有问题的,如今更是提前了三个月生产,究竟还有谁在这事情中查了手,而自己却毫无察觉,真是该死。
过了两柱香的时间,稳婆依然没有来,尹玉瑾不由急躁了起来,“来人,稳婆如何还没有去寻来?”
此时谁也不敢顶尹玉瑾的话,只有诚东站了出来,“回少爷的话,这雪又开始下了,故而路上多有耽搁,应该就快到了。”
尹玉瑾闻言又开始踱步,心里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贾大夫只在一旁闭目养神,不置一词。
终于稳婆在众人的期盼下赶到了,刚进了产房,沈宓和拓跋芊芊也赶了过来。瞧着沈宓的样子应该是睡下又起身了,竟然没有怎么梳理自己的头发,松松挽了一个髻就来了。
尹玉瑾只是对着沈宓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拓跋芊芊也只是守着规矩,不发一言的静静站着,只是人人都忽视了她眼底的兴奋,她是在为什么而高兴么?无人察觉。
等待,还是等待,漫长的等待。
“怎么进去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什么动静?连声都不出一声?”
尹玉瑾的焦虑被沈宓看着眼里,只有出声帮自己的丈夫问道。
自有小丫头来回话,由于知道自己的话可能不合规矩,故而有些瑟瑟的,“大少奶奶,画枝姑娘想请您进去。”
沈宓并没有迟疑,与尹玉瑾对视一眼,就快速入了产房。
沈宓见画枝汗湿夹背,脸更是薄如纸片,心下微颤,“妹妹如何了?我来了。”
“少奶奶,我,我觉着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请您进来也是逾矩了,但是您是否记得答应过我的话?”
沈宓心中清明,也不顾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自然知道画枝在说什么,画枝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自己孩子的未来,又是为了什么?
“放心,若是女孩,我定会抱在我的名下抚养,若是男孩,也定为他请有名的大儒为其讲学。所以,此刻你只管好好生产就是了。”
沈宓及时的安慰让画枝稍稍安定,但随着她眼角的泪水滑落,竟升起一股悲伤的情绪,唯有颤声说道:“谢谢!”
听了这句话,被稳婆推着往外去的沈宓这才觉着一个“谢”字竟然也可以这样沉重。
☆、三十七、随缘,生死有命
沈宓从产房出来后,自然被众人围住,但是此刻的她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安慰大伙,只是不温不火的说了一句,“还在生着。”
语毕,身上竟然一阵虚脱,亏得王嬷嬷急忙扶住,不然岂不是要坐到地上。
王嬷嬷想出言相问,被沈宓摇头制止。
谁也不知道此刻沈宓究竟在想着什么。
当年母亲生我的时候是否也是这般难熬?将我托付给王嬷嬷的时候也是这般绝望?
沈宓之母生她之时,亦是不足月,虽然最终是生了下来了,可是身子却一直没能养好,在沈宓很小的时候就去了,这也成为了沈宓心中永远的痛。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谁也没有察觉到寒冷,直至天色泛白。节嬷嬷为各位主子备下了热汤,尹玉瑾喝着汤才感觉到一夜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尹玉瑾无奈,今日的早朝是如何都不能缺席的,否则和谈的差事就落不到自己头上了,想着这几个月的忙活,以及这几个晚上的兢兢业业,不就是为了此事准备着嘛。
只是,尹玉瑾又抬头看了画枝毫无声息的屋子一眼,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诚东,备朝服,我们走。”
说完抬脚就向外走,走了几步惊觉不妥,又折回来,“宓儿,芊芊,你们不用在这守着了,都回去歇会儿吧。尤其是宓儿,你的脸色不大好。”
沈宓闻言带头送别尹玉瑾,又吩咐节嬷嬷时刻关注着,就带着拓跋芊芊离开了这个小院。
在回去的路上,拓跋芊芊轻声问着,“祯嬷嬷,你说咱们的计划能成功吗?”
“我的小主子啊,这话可不能在这说啊。”
“祯嬷嬷莫怕,我从小是习过些武的,周围五步内没有旁的人。”
祯嬷嬷不疑有他,“小姐,这个时间上对不上啊,贾大夫虽然承了老爷的情,说是不管此事,但是怎么也应该是到来年才...如今却连春节都没有过。”
拓跋芊芊心中也是疑惑,“恐怕是药量上出了问题吧?”
