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枝想起来了,翠儿曾经给她送过饭(见第七章),点点头道:“恩,想起来了。”.7
画枝瞧着翠儿兴奋的样子,想她怕是活了这么些年纪,也都没有见过这些成片的荷花吧,心中不免又生出几分怜惜。
“翠儿,你慢着些,别掉下船去,就不美了。”
“画姐姐,奴婢会注意的。”小脸由于兴奋已经全然成为红色,更显娇艳。
画枝也笑。
画枝没有往人堆里凑,胡云向着尹玉瑾这样那样的提着要求,虽说尽显天真,不过画枝到真受不住她的一惊一乍。拓跋芊芊也在一旁呆着,如今又开始晕船了。
沈宓倒是逍遥,现下在船上竟是喝起了花茶,这般自饮自斟,也是看得出一份兴致。
只见尹玉瑾虽是疲于对付,但也表现出尽心尽力的照看四位妻子的样子,虽说不想亏待哪一方,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尹玉瑾一直都呆在胡云身旁,毕竟有了身孕是完全不一样的。
画枝想着之前尹玉瑾在她手心写的“争”字,是在不知胡云有孕的情况下才写的,如今自然应该另当别论了。
突然,画舫后面快速行来一只小舟,像是失去了控制,一下就撞上了画舫。
画枝由于挨着船边,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再者船身的倾斜,没有站稳就落了水。胡云亦是受了惊吓,直叫着腹中难耐。
尹玉瑾本想去查看画枝的情况,却不想被胡云拖住,心中更是焦急。
原本想着只是游湖,不会发生什么状况,就没有将护卫都带上船来,如今更显捉襟见肘了。
翠儿更是夸张,起身就想跟着往河里跳,亏得蓝娘急忙拉住,“怎么,你会游水吗?”
翠儿一想,自己如今是第一次见这么一大片河水,去哪里学什么游水啊。
只见前面有一道白影跳水而下,只留下一道弧度残余河面。
“来了,来了,画姨娘上来了。”
翠儿咋咋呼呼,立刻上去帮忙将画枝拖上画舫。一看,救画枝出水的竟也是一位熟人——胡暌离。
“胡公子,怎么是你?”
胡暌离自然也爬上了画舫,全身湿透,衣服也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水,一身白衣如今倒像是染成了米色。只好作揖道:“胡某失礼了。”
尹玉瑾安抚好胡云,让沈宓帮忙陪着,过来查看画枝,自然没有漏听翠儿脱口而出的“怎么是你?”
搂着画枝,见其咳出了几口水,人也慢慢悠悠的醒了过来,尹玉瑾心中突然一阵释怀。
尹玉瑾看向胡暌离,此人这时虽是一身狼狈,但身上的气度却是盖不住的,“多谢这位公子救下我的夫人,不知如何称呼?”
胡暌离躬身说道:“在下胡释,字暌离,詹东人士,这位公子有礼了。”
尹玉瑾也见礼,“惭愧,在下尹玉瑾,多谢胡公子了。只是,刚刚听丫鬟说话,似是胡公子与贱内相识?”
胡暌离连忙摆手,“尹公子莫要误会,在下做些小生意,如今来到这京城,恰巧今日荷言节,我上白玉山游玩时由于迷路巧遇贵夫人,承蒙贵夫人不弃,为在下指路,故而有一面之缘。刚刚也是情急之下才...才...总之望尹公子多多海涵。”
尹玉瑾听此子说话做事颇有章法,也不由兴起了结交之意,“胡公子客气,如今也算有缘,不知胡公子接下来可还有事?”
胡暌离摇头,“今日就是想要出来游玩的,并未安排事项。”
尹玉瑾大笑道:“哈哈,如此甚好,既然如此,不若由我做东,摆下谢宴,不知胡公子可否赏光?”
胡暌离瞧着自己身上的水滴,颇为尴尬,但似是犹豫了一番,也是豪气的说道:“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先谢谢尹公子了。”
“贱内受惊,这湖定是不会再游了,不若胡公子与我等一同上岸,如何?”
胡暌离想想,“也好。”
尹玉瑾抱着画枝,吩咐返航,至于小舟撞船的事,自留诚东来处理。
画枝渐渐清醒,也知是胡暌离救了自己,按说应该起身回礼道谢的,但是此刻躺在尹玉瑾的怀中,却也不想起身了,就让她任性一次吧。她只想享受此时的温暖。
尹玉瑾也不自觉的收紧双手,在刚刚画枝落水的时候,他的心里甚是惊慌,但是由于从小遇事不惊的教导,只能强制压抑,如今画枝又重归他怀抱,他如何还能放手?
