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贪恋,画攀高枝》作者:树焰【完结】 > 【书香门第】贪恋,画攀高枝.txt

  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6

尹玉瑾闻言就笑,抬手轻轻刮了画枝的鼻头,“就你是个调皮的。还是个理。”

画枝身子僵硬了下,还是很不习惯与尹玉瑾间的亲昵,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见尹玉瑾没有察觉,似真似假地行了一个半礼,“谢谢您宠着婢妾。”

“哈哈!行了,不用卖巧了,快来坐着。”说着微微拍着自己身旁的椅子。

画枝笑着走了过去,坐下,为尹玉瑾亲手剥了个山竹,递到了尹玉瑾的面前。

不知是不是尹玉瑾犯了懒,竟然就着画枝的手吃了起来,画枝想往回缩,被尹玉瑾抓住手腕,“别动。”

从不知何时起,尹玉瑾开始习惯由画枝来喂他吃水果。

吃完就这么看着画枝,画枝不敢与尹玉瑾对视,微低眉眼,心中似是有些不安。

“原来想着我的画儿胆子大起来了,原来还是一个胆儿小的。”

这话一语双关,是说她此时此景的模样,又如何不是说她最近的所作所为呢?画枝不自然的想收回自己的手,不想却被尹玉瑾握在了手中,轻轻抚摸着,“这手倒还是这么凉!”

这句话像是感叹,又像是安慰,画枝不知如何回话,只是低着头,任由尹玉瑾捂着自己的手。

“画儿,你让我很欣喜。”

“少爷,婢妾...”

尹玉瑾抬手止住了画枝接下来想说的话,“咱们的女儿,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好好养身子。”看了看画枝,似是还想再说几句,终是没能说出来。

拍拍画枝的手,呓语似的重复了一句:“好好养身子。”又是留了一个背影给画枝。

门响人走,犹如人走茶凉。

画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女的都能看得住的,他的心不在这院中,他的心很大,大到一个她画枝不能理解的地方了吧!?

百炼钢如何化作绕指柔?钢者,心系天下,柔者,何为家国?

☆、四十五、夏浓,出行可否

画枝如今在尹府处于一个特别的地位,没有人去烦她,当然了,她也没有去烦别人。

墨院对于画枝而言是真正的家,她是真的做到了一门不出二门不迈。表面上,每天的小日子过得很是愉快。

“卉娘?”

“在,在,您找我?画姨娘。”

画枝笑吟吟的看着卉娘,“卉娘,你的腰可是好些了?”

卉娘闻言眉毛上抬,嘴角拉起了个弧度,喜笑眉开的模样甚是讨喜,“回画姨娘的话,劳您惦记着,奴婢的腰已经好了。”

卉娘很是感谢自己的姑奶奶,若非她的推荐,也入不得此等好人家伺候着。卉娘的姑奶奶正是李氏身边的李嬷嬷。

虽说上次在次皓院里被那个新来的姨太太伤了腰,不过不要紧,主家不是一直惦念着么,这就是件好事。

画枝点点头,抬出了商量的口吻,“是这样的,马上就要六月初六了,我寻思着如今墨儿已经可以抬头、翻身了,所以想要在荷言节带着墨儿前去祭拜送子娘娘,想着若是你的腰好了,便同行,如何?”

卉娘自然应道:“好好,这是好事,您呀,是应该带着小公子去祭拜的,如今这个日子可不就是因为有送子娘娘保佑着么?”

严格来说,卉娘这句话有些逾矩了,但是这样说来如何不是刺中了画枝心底的想法。女儿的早夭,如今儿子的健康成长,不就是一个证明,日子果真好起来了。

画枝此时真是有儿万事足啊。

荷言节是卞朝的传统节日,是这块土地还叫做殇越时就有的节日了。节日当天,百姓们观荷、采藕、泛舟、游湖,当然还有祭拜送子娘娘。

人们将小孩子比作莲藕,不断不灭,藕断丝连,也算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意思。如此,渐渐的人们就开始将包着荷叶的小孩当做是新生儿的象征,自然,在荷言节当天向送子娘娘祈福,许愿得子,或是还愿得子,端的是一个热闹。

最热闹的,还要等到了晚上,人们用小小的荷叶做成小舟,轻放于河流之上,寓意岁月虽是流转,孩子终究会在自己人生的长河中寻到自己的港湾。是对孩子多福多运、高寿高才的祝福。

画枝心中对卉娘的说法颇为赞同,淡笑着对卉娘说道:“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如今离着这个荷言节还有些时日,大伙儿收拾整理事物均是来得急的。不过,在深宅大院里的妇人若是想要出门,如何都要掂量着些自己的分量。

几时出门,几时归家,都有个什么行程,这些具体的事儿必须早早的定下来,如此才能和夫人李氏或是尹玉瑾报备,得了他们的允许,这门才真的出得了。

这些事情此时自然不用画枝再去操心,自然有人帮忙张罗着,她只用等着李氏一句:“去吧。”到了六月初六自自然然的就能出门了。

其实画枝这个程序走的还是有些逾矩的,本应该是先和沈宓说,只有沈宓点头了,才能和李氏说,不过此时的画枝不是还和大少奶奶“僵着”么?所以也不用巴巴的上赶着去看人家的脸色,李氏说好自然也就好了。

这方,卉娘高高兴兴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准备出行时的所需,另一边,与卉娘屋子挨着住的蓝娘自然是听到了些许动静。

“哟,卉娘,你这是在侍弄些什么啊?怎么还收拾起包袱来了?”

