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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浓 当前章节:150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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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演员悲歌:风撩影视圈 作者:雨浓

  一个叫镯子的南方女孩只身独闯北京,欲实现成为影视明星的梦想。穷途末路之际,她认识了名导演唐蜘蛛,在其花言巧语的诱惑之下,与其进行了影视圈里的“潜规则”,却原来是一个男人以上镜为诱饵对女人进行变态施虐折磨的过程……

写了一个想攀附男人实现自己梦想的女人命运的悲凉。是一篇关于女性生存,女人与男人的本质关系的报告,揭示了五彩缤纷的娱乐圈的内幕。也是一部专门为女性写的作品,相信它能击中所有女性心底最隐秘、最柔软的角落和神经,从而给自身找到真正的出路。是一部女人的反面教材。

云南人民出版社 出版

风撩影视圈 1

噩梦般的初夜(1)

1

黄昏到来了。什么像渐深渐浓的夜色一样,在一步步向我聚拢?那件事情长着爪子吗?我感觉到了它一寸寸向我蠕动、爬行的喘息。

它庞大的身躯上长着鳄鱼般的斑皮?

一只不知名的黑色大鸟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声紧似一声地叫着,扑棱棱地拍打着窗棂。

我下意识地微微哆嗦了一下。是冷?

也或者是激动?我更愿意这样安慰自己。

我抱住娇柔的自己,将自己抱得紧了又紧,我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

一个姑娘的身子。

即便隔着衣服,我也触摸到了她的成熟欲滴。

这个在异乡的土地上漂泊了几年的身体渴望着充满疼爱又足够分量的偎依。

女孩的身体是嫩玉米槌,被一层又一层的胞衣遮着。因为这遮,才是果实。

这些年来我一直守身如玉,待价而沽。

直到今晚,我终于觉得,那个男人,一个事件,足以抵得上我身体的价码,情感的分量。爱情吹吹打打地走在前面,后面的红木箱子里,装着沉甸甸的世俗。

是的,今晚,我要让自己守护了二十多年的这个身子的枝头上,绽出一朵最灿烂的花。

我又打了一个寒战。往四周看了一眼,是源于房间里的阴冷。

暗红的地毯散发着暧昧不清,这栋豪华别墅的房间里装饰高档,却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气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霉味。地上铺着的地毯里,总觉得密密麻麻地爬着很多小虫子。我不知怎样才能将这种感觉驱散。

我知道,房外的春风在一阵阵地吹。我喜欢在春天的草地上跳舞,让风扬起我的衣裾和长发。可我不敢打开窗子让春风进来。白天里他已鲜明地表示,他喜欢窗子永远紧关着,再垂上厚厚的窗帘。

微风拂动着窗帘。原本灰暗的窗帘上忽然染上了一层橘红。我奔向窗口,推开窗子,如瀑的夕阳一下倾泻进来,那么美的夕阳,似乎将空间溢得晃荡作响,天边竟出现了一道彩虹。我探出身去向夕阳伸出手。窗下一树桃花开了,何时开的?来时怎么未发现呢?

每逢春天的时候,我就觉得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

我跑出去,跑到树下,仰着头,这满树的春天是从哪里来的?夕阳透过树影在我身上投下斑斑点点的碎影,花朵拂在我的脸颊上,我凑近花用力嗅了一下,馨香醉人。向四下瞅了瞅,没人注意的间隙,赶紧踮起脚,折下一截花枝,想象着,将花枝藏在自己身后,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忽然就将花枝伸到他跟前,用花瓣抚弄着他的眼睛和鼻子,是否会惹得他粲然一笑?这一刻,我充满了对生活本身的热爱和对未来的幻想,爱情、物质、演戏、成名,百花奖,我感到自己轻飘飘的,有一种飞起来的轻盈。

拿着那截盛开的桃枝跑回房间,找了个花瓶灌了清水,将花装进瓶去。房间里瞬时溢满了浪漫的气息,我的紧张也变得松弛。

望着桃花的娇艳,心兀地变得柔情似水,我跑到外面的一家花店里,买回了一小束玫瑰花,那么红艳的几朵玫瑰,含苞待放,欲说还羞,就像鼓噪在我心中的爱情和向往。将玫瑰花一瓣瓣地往床上撒了,落英纷纷,将自己的脸颊映得桃花一样绯红。

我要自己给自己举行一个隆重而私我的小小仪式。今夜之后,我将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那将是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每一个女孩都会对自己的初夜充满憧憬。

到卫生间里打开蓬头开始洗浴。一遍遍地,将自己洗得露水一样清凌,一双想象的手已使我浑身发烫。

是月亮升起来了?在室内撒下了一地的白银。我撩开白纱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已是暮色四合。那么大而美的一枚月亮,悬在空中,就像将要来临的爱情和我即将转机的演艺命运,朦胧、美好,我情不自禁地向它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臂,就像那些有月亮的晚上,我一次次地向窗外伸出手,想接些月光。

噩梦般的初夜(2)

那枚月亮似乎近在咫尺,我下意识地翘了翘脚,向它伸开着手指。攥在手中的,只有一片空茫,月光从我的指缝里溜走了?