祯嬷嬷心下说,看来也只有这样解释了。
拓跋芊芊不知道想着什么,也不再言语,一夜站在画枝的屋外,此刻是真的累了。
沈宓的脸色确实不好,回到次皓院,屏退左右后,就拉住的王嬷嬷的手,“嬷嬷,当年...当年,母亲生我也是这般吗?”
王嬷嬷瞧沈宓的神情有些恍惚,自己也不愿多提当年的事。想她八岁入宫,就伴在永裕公主的身边,直至公主自愿废去封号,嫁入沈府,王嬷嬷都一直陪着。
如今公主的女儿已经长大,可是命运似乎还是不愿放掉这对母女啊。
王嬷嬷不禁想问一句,公主当年为了不去和亲,自毁名声,究竟是对是错?
王嬷嬷将沈宓圈入怀中,“小姐,您是您,公主是公主,画枝更不能与你们相比,所以小姐莫怕!”
是啊,王嬷嬷一语道破,沈宓这么些情绪不就是害怕吗?沈宓闻言点头,趴在王嬷嬷怀中,默了会儿,“让母亲的旧部入京吧。”
王嬷嬷有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后惊喜的说道:“小姐,您同意了?”
沈宓只是坚定的点点头,心中暗道: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瑾哥哥若要什么,我也定会助他。
画枝觉着自己要晕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的折磨让她筋疲力尽,抓住身边的小丫头,也不管是谁,嘶哑着声音说道:“让稳婆来。”
稳婆连忙出声,原来她就站在画枝的跟前,“画夫人,有什么您说。”
却原来画枝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我这是...孩子?”
稳婆自然知道她要问什么,心下也暗暗咒怨着,为什么要贪二十两银子,为什么要贪生产之后的重赏?若是早知道是这般难生,说什么自己也不敢来啊。
听说这位虽然是通房,但是却是个极为得宠的,就差着这个孩子就是姨太太的命了,原想着这是一份美差,如今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脑袋还得两说了。
“回画夫人,您可能是脱力了,老婆子已经着人去备了些吃食,您且先歇会儿,羊水已经破了,接下来会很快的。”
画枝似是得了安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勉强喝了些稀的东西,觉着又有了力气,连忙叫道:“稳婆,我们开始吧。”
“画夫人,这生孩子最是费力气,所以呀,您这会儿就不要再说话了,听着老婆子的话,让您用力,你就使劲,如此可好?”
画枝点头,眼前似是恢复了一些清明,“谢谢稳婆。”
此后画枝只觉口中被塞入了一个什么饰物,没来得及出声询问,一阵疼痛让她咬紧了牙关,如此也知道了这个饰物的作用。
李氏今日起的很早,昨夜她也没有睡好,这宅院中没有什么消息是瞒得住的,见天亮了,就早早起来等着消息,再不是嫡孙,也是自己的孙子,虽然没必要着相的上那里守着,但总可以在自己的屋里守着吧。
“田嬷嬷啊,这都快晌午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啊?”
田嬷嬷也是心焦不已,索性顺着李氏的话说道:“夫人,要不让老奴去画丫头的屋子那边守着吧。若有什么的,老奴也好搭把手。”
李氏摆手,“恩恩,去吧,快去快回。”
见田嬷嬷走了,李氏心里依然觉得不安身,“李嬷嬷,我怎么觉着心里怪闷的?”
“夫人,您莫要当心,大少爷找的是城中数一数二的稳婆,贾大夫又在府中,应当不碍事的。”
李嬷嬷是李氏的教养嬷嬷,跟着李氏嫁到了尹府,就算到了如今,李氏对李嬷嬷的倚重依然不减。
“那你说,老爷那边?”
李嬷嬷知道李氏要问什么,“老爷昨夜是在书房歇的。如今入宫还未回来,应该也是在等着消息。”
哼,只要不在岳海平的屋子就好。
岳海平是二太太的闺名,李氏此生若说最恨的莫过于岳海平了。可是也是拿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二人原本就是闺蜜,后来竟然同时看上少年风流的尹义仁,尹义仁鬼精似狐狸,竟然真的将两个美人同时娶回了家中。同时得了李家和岳家的助力,一举登上了尹府侯爷的宝座,若真要说一句造化弄人也不是不行的。
也是见识了尹义仁的手段了得,老侯爷尹书圭戎马半身,在定下尹义仁为继承人后,就毅然决然的去了山中老宅,奠定了此时尹义仁在尹府说一不二的地位。
☆、三十八、气运,富贵在天
“稳婆,我瞧着画夫人怕是不行了。”一个小丫头站在稳婆身边,小声的对她说着,换来只是一个白眼,废话,老娘当然知道,从进这道门就知道了,否则...咳,都怪自己贪心。
“胡说什么!”死瞪了那个小丫头一眼,稳婆向外叫道:“催生药怎么还不来呀?啊!”