卉娘回头,见是蓝娘,心中不喜,不过面儿还是要给的,毕竟都是为了同一个主家做事的。

“这不,马上要荷言节了吗?画姨娘让我跟着一道去,只有几天的功夫了,到时候我定是要伺候着小公子的,所以呀,我寻思着要得早早的做好准备才行。”

蓝娘心气是高的,知道自己刚来的时候比较势利,如今自己确实得不到主家的喜欢。不过,瞧着这一家子老老少少对小公子的喜爱,那么她作为奶娘想跟着去,也不是不可以的,只要......

“翠儿,你和绯儿不要忙那些个篮子、垫布了,咱们是去祭拜,不是去踏青,自然也是不用野炊的,你准备的那些东西不适当。”

翠儿手中稍停,看着画枝认真地说道:“可是,画姐姐,咱们上山还有段路要走的,如此,若是您累了,想歇歇,这些个事物不就用上了?”

画枝看着翠儿认真的样子,愈发觉着好笑了,难不成自己表达的还不够明白吗?

“翠儿,我的意思是,咱们到时候就去白玉山祭拜,不再入城游玩了,自然也花不了多长时间的。再说了,这一路都坐在马车里,也不会有多累的。”

翠儿急道:“画姐姐,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您还能这么早早去,又早早回吗?照奴婢说啊,咱最好待到了晚上,为小公子放完荷船,许完愿再回府才好呢。”

绯儿也帮腔道:“翠儿说的是,小公子如今长的好、长的快,依了俗礼为小公子祈福,真真儿也是件好事呢。”

画枝自然也是想为自己的儿子祈福的,关键的还是自己的身份,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如今的地位,如何能呆在府外到酉时末,放完了荷船再归家,简直就是个没规没矩的。

若是真的这样做了,岂不是恃宠而骄了,况且这宠啊,也不定是结结实实的。

“你们不用说了,如今小公子还小,未足岁,太长时间呆在外面,总是比不得在府中来的舒服,这个节气咱们应了也就是了。等墨儿再大些,出去了才能放心。”

翠儿和绯儿听听也觉着是这个理,总不能因为自己高兴就忘乎所以了,应是要考虑自己的小主子是否受着住。

只听得窗外鸟鸣,画枝摆摆手让翠儿和绯儿下去,自个儿走到窗前,像是自言自语道:“鸟儿,你可是饿了?只是不知你适合什么吃食,不然就算为你备下些,也是好的。”

一阵风来,天清气爽,夏意正浓之时,若不出行,岂不是浪费了这等大好时光?

画枝握紧手中的蜡丸,并没有急着打开看。若说此时画枝有一件很是感恩的事,那必定就是学习了如何读书识字了,否则很多事情就真的无法的得知了,又何谈左右之言。

蜡丸化水,展开,上书:“孕”。

画枝感叹,放荷船之事,是否应去?

☆、四十六、虽否,计划难改

又是一日午后,画枝睡醒,觉着自己的身子真是丰盈起来了,便想着去庭院里走走。

时至初夏,天气还不是很热,这么好的光景,直催着人往门外走。画枝倒也不出自己的墨院,只是在院子里,拿着一把花剪,随意修枝剪杈。也没让小丫头一旁伺候着,就这么走走停停,停停剪剪,一株花侍弄上一盏茶的时间,再向下一株花行去。

端的是一份雅兴。

“画儿,你真是好兴致啊。”

画枝突然被人打扰,心绪一颤,左手大指头被右手的剪刀化了一口子。略微吸气,只忙着转身行礼,“婢妾见过大少爷。”却因是听出了尹玉瑾的声音。

尹玉瑾如何能错过了那一抹猩红,抓起画枝的手,连忙用手巾缠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

尹玉瑾见画枝惊愣,只有笑着说道:“回魂了,想什么呢?这样平地里也能把自己伤了。”

画枝被内里的羞意染红了双颊,支支吾吾,一句通畅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低着头,像是突然对自己的绣花鞋提起了莫大的兴趣。自然也就不会问为何今日尹玉瑾来的比往日都早了。

尹玉瑾更是好笑,但也不能就让血这样流着,扶着画枝往屋里行去,“果然是在想好事情,你的脸与那红艳艳的芍药真乃模凌难辨了。”

