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做贼心虚,为了遮掩自己和唐蜘蛛的关系,我故意地不跟他说话,而老和另一个男人说话。唐蜘蛛的脸色很难看,他对秋桐子异常地亲热,时不时地向她媚笑着搭讪。
饭局之后,是舞会。秋桐子一曲又一曲地和帅气的男主角跳着,两人无所顾忌地做出种种亲昵状,一曲间歇的时候,唐蜘蛛赶紧过去请秋桐子跳,秋桐子边跳着,身体扭着,脸朝着其它方向,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待一曲终于完结,唐蜘蛛快速地占领了秋桐子身边的座位,想继续和她跳下一曲的意思,而秋桐子甩了唐蜘蛛,自顾自地奔向帅气的男主角。
“她妈的!这个没良心的!”唐蜘蛛气恼不已地在那里团团转着,竟骂了句脏话。再明显不过了,他是因在秋桐子那里碰了灰而妒火中烧。
“有志气!有骨气!”我内心里感叹了一声,暗中为秋桐子翘大拇指,也惊异,还有人敢驳他的面子啊,同时也在想,而我呢,在他面前这么低三下四,是否太没骨气了?而恰恰是这没骨气,才使他那么轻视我?
唐蜘蛛将我揽过来,两人贴得很近地跳着舞,一曲又一曲。
我觉得这是好的。“只你会傍男人,我就不会吗?”我把这句内容无声地向秋桐子抛过去,虽然他不如郑一功帅,也比郑的年龄大,但终究是影视圈里的名导啊。想到这点的时候,我对跟前的人充满了感恩。他是我向秋桐子反扑的一个赌注。
以往的回忆(32)
秋桐子又在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我,眼里含着轻蔑的笑,她一定在无言地说:我不要的男人,她还拿着当个宝。
开始时的疑虑一扫而光。现在看来,即便秋桐子是这部电影里的女主角,以唐蜘蛛的相貌、气质,我也不再怀疑秋桐子和唐蜘蛛之间有什么事,因为秋桐子现在的身价已经上去了,不再需要讨好这个那个的委屈自己,非但没有什么事,且是他们花高额签来的,需要她给打开票房收入,这就是名气的效应。名气不止能带来金钱、享乐,还有做人的尊严。这便怨不得我们,为了攀附到名气的阶梯,这样跌打滚爬地往上挤啊。
但同时又想到,如果秋桐子不是当初攀到了郑一功那个高枝,而和我现在的处境一样,她还能在唐蜘蛛面前有这份骨气吗?
又一曲终了的时候,几个不怎么红的女演员争先恐后地过来请唐蜘蛛跳。按舞场上的规矩,都应该是男人先请女人的。女人们啊,仅仅因为我们有求于人,就变得这么贱了吗?
也由不得,把这些权力男人宠得不像样了啊。
唐蜘蛛和别的女人跳的时候,我听到了,相信很多人也听到了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女音,和他对女人轻薄的玩笑。多么相似的和我开始时说话的语气!
我心中感慨万分,他心中千头万绪,有种种的机会和场合,可以到处招惹,随意割舍,
而我不同,我原来的生活几乎平静、单纯得如一潭池水,忽然的一粒石子投来,便认了真,便波澜不已,却原来是别人兴之所致的随意的一扔,一转身的功夫又向其它地方四散石子去了。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的波澜不惊是多么的可笑和滑稽。
“我这么忙,心理压力这么大,跟女人们逗逗趣,缓解一下心理压力,有什么不可的?你怎么这么不善解人意?女人最宝贵的是善解人意啊你不懂这一点吗?”再和我跳的时候,他看着我难看的脸色嚷,“还给我摆脸色!我是看别人脸色的人嘛?!”