“来了,来了。”一个粗使丫头连忙迭声应道。
稳婆一把接过她手中的药,“扒开画夫人的嘴,灌进去。”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尹玉瑾终于如愿得了出使和谈的差事,可是来不及高兴,就向尹府赶去。
要说尹玉瑾为何一定要拿下这个职位,其实内里是有深意的。谈判不仅是为了卞国,也是为了己身所在的政治集团。
一个政治集团若是强大到足可左右国事,那么他尹玉瑾不争这个差事也是可以的,但是此时还不是他们锋芒毕露的时候。毕竟博弈也才刚刚开始。
很多东西一旦早早的漏了底,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先机,所以尹玉瑾才要争这个差事,如此方可尽可能的增加派系所需要的砝码。
不过此时远远还不是庆贺的时候,此事不但要看岚国态度,也势必要看卞的情况——太子与康王之争也是契机。这倒不是说尹玉瑾就是一个卖国贼,盖因平衡的需要。既是国内的需要,也是国外的需要。
发展不在夹缝间,如何在乱世求生存?顺势而起,逆势而安。
“如何了?诚东。”
诚东自然知道自家少爷问的是什么,除了此时还在生产的画通房,还会有什么。“回少爷,此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尹玉瑾皱眉,“过去多长时间了?”
诚东板着手指算了算,从昨夜戌时末至今巳时末,“回少爷,已经快要八个时辰了。”
尹玉瑾略一犹豫,“有了消息来告诉我。”言毕反身向尹义仁的书房走去。
“画夫人啊,您可千万不能晕过去啊,您要是晕了,不仅您的孩子保不住,就是您自个儿也是有生命之危的,所以您一定要撑住咯,可大意不得啊。”哎呦,我的祖宗哦,我的命也在你的手上啊。
画枝觉着身边有人在唤她,可不是很能听的清楚,唯有听到孩子的时候,才又觉着清明了些。可是她真的很痛,真的很想睡。
不行,我不可以睡。
“稳婆,您看这个是不是还要再喂些药?”一个小丫头颤颤巍巍的问道。
“混帐,喂什么药,是药三分毒,喝多了,以后不再有孕,这个责任你担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出去,出去候着。”
被骂的小丫头不高兴的暗自撇撇嘴,但是也还是乖乖的出去了。几个人都熬着,都几个时辰了,生孩子真是要人命了。
不一会儿,“嬷嬷,嬷嬷,看见头了。”稳婆依然很是努力的盯着画枝的动向,倒真的盯来了好消息。
节嬷嬷高兴,高声叫道:“备水,备热水。”
以前也不是没有听过这般难生的,死了的都有,如今却是见了真事儿了。
众人闻言均是振奋,见了头,也算是见着希望了。
“诶呦,对的,画夫人,你在用些力啊。”
一个青白的孩子,混着血水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出来了。
画枝觉着腹部一阵松弛,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稳婆抱着这个孩子,还没有来得及露出一个笑脸,就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坏了,没有哭,是一个死胎啊!”
节嬷嬷听了,心里也甚是吃惊,连忙抱了过去,一看,也是吓了一跳,一般初生的孩子皱着皮,红着肤色均是再正常不过了,可是这位却是青白不见血色啊,果真是死胎啊。
田嬷嬷在外面候着,此时听见稳婆大叫,“生了,生了。”遂也立马进了产房,急忙问道:“是男是女啊?”
节嬷嬷没有回答,倒是稳婆轻声说了句,“是位千金。但是...但是没什么活头了。”
田嬷嬷前一刻还在欣喜,嘴角的笑容还来不及收起来,这一分却是皱起了眉头。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及多说,返身向主院跑去。
“夫人,夫人,生了!”
李氏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如何,是小姐,还是一个小公子啊?”
田嬷嬷为难,“是...是死胎。”
李氏只觉心中一震,“怎会?......不过也难怪!”才七个月,想了想又说道:“老爷、少爷那里可是已经知道了?”