画枝的脸更红了,却也能正常说出句通顺话了,“少爷,您就可劲儿的笑话婢妾吧。婢妾这脸皮子早晚能锻炼出一个厚度。”

尹玉瑾见画枝心情确实是好,也忍不住打趣,“是厚了,日子,日子,过着也就厚了。”

画枝斜眼看了尹玉瑾一眼,笑道:“呵呵,少爷莫要以为婢妾不识字,这个‘厚’字,婢妾还是识得的。”

进来屋子,尹玉瑾着人拿来了止血药和纱布,这点小伤自然不在尹玉瑾的眼中,自行为画枝包扎。

听了画枝说自己是识字的,偏偏又以一种小孩子不服输的口吻说出。似是想要重新认识画枝一般,尹玉瑾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直看得画枝脸色更红,这才作罢。

“是是,我的画儿是识字的,为夫已经很清楚了。”说着捏捏画枝的手,“行了,以后侍弄花草也好,做女红也好,自个儿注意着些,今日的伤口不深,莫要沾水就是了。旁的时候,为夫可要生气了。”

画枝飞快瞥了尹玉瑾一眼,面上尽显喜色。只因尹玉瑾在她的手心勾勒了两个字——争宠。微不可见的,画枝点了点头。

看来“那位”说的不错,尹玉瑾并不想真宠着胡云,只因一切不得不为罢了。只是这个究竟是什么“不得不”,却不是画枝可以弄清楚的。

索性,画枝说道:“对了,少爷,后日就是荷言节了,婢妾早早禀了夫人,想带着墨儿去白玉山祭拜送子娘娘,夫人已经是允了的,只是婢妾还在犹豫要不要在府外等到放了荷船再回府,觉着会不会坏了规矩,但是若是少爷您能陪着婢妾,想来这个规矩也不算坏了。”

尹玉瑾赞赏的看着画枝,真是一个聪明的小丫头。胡云是拓跋耀送与自己的,不得不宠,不光因为拓跋耀的身份,更是因为胡云本身的身份。

西北六族与南海四族历来在这块大地上有着卓越超然的地位,现今虽然臣服于卞朝,可是由于他们族内特殊的传承和特别的地理环境,卞朝只能对他们招安,而不可采取强硬的态度。

南海四族在海上争霸,对卞的威胁不大,尹玉琮就是和南海四族做着生意,关系颇好。但是西北六族却不能不防啊。尤其是如今卞与岚的战争,暗地里似是已经有他们的人参与了。胡云的到来就是一个例证。

胡云来自云语族的支脉,血统不纯,但作用不小。所以尹玉瑾此刻面上必须宠着这个异族美人。但是现在北方岚国又在蠢蠢欲动,尹玉瑾觉得有必要让自己的后院再“热闹”些才好。

“这事你容我想想,若是上完朝没有别的事,我便来陪你们母子。你看这样可好?”

画枝自然欣然点头。

“不好了,不好了,画姐姐,小公子上吐下泻...啊,大少爷,您也在啊?”

翠儿又是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等见到了上首的尹玉瑾,才惊觉的行了一个礼。

尹玉瑾哪里管得了她的逾矩,只是厉声道:“你刚刚说小公子如何了?”

翠儿跪在地上,再次快速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尹玉瑾见画枝面露忧色,牵着画枝的手对翠儿道:“带路。”这是要一起去看看尹墨年了。

画枝一见到自己的儿子,心里又酸又怕,只见尹墨年小小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红润,此刻更是哭的小嗓子都哑了。

尹玉瑾见状问道:“请大夫了没有?”

绯儿稳稳神,从没在墨院见大少爷发如此大的脾气,“回大少爷的话,已经着人去请了。”

翠儿转身向外跑去,“奴婢去迎。”

尹玉瑾点点头,“恩,那谁来与我说说小公子如何就上吐下泻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尹玉瑾为人父心中自然也怒,自己的儿子究竟是交给了什么人来看养啊。

一屋子的丫头小厮,却没有一个说的出一句话的。

恰好,“来了来了,尤大夫来了。”

只见一个白眉老者被翠儿拽着进来了,“我说翠儿姑娘啊,老夫跑不了,你慢些走。”说着还喘了三喘,可见是真的赶急了。

尹玉瑾也不多语,径直说道:“有劳尤大夫了。”

尤大夫捋顺了气,朝画枝走去,想要搭画枝的脉,画枝连忙将尹墨年递了过去,尤大夫才觉看错了人,真是的翠儿姑娘也不说清了病人是谁?

一边捋胡子一边搭脉,“恩,舌头我看看?”说着扒着尹墨年的小嘴,“哦,哦,不哭,看好了。”

尤大夫对着尹玉瑾作了一个揖,道:“恩,小公子应该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了,故而闹了肚子,如今吐了拉了,反倒也就好了,待老夫开一副健脾胃的方子,好好养养就是了,没甚大事。”

尹玉瑾回礼,“有劳了,只是不知是何东西吃坏了?”