“为什么就不能稍稍顾及一下我的感觉?还有我心灵的种种的细微?”泪水迷蒙了我的双眼。
“我有闲暇和兴致管你心的细微吗?”他耸了耸肩道。
我一下子哑住了,怔怔地望着他,纵然我平凡如一株草,一阵风拂过了我,我在风里左摇右晃,被弄乱了头发,弯疼了腰,我踮着脚、伸着胳膊,吵着闹着要将这种种的细微说给风,因为这一切都是风引起来的,然而风说:“我有听的兴致吗?”
“你是我的什么人,就管得着我啦?这些年谁管得了过我?”停了会儿,他忽然又恨恨地剜了我一眼说。
我又兀然怔住,是呵,我怎么就忘了自己的角色,原本是讨好他,请求他的帮助,再世俗、通俗不过的一件事,不知不觉弄得跟正常的一场爱情一样,吃醋、闹,跟他讲平等,要自尊,我本不是个做得了戏的人,可干嘛尝试着往一场戏里钻进呢?
“爱我吗?”过了会儿,他的情绪缓和了些,认真地问我。或者,他也觉得自己刚才过分了些?
我无声地静默着。虽然我过去仰慕他,也自然百般想讨好他的,只是毕竟我们了解不多,尤其是这一天,我们间有那么多班驳支离的感受,那么神圣和庄重的一个字眼,我不能轻易搬动。再说,我不能因为自己恰恰有求于他就言爱,我不能没那个自尊,至于言语之外的种种表达,那没有把柄和证据。
“那些来来往往的电话导致的有感情了。”我犹豫了一下说。
“怎么,你竟然有资格说不爱我!”他傲慢地撇了撇,不屑地。
“你倒是言爱,但我能感觉出你是拿着这个字瓜籽皮一样到处乱吐。”我心里话。
来了一支舒缓柔情的音乐。光线暗下来了。秋桐子和帅气的男主角几近是在跳贴面舞了。
唐蜘蛛又拉过我来跳舞。
忽然,他揽在我腰上的手悉悉嗦嗦地向我的臀部、腿部滑去,在那里揉搓着,我穿着裙子的。我惊得魂飞魄散,腰一下子直了,被烫了般离他远了一些。奇怪了,上午,在他家里,我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表示,单单在这众目睽睽下的舞厅里---
以往的回忆(33)
或者,是秋桐子的情形让他受了挫,受了刺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憋气?于是要故意显示给秋桐子看:除了你,我可随便摸、随便碰的女人附地皆是,甚至就在此时此地。
这未免太歹毒。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有尊严,有人格,纵然她暂时功不成名不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的舞厅里,旁边有那么多的眼睛,纵然光线昏暗,对他的这些小动作,别人肯定能看见的,我不是娼妓啊,即便是嫖娼,也总要背背人的。他把我染得这样脏,让我以后怎样做人?怎样在影视圈里混?尤其是秋桐子,她会怎样嘲笑我啊,她一定又在说:瞧瞧,沦落到什么地步了?
“你吃着我的,住着我的,怎么,还不让我碰?!我碰你是看得起你。”他忽然面露凶相地说,在昏暗的光影里,那张脸面目狰狞得像一个鬼。
我一下子就怔住,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还没有廉价到仅仅因为几顿饭就献身的程度。这句话扯去了彼此间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一切显得那么没意思。我想到了开始时两人之间的美好感觉,我对这份关系的珍视,事情怎么成了这样子了?