我的手臂从空中耷拉了下来,黯然地回到了自己身旁。

我看着月光里的自己,一身的白银,胸前的两只小巧像两盏无语的小灯,又像两只蛰伏已久的小鸟。匀称有致的白皙娇躯幽叹着一年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一旦那双足够力量的双臂,将她从衣裳里抱出来,从此后在男人目光的晾晒下一天天变得茁壮康健?错落有致的成熟女子的身体,使我自己先就砰然心动。

我永远记得少女时在小城的露天广场上,我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腮凝神看电影时的情景。荧幕上的世界那么美好、虚幻,遥不可及得像天上的星星。当时我看的那个电影叫《栀子花开》,就是那个电影使我从此痴迷地爱上了电影,爱上了演员这个行业。《栀子花开》的导演就是唐蜘蛛。

我从没有想到,有一天晚上我会单独和唐蜘蛛呆在一套房子里。

当我从北影厂的大门口第一眼看见唐蜘蛛,听到他的声音,我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穿过十年的岁月,那颗悬在我上空的星星,忽地一下坠了下来,站在了我跟前的地上,对我眨着温厚的眼睛。他是一个真实生活里的人吗?我老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幻觉。

虽然长大后我知道那些生动的画面都是人造出来的,我自己也在话剧舞台上演过几年的戏,但即便如此,影视圈对我而言依然是一座神圣的宫殿,我扒它的门缝,寻它的窗子,而没有一个缝隙可以进去,而今夜,我终于钻进了影视圈的心脏,难道不是?

今夜,我将是他的新娘,要将自己守护了近三十年的娇躯向暗慕了十多年的那个男人彻底打开。只不过迈进的不是婚姻,不是两个人水到渠成的激情燃烧,而是一场事先说好了的“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经过了那么多次的“讨价还价”。

“性交易”,是现今的社会中一件最敏感的事情,是道德的人们所不耻的。而我,端坐在了这件事情的中心。在这个夜晚。这件事情小灯一样亮着,眨着异样的眼神。但此时此刻,我并没有丝毫的龌龊感,因为我对那个男人充满了崇拜、爱慕,也有感情。因为他在电话里一次次地给我说的那些话语。

2

外面的脚步声响了,有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门开了,我雀跃着迎上去,帮他拿过手中的黑皮包。他转身将门反锁上了。

我又去给他拿拖鞋,我想尝试一个同居女人的角色,这种感觉很新鲜。

两个人进了卧室。

“看见了吗?外面的春色很浓了,还开了很多的花!”我兴致勃勃地说,自己先就激动莫名了。“啊?哦,是吗?”唐蜘蛛头也没抬,坐在椅子上低头想着什么心事,有些不屑一顾地。

我看了眼那截花枝,犹豫了一下,终于无力地将它扔到了窗外。我感到一种隐隐的失落,这不是一个艺术型的人,他对阳光、花朵不感兴趣、不敏感,即便他那么忙着,即便他有着那样重要的一个位置。我一直觉得,评判一个生命是否有艺术气质是看他(她)对阳光、泥土、花朵的敏感度。

事后一次次地想起那截花枝来,从那窗口里飘落了,风将花朵吹得一瓣瓣地凋了,落了

一地,被一个个不相识的人践踏着,又被收拾了,进了垃圾桶,和那些酒鬼的呕吐物在一起?或者飘零在人踩不着的某个角落里,在那春天的风里自己干萎了,自守自怜着一寸泥土,一段无人知晓的境遇和心情。

“谁让你开窗子、拉窗帘啦?我喜欢拉着窗帘!我给你说!”莫名所以的,唐蜘蛛忽然一阵雷霆爆发。他又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外面的世界一下被挡在了远处。拉窗帘,似乎是他的一个习惯性动作。

我茫然地看一眼跟前的这个男人,自从我进了他的这个家门,决定迈出那重要的一步,

他便整个儿换了一个人。那个对我说了那么多的甜言蜜语,那么多的温情承诺的人,全不见了。

噩梦般的初夜(3)

他脱了西装。

我一步步向他走去。

影视圈是一片未知的大海,一扇关闭着的大门,一盏盏模糊不清的灯影。我远远地看着它的浮光掠影,一些人升上去了,一些人跌下来了,我不知道什么是背后推着的手,或踩着的脚。我对那些未知充满好奇。

那控制着的,其实就是具体的人体,具体的手。

而现在,其中一盏灯被抱在了我的怀里。

那层光环在渐渐地褪去,剩下了一个真实的肉身。

我抱住了他的腰,像抱住了一处从此可依赖的厚实,抱住了影视圈的果核。

他的鼻子忽然轻蔑地抽动了一下,嗅了嗅,嘴角撇了撇,道:“未洒香水?不洒香水的女人算什么女人?”