“还没有。”
“快去着人去说。不行,我也去看看。”
李氏赶到时,沈宓和拓跋芊芊已经在着了,李氏自然要问自己的正版儿媳妇,“如何了,宓儿?”沈宓行了一半的礼,被李氏拉了起来,“如此冷的天,也莫行什么礼了。”
沈宓只有回道:“回母亲的话,如今只知道这第一个孩子是没了,但是这第二个孩子却是还不知情。”
李氏奇道:“什么,第二个孩子?”
沈宓见李氏脸上吃惊不似作伪,连忙解释道:“正是,媳妇也是来了才知道,原来画枝怀的是双瓣儿,如今的第一个是女孩,已经没什么气了,但这第二个,还在生着,所以还不知情。但愿是个好的。”
李氏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只惊了一会儿就镇定了下来,闻言只是点点头,就于上首之位坐下,看来是打算也在这等了。
拓跋芊芊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刚听说画枝的孩子没了的时候,她心中那个高兴,那个雀跃,为了做戏,早早过来,本是想着对画枝“宽慰”几句,可得到的回答却是“画夫人还在生着第二个。”
若不是自己早早的用药,岂不是一胎就让画枝生了两,如今只是死了一个,还不知道这第二个是怎么回事呢。
拓跋芊芊心中愤恨,却不能表现出半分不悦,大家笑,她也就只能赔笑,大家叹气,她也只能陪着叹气。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尹玉瑾也过来了。
刚刚正在和自家老头探讨岚国和谈之事,看看究竟能为自己所在的集团谋取什么利益——既不让朝廷忌惮,又不会立刻让太子或是康王揪住小辫子。
但尹玉瑾听到孩子没了的消息,心中不怒是不可能,可是却被惊的情绪掩盖住了。尹义仁也体谅自己的儿子,摆手让其离去,心之所属行之所向,不是一个四方屋子能困得住的。
“见过母亲!”
李氏见儿子额上冒起了汗珠,心里清楚他的想法,拉着尹玉瑾的手道:“我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即是天命,那便也由着天。”
尹玉瑾只是点着头开始了等待。
画枝觉着自己的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麻木的听着稳婆的声音,得知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没有生气的时候,心若死灰,可是随之而来的疼痛却又让自己忘记了一切,恍然间,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孩正向自己走来。
画枝呓语:“我儿。”
☆、三十九、嗜睡,祸福轮转
一月后,正月初八,尹玉瑾为自己的长子举办了满月酒,赐名:尹岩,字墨年。
酒席不大,毕竟不是嫡子,又刚刚过年,也就请了尹家族内几个排行较大的叔房长辈,大家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番。
尹墨年较一般的婴孩小,被乳娘抱出来却是不哭不闹,瞪着黑圆的眼睛任由几个伯仲叔季轮着逗玩了一圈,然后在有人想要逗弄第二轮的时候,毫不客气的打了一个哈欠,睡着了。
众人皆叹,此子如此波澜不惊,颇有乃父之风。赞誉之词不尽言表。
次日,尹玉瑾向卞胜帝告别,前往西北,谈判之旅正式开始。
“小墨年,姨娘来看你了,哟,又要睡啦!”
拓跋芊芊看着小小的一团,心中虽是恨透了,但是表面根本丝毫看不出来,捏着手帕,用手指轻轻触碰这个小肉坨,似是满心的喜欢。
“我说画妹妹啊,你可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你瞧小公子,虽然贪睡了些,但性子却是极好的,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一个小肉疙瘩就好了。”
画枝回想当日生育之难,心中不免哀伤,原本是一对龙凤胎,如今也就只剩下了一个。贪睡是好听的,不好听是身子虚,只有通过睡眠才能补回来。
画枝心下叹息,自己的身子如何不是如此,月子已经做完了,但却因是隆冬,现下连床也不能下,成天也是睡睡吃吃的。连自己儿子的满月酒都没有参加,不可谓不遗憾。
“二姨奶奶说笑呢,迟早啊,您一定能为少爷添上几双儿女,然后健健康康的成长。如此,墨年也能有伴了。”
拓跋芊芊笑,“借你吉言了。”
眼睛转了一个弯儿,计上心来,“我说画妹妹呀,你都已经被抬为姨奶奶了,如何还在这个小屋子里啊,宓儿姐姐也真是的,都没有给你换个院子,这样你也能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