尤大夫斟酌的说道:“恩,大约是茶水、冷水之列的吧。”

尹玉瑾点头,送走了尤大夫,才缓缓说道:“奶娘何在?”

卉娘和蓝娘连忙出来见礼,尹玉瑾接着问道:“说说吧,究竟是你们两谁人喂了小公子冷水或茶水?”

卉娘颤声道:“回大少爷的话,奴婢昨夜回屋喝了一口冷茶,奴婢真的不是有意要这样做的,平日里那壶里都是白水的啊。”

尹玉瑾怒气上涨,恰时诚东说道:“少爷,刚刚小厮来说,云姨娘有请。”

尹玉瑾看向画枝,画枝点头,尹玉瑾微叹一口气,“恩,画儿,这个卉娘就交给你了,诚东,我们走。”

说着,尹玉瑾竟真的丢下了这一屋子的人,和诚东走了。

☆、四十七、惊喜,又起波折

画枝听得尤大夫说尹墨年没有什么大事,便心中一轻,又听得诚东说胡云要找尹玉瑾,心中又是一紧。

尹玉瑾临出门时的眼神透着无奈和歉意,画枝是懂的。

如今的尹玉瑾不好说究竟将画枝当做是什么人,利用的对象,倒也不尽然,喜欢,倒也没有到这个份上。每当他瞧着与画枝酷似的尹墨年的时候,心中总会有一种原来血脉亲情竟是这般感受的感觉。

那么对于孩子的母亲自然也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了。每见一次画枝尹玉瑾心中总是掀起不一样的情绪,似是对其的欣赏也就多这么一分。

“云儿,唤我何事?”

尹玉瑾匆匆赶到了胡云所住的院子,见胡云好端端的坐在桌前,另一边却有着一个郎中打扮的人。

胡云起身,拉住尹玉瑾的右手,对着他撒娇道:“瑾哥,你可真慢。哈哈,这位是杨大夫,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尹玉瑾礼貌似的向所谓的杨大夫点头见礼,“是何好消息?”

胡云媚眼一抛,转头对着杨大夫说道:“你说。”

一旁的杨大夫本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原则,只是躬身道:“恭喜尹大少爷了,这位夫人有喜了。”

尹玉瑾脑中犹如一道惊雷划过,不可能的,他每次和胡云行完周公之礼,总会吩咐下人为其送去避子汤,哄其为适应水土的汤药,如今怎么可能有孕?

这番心思绝不能显现出来,十分开心的说道:“杨大夫,此话可当真?如今多长时月了?”

“一月有余,近两个月的时间了。”

尹玉瑾点头,“欣喜非常”,“赏。”语毕不再看那老大夫一眼,自是定定的看着胡云,“如此好事,如何今日才告诉我?”

胡云终于低头做出了害羞状,忽略了尹玉瑾眼中愈发浓烈的黑色。

“人家也是今日才知道嘛,怎么可能早早的告诉你呢?”

“好好,是我的话问错了,如今你既是双身子了,一切均要按着规矩来,跑跳骑马之事休要提起,可知道了?”

胡云闻言自是不依,不过也呕不过尹玉瑾的坚持,只有小声说道:“人家还听说,后天就是你们这里的大节日,本想着让你陪人家出去逛逛呢,是不是现在也不可以啦?”

说完轻佻着眼睛看着尹玉瑾,等着他做主。

尹玉瑾也不是一个笨的,心里透亮。刚刚差些让其失态,如今哪里可能再露分毫。“想去也不是不可以。”

胡云眼睛一亮,“你答应人家啦?”

尹玉瑾将跳脱的胡云安坐在椅子上说道:“既然你想去,就去吧。恰好,画儿也想去祈福,你便与她一道祭拜送子娘娘吧。”

胡云先是欣喜,后又转为失望的说道:“瑾哥,你不陪我吗?”

尹玉瑾拍着她的手,似是安慰的说道:“哪能啊,我下了朝便去寻你们。”见胡云又露笑脸,尹玉瑾连忙嘱咐道:“但是,你听好了,这也是一个机会,你可要和你的画枝姐姐相处好了?”

胡云撇撇嘴,就差说“你瞎操什么心啊”,眼珠子一转,又高高兴兴的应了。

“若是和画姐姐去,哪我岂不是提前可以知道如何带孩子了?哈哈,真好。”小巧的双手竟然抚摸上了平坦的小腹。

尹玉瑾看着她这个动作,不知怎的回想起当初画枝身怀有孕的模样,她似乎也曾面带微笑的抚着自己的肚子,像是笑够了,又开始做活计,片刻不停。现在想想,画枝当初的身上好像带着一层光晕似的。

画枝没有就尹玉瑾的离去纠结很久,看着像是哭够了的尹墨年,又开始昏昏入睡。

画枝压低了声音,严厉的说:“卉娘,我一贯是信你的,如今不是一句不是有心的,就能糊弄过去。你既然奶着小公子,平日里可以吃什么、喝什么,想必也不用我这个初为人母的来教你。如何就喝了冷茶了?”