我尴尬不已,脸上充满羞愧。我向来不习惯用香水的,我一直认为,天然美,用心对一个男人,更好。用香水的女人好象是某种蓄意,那种明显的用心,一句甩出去的赤裸裸的话:我想诱惑男人。

但是今晚,我必须小心翼翼地迎合这个男人。要想靠男人,就得用女人阴柔的一面么?秋桐子就是天天洒香水的。我出去买香水,在深夜十点的春寒里。刚才因为太过紧张,竟然穿着睡衣便跑出来了。

市郊的商店原本很稀落,又差不多都关门了。深夜的街上,满是凄清。偶尔还有亮着灯还在营业的小店,庸懒地眨着困倦的眼睛,却使我激灵一下,神经就兴奋起来。“请问,有香水卖吗?”我冻得瑟瑟缩缩地抱住自己的肩问一家小店。

女店主以异样而茫然的眼神看看我,然后摇摇头。

我知道那异样里包含的是什么内容。她一定把我当成卖春女了,在深夜的街头,急着找香水卖春的女子,难道不是?虽然我欲出卖的,是个我经过反复掂量,觉得足够付得出我身价的男人。

终于买到了香水,故意挑了一瓶和秋桐子平素用的不一样的牌子,我回到房间,“噗噗”地往自己的身上洒着,这里那里地,直到房间里散满了浓烈的香气。

事情终究是要来的,没必要忸忸怩怩,事先说好了的。我坦然地面对着即将来临的事情。原先我总是把这种事情想得太严肃,太大,太严重,我未想到这个时刻自己竟这样坦然和平静,我被自己惊了一下,人的生命深处不知有多少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

“曾经,就是《栀子花开》使我痴迷地爱上了电影--- ”我偎在他的怀里说。有多少话我想对这个人诉说啊。

“在这个时刻说话不觉得太煞风景了吗?”他忽然生硬地说。我尴尬在那里,话头生生地被人截住的难堪,如果没有交流,没有诉说,那么我对他的作用是什么呢?既然他对我的过去,对我的心灵不感兴趣。

我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棵葱被一片片剥掉了叶子,只剩下了一瓣葱心,他给了我一份怎样的屈辱。

“开始吧。”他冷着脸说。那似乎欠缺了某种氛围,那不能这么生硬,没有一点过渡。我觉得很滑稽。

“怎么,还需要我动手吗?我从不给女人解衣服。”他直起身来看着电视脸看也不看我地说。

怎么会是这样的?

处女的身体在衣裳里一天天,一年年地生长着,被养成。直到有一天,那个心仪的男人从苍茫一片里走出来,走到她的面前,强行将她拉进一个人的房间,一场温情和灼烫的狂风暴雨席卷了她……

这副情景我已想象了多次。我相信每个尚未经历过男人的女孩都会如此。太多的文学作品给了我们这样的体认。

而我的初夜---

但不管怎样,这是个不一般的男人,我必须学会逢迎。

我给自己褪去衣服,像一棵剥去了皮的白花花的小树,裸在房间里,瑟缩在料峭的春寒里。但是他并不转回头来。他好象被电视上的那个节目给吸住了。那个电视节目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我羞辱无比地尴尬在那里。空气里的气氛那么沉闷。电视里正在唱京剧,咿咿呀呀的,

噩梦般的初夜(4)

拖着长腔。

终于,他回过头来斜视了我一眼,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然后依然淡漠地拿着遥控器看起电视来了,看也不看我。

那个身体一滩软泥,一团死灰一样,里面没有一丝火星在跃动,没有一丝反应和感应,全然没有男女间在这个时刻应该迸发的激情。

怎么会是这样的?以他的年龄,面对青春的侗体,应该倍加新鲜和喜欢,应该激情澎湃才对啊。他跟多少女人睡过觉?我忽然惊异地想到了这一点。是他睡过的年轻女人太多了,他见得太多了,以至于麻木了?今夜的情景对他来说已是司空见惯了,所以才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些对他未知的部分可能到了令我惊讶的程度?