我变得非常怕他,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是一阵雷霆爆发。或者,因为我们之间的年龄差异太大了,他对我,总是一种大人对小孩的训斥心理,而没有一种男女间平等相处的感觉,我尽量这样安慰自己。
我迷茫地望着他,眼前这个和自己有了情感纠葛的,是个怎样的男人,完全以自我为中心,跟他有所牵绊的,凡地位比他低的,都命如草芥,没感觉,没情绪,没自尊、没思想、一切由着他的意志和情绪。这是个怎样霸道和冷酷的男人。我望着他的目光,忽然觉得胆战心寒。我整个人被他吓着了,在他面前,我脆弱得似乎一碰就碎。权力和身份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只是将它的拥有者扭曲得这般难以接近和相处了。
仰着头、踮着脚,承受他偶尔泄露的一滴二滴的温情,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一块石头砸来,
砸得我心有余悸,无所适从,我知道自己适应不了这样的角色。我甩开他的臂膀走出了那个昏暗的舞厅。
23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我从那一片热闹里离开,一个人走进细雨里。
影视圈,曾寄托了我多少美好的幻想啊,而今才对我掀开了一角,却原来充斥着丑陋、浮华、谎言和无话找话的虚无的热闹,这不是属于我的世界。虽然我那么向往当明星,可我骨子里原本是一个安静、寂静的人,像一尾鱼沉在水底。
影视圈原本是一片繁华场,很多东西泡沫般浮在空气里。现今原本是一个浮躁的时代,而影视圈又是浮中之浮,但总得有一些沉静本质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底子,托起所有的眩目。我的躯壳在这个圈子里走着,也杯畴应酬,可我的心是沉在水底的鱼那样安静。
我一个人走在小雨里,有一种灰溜溜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属于我的定位和位置又在哪里呢?到底在影视圈里该怎么混?风一阵阵吹着,我裹紧上衣,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脚步渐渐地坚实起来,我是独一无二的这一个,我的身上自有别的女人所不具备的素质。
我走着,离那家酒店,那个浑浊的舞厅越来越远。外面天很冷,细雨迷蒙,可空气很清新,空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甜。
我走着,也不打伞,让自己完全裸露在小雨里,雨是对天地间的一切最好的清洗,包括我灵魂的每一处皱折。
我走着,和一个又一个步履匆匆的人擦身而过,有戴着套袖的环卫女工,也有挎着花蓝卖花的小姑娘,一个个平平凡凡,可都过着健康、朴素的日子和人生。
我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走到远处的街心公园里去,那里有很多株樱花在开,暂时还光秃着的其它小树经一场又一场的春风拂过之后将会萌发出满树的新绿。
我可以一直走下去,走回我原来的地下室小屋里,那里很简陋,可被我收拾得很干净,床角上摆着绒毛兔,墙上挂着草编的小人,一个单身女孩子的生活,很清洁。
以往的回忆(34)
是的,我可以一直走下去,没有任何人拦着我。可走来走去的,我发现自己又走回了那家酒店的门外。
他在影视圈里混了四十年,他的衣服上随意地一掸一扫,哪怕是灰尘呢,也是经验、知识;他淌过一场又一场圈子里的世事,哪怕从他身上滴下来的一滴水呢,也能映出这个圈子里的内幕,而那恰恰是我所欠缺的;甚至是他随意掉的一根头发上呢都凝聚着这个圈里的世事人情。总之,他的身上裹着太多关于影视的我所未知的东西。来京已经四年了,我在这个圈子外好奇地走来走去,团团转着,见不着门也见不着窗子,只听见了里面缥缈而悦耳的歌声。
现今,我终于近距离地接触到了这里面的一个核心人物,我还什么也未学到呢,怎么能擅自离开?总之能结识到影视圈里的这样一个要人,太不容易了,我应该适当着做出某种忍受。
唐蜘蛛终于出来了,他朝四下里张望着,甚至失声地喊了声“镯子!”,我忽然感觉到他微驼的身影和步伐有一种说不出的颓败和无力,神态也多了些柔情。
他对我所有的威力、恶意、控制力,全在于我的在乎他,对他心存希望。一旦我拿定主意远离他,他对我一切的效力都如年久腐蚀的铁链,碎屑纷纷地落在地上,他一下子就露出了虚弱的本质。人,真的这么经不得惯么?何苦呢?