蓝娘没有画枝的开口自是不敢起身,独自跪倒一旁,只听卉娘也小声说道:“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奴婢自是晓得奶着孩子的时候万万不能喝凉水、饮冷茶,平日里,我回屋子的时候,壶里总是有些温水的,所以奴婢昨夜没有多想就喝了。”

“是吗?平时都有温水,昨夜就变成了冷茶了?是谁侍奉卉娘的屋子?”

卉娘跪在地上,不再出声,这事可大可小,幸好小公子没有什么大事,否则这事定然不能善了了。

“到底是谁?怎么都没有人承认吗?”画枝怒,居然至今还有人敢漠视她的问话。

翠儿更是表现的牙痒痒,像是只要有人承认,她就立马上去给其些厉害尝尝。

一阵沉静后,终于有一个小丫头受不住此时的压抑,颤巍巍的跪在画枝面前,颤声说道:“画姨娘,是奴婢的疏忽。”说完便匍匐在地,不敢起身,像是一个等候发落的犯人。

确实是犯了过错啊。

画枝冷眼看着这个小丫头,她的颤抖不能给予画枝多余的好印象,只除了厌恶。

若是当画枝一发问她就出来,说不定她还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说说吧。怎么将温水换成了冷茶?”

“回...回画姨娘的话,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奴婢,奴婢昨夜太累,所以就偷懒,没有去厨房为卉娘到热水,而是,而是就近找了热茶到了进去。”

画枝冷哼一声,“热茶?卉娘那你回屋也太快了些吧,居然就喝成了冷茶?”

“妹妹这里好生热闹啊。怎么都挤在小公子的房里啊。”

画枝心下有些厌恶,却不得不起身对来者行了一个礼,“拓跋姐姐好。”

拓跋芊芊的不请自来,虽让画枝不悦,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随之也松了一口气。

“妹妹,你这儿是怎么了?”

“卉娘喝了冷茶,之后又喂了墨儿,所以墨儿如今有些闹肚子,如今正问着呢。”

拓跋芊芊眉头一紧,“有什么好问的,都是这些个奴才手底下干活不利索,主要的几个拉出去打板子,其余的全都扣月钱。对了,小墨年可有什么事?”

画枝很是不喜拓跋芊芊如此插手,不过她说的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墨儿如今没有什么事了,刚刚尤大夫来过,说是养养就好。”

拓跋芊芊似模似样的看着尹墨年,并抬手摸摸他的小脸,“这可怜见的,脸色都不好了。”

画枝点点头,“就按姐姐说的办吧。翠儿交给你了。”

说着就拉着拓跋芊芊往自己的屋子行去,边走边说:“姐姐来找我何事?”

拓跋芊芊笑着说:“这不是后天就是荷言节了么,我是知道夫人让你带着小墨年去祈福,我也想去送子娘娘那里求着她也能给我送个小子,所以这不就来约你了么,你怎么想?”

“这感情好啊,如此我也有个伴儿了。”

☆、四十八、拾阶,如何不忍

这最后的结果变为了,由沈宓这个正版的大少奶奶带着尹玉瑾的三个妾室一同上山祭拜。

说来也巧了,这番胡云怀孕,又是一个非嫡子,夫人李氏听到这个消息后,很是不悦。虽说画枝怀了也生了,毕竟也算是自己看上的女子,如今更是生了长孙,于尹府有功。可是这个胡云一来就搅坏了尹府的规矩,让李氏如何喜欢?

听说既然有三个儿媳妇都想祭拜送子娘娘,李氏索性让所有人都去了,由沈宓带领,如此也比较合乎规矩。

当然了李氏也不含糊,对着沈宓说道:“我的宓儿啊,后天去了送子庙,好好的拜拜,可不能再落在后面了。”

沈宓自然遵从。

再说画枝院里的冷茶事件,本来画枝想要重罚那个小丫头的,既然她拓跋芊芊有意要留恩与她的丫头,那么承一次情又有何妨?反正画枝已经交代了绯儿,暗中“照看”犯错的小丫头,若是一直不知悔改,寻个错赶出墨院就是了。

如今的画枝开始理解尹玉珂了,为何仅仅只是因为棋雨违逆了她的想法就将她买了出去,此刻的她竟然也开始不那么宽容了。

不知不觉中,画枝在节嬷嬷的教导下竟然有了这么多的变化,真该感慨世事万千了。

得知是胡云有了身孕,画枝才知蜡丸的意思。只是接下来她该如何做呢?