☆、五十一、心悸,再陷泥沼
当夜画枝等人自然没有放成荷船,受凉的画枝和受惊的胡云无一不需早早归府。
尹玉瑾为二人请了大夫,给画枝看的依然是尤大夫,给胡云看的是杨大夫。由于先前结交了胡暌离,所以设宴款待自然不需女眷的陪同,尹玉瑾一人足矣。
“画姨娘啊,不是老夫说你,你这本来产后就虚,今个儿爬这么多楼梯,又落水受凉,虽说没有染上风寒,但是你的身子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咳,老夫都不知道要如何说你了,年轻人莫要想着自己年轻就不关心自己,你的身子是需要养的,就是不为你自己着想,也为小公子想想啊...”
画枝好笑的看着喋喋不休的老大夫,心中倍感温暖,好久没有人来这样关心自己了。
“尤大夫,画枝知道自己今天是逞强了些,但也是为了给墨儿祈福,日后定然不会再这般作为了。请您多多担待些。”说着还坐在床上行了一个半礼。
尤大夫虽说是上了些年纪,但绝不是好糊弄的,张口抢白道:“别说好听的了,我也是跟你这个小娃娃有缘,瞧着你就喜欢,旁的人我才不多说什么的,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的。咳,扯远了,你之前怀孕的时候就乱用药,如今还不该多多爱惜自己吗?”
画枝心惊,乱用药?这是从何说起啊?自己除了喝田嬷嬷带来的药,也就是喝贾大夫开得药了,这都是一个方子一份药,如何会是乱用药呢?
稳稳心神,“这个,尤大夫,您说我乱用药是何意思?”
尤大夫斥道:“还不是乱用药。又用补药,又用泻药的,你倒是补还是泻啊?到底是想生孩子还是不想生啊?”
画枝觉得自己的内衫被冷汗浸湿了,自己被药所害,其实蜡丸中是隐隐有些提到的,而且也指出了下药者。但是听着尤大夫的话,这个给自己下药的人看来不止一位了?
“又是补药,又是泻药”?究竟是想帮自己还是想要害自己?
尤大夫见画丫头愣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管那么多,直接出口道:“不说了,如今这个脉象也不是太看得出来用了什么药了,总之你这月子做的也还是好的。恩,再好好的养养,也就那么回事了。”
说着便站了起来,拍拍屁股,“行了,还有人在等着我老头子呢,我开的方子你好好吃,每隔个三五天的,我就来为你再看看,号号脉,我就不信不能给你看好咯。”
老小孩,老小孩,这个尤大夫上了些年纪,这话不仅多了起来,就连这心性也变得任性起来,喜欢了便好好的弄,不喜欢了便不弄了。也是“缘分”二字,让尤大夫左右看着画枝就是顺眼,愿意多说,也愿意多付出。
有如此经验老道的大夫为画枝把关,想必这个身子的确会好起来的。
画枝见尤大夫作势要走,忙起身相送,但是被老大夫压住,躺在床上,“你就甭起来了,我老头子自己走,又不是不识路。你给我好好养着,听见没,可不许着凉了。”
画枝只好说道:“是,全听您的,您老慢走。翠儿,帮我送送尤大夫。”
翠儿自然应声而去。
要说这个尤大夫也算是性情中人了,画枝可以感到他对她的推心置腹,画枝倍感珍惜。
既然没有感染风寒,画枝自然让小墨年陪着自己。
心中暗想,除了那个人,究竟还有何人想要自己孩子的命呢?
看来女儿的逝去不仅仅是自己的大意,更是他人的刻意了,幸好,“幸好为娘还有你,哎呀,我的小墨儿啊,为娘今日落水,你倒是睡的香甜,真是波澜不惊啊,是不是,恩?”
摸摸儿子的脑袋,拉起他的小手,又觉得心中涌起了一阵暖意,“墨儿啊,你要快快长大啊,长大了,为娘才能有一个依靠呢。”
想了想,又忆起了田嬷嬷和节嬷嬷的话来,“当然了,你长大了一定要做一个敢于担当的人,要尊着你的父亲,也要敬着你的大娘,知道了吗?”
尹玉瑾进门来见到的就是这幅图景,不禁也勾起了心中的暖意,“在说什么呢?一个人自言自语的。”
说着自然上了床,陪画枝躺着。
画枝也自然而然的让出了一分空间,让尹墨年夹着两人中间,“没说什么,就是要墨儿长大后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尹玉瑾笑,“想法倒是不小,这可要看你的教导了。”
画枝白了尹玉瑾一眼,“您是做父亲的,难道不需要教导他吗?”
尹玉瑾被这一眼的风情惊到,原来自己的画儿放松下来,也有着妩媚的一面。
“放心吧,当初答应你的事情,我定会做到的,定为墨年找一个大儒作他的师傅,如此你可安心了?”
画枝被这句话惊醒,是啊,一切都是自己当时求来的,如今与他尹玉瑾可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呢。只愿他永远需要自己,哪怕只是演戏也是好的。
尹玉瑾自然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将此时的温情完全打破,更没有注意到画枝身体的僵硬。
只是接着说道:“其实,在墨儿出生之前,太子与我说过,想要墨儿作为小皇子的陪读。只是此事还没有完全定论,且再看看吧。”
画枝不由想起,尹玉珂快要入宫的时候,和自己说的话,她说:“说不定你孩子的将来也早就安排好了。”难道就是这个安排吗?