还是相比之下,说明我的身体太糟糕了,以至于让男人的生理起不了一丝感应了?可我一直觉得,自己身材不错啊。可谁知道那些未知的女人的身体有多美?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一定是相比之下,显得了我的平淡。这实在是太过羞辱的事,对一个女人来说。

我微闭了闭眼睛,承受着这奇耻大辱。我赤裸着身体站在那里,羞愧得不知怎样把自己藏起来。

他的心不在焉,使我倍加气短,心理上起了一种细微的变化,在他面前矮了一大截似的,自尊、志气,什么都没有了,就因为在他面前,我再没什么可把持的了,这就是女人要矜持的必要了?

“上床。”他头也不回地看着电视说。

像得了特赦令一样,总算可以摆脱开这个尴尬的处境了,我赶紧上床扯过毛毯给自己盖上。我已冻得浑身哆嗦不已。

电视里的咿咿呀呀嘎然止住了。他去了另一个房间,他交代过绝不让我进入的他的私人房间。

我偷偷地掀了窗帘的一角,窗外黑黝黝的一片,月亮呢?被云层遮住了?

过了一刻钟的工夫,他回来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张酷似老太太的脸立在了我的床前。

忽然,他把一个手指头伸进我的身体里掏索了一下,然后伸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我还未反映过来怎么回事,他的这个动作便完成了,这奇耻大辱便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一分钱也未花他的,他针头线脑的事也还未给我办过,他有什么资格、权力把这样的羞辱落在我的身上?我惊悸地说不出话来。过后我马上安慰自己,既然他能摆这么大的谱,就一定有能量和后话在后面,再者也许是他经历的女人太多了,所以先验验。

一个那么优秀而美丽的女孩子,从小品学兼优,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被老师宠爱,被同学羡慕,在原来的话剧团里人前人后被人尊敬、喜欢,满脑子的奋斗、上进,却怎么就落到了这一步,被一个男人这么作践,他有什么资格、权力这样作践我?

就因为在我的想象里,掂量着他有足够的分量,是值得我为其付出身体的人,因此,在他的心中,我就轻贱了?

我绝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子。而今,我那么漫不经心、果决勇敢地决定迈出这一步,就因为我认为,他能给予我些什么,不是吗?成为一部三十多集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很可能就一夜走红,而后,会有不尽的片约滚滚而来,在那样的大名大利面前,区区女人的身体又算得了什么?今天,我才发现,在这件事上,我骨子里是这么势利和商业。我又被自己惊了一下。

“我压根就不在乎,我无所谓。我用这种方式击败了我自己。”我一遍遍地安慰自己说。然而在一转身一投足的某一瞬间,我会忽然就涌出泪水来,我怎么可能不在乎?我的人生阅历里多了一道抹不去的痕迹,永远也抹不去的。

我又自我安慰,在一个人面前,在这个房间里受多少委屈,毕竟是私下的,横竖只有我和他2个人知道,而可以换来在那么多人面前的荣誉和自尊,还有秋桐子,一想到这个女人我便妒火如焚,为了赶上并超过她,我将不惜一切代价。

这样想着,我呆在了他的房间。我好不容易才进了影视圈的心脏。不是吗?

噩梦般的初夜(5)

我已经没有退路。现在跑出去,可以将一切的羞辱拦腰斩断,然如果那样的话,以前的付出全白费了。我已经迈出了这一步,性质已经定型了。

我能明确地感到,他瞧不起我。我在他心里充满了轻贱感。我那么清晰地感受到,当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褪下了自己的衣服,就意味着将自尊掼碎了,扔在了这个男人的脚底下,怎么都收拾不起来,捡不回来了。衣服就是女人自尊、自爱的一层壳。

即便我原本充满了理性,走到这一步是他耗费了那么多的口舌的缘由。可不管怎样,我毕竟经不住诱惑迈过这一步来了。至于男人怎样诱引,用什么手段威逼引诱,那是男人的事,可底线是女人自己应该把握的,并没有人用武力逼着我,不是吗?

事后,一回想起这一幕来我就屈辱得不能自已。当时,我为什么不一个巴掌就冲着他扇过去,然后摔出门去?成名怎么就那么重要了?那一段时间里我整个人像中了邪般的,失去了筋骨和尊严,一堆烂泥般摊在地上,也由不得他不尊重我,拿我不当人了。当一个人失去了尊严后,她就变得不可爱了。

而那一阶段的丧失尊严,全因为我的无知和当时的现状造成的。当时,在诺大的北京城,我两眼一抹黑,除了他不再认识影视圈里的任何人,而由于他的自吹自擂,我无知而浅薄地认为,他能给我带来我所渴望的一切,只要得到他的欢心,似乎什么问题都迎忍而解了。

因为我的无知,对他的敬畏,和他的自吹自擂,我太拿着他当回事了,误把针尖当成了棒棰。人与人之间,都是水涨船高,因为结识的人太少,我太拿这个人当回事了,他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何况,原本又是个自以为是的人。一个女人,在和男人的交往上,最忌讳的就是没有准主意,优柔寡断。