六月初六,天公作美,微风徐徐,正是出行的好时光。

辰时,尹府侧门鱼贯而出三辆马车,一队护卫,缓缓向京城西面的白玉山行去。

沈宓与画枝和尹墨年一车,拓跋芊芊与胡云一车,剩下随行伺候的小丫头一车,这等安排也算耐人寻味。据说是李氏亲口定下的,自然不会落人口实。

“你成熟了很多。”

画枝听着沈宓颇为深沉的话语,心底微有苦涩,成熟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只有点点头,颇为感慨的说道:“是少奶奶教的好。”

沈宓缓缓的摇摇头,“非也,盖因你的努力。”

画枝不再说话,看了沈宓一眼,便又怀抱着尹墨年轻声哄着。

沈宓看着画枝娴熟文雅的动作,温婉的眉眼,却是比第一次见到她更显丰盈出色了。

眼神转向尹墨年,原来瑾哥哥的孩子是这般模样啊。原本要与画枝做戏,都没能好好看看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孩子。

画枝瞧见了沈宓的眼神,主动将尹墨年递到沈宓面前,沈宓微一愣怔便接了过去。

沈宓拥着小墨年,欣喜难掩。

“少奶奶,墨儿出生快半年了,您还没有好好的看看他吧?”

沈宓闻言抬头看着画枝,也是有些感慨的说道:“你倒一贯都那么聪明。对了,你的身子可是养好些了?”

“劳您记挂着,如今确实比以前强了。也多亏了您的帮忙了。”

沈宓失笑,抬手轻轻抚摸着尹墨年,“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呢。”语毕还喳喳眼睛,示意画枝勿要多说,多说必然失言。

画枝点头,表情带着淡淡的慵懒之意,“是,不过婢妾依然要谢谢您。”

两个均是聪明的女子,这一言一行之间如何还需多言呢?

想必李氏如此安排车架,也是存了想让二人摒除误会隔阂的意思。却不曾想,沈宓与画枝本就是做戏给外人看罢了。几近每日的蜡丸传书,这内里存了的秘密也是不少。

还记得,沈宓摔了汤婆子的那次,沈宓只给了画枝一个“忍”字。尹府中的生活如何不忍?

其实画枝还是想问的,想问问沈宓如此行为尹玉瑾是否知情,问问沈宓从哪里得到如此多的能人异士,既能飞檐走壁,又能控鸟传书。不过画枝终究还是忍住了,问了,沈宓也不会回答,如此还不如不问。

画枝不禁感叹,就连她这样的深闺妇人都察觉到了京城中的暗潮涌动,沈宓如何不知,更何况尹玉瑾了。

车子摇摇晃晃,行进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终于到了白玉山腰了。

下得车来,众人皆是免不了动动胳膊,抬抬腿什么的。只是拓跋芊芊和胡云的车架颇为奇怪,竟然都没有什么动静。

沈宓着人去看,只见胡云独自睡着了,而拓跋芊芊却铁青着脸色,似是非常的不舒服。

“蔓芯,如何了?”

“回少奶奶,胡姨娘睡熟了,如今已经醒了,一会儿就下车,拓跋姨娘像是有些晕车,正在车上难过着呢。”

沈宓点点头,又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一刻了。”

沈宓微抬头看着已高的日头,吩咐道:“恩,时候不早了,让胡姨娘下车与我们先行一步,让人伺候着拓跋姨娘后面慢慢跟来。今儿的午膳就在庙中用了。”

说着不理会其他人,便自行离去。

画枝将尹墨年交给蓝娘,如今卉娘还在府中养着臀上的伤呢。

送子庙主要供奉的是送子娘娘,位于白玉山腰间。沈宓等人下车的地方是被人劈出来的平台,从此拾阶而上,足足要走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才能到达庙中。

画枝自然不会坐轿上去,如今就是诚心诚意来祈福的,自然要诚心诚意的拾阶上去。

走一步台阶,画枝就会在心中默默的说一句:“感谢送子娘娘保佑我儿尹墨年,期望您能保佑他平安健康的成长。”

来的都是些丫头婆子,行的不快,画枝毕竟产后体虚,渐渐有些掉队了,不过她依然坚持自己走,翠儿和蓝娘陪着她。

“请问,这位...哎?”

见有陌生的男子靠近画枝,一边的护卫急忙拦住,倒打断了此子的声音了。

画枝见这人身着长衫,似是读书人,又似是走脚的,就是不像坏人,本着祈福而来的善心,便出言道:“不碍事。让这位公子过来吧。”

见这名男子走近,画枝道:“刚刚多有惊扰,不知这位公子有何指教?”