其实入宫陪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伴君如伴虎,这与自己的设想相违背啊。只想墨儿平平安安的,莫要参与那些繁琐的事情了。
尹玉瑾想想又道:“今日真是吓到我了,尤大夫如何说?”
其实尹玉瑾早就得知画枝并无大碍的消息,只是想要听她亲口说出来罢了。
画枝也微笑的说道:“尤大夫说婢妾得养,到没有什么要紧的,万幸没有着凉。对了,今日究竟是发生的什么事?”
尹玉瑾挑了挑眉,“如此我也放心了。今日那个小舟失控了,把舵的人没有及时把方向弄回去,这才撞上了咱们的画舫,不过...”
画枝接道:“不过,也让您结识了胡公子,是也不是?”
尹玉瑾轻点画枝的鼻尖,“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不错,暌离兄是生意场上的人,或许可以...”可以有其他的用处。
说着尹玉瑾有些出神,眼神深邃晦涩。
画枝察觉了尹玉瑾的变化,不敢多有打扰,其实尹玉瑾能和她说这些话,她心中已经满足了。
“少爷,胡姨娘让您过去,说是腰部、腹部均是不适。”诚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一室的澄净。
尹玉瑾皱眉,“来了。”
然后歉意的看着画枝,点点头离去。
画枝又想,如今这个宠是争还是不争呢?画枝觉着自己再陷泥沼。
☆、五十二、计划,失之东隅
尹玉瑾的离去不再让画枝倍感心酸,不是画枝心胸宽大了,而是画枝想通了一些事情。
“嬷嬷,你要救救我,我怕...”拓跋芊芊惨白着脸,颤声向祯嬷嬷求助。
祯嬷嬷心觉奇怪,拓跋芊芊一回到院子,就让伺候的小丫头通通出去。这只是出去了一趟,如何回来了就成了这般模样。
祯嬷嬷自是听了小丫头的汇报,说是拓跋芊芊又是晕车又是晕船的,瞧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可见心中是受了不少委屈的。
可是也不用一来就是救救她啊?
“小姐,您是怎么了,快与嬷嬷说说。”
拓跋芊芊丝毫不雅的爬在祯嬷嬷的膝前,“嬷嬷,瑾哥哥新妠的姨娘是个有妖法的。”
祯嬷嬷皱眉,“这话是如何说起啊?”
拓跋芊芊不自然的瑟瑟,回忆着说道:“今天出去,我与那个人一辆马车,刚开始也没有什么事,然后,她就说,什么,什么不能骑马很不甘心什么的,然后也就没有什么了。”
咽了咽口水,拓跋芊芊继续道:“我见她昏昏欲睡的样子,瞧着的小腹很是不甘,我不想她在我之前怀有孩子,我正盯着她的小腹看的时候...”
拓跋芊芊抖了抖,“她居然说道:‘不要有坏心思哦,否则我会给你好看的。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倒是不会说出去,但是你若对我有什么想法,那就不保证了。’然后,她被车晃醒,居然还对我笑着,似是刚刚说话的并不是她。嬷嬷,您说她是不是有什么妖法?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祯嬷嬷从拓跋芊芊颠三倒四的描述中似是体会了一种惊吓,这个女娃真是奇特了,居然能在梦中说话吗?还是说她是故意的?
对于她说拓跋芊芊之前的所作所为,似是知道些什么。但是不可能啊,她才入府多长时间,不过短短一月有余,如何能够知晓之前发生的事情?
随后又想起,胡云似是主家拓跋耀少爷送给尹玉瑾的,那么,是不是这个中间有着某些联系?
“小姐莫怕,这个胡云应该不会对咱们不利的,她也不会这么做的,毕竟咱们与她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咱们不好过了,她也不能好过到何种地步的。”
拓跋芊芊抬头看着祯嬷嬷的笃信的样子,不禁问道:“嬷嬷如何能够这般肯定?”
祯嬷嬷寻思了片刻,索性和盘托出。
拓跋芊芊听后,了解点点头,“如此说来,胡云是耀表哥的人了?”
祯嬷嬷点点头,算是回应。
拓跋芊芊又皱起了眉头,“但是,从她对我笑后,我就开始头晕了,我之前从来不晕车、晕船的。”
祯嬷嬷不知如何说,只有安慰道:“怕是凑巧罢了。”
拓跋芊芊不再疑神疑鬼,闻言就安心的点点头。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互相帮助说不上,但是定不会互相拆台的,如此拓跋芊芊也能放心了。
但是,“但是,她现在有孕,那我是不是也就不能做什么了?”