他开始自己脱衣服。

那张酷似老太太的脸又爬到我身体的上方了。我感觉到那里压过来软软的一小团。

大多情况下,我是个极度的性冷淡、性厌恶,认为那是世上最丑陋、最肮脏的事情。如果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太监,这个世界将多么干净、纯美呵,我经常这样想,如果我和一个男人之间没什么具体的事,而这个男人只安慰我,牵挂我,那我可拣了大便宜了。我善意地笑看着他的下身。我一直觉得,那是男人的一个可笑处。如果说女人身体的性别特征是一种羞耻的话,男人的身体则是一个笑话。

他似乎还想努力,憋着、嘟着嘴,特别吃力的样子。

我又善意地笑看了他一眼,男人,不都是没办法的事吗?像管不住的小老鼠,控制不住的闸,既然没欲望,不更干净、更纯美吗?何必要赶鸭子上轿,要“为赋新词强说愁”呢?我不明白这点。况且,以他的气质和相貌,我哪能产生什么欲望呢,而只是按他说的,为了某种“潜规则”而不得不付出的一种代价。

只是,忽然,那张脸一下就扭曲得变了形,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空酒瓶子面露狰狞地朝着我狠狠地砸来:“笑!你笑话我!让你笑话我不行!”他气恼至极地吼着。酒瓶子砸在我的额头上,血马上出来了。我赶紧爬起来往外跑,一下子跌在了地上,又一只酒瓶子投来,他也赶过来了,拽着我的头发往地上使劲地磕着。

怎么会有这样意外的情形发生?我恐惧不已,摆脱开他,挣扎着爬起来,穿好衣服就要往外逃。他又奔过来了,死死地抱住我的腰,“原谅我!我刚才犯混了!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一瞬间,我的腿软了下来。

他趁机将我像拎只小鸡般硬硬地抱回了床上。乘我不注意的时候他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绳子将我的四肢绑在了床架子上---

这又会发生什么?我的脑子飞速地旋转着,因种种想象,我恐惧得浑身发虚。我对这个进了他卧室的男人又有多少了解?除了那一次次虚无缥缈的电话。可他是社会名人啊,有头有脸,他敢杀人?也许他就有那种本事呢,第二天将一切像风拂过水面一样处理得了无痕迹,谁知道这套在市郊的小别墅里发生过什么?

噩梦般的初夜(6)

求生的本能使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呼喊着。只是我听到的,只有我自己的声音。我现在才体会到,那总是紧闭着的双层窗子,那总是垂着的窗帘,这远离闹市的郊外别墅---

当意识到再也不会有任何外援来临的时候,我尝试变得乖巧。我想讨好他,使局势发生改变,只要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我对这个人行为的底线已经全无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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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他忽然爆发出一阵咯咯的阴笑,笑得浑身打颤,一串又一串的笑泡在空气中打着滚儿、翻着跟头,无头的苍蝇般到处乱钻乱撞。那怪异的笑声在某一个时刻嘎然止住,又转化成了恨得咬牙切齿的声响,像只大老鼠在地洞里咯吱咯吱地磨牙的声音。

我微闭着眼睛,不知这样的屈辱怎会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但看情形好歹不会有生命危险了,我的身体刚稍稍放松下来,那个身体又----出于一种本能,我紧闭着嘴唇躲闪着,而他,似乎非达到目的不可。

“嘴闭得这么紧干什么?这张嘴是干什么的?光用来吃我的饭啊?!”那张老蜘蛛般的手憋足了全身的力气掰着我的嘴,扭打着我的脸颊。

我忽然爆发出一阵无法遏止的呕吐声。

而这一反应似乎太伤了他的自尊,激起了他的滔天大怒,他面目狰狞着,这里那里地打着我。我的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么小啊。”他狠狠地捏了把我小巧的乳房。生生地疼。又一汪泪马上从我的眼里淌出来了。

“真乏味啊,一点意思也没有!”糟老头子摇着头嘟囔。

昏暗的灯光照着室内,我望着屋顶,思绪故意飘向了不知名的地方,好熬过这难挨的时刻。那种感觉又来了,这房内,因总是遮掩着的窗帘,那股强烈的霉味和其它莫名的气味,好象这房子的角落里长满了青苔。

我因一阵剧烈的疼痛而绻缩成一团,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这个人是在干什么?什么意思呢?我想。

他把手指伸出来了,神情古怪地伸到灯下看,那上面沾满了血迹,是我的处女的血。昏暗的灯光映着那张酷似老太太的脸,那上面充满了邪恶。有一刻,我忽然充满了恐怖。最后,他悉悉嗦嗦地用手巾纸把我的处女血擦了,把那一小团纸放进了他的一个包里,像是收集着什么,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我纳闷。

这就是我和男人的初夜。有了这样的初夜,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再和男人相处,怎么再敢奢望爱情。

“瞧你皱着眉的这个苦兮兮的样子!没有快感是吗?我要你不就是图个乐吗?因我干不了你而难受、遗憾是吗!?”