男子作揖道:“请这位夫人见谅了,刚刚是在下多有惊扰才是。在下胡暌离,东边来做生意的,如今正赶上荷言节,所以正想应着节气前来游玩一番,说来惭愧,胡某贪恋一道风景,就走了小道,险些迷路,如今见着这平整的石阶,就想向夫人打听是否是走入正道了?倒不想让夫人的护卫误会了。”

画枝心道,这人还真是走脚的,如此大道也能走丢,真是有意思。“胡公子多礼了,这条石阶直通送子庙,不知可是胡公子的去向。”

胡暌离闻言惊喜,“正是!真是多谢夫人了。”

“不客气。”

胡暌离像是一个外向多话的人,又说道:“夫人可是认为胡某作为男子去这送子庙有些奇怪?其实,胡某原来是个读书人,迫于生计才开始做生意,所以爬这白玉山对于胡某而言,是莫大的享受。”

画枝失笑,真是一个可爱的大男孩。

☆、四十九、祈福,祸福旦夕

画枝自小就是尹府二小姐的贴身侍婢,尹府竭尽全力的培养尹玉珂,画枝多多少少也能耳濡目染,故而与陌生的男子说话并没有显现出一股小家子气,反而落落大方。

但是,画枝毕竟已经嫁为**,再怎么也不应该与其他男子多有交集,胡暌离也似是知道自己的失礼,与画枝客套了一番,也就先行离去了。

画枝依旧上一级台阶,为尹墨年祈一句福,不长不短的路程行了近半个时辰,对画枝而言这还是快的了。

走完最后一阶,见沈宓和胡云已经等在一旁的树荫下,连忙快行几步到达她们的跟前,“让姐姐和妹妹久等了,咱们快些进去吧。”

沈宓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既然知道,就应该乘轿上来,差些就误了吉时了,快走吧。”

这话说得有些打画枝的脸,不过她也不能说什么,只有低着头认错道:“是婢妾的不是,以后定然不会了。”

沈宓似模似样的点点头,再不看画枝一眼,带头向前行去。

胡云没有紧跟沈宓,反倒故意落后了几步,蹭到画枝身旁小声说道:“我以前在塞北也是习过武的,但是现在有了小毛毛,这一路走来也是很累的,你那个,也不要在意。”

画枝有些许奇怪,这胡云什么时候变的这般通情达理了,居然还懂得来宽慰她,想了想“有了小毛毛”应该是指怀孕了,如此心底暗笑一声。

“谢谢妹妹的好意,我确实不该让大家独独等着我一人,我没事的。如今你也怀着孩子,自然要多多注意了。今天也好好拜拜送子娘娘。”

胡云皱起眉头,“我今天出来其实是想去城中玩玩儿的,如今只能来拜神佛了,其实我们也是有自己的神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委屈,又给了画枝一种不谙世事的感觉。

画枝不想和胡云多有交集,尹玉瑾的表示已经够明确,所以,“妹妹别急,午膳后下山了,咱们自可在城中转转的,到时候妹妹也可以尽览京城风光。”

胡云自是撇嘴,不再言语。

庙中自有一番神圣,人来人往,都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

拜,借由行动表达内心的渴望,或是真的走心了,或是仅仅只是走个行动。以此来给自己的内心一份寄托、一份期望。

画枝诚心跪在送子娘娘面前,心道:“感谢娘娘把墨儿送给弟子,如今弟子生活安康、满足,望您保佑我儿尹墨年健健康康的成长,将来成为一个有所作为的人,不求显达于世,只求心善平安。拜谢!”

说罢,画枝睁开眼睛,将自己准备的贡品一一放在案头,放罢,重新回来规规矩矩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后对着自己身边的人说道:“如今离午膳的时间还早,你们也去拜拜吧,把墨儿给我,我独自在庙中逛逛。”

翠儿直接道:“不可,画姐姐您怎可一个人单独行动,奴婢跟着您。”

画枝失笑,也是,如今翠儿才十四岁,嫁人求子还要再等两年,她要跟也就跟着吧。

微微点头,带着翠儿离开大殿。

画枝心怀心事,又漫无目的,走走停停,七拐八绕竟然到了后殿。后殿一般是不允许人进入的,却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是荷言节的缘故,竟然没有人阻拦,让画枝一路顺畅的进入到殿中。

“这位施主,来此处可有目的?”

画枝惊醒,见是一位白眉和尚,急忙行礼,“是弟子失礼,来此并无目的。”

“施主可有去处?”

画枝皱眉,“归家!”

“何处是家?”

画枝想起陪着尹玉珂进院修禅的时候,尹玉珂和主持长老也会谈论一些听不懂的东西,如今慢慢想想似是有些明白的,有些却还是不清楚。

那些问题倒是与今日这位和尚所问相似,既然如此,那么该如何答呢?

“心之所归,即为家。”

“心可有归处?”