祯嬷嬷没有想到拓跋芊芊都已经怕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能怀着坏心思,“您这是在想什么啊?”
拓跋芊芊咬咬牙恨声说道:“我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瑾哥哥先是宠着画枝那个贱人,现在又宠着胡云,她们都有孕了,可是瑾哥哥却连来我的屋子的时候都很少。我不要这样,为什么瑾哥哥就不看看我呢?”
祯嬷嬷心中感叹,你这分明就是嫉妒作祟,男人哪能不宠自己的女人呢。可是此时却又不能不安慰这个明显心智出乱的女人,否则若由着她去闹,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我的好姑娘啊,您现在的忍耐是为了将来啊,若是此刻您都不能忍,岂不是之前的努力都付诸流水了?再者,如今少奶奶和画姨娘已经交恶了,对于您来说,除却她们两个,您是再无对手啊。”
“可是,那个胡云,那个狐媚子,她怎么办?”
祯嬷嬷对于耀少爷的这般作为很是不理解,难得是责怪她没有把事办好吗?不然怎么亲自送人往里头掺沙子啊?
“您别急,这应该是想要你们联手吧。您作为拓跋家的小姐,自然不会落了下乘的,您放心吧。”
拓跋芊芊站起来,抓着祯嬷嬷的手臂道:“嬷嬷,你保证?”
祯嬷嬷被拓跋芊芊眼中的寒光镇住,只有连忙说道:“老奴会写信给耀少爷求证的,老奴保证。”
拓跋芊芊听得一句“保证”,终于将手放开。这时祯嬷嬷才觉手疼痛难耐,这个小蹄子也太狠心了,老娘的手臂铁定是青紫一片了,这是发什么癔症呢。
拓跋芊芊像是虚脱了一般,说是要睡了,祯嬷嬷只有退去。
人若有嫉妒的心理并不可怕,可怕是因着嫉妒失去了本心,失去了做人的原则。
画枝让蓝娘来喂过尹墨年后,就将尹墨年留了下来。不知怎的,画枝觉着她需要小墨年的陪伴。
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身子也一天天健康起来,画枝心底涌出了一股子成就感,这就是我的儿子啊。
另一边,由于胡云的叫嚷,尹玉瑾不得不陪其吃好了药,然后早早睡下。
对于胡云毫不顾惜礼教的缠粘,尹玉瑾很是无奈,不论是自己的喜好还是世人的眼光,胡云并不适合作为家花留在家中,这等丰饶的女子,若不能时时有人呵护,似是要早早凋谢的。
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尹玉瑾并不是那个护花使者,所以等待着胡云的,不是被礼教感化,就是她为了冲破礼教而被弄的头破血流。显然不论是谁,似乎都没有这个想法去提醒一下这个热情的女子。
尹玉瑾见胡云已经睡下,出得屋来,想了想又向老爷子的院落走去。
“父亲,可睡下了?”
尹义仁依然在书房看书,见儿子的到来也不见怪,淡淡道:“恩,说吧。”
“今日,孩儿结识了一个人,孩儿已经让诚西去打探他的来历身份,若是可靠,可为我所用。”
“哦?用于何处?”
“密道。”——自然是指西北通商密道。
尹义仁眼中闪起精光,“可堪用?”
尹玉瑾笃定的点点头,“虽是今日相识,但这人圆滑不失正直,手腕心智俱在,可以先让他去与城南接触接触。”
尹义仁闭了闭眼睛,明显可以看到他的眼珠子的转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尹玉瑾也耐下性子,等着老爷子的吩咐。
终于尹义仁睁开眼睛,“今日陈阁老找我说了为岚国国主祝寿之事,本以为密道没有可能了,今日听你的言语却似是可行。恩,这样,你去争下护送之职。此番贺礼的使者不是通政使朱仑朱大人,就是光禄寺卿孙滨湖孙大人,二人均是能说会道之人,也得上面的心,我儿斟酌斟酌。”
这上面的自然是指卞胜帝。
尹玉瑾点头,想着若是争下护送之职,应当可以再与威武将军谈谈。
☆、五十三、意外,收之桑榆
既然话说完了,尹玉瑾便打算告辞,不料老爷子抬手留人,“还有一事,你此番西北之行也不防一道办了。”
尹玉瑾站稳恭敬的问道:“不知是何事?”
尹义仁摸着胡子说道:“皇家自有皇家的腥秘,我们作为臣子的本不应该多问多议,但是这个情况不同。当年和硕长公主嫁于岚国王子是为和亲,原是替了她人的,你此番前去若有机会可以与其会会面。”
尹玉瑾皱起眉头,“这和硕长公主之母与上面那位的母妃并不亲厚,父亲这是?”
尹玉瑾不太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要自己去见这个不受宠爱,又是和亲的长公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在卞胜帝面前上眼药吗?
不过,尹义仁自然有他的深意,笑着说道:“沈宓的母亲是何人?我儿可知?”