他已经寻到了我隐身的车前了,但并未发现我。
“镯子。”他又朝着夜色里轻轻地唤了我一声。只有淅沥而空茫的雨声,他很失落的样子。
或者,这一刻,他心中也有些情感和不舍吧。我伸手想抓住那声动情的轻唤,只是那声音雨滴一样落进一片空茫里去了。
他向酒吧门口的方向缓缓走去了,我躲在车后,探过头来深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他渐走渐远了,我们之间在一丝丝地断裂。我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血肉撕扯般的真实的感情,即便彼此间发生了那么多不快,我还是对他有感情,还是那句话,有接触就会有感情。
所有的理性在一瞬间垮了。我打了他的手机。
当他看见我单薄的身影瑟缩着在他的车后面的一瞬,又恢复了原来的傲慢和对我的轻蔑。
回来的路上,“我在玩这个社会。”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洋洋自得地扭过头来对我说。
“也包括我吗?”出于一种本能,我下意识地问。他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未说。即便一个人再习惯伪装,他内心的东西也时不时地漏出来,溢出来。当走近一个人的时候,总能从他无意中泄露出的信息里感觉出这个人的人品的。
最可悲的是,我并没有通过从他身上无意中凋下来的那些碎片及时地判断出这个人,而联想到自己跟他的交往会遭遇些什么,得到些什么,从而及时地刹住跟他的交往。事后想起来,我是个太过愚钝的人,后悔得巴不得将自己掐死,一切咎由自取。跟这个人的认识,是我的一场灾难,是我生命里最恶心的记忆,如果能将这段经历,跟这个人的认识,从我的生命里裁下去该多好啊,像用橡皮擦掉一段铅笔字迹。然而有些东西就像年轮进了树理,怎么能完全地择除?女人的一生,必须步步小心啊。
“我啊,原本是个帅才。”他又道。
我忽然对跟前的这个人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悲悯,完全活在自以为是里,思维跟整个社会,跟别人的思想完全脱节。但我还是根据这不多的交往,对他总结着:他的脾气时好时坏,必须满足他的自高自大的感觉,他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要插言。
“只给你打电话,花了我多少手机费啊。”他又在那里说,。一手开车,一手摆弄了下自己的手机。我心中苦笑,手机都是双向收费的,花他多少手机费的同时,也就花了我多少。他在算计这个钱吗?他一直在气恼,在梗梗于怀,为我的来他家,使他费了那么多的口舌。或者,在他的感觉里,他一个电话,我就该招之即来?
以往的回忆(35)
“走了那么多地方,过了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女人真正应心。”他嘟嘟囔囔。
我瞅一眼他明显衰老的侧影,心里说不出的一种什么滋味,是女人们不好呢还是你自己太怪癖呢,大概没有哪个女人能跟他处得来,他整个人已经不正常,是个怪物了,是手中的权力作的孽吗?
我久久地沉默着,泪水缓缓地流出来,我何至于就陷入这么轻贱的地位?“请停车,我下去!”我果决地喊,手去拉车门。
见状他赶紧停了车拿过自己的手绢递给我,连哄带糊弄道:“我向你道歉!我向你道歉,还不行么?我最怕女人哭了,好了,好了,把眼泪擦干净。”
我重新在座位上坐好,努力按压,尽量拂去心中种种不好的感觉,从本质上,我是想和他好好相处的。
“刚才你看见了,那么多女演员对我讨好逢迎,而我带回家的,却只有你一个,不是吗?”他恢复了原来的傲慢,但以一种真诚的语气说。
这句话将我真正安抚了下来,是啊,虽然他说三道四,可他想和其有近距离关系的,却只有我一个。我也从这个角度上安慰自己。
此时的四野,已是暮色渐临。
他开着车将我带到了他在市郊的那栋小别墅前。
他将车停稳,牵着我的手进了屋门,站在客厅里将手放在我的肩上,温柔无比地对我说:“自己先洗好澡等着我。我出去办点事后马上回来。”说罢还心照不宣地对我挤了挤眼睛,很顽皮的样子。
“哦,对啦,我有点急事要办。我最近,手头上有些紧……”他又说,表情有些羞涩地。
我多么高兴啊,他给了我讨好他的机会。我甚至又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把我当贴己的人,自己的人了,否则,不会把这种私事告诉给我。我把兜里的钱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回去的车票钱,其余的统统给了他。我想表达:我们相处得虽并不愉快,可我的为人好,我是可以为朋友肝胆相照的人,我对他很真心。
“可不能让我的小白兔被别的大灰狼给叼去。”他出去后已将屋门关上了,又将门推开了一条缝,探进头来,笑着对我开了个玩笑,随后将我反锁在了别墅里,自己开着车一溜烟似的跑远了。
将要来临的,是个怎样柔情似水的夜晚?因为他刚才的表现,我在窗子里看着他车的背影甜蜜地想。一对男女,一旦有了肌肤之亲,心理上他就是自己的亲人了吧?