刚刚安静下来的那个人忽然又爆发起来----

我看见血顺着我的腿往下流着,剧烈的疼痛使我一下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黝暗一片。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发现自己依然被绳子绑在床上。

夜里几点了?扭过头去看墙上的表,却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五点了,厚厚的窗帘依然垂满了整面墙。春风哪?难道真的没有一丝缝隙能让它们进来?它们在野外的哪一丛树枝上缠绕着?

昨夜原本是个月明星朗的春夜,美丽的桃花就在窗外盛开,春天自以为将她的暖风送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要来临的下一个黑夜里我又会遭受些什么非人可怕的折磨?

我不寒而栗,恐惧得浑身发抖,我听见了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绝望地望着屋顶,一步步地,我是怎样走进这个房间,陷入这般悲惨的境地里的?

过往的一幕幕情景在我眼前浮现---

以往的回忆(1)

1

像是两盏小灯,挂在那面高墙上。北京。

几年前的那天,我站在乱哄哄的售票厅内,仰头异样地看着那两个字,那座城市的名字,然后走向售票口,“去北京的,一张。”我喊。

在喊出来的一刻,我的全身有一种异样的激奋。

我已将所有的行李都托运到了去北京的火车上,将在那所南方小城的话剧院里当演员的职业辞了。话剧院在这个年代里太惨淡了,我们的舞台上、幕布上常常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我的日子里也处处是灰尘,覆盖着我二十多岁的年华。我得从这灰尘里钻出来,让阳光直接照到我的身上。

我已把所有的退路都截断。此一去如黄鹤东去,不打算再回头。

我低着头,攥住那张票离开窗口。

“哦,北京,这就是北京么?”

当车窗外的灯光里闪过那些巍峨的高楼,我脸贴在火车车窗上,向这座城市投去好奇而激动的第一眼。虽然那么小的时候便会唱“我爱北京天安门……”但我还是初次来北京。我激动莫名着,我已揭开了这座城神秘的一角,揭开了我命运的一角,难道不是?哦,北京,一个对艺术虔诚的女儿怀着朝圣的心情扑进了你的怀抱,你会善待她么?

火车到站时间是半夜,我背着一个诺大的包裹风尘仆仆地踏上了北京的西站台。

虽然已是深夜,车站上还是人声嘈杂。小摊上的牛肉面冒着腾腾的热气,在这个刚过罢了春节,天还寒冷似铁的深夜里显得煞是诱人和温暖,即便只有4块钱一碗,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现在吃了,明天的早饭不还得吃吗?内衣的口袋里装着4000元钱,这是我只身闯北京的全

部盘缠,还指靠着它扣开艺术的大门呢。

当然更舍不得花钱住旅馆。便在车站广场的地上铺了一张旧报纸,头枕着自己的包躺

下来,因为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此刻整个大地好象还在晃。满夜空的星星就在这时一下子

落进了我的眼睛里,那么多的星星,那么亮,闪着诱惑的眼,这是北京上空的星光啊,此

刻离我那么近,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其中的一颗么?我一颗一颗地寻找着那些星星,暂时

忘记了寒冷和饥饿。

“嗨,起来!起来!怎么睡得死猪似的!”我猛地睁开眼,是个穿着污脏的蓝大褂的女环卫工,正拿着把扫帚凶凶地瞪着我。已是第二天的早晨。天早已亮透了,我赶紧爬起来,昨夜里我的睫毛上闪动着的星光早已无影无踪了,还好,我的包还在。

这时我感觉到了投在我身上的一束目光,温柔似水。

我抬起头,那目光来自旁边坐着的一个头发长长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胡子拉茬的,手中拿着一把吉他,正以一双温存而喜爱的目光看着我。昨夜里是他在看护着我吗?我微笑着对那人点点头背起包走了,一个看起来这么落魄的男人绝不应该是我想接近的目标,即便他那么帅,那么有艺术气质。

我站在路边,茫然地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车流和人声,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杂乱无章,

而又井然有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我去哪里呢?诺大一座北京城,我不认识一个人,

更别说影视圈里的了。首先是先安顿下来。

我背着那个沉沉的大旅行包蜗牛般在北京的大街上转悠。去哪里找一处安身之处哪?我是一棵被移植的小树,自己提着自己,被砍断了的主根须上只附着着一点点泥土,我必须尽快找一个小坑,把自己种下来。