“恩,知道,是永裕公主。”
“比之和硕长公主呢?”
尹玉瑾似是有些不敢妄议,最后只说了句:“恩,说是当年胜帝与永裕公主很是要好。但与长公主似是没有什么交集。”
尹义仁点头,“所以和亲的是和硕长公主,而不是宓儿的母亲。那么,你又可知,永裕公主番号不同于祖制又是为何?永裕公主的母妃又是何人?”
尹玉瑾摇头表示不知,尹义仁冷哼一声,“西北六族与南海四族当年也是交好的,哪像现在各自为政,简直自取灭亡。”
尹玉瑾心惊,难道宓儿的母亲竟然是西北六族或者南海四族的族人?可是不是说,卞刚刚建立的时候,这几个族群很是对外排斥的吗,如何同意始祖娶他们的族人呢?
尹玉瑾的心境有了较大的起伏,不敢将自己的猜测宣之于口,更不敢对自己父亲的言论多有评论,只拱手作揖道:“父亲的吩咐,孩儿记住了,父亲早些休息,孩儿告退。”
尹义仁深吸口气,平息了内里的激动,见尹玉瑾已经心邻神会,更为儿子的波澜不惊感到欣慰,便摆摆手让尹玉瑾离开。
至于让尹玉瑾去见和硕长公主是为何事,等到尹玉瑾真的拿下护送之职在说也不迟。
半夜,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这倒是不像夏天的雨,不断不续的,没个痛快。
不过也因着这场雨,清晨起来,空气格外的清新。
画枝似是延续了昨日游湖的好心情,并不因为后来的落水而减少半分。亲自为尹墨年沐浴更衣后,更是屏退左右独自出了墨院到庭院中赏花。
既然决定要争,自然也应该摆出一个高姿态才是。
夏季繁花似锦,看什么花都会不知不觉的得出一个好心情来。庭院中不知何时栽种了两株凤凰花,火红连天,甚是惹眼。画枝自然循迹而去。
凤凰木树冠硕大,如今满满染上一层红色,像是燃烧到天际的火,不熄不灭,随风而动更使其沾染上一抹真实,否则还不让人觉着是看见了梦中的火凤凰。如此壮美之景令人心惊之余,也在不知不觉中凭添了一丝忧色,凤凰涅槃是新生却如何不是死亡?
是呢,正是以死亡迎接新生。
画枝缓缓走去,可能是昨夜的雨水,让凤凰花凋落不少,花瓣颜色也不见退却,依然红的让人心醉,到似是为苍茫的大地铺上了一层红毯。
待得走近了,隐隐约约见到一个人影。画枝不想木下已有人在,既然此景此时已有主人,自己不妨先行离去,待到人走了再回来,独自占有此等美景,岂不美哉?刚想转身离去,却被人唤住了。
“画枝?”
画枝听着声音耳熟,定睛一看,“少奶奶?您也独自在此?”却原来那个人影是沈宓。
沈宓见果真是画枝,微笑的向她走来,“真的是你,你也受不住诱惑,前来观看了?”
画枝被揶揄的羞红了脸,瞧着沈宓周围也没有什么人,便说道:“少奶奶莫要笑我,这不是还没从昨日游景的心境中出来么?昨夜又下了雨,天清气朗的。再说,婢妾也是...也是第一次出来逛呢,不想被您抓个正着。”
画枝的这番表白,让沈宓回想起了当初她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那时的画枝比之现在多了一分小心翼翼,却少了一丝调皮活泼。如今,沈宓更觉喜欢画枝此时的性子了。
沈宓又见其身体似是并无大碍,也就不提昨日落水之事。
“你呀,净说些有的没的。”说着自然的捶捶自己的腰。
画枝问道:“少奶奶,您的腰不舒服吗?”
沈宓脸红,但却不语。
画枝瞧她窃中带笑的样子,欣喜的说道:“您是有了?”
沈宓不想画枝如此聪明,一语中的,一把抓住画枝的手,悄声道:“这话可不能和旁的人说了。”
“真的有了?”
见沈宓点头,画枝喜笑颜开,也悄声说道:“如此说来,墨儿很快就会有伴儿了。”想了想又皱眉问道:“这是好事,您怎么不说出来呢?”
没等沈宓回答,画枝联想到自己怀孕时,有诸多人插手,沈宓定也是防着这些事情的。遂焕然大悟,“不说好,不说好。恭喜少奶奶了。”
沈宓自然拍拍画枝的手,如今母亲的旧部已经陆续全部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倒是不怕别人多有插手,不过.....
沈宓不再多说这件事情,画枝也不再多问——既不问沈宓是何时发现自己有孕的,也不问今后如何伪装。
“妹妹,你也喜欢这凤凰花吗?”