……
于是有了那个噩梦般的初夜。
风撩影视圈 2
噩梦般的第二夜(1)
1
过去的一幕幕蚂蚁般往我的脑子里钻,钻得我的头都要裂了。
我下意识地摇着头,极力地将它们驱赶掉。此时此刻,不是追悔过去的时候,最该想的是怎样摆脱目前地狱般的困境。墙上的表针哒哒地走着,是将要来临的下一个黑夜的脚步,脚底板上,钉着尖利的刚针。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给自己解开了绳子。我扑向门口,却被反锁了。被锁了的,还有防盗窗棂。我心绪烦乱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地,不知怎样才能逃出去。
放在客厅里的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父母的,两个人抢着给我说话。母亲问,吃饭怎么样?每天做到至少吃3个水果了吗?这样皮肤才会好。父亲说,我把你演的那个小角色的镜头拍了8张照片,印了三百份,给了所有亲戚朋友和同事。身为普通工人的父母,也没有什么见识。
放下电话,我把脸埋在被子里,开始了一场无声的痛哭。父亲,你知道你的宝贝女儿在这异地的京城里遭受了些什么吗?我的亲人们啊。自从认识唐蜘蛛之后,我变得动不动就哭。
此刻,我已绝没有向父母说实话,让他们报警的意思。只要意识到没有生命危险,我就绝不想将昨夜的事说出来,以后我还要在影视圈里混。我打算把所有的屈辱生生地吞下。
忽然,外面有钥匙转动锁眼的动静,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门开处,唐蜘蛛和一个女孩站在门前。那女孩才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只麻花小辫,睁着一双那么纯真无邪的眼睛,茫然地看看我,再看看他,似乎一点也不明白自己走进的,是一种怎样的境地。女孩身后背着一个诺大的旅行包,又是一个做明星梦的北漂儿?他只有对怀有这种欲求的女孩们,有杀手锏。
“小姑娘,快进来,我可以让你在我的片子里当女主角---”他先跨进一步后对那个女孩招手,甚至都不避讳我的在现场。和开始时对我说的话同出一辙。
可以想象得到,在他强大的语言攻势下,很难有女孩能逃得过去。我看得到,听得到,那些被枪击中的小鸟,羽毛纷飞着,扑棱棱落地的声响。也许,那个女孩并不像我那么简单,仅仅靠空无的许诺和花言巧语就能骗到手,还需要花点钱?而这在他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的,于是就从我的手里糊弄。也许,他正是拿我的钱糊弄的这个稚嫩的女孩?