我坐上公共汽车直奔北京电影制片厂。

电影厂的大门非常简单,只是在我这个从小做着电影梦的女孩心中,这里是一处艺术圣堂。我在制片厂的附近转悠着,决定在它周围安营扎寨。

一个背着大包裹的漂亮女孩也在那里转悠,女孩打扮得很精心,长发飘飘的,年龄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的样子,但她眼神里的精明和成熟则是我的眼睛里永远也没有的。我们向对方投去探究的目光,猜测也是从外地来北京寻找机会的,是同一种类别的植物,我们彼此相看的眼睛里含了一丝敌意。我快速地离开她走向另一条胡同,本土的北京人对我们怀有敌意,我们之间也如此,就因为我们同是来这里抢食的,因此就是冤家吗?

以往的回忆(2)

终于找着了一间出租地下室的,我正在和户主讨价还价,忽然,一个人冲了过来,是刚才那个长发飘飘的女孩,“你好!”女孩落落大方地先跟我握手。我们聊了起来,果不出所料,她也是从外地来闯北京的,想在演艺圈里谋得一席之地,叫秋桐子。

“我们俩同租好吗?我摊250元,也好互相作个伴。”秋桐子热情地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的心动了动,一个女孩单独在外租房子,毕竟太不安全。

秋桐子说她原来是跳芭蕾舞的,怪不得举手投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虽然从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不大喜欢她。是她比我漂亮些,也比我会打扮,给我造成的精神压迫吗?还是她张扬的神情,抑或是说话时拿声拿调的做作?只是基于经济和处境考虑,我还是狠狠地把那些感觉压下去,答应了她的要求。

走下一段长长窄窄的幽暗的楼梯,在一道油漆剥落的小门前,女房东领着我俩站住了。

门开了,一脚踏进去,一股阴冷的气息迎面扑过来。地下室里光线昏暗,空气混浊,咋一

进来的我,忽然感到透不过气来。

“原来也是住着2个想当电影明星的北漂儿女孩子的,刚搬走。你们好自为之啊。”女房

东深看了我俩一眼,甩下一句含义模糊的话后走了。我和秋桐子莫名地互相对视了下。

我们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房间,地上留有不少残存的口红和化妆品的空瓶子,那是两个怎样的女孩子?她们经历过什么?房东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俩将原来墙上贴的一些女明星的剧照撕下来,将各自带来的小燕子赵薇、章子怡、周迅、徐静蕾四小名旦的明星剧照重新贴满了四壁,那是多少女孩的梦想啊,包括我和秋桐子。

经过2个女孩的纤手一收拾,原本破旧的小屋就成了一间小小的闺房了。两个人挤在这么狭小的一个空间里,我徒然地感到了一丝不自然。秋桐子抢先把自己的小床安在了狭小的窗户边。“给我洗碗好吗?下次我给你洗。”吃过饭后她坐在那里精心地刷着自己的假睫毛膏说。我接过她的碗一块儿去洗。我向来是好脾气,好说话的,不好意思对人说“不”字,我总觉得在这种小事上太过计较不好。她多次都说这样的话,我每次都碍于情面给她洗了,但她一次也没给我洗过。

“给我搓一下背好吗?”洗澡的时候秋桐子又在说。她怎么好意思?她抓住了我性格的弱点。她裸着身子站在一盆水边,我的心动了一下,那个身体是丰腴、成熟的,而我的是纤弱、偏瘦的,我给她搓着背,想象着这个身体映在男人心中的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同时也为自己的想象而尴尬。但不知为什么,即便是洗澡的时候,她还是穿着袜子。

这是多么窘迫的境况啊,因为天气渐暖了,每次为了节省5块钱,我们连附近的洗澡堂也不去,每每用水盆放在地上在小屋里洗。但即便如此,秋桐子仍然两三天换一套衣服,她是在向我显摆什么吗?

不知为什么,我俩之间总是隔着一层膜,是性格的差异?她眼睛里有一种锋芒,两种力量对恃着,最终都是我先软下来,凡事她都要占上风。我们之间的敌意从何而来?秋桐子说话的声音忸怩、做作,像人穿着高跟鞋走路一样一扭三摆,说不清的一种什么原因,她那种酸酸怪怪的声音我觉得非常讨厌。

前几天,她的一个农村亲戚进城卖苹果,给她送来了一箱,她每顿饭都用苹果就馒头吃,舍不得买菜,但她舍得买化妆品和衣服,她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和这样那样的化妆品。