画枝见沈宓换了一个话题,从善如流的答道:“恩,说来惭愧,现在才觉喜欢,以前不曾觉着如何,今日看了当真令人着迷。”
“我也是呢,记得母亲最是喜欢凤凰花了,母亲曾经说过她是凤凰浴火,重生得了自由呢。”
画枝忆起当时夫人李氏和自己说过,沈宓的母亲是大卞公主来的,如今沈宓又这样说,似是不把她当做外人了。转念又想,自从蜡丸的传递开始,沈宓应该就是将她当做自己人了吧。
画枝与沈宓相谈甚欢,直至快要午时了,才惊觉时间的流逝,这才回了墨院。
固然二人约定,沈宓一直呆在屋中,画枝没有见过她。画枝只是独自游玩了一番,便回墨院了。
刚进院子,就被翠儿风风火火的拉住,“画姐姐您这一大早上的去哪了啊?”
画枝心情很好,莫说平时就不甚在意翠儿的失礼,此时就更不会在意了,“怎么了,翠儿,莫不是我才不见一会儿,你就想我了?还是墨儿有什么事?”
翠儿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没有,不是,那个小公子很好,就是有好事,您快跟奴婢来。”
画枝跟着翠儿脚步不稳的走向自己的屋子,刚刚进门,画枝两行眼泪便夺眶而出。
☆、五十四、说教,相见时难
“娘,您怎么来了?”
画枝见到的不是旁人,正是自己的母亲张齐氏。
“哎呀,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啊,你可好?快让为娘的看看。”
张齐氏也是感情流露,径自向画枝拥来。画枝迎了上去,与张齐氏抱住,“娘,女儿一切都好,劳您挂心了,娘,您可好?弟弟可好?”
张齐氏放开自己的女儿,用手摸去自己的眼泪,总是自己的女儿,样子再变也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好,我好,你弟弟也好,你放心,我们娘俩一切都好,换了一间大屋子,如今你弟弟也上学堂了。这还对亏了陈公子呢。”
画枝疑惑道:“陈公子?”
“就是陈东陈公子啊。”
画枝失笑,“诚东不姓陈,咳,他是大少爷身边伺候的小厮,是诚实的诚。”
张齐氏连忙点头,也笑道:“哦哦,懂了,主要是那个别院的人都叫他诚东大人,我便以为他姓陈了,却原来给人家改了姓了,真是不该。哈哈。”
画枝终于收起了泪意,“娘,我们里屋坐吧。”说着便引着张齐氏走进屋里,于小桌坐下。
“娘,您今日怎么会进尹府啊?”
翠儿在一旁插嘴道:“是少爷让诚东去将夫人接来的。”
画枝乍一听原来是尹玉瑾安排的,心中涌起一份感激,对着翠儿说道:“那少爷人呢?可还有什么吩咐?”
翠儿答道:“大少爷说让您好好的和夫人聚聚,夫人其实也是刚刚到,大少爷还说今日夫人就不用走了,等明儿一早让诚东又送回别院去。”
看来尹玉瑾是为了给画枝惊喜了,都没有提前和她打声招呼。
闻言画枝心中安定,又问道:“小公子呢?”
“让蓝娘抱去喂奶了,奴婢这就去抱过来。”说着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张齐氏见女儿房间陈设光鲜,心中更是安定,看来外面说这个尹家宠幸自己的女儿是真的了。
画枝为张齐氏到了一杯茶,“娘,喝口水,路上可累了?”
“不累,是坐着马车来的,两匹高头大马拉的车,你兄弟兴奋的不行。”说着颇有张牙舞爪之势。
“狗子呢,怎么没有瞧见他?”
“哦,那个啊,应该是被你的丫头领出去玩了。你兄弟如今上了幼学了,被他的夫子取名叫做张泗毅,可不能再叫什么狗子了,不然你兄弟心里可就不高兴了。”
画枝心想:这有什么,自己之前不也叫做什么草啊、花啊的,画枝还是文雅的了。名字不就是取出来让人叫的吗,如何就叫不得了。
“娘。”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画枝的想法,只见绯儿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进的屋来。
小男孩虽是看着张齐氏,但眼睛一直往画枝身上瞟。
张齐氏站起来,拉着小男孩,指着画枝对其说道:“叫姐姐。”
小男孩躬身行礼,“张泗毅拜见姐姐。”行的礼也似模似样的。
画枝也依着府中所教的规矩,向自己的弟弟回礼道:“弟弟客气。”
此番作为果真让小家伙颇为震惊,原来大户人家是这样的。
张齐氏瞅着一贯调皮的儿子在女儿面前乖巧不已,心中也是高兴。本来自己是没有读过书的,也说不出什么道理,儿子就有些不服自己管教,如今交给他的姐姐管教也是好的。
画枝招招手,让弟弟坐于自己的下手,“狗子,可是不记得姐姐的模样了,莫要与我生分了才是啊。”
张泗毅就如张齐氏所说一般,小脸瞬间阴沉许多,嗫嚅道:“姐姐,那个,先生给我取了一名字,叫做张泗毅,您以后不要再叫我狗子了。”
画枝想:没有少爷的命,却有了少爷的性子,读书人虽是清高的,但是怎能如此介意这等小事,这样下去可不行。
画枝就道:“那好,既然是读过书了,自然是知道些道理的。那我问你,你可知秦律此人?”