“看,又来了个扎小辫的女孩。”他对我说。
我装作落落大方地跟女孩打招呼,也许,事情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女孩是他朋友或亲戚的女儿,在这里暂住几天?我尽力使自己的思维往那方面扭。
“看,这是我导过的电影、电视剧。”唐蜘蛛领着女孩看各屋的墙上挂着的剧照。
“这部电视剧我未看过,”这个叫小莺的少女一一仔细地看着,“这部电影,我看了六场哪,”她指着其中的一副剧照清脆而激动地说,“里面的男孩,雷锋似的,都把我感动得哭了。”
唐蜘蛛不以为然地笑笑。
“我喜欢这部电影里的女主角,打扮,发型、衣服,都模仿的她。”小莺又兴致勃勃地指着另一副剧照说。
“你一定看过无数的电影,看过很多书吧?”她看着唐蜘蛛,又在唐蜘蛛的书架前停住了,敬慕的眼神在他的脸上久久地逡巡着。
人们是多么容易,把制作作品的人和作品混在一起啊。
吃罢晚饭后,“你们俩都去洗澡!”唐蜘蛛板着脸以命令的口吻说,跟刚才比像换了个人。小莺茫然地看看我,但不敢丝毫怠慢地马上拿着自己的衣物进了浴室。因为有了昨晚的经历,我的心沉着,弄不清楚今晚还会发生什么。我固执地不去洗,心里话,我原本是一个干净女人,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在走进他这个家之前。
唐蜘蛛自己在那里摆弄着影碟机。小莺洗完了澡出来,换了身家常衣服,头发湿漉漉的,看起来满面春色。
“还穿着衣服干什么?”唐蜘蛛忽然说,视线并没有看谁。室内的空气兀地紧了一下,我和小莺莫名地互相看了一眼。
噩梦般的第二夜(2)
“唐叔叔?”小莺莫名地喊了声,以一种疑问的口气。她是真不明白什么意思。其实,以她的年龄,唐蜘蛛应是她的爷爷辈了。
“我先看看身材,适合什么角色。”他傲慢而阴沉地甩出一句,那句话怪里怪气地在空中打着旋儿。小莺茫然地看我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疑问和惊恐。唐蜘蛛忽然显得极不耐烦,语气很冲地说:“还能说谁!镯子的已看过了。”
小莺惊恐而疑惑地看看唐蜘蛛,再看看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身上的衣服。
“脱啊!”他显得那么不耐烦的样子,斜看一眼小莺傲慢地说道,“腻腻歪歪的,我的时间可经不得这么浪费。”
小莺走回另一个房间,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拿着自己的包要走的样子。
唐蜘蛛拿过手机要打电话的样子,说道,“有时候为了选一个角色,我一天就见上千个女孩子,往往见得晕头转向的,根本记不清谁是谁了。”
这好象是句真话,我也听别人说过。这句话无疑对我们有着太强的震慑力,让我们徒感轻贱。我们能走进这间屋,就说明我们是幸运的?起码导演能记得我们姓啥名谁。小莺显然
也被这句话击中了。
“女人们可从来未让我动过手。” 唐蜘蛛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中摆弄着遥控器阴阳怪调地说,“我们正在拍的这个戏,以后播出来说不定能赶上《还珠格格》走红!多少女人争破了头地抢女一号!”
我的心里像被重击了一下,马上想到,这个小莺,会是我的竞争对手吗?我们俩谁会有赵薇的幸运?报上说,短短的几年,赵薇的片酬收入已经一个多亿了。一个多亿,多少梦想可以实现啊。
小莺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以充满敌意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一幅豁出去的样子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我见状赶紧扭头往客厅里走。
“不许走!”唐蜘蛛呵斥道。我心中一凛,这算怎么回事?