不管怎样,北京终于有我的一处安身之所了。在第一场雨里,我在天安门前的街上走着,皮鞋里灌进了水,咯吱咯吱地响着,细雨淋湿了我的头发,这是北京的雨啊。强大的幸福感充溢着我,我不停地走着,向迎面而来的一个又一个擦肩而过的人微笑。我斜挎着坤包,走上了立交桥,夜晚的风吹着我,四周的灯光迷离。北京,我终于生活在你的腹地里了,终于站在了你的红砖墙下看你。

以往的回忆(3)

2

安顿好后,我和秋桐子开始各自出去寻找机会。

认识了个在一家剧组工作的门姨,实际上也就是剧组和群众演员之间的中介人,她说她跟导演和制片人都很熟络,可以给他们推荐一下我。为了巴结她,我到她家里去,给她家清洗厕所。我一条腿跪在地上,给她家擦着厕所墙上的面砖,大便槽里的污迹。一个小老头夹着包从外面进来了,好奇而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回报了个凄美的微笑,无意中和门姨的目光撞上了,她看我的眼神变得那么嫌恶,刚才还好好的哪,我莫名其妙。

我到门外倒垃圾的时候,门姨“啪”地一声关上了自家的门,把我关在了户门外。还戴着她家围裙的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过后忽然反应过来,也许,她是在怀疑我勾引她的小老头丈夫?

我又直接去片场看,看看能否找着个小角色。在北京的影视圈里,我两眼一抹黑,只有闷着头地瞎闯。一个剧组正在那里拍摄,“努,那个是剧组的副导演,一些小角色都是她说了算。”有人指给我看。一个黑胖的女人正在那里掐着腰挥着手臂吆三喝四,看起来派头十足。我走过去,恭敬而怯懦地喊了声:“导演。”

那女人神情平和地转过身来,“导演,我想问一下,是否有适合我的角色,几句台词的小角色也行,我一无所有地来到北京,境况很不堪,请您多关照了……”我小心地恳求。

那女人的脸马上就拉下来了,阴沉得像一块大石头,忽然就平地炸了一声雷般地大吼一声:“没看见我在忙着吗?!”那声音像把锋利的刀子般切割着空气。

没有一丝心理防备的我全身痉挛般地抖动了一下,像被鞭子猛抽了一下的树叶,心口咝咝啦啦地疼。素昧平生,她对我那种莫名的憎恨从何而来?她可以不给我角色,有什么权力伤害我?就因为有求于人,人就变得这么低贱吗?我的眼里噙满了泪水,赶紧躲进旁边的卫生间里去,捧着水洗去泪水,然而泪水洗不尽的,一股又一股地冒出来。旁边不时地有人出出进进。我低着头跌跌撞撞地逃出去,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无声地抽泣着,久久地。

“别哭了,好吗?”一个悦耳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块迭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递到了我跟前。

我抬起头,透过泪眼看见一个长头发留到肩部的高个儿男人,正用一双勾人魂魄的大眼睛用情地看着我。这人身上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牛仔装,看起来放荡不羁。

这不是我初到京的早晨,在车站的地上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的男人,那个吉他手吗?果然那把吉它还斜挎在他的肩上。隔了这么久我还能一眼认出他,一定是他身上非凡的艺术气质在我心里扎了根。怎么我最难堪的境地总是落在这个人的眼里?

“我们又见面了,”他淡淡地笑着说,“认识一下吧,我叫木男。”说着向我伸出了手。他普通话说得好象很吃力,但我又说不清是夹带了何地的口音。

我还不习惯跟陌生人握手。我惨淡地对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然我不去握,木男的手就顽强地伸着。我只好将手伸过去。仅只是和那只潮润的手潦草地触了下,我便有种触电般的感觉,赶紧分开。

“你,也是个北漂儿?来闯歌坛的北漂儿?”以他的情形,我想当然地问。

“哦,也算是吧。”木男潦草地支吾着,“我的职业是---流浪歌手。也就是在大街上或田野里随意地唱歌,没钱吃饭的时候便去一家夜总会里弹吉他唱歌挣点零花钱。”

我的眼睛一亮,太过浪漫诗意的境界,但好象,终究不是谋生的方式。

“走,我请你去一家小面馆吃馄炖去!我最爱吃北京的馄炖了!”木男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向前跑去,他身上有一股活力和热情,感染着人。

在小店里,木男脱了牛仔上衣,他有些热了,挽起了棉布圆领衫的半截胳膊,裸露的胳膊上趴着浓黑而密的汗毛,我的脸当时就“腾”地一下红了。我不明白自己,说起来也就这么一点交往和了解,不知怎么就那么敏感。仅仅是两大碗馄炖,我们俩便吃得稀里哗啦、热火朝天的。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某个瞬间,我偷偷地朝那张活力四射的男人看一眼,不知什么原因的就无声地笑一笑。那棱角分明的四方大脸,大大咧咧走路的样子,挥动的长胳膊,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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