张泗毅立刻崇敬的拱手道:“知道,是我大卞开国战帅。”
“那你可知他的乳名为何?”
张泗毅摇头。
画枝笑,“他的乳名唤做二狗,倒也和你的名字重了一个字。秦律大人至逝去,但凡他的乡亲都可叫他二狗,你到说说,如今你的才学可高过秦律大人,今后的成就是否也可以高过他,凭什么作为你的亲姐的我就不能唤你的乳名了?”
张泗毅被画枝的挤兑的涨红了脸,动动嘴皮子说不出一个字来。
画枝知道这事急不来,得循序渐进才行,“那你又说说泗毅这个名字又是什么意思?”
张泗毅不想再被自己的姐姐看扁,急忙回道:“泗指泗水江山,毅指毅力韧劲,先生希望我将来胸怀天下,做一个有毅力的人。”
画枝摸摸他的头,爱惜道:“如此,你作为天地男儿,如何寸尺间的得失也这般计较?”
张泗毅站起来,对着画枝鞠了一躬,“姐姐说的对,我之才能现下不如秦大人,但是我定会努力让自己的成就能和他比肩。之前是我错了,狗子请求姐姐的原谅。”
画枝欣慰,这样才是她的弟弟,高兴的搂住他。
翠儿抱着尹墨年进门见到就是这等姐弟情深的情景,都快不敢打扰了。
画枝眼尖,放开张泗毅,抱过尹墨年对着张齐氏说道:“娘,这是您的外孙子——尹墨年,您唤他墨儿就好。”
然后又对着张泗毅说道:“狗子,这是你侄子。”
张齐氏起身摆手说道:“这我可不敢当啊,这是尹家的小少爷,我这个糟老婆子如何当得。”
画枝微笑着对着张齐氏说道:“当得,如何当不得,我是您的女儿,这个女儿的孩子,不正是您的外孙吗,所以当得。”只是您当不了尹玉瑾正经的岳母了。不过如此也好。
画枝与母亲、弟弟温温情情度过了一个昼夜,直至第二天张齐氏走的时候都很是不舍。画枝倒也干脆,知道母亲弟弟皆好,也不拖拉。交代弟弟好好读书学习,让张齐氏多多督促他,也算是完了。
不知下次再见,又是何时。
画枝难得主动的到主皓院找尹玉瑾,自从胡云来了之后,尹玉瑾又将书房搬了回去。
“少爷,昨天真是谢谢你了。”
尹玉瑾瞧着画枝盈盈拜倒,没有去扶,知道若不让画枝拜这一拜定不会甘心的,所以尹玉瑾稳稳当当坐着,受了画枝这一礼。
“可高兴?”
画枝点着头从鼻子中哼出了一声“恩”。
尹玉瑾笑道:“我瞧你的弟弟是一个懂事的,性子有些像你。”
“婢妾倒愿他成为大丈夫。”
尹玉瑾对画枝的回答很满意,此子将来可堪大用。大丈夫——顶天立地,忠义两全。
☆、五十五、出血,无关熏艾
艾草,止血去污,拔湿疗痛。取陈艾叶经过反复晒杵,筛选干净,除去杂质,令软细如绵,上锅蒸煮,滤出汁水,混之以花油香精,得到的精油可入药用。
对待若是下体出恶的孕妇有良用。
画枝得了尹玉瑾的允许,较之天气虽热却很舒爽,便经常与府中的人们走动走动,当然不会显得太过张扬,一切都是低调行事。
“妹妹,我来看你了。”
当得画枝一句的妹妹的,除了胡云还有何人。
“原来是画姐姐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原谅妹妹我不能起身了。”
画枝当然将胡云按住,“你呀,就乖乖躺在床上吧。我不是听说你开始孕吐了么,想当初我怀着墨儿的时候也是吃什么吐什么,后来似是吃了南瓜稀粥才渐渐好了起来,所以我就想来看看你,看看你会用什么善食才会比较有效。”
胡云难过的摸着自己的胸膛,过来好一阵才说道:“本想着给瑾哥生一个小瑾哥,一定会很好玩,若是我知道这么难过,我就不怀孩子了,痛苦死我了。”
画枝被她的有违礼教惊到,“妹妹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这怀了孩子是好事,是上天赐予我们女子的福分,你这样说别怕是将自己的福分弄没了。”
胡云撇嘴,一脸的不高兴,“最是不喜欢你们这些女人了,不能敢爱也不能敢恨,满嘴礼义廉耻,左一个规矩,右一个礼节,怎得总将人拘成傻子了。”
画枝知道她的异族身份,确实不该和她谈论大卞朝几百年流传下来的女戒与女记,凭的自己给自己添堵。
只好说道:“孕妇最大,我不多说了。妹妹你这屋子放了什么东西,味道这么香?”