我坐回床头。小莺纤瘦的身体裸出来了,她难堪地面朝着墙。那个身体看起来还很青涩,未发育好的样子。唐蜘蛛走过去,抬起小莺的胳膊,鼻子伸到小莺的腋窝里嗅了嗅。
小莺马上认真地解释:“我洗干净了。”完全不谙世事的样子。
唐蜘蛛的那只长满老年斑的手在小莺的身体上划拉着,像一只多年的老蜈蚣在她稚嫩的身上乱爬,这里那里地捏着掐着。像对我最初时一样,小莺好象根本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瑟瑟发抖着,眼里的泪水马上就出来了,茫然无措地面对着眼前的情形。
这是一个怎样怪癖、歹毒的男人,只要女孩子经不得诱引进了他的卧室,他便立码变成了跟原来完全不同的一个人。
“这么小啊。”像对我一样,他又生生地捏了把小莺瘦小的乳房。一汪泪马上从小莺的眼里淌出来了。小莺那双纯真得如露珠般的眼睛满含着泪水恐惧而疑惑地望着唐蜘蛛,大概不明白刚才还那么慈祥温厚的一个长辈一瞬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还没熟哪!”对于小莺的身体,唐蜘蛛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句总结性的评论。
我一直人为地扭着自己的视线,想不看的,可我总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这是人性怎样的弱点。“我出去啦!”我喊着,浑身发虚地紧闭住眼睛,头扭过去对着墙壁。猪啊狗的还知道背背人哪,这是一种怎样恶意的心态。
“不行!就这样看着!”那个阴沉的声音尖利地划过空气,让人没有一丝反驳余地地。
“请别碰我!”一直隐忍着的小莺忽然爆发了,她受了强烈的刺激般,发疯般扑打着唐蜘蛛的手,紧抱住自己缩到墙角里去,往墙里缩了又缩。
“也把衣服脱下来!”他凶凶地指着我说,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了。我的身体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小莺见状赶紧奔到床边去抓自己的衣服。“谁都不许走!”唐蜘蛛尖利地吼道,“谁走女主角就没有谁的份了!”小莺惊恐地又缩到墙角里去了。
噩梦般的第二夜(3)
“我说过了,也脱下来!我看看,谁的身材更好。”他阴沉着脸,凶巴巴地说。
什么事就怕借口,有了借口什么台阶都好下了。我把最后一件衣服褪在了地毯上,连同那层作为一个人基本的羞耻心。
我和小莺都赤身裸体地呆在那里,旁边是一个目光斜视着的男人。这是一种怎样尴尬、羞耻的境地。
我忽然就哆嗦不止。“我这个人特别怕冷。”我有些哀求地看一眼他说。他冷硬着脸,没有任何反应地,好象压根未听见我的话。他不发话,我便不敢穿衣服。
我怕他,被这个老男人的凶和恶给镇住了。
过了会儿,他从床头柜里又拿出一个枕头来,扔在床上,自己也爬上了床。至始至终,我还是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在这边,你,在那边。”他一左一右地指点着我们俩说。
什么意思?他要我们3个人同宿一床?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事实,脑子里空茫一片,他嫌给我们造成的屈辱还不够吗?他没有一点基本的人道了吗?他认为这样的下作就更刺激?权力能使人性扭曲到这种程度吗?这是现今时代里有可能发生的事吗?原就因为,他击中了我们身上最薄弱的穴位,我们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当成千上万的女孩子,为了一个角色争抢,火柴棍般一个个排列、横陈在权力人员面前,由着他们挑拣扒拉,这一个个花朵般美艳的生命,在他们的感觉里,便无异于轻贱如一个个的火柴棍了。
既然我们有当明星的梦,从相貌气质上,便也是女孩堆里的人尖,从小被女孩们羡慕,被男孩们喜欢着长大着,可他拿着我们这么不当人。哪怕他花心、滥情也好啊,而是他拿着女人不当人,故意地作践女人,对这些有事求上门来的女孩子们。
我们都呆在原地不动。
“两个木头似的,一点意思和情趣都没有!”糟老头子烦躁地摇了摇头嘟囔,自己爬下床来打开了放映机,又说道:“非得让人开导开导。”
画面上出现了一帮男女在一个房内乱交的镜头,夹杂着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嘴哪?你们的嘴哪?光用来吃我的饭啊?”他恨恨地吼道,已经按动着近处的小莺的双肩往自己那里按了。
这算什么奇异的爱好?