画枝看看怀中的尹墨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有。”

老和尚笑,“恭喜施主。”念了一句佛号便转身离去。

画枝躬身行礼送别老者。心中似是有一弯清明,是啊,心之所归即是家,如今她画枝已经有了一个家了。

“翠儿,咱们回去吧。该用午膳了。”

翠儿一脸迷惑,“画姐姐,刚刚那个老和尚是在说些什么啊?奴婢怎么什么也听不懂啊。”

画枝用眼神鼓励翠儿,翠儿便继续说道:“咱们走走就到了这个地方,哪会有什么目的啊,再说了,您作为少爷的姨太太,拜完了送子娘娘自然是要回家的啊。他这是问些什么问题啊,分明都是明摆着的呀。”

画枝失笑,微微摇摇头,似是对翠儿解释,又似是对自己说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事有祸福旦夕,古来自有,强求不得,失而不复,唯有珍惜。”

翠儿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似的,“不明白啊,原来还有些清楚,被画姐姐您这么一说,奴婢更迷惑了。”

画枝看着撅着小嘴的翠儿,心底微叹,若有一人,能保她之清纯,受百年折磨,何其有幸。

只是可惜了,世人只将初生的婴孩比作“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却没有将其比作成人的,所以既然在这翩翩浊世,若想孤立,如何不是幻想?

“我的好翠儿,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快走吧,我都饿了。”

翠儿被画枝一句“饿”点醒,连忙跟着画枝向后堂走去。早就听说送子庙的斋饭最是可口,如今终于又机会品尝了。

“啊,这位夫人,我们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画枝顺着人声看去,却原来是胡暌离,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内,居然能遇到此人两次,可谓有缘。

画枝由于抱着孩子的关系,只有行了一个半礼,“胡公子有礼了。”

“夫人,这是要向何处而去啊?”

翠儿接言道:“我家夫人要去用膳,胡公子自便。”

这话有些不客气了,胡暌离也是自觉自己的行为不妥,但是能遇到此人两次,确实是“缘分”所至。

“是在下失礼,夫人请便,在下告辞了。”说着作揖,作势欲走。

画枝点头,行礼答道:“胡公子好走,再会。”

见胡暌离走远了,翠儿撇嘴,“画姐姐,您为何还要说‘再会’啊,这人一看就是不守规矩的,明眼人都知道您是已经嫁人的妇人了,他那双眼睛还不规矩,老盯着您看,哼,真是一个流氓。”

画枝自知胡暌离有些失礼,不过即使萍水相逢,连点头之交都不算,也就不必在意了。“翠儿有理,咱们快去与少奶奶她们汇合吧。”

☆、五十、浴水,如何不归

在画枝赶到与沈宓汇合的时候,尹玉瑾已经到了。此时再见到尹玉瑾,画枝满心欢喜,碍于人多,画枝只有在心中说一句:“感谢少爷。”

尹玉瑾也似是隐隐约约感到了画枝的变化,整个人身上似是流转着某种温柔的气息,令人错不开眼睛。

画枝微笑以对,到让尹玉瑾觉得是自己落了下乘一般。

拓跋芊芊也到了,眼睛就像是黏上了尹玉瑾,完全不顾周围的情形。

胡云也是一般模样,不过毕竟是带着异族血统的,完全不顾什么规矩,手手脚脚直接就黏上了尹玉瑾,沈宓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自顾自饮。拓跋芊芊的眼睛却像是要喷火了似的。

画枝不想做这个灭火的,见礼后,便也学着沈宓的样子自顾自饮。

不过画枝倒是真的奇怪了,拓跋芊芊是真的改性了么,虽是不满,但却也没有做出什么表示,就连语言的挤兑都没有,是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饭后,大家下山入城,由于胡云总是撒娇哀求,尹玉瑾终是决定带着自己的妻子们一同游湖,也算圆了大家的念想。

尹玉瑾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画舫,由于人多,又有小孩和孕妇,自然不能租用小舟,但是也不能用大船,否则在这荷花林立的河流之中如何行走。

荷塘无声波澜不起,泉眼叮咚悄无声息,荷花林立参差不齐,莲藕丛生暗藏船底。

水清游鱼自显逍遥,虾米横行产子繁惜,云游是醉难得兴情,怀抱爱子心若莲花。

画枝心情从未像此刻般开朗过,夏日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几乎都晃的人眼睛眯了起来。尹墨年一贯嗜睡,只是午时醒了会儿,由着蓝娘喂了些奶,此刻又睡着了。

翠儿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压低声音在画枝耳旁说道:“画姐姐,您看,那里有蜻蜓啊,还是两只,落在荷花上了。”说着还用手指了起来。

画枝回想自己只有五六岁的时候,也是随着母亲摇着小舟去过乡下的荷塘的。不过那个时候并不是为了游玩,倒是为了多采些莲藕和菱角拿去贩卖,不过在家也是会留些的,晚上煮来吃,那香气隔着几天都能闻见。

只是那时还小,全然没有此时的心境,凭白浪费了此等好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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