胡云闻言果真给了一个笑模样,“哈哈,画姐姐的鼻子真好,这个就是我家乡特有的精油花香,好闻吧。刚开始来这里的时候,若是瑾哥不陪着我,我就只有闻着这个花香入眠。对了,你如果喜欢,我就送你些,不多,你别嫌弃。”
画枝感到了她的好意,也知道她一贯的天真,可是为什么画枝总觉着自己不能看透这个美丽外衣下的真实模样呢。
“呦,画妹妹也在啊?”
沈宓的声音从画枝身后传来,画枝急忙起身向其行礼,然后站走一边不再言语,似是传闻中画姨娘就是和大少奶奶不睦呢。
沈宓对画枝的作为不甚在意,连个眼神给她都欠奉,只笑着和胡云说话,“妹妹可是开始孕吐了?”
胡云果真皱起小巧的眉头,“嗯,是呢,可难过了。”
沈宓使了一个眼色,蔓芯将一个水罐递了过来,“这个是羊奶,听家里的老人说喝了这个就能止吐了,然后再佐之以话梅、酸梅,效果奇佳。妹妹你就试试吧。”
这屋子里的小丫头无不竖起耳朵,这个少奶奶和画姨娘的关系果真差的厉害,当年画姨娘怀着小公子的时候只会比胡姨娘吐得厉害,都不见少奶奶有什么作为的,反倒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如今胡姨娘有孕就巴巴的赶过来,又是关心,又是送东西的。明眼人都瞧的出一个远近亲疏来。
画枝想既然想要别人认为她们不和,那么不如就做的更明显些。“少奶奶,妹妹,要不你们聊吧,婢妾这怎么突然觉着困了。”
沈宓和胡云均点头,画枝也就从善如流的退了出来,走了一半的路程,突然想起自己原来吃的话梅还有,于是就吩咐翠儿回去拿,这个人情也是可以做的。
自个儿又折回了胡云的院子。
画枝慢慢走进胡云的屋子,正觉奇怪,怎么周围伺候的人都不见了,只听屋中传来了沈宓和胡云似是争执的声音。
“妹妹这屋中艾草的味道可真不小啊?”
胡云不甘示弱,也不回答沈宓的问题,而是说道:“姐姐也是近几个月才开始修习秘术的吧?”
孕妇熏艾是为了止血。如今胡云怀上孩子刚刚一个多月就开始熏艾,可见这个胎位也不是那么稳妥。
“妹妹凡事不是太过强求,不是时候,这样做反而伤了自己。”
“姐姐这话说的,莫要以为你也有孕,而且怀的不错,我就真的怕了你了。秘术我虽不敢说多有见第,但是比之于你,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是威胁,是赤*裸*裸的威胁,真没有想到,在胡云纯真的面孔下竟然存着这许多不为人知的心思。
沈宓没有什么吃惊的,只是淡淡的说道:“是呢,可惜同为异族通婚的后代,但是似乎你继承的妖异外貌多于你的血脉呢。而我恰恰相反。”
胡云果真被撩拨的怒气上涌,只说了一个“你”便再无下文。
沈宓继续道:“你的秘法修习快到瓶颈了吧,不然你家的老人也不会放你出来,你要如何提高你的修习,我不关心,我只是警告你,尹玉瑾是我认定的人,你莫要怀有不好的心思,采阳补阴也要看对象的。”
画枝听到这里,差点惊呼出声,这个胡云果然是狐媚子,是专门害男人的,这可如何是好?
画枝连忙小心离开,路遇归来的翠儿,不待多说就拉着翠儿一同去了尹玉瑾的书房。
画枝稳稳心神,求见尹玉瑾,这时才惊觉自己的内衫已被冷汗浸湿。
“画儿找我何事?”尹玉瑾有些奇怪,画枝一贯守着规矩,知道自己忙的时候绝不会打扰自己的。
“婢妾有事想和少爷说,不知少爷可否抽出些许空闲?”
尹玉瑾瞧画枝表情凝重,连脸色也不是很好,屏退左右,只余画枝和他两人。
“画儿有什么说罢。”
“少爷,胡姨娘会什么秘法,会采阳补阴,哎呀,婢妾也不知如何说,总之您要防着她啊。”
尹玉瑾闻言表情也凝重起来,什么秘法倒是西北六族与南海四族自己的叫法,无非就是女子强健身体的功法,或是侍弄花鸟毒虫为己所用的方法。那功法与自己所练的武功也有相似的地方。
但听着画枝的说辞,埋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疑虑又开始发芽,本来以为胡云的怀孕是自己的疏忽,没有次次都看着胡云将避子药吃进去,如此说来却也不竟然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