什么德高望重!什么影视圈里的“名导”!各种场合的道貌岸然后面,有这样不堪面对的真实吗?人前人后的,尽量协调一些不好么?这种种的下作真的能得到什么快感吗?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厌世感,这世上有什么是纯粹美好的东西?有什么是值得人孜孜追求的?从小到大,我们是看着电影、电视剧里那些美好的人物和故事长大的,因此我们爱上了电影,爱上了艺术,同时也爱慕上了那里面的正面主角和背后制造电影的人,走近了后才发现,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
可偏偏这样的一个人,手中拥有了权力。那些比他权力更高的人,瞎了眼了吗?就由着他无法无天了?当一个恶人再握住了权力,能祸害多少人啊。
如果靠这样换来角色,一切也太令人作呕了,像一锅馊了的饭,统统变味了。
那一刻,我忽然就压抑、憋闷得受不了了,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呕吐感,抓过自己的睡衣胡乱套上就扑向屋门。
像昨夜一样,屋门被反锁上了。我虚弱地瘫在地上。
这时,唐蜘蛛却出人意料地过来给我打开了门。
2
我穿着睡衣疯狂地奔出了那栋房子。
也不知跑了多久,我才在一株植物前停住了脚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这才注意到,深夜的街上除了我再没有一个人。我这是来到了哪里?我迷路了。自来到北京后,我一直是迷路的,一直未分清东南西北。
脚下丝丝啦啦地疼。我这才发现,刚才是赤脚跑出来的,蹲下身来用手一抹,满手粘稠的腥味,脚下已被硌得血痕斑斑了。一阵风吹来,我冻得牙齿哆嗦不止,还是春寒料峭的时节,不停地走着还暖和一些,可越走是否离着唐蜘蛛家越远?我的衣服、鞋子、包、自己小屋的钥匙,都还在他家里,刚才一时的冲动忘了拿出来了。
噩梦般的第二夜(4)
我原地踏步地跺着脚,咝咝哈哈地。忽然,迎面走来了几个晃晃荡荡的人影。猛然想到了今天电视里播过的一则新闻,最近几天里,几个曾遭女人抛弃的心理变态的男人,组成了一个团伙,疯狂地奸杀女人,他们夜里活动猖狂,在公园里、偏僻的街角,已发现了几十具被奸杀的女尸。这一联想使我毛骨悚然,魂飞魄散地撒腿就跑。后面的那几个男人好象已冲着我追过来了,脚步声那么急促、凶狠。
如果---那将是一种怎样悲惨的境地,我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虚了。如果不是认识了这个祸害,这个时刻,我原可以在自己简朴而温暖的小屋里香甜地睡着。
当时是和唐蜘蛛一块儿看的午间新闻,他明明也知道这几天的凶杀案,可他没有跟出来。
他非但没有跟出来,他还故意打开的门----
老天,我跟他无怨无仇,他歹毒得得似乎有悖常理。如果在这异地的街头上我被人杀了,谁知道真实的原因?凭他的极度自私和精明的自我保护意识,他绝不会承认跟他有干系。不管相处的怎样,在这紊乱的世事里相识了,有了牵绊,总应该有点基本的善待,有点冷暖人情。我感到一股彻骨的寒凉。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我下意识地挥起手往前追赶,又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没带一分钱。
忽然,我一头撞在了电线杆子上,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3
“姑娘,醒醒?醒醒啊。”我睁开了眼,是个晨练的老大娘,一张慈爱的脸。
“一个姑娘家,怎么晕倒在这大街上了呢?”大娘关切地问讯。头上疼得钻心,虽然已被这位大娘用白毛巾包扎上了。那几个歹人呢?早已是昨夜的情景了,天已蒙蒙亮了。此刻想来,也许仅是几个醉酒的男人。那是怎样惊恐的一夜。
给大娘致了谢,我走出一段路后,头抵在一棵树上,心碎地痛哭不已,为了这一切的一切,勾起了我对生命本身的痛楚。街上来来往往的还有很多人,都好奇且怜悯地回头看着我的哭,他们一定想,这个穿睡衣的女孩为什么在凌晨的风里哭?
那棵树是一株梨花,已是满树的花苞。这原本是个多么美好的季节,春天里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靠了从大娘那里借来的一块钱,我坐了公共汽车回到了唐蜘蛛家的门前,按动了门铃。
唐蜘蛛摆着脸色气恼不已地嚷道,“你搅了我的睡眠了!我刚刚睡着!”对我昨夜的经历问都不问。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事实摆在这里,这个男人,是个魔鬼,跟他纠缠的越久,付出越多,吃的亏越大,受的伤害也就越深,再认清不了这个事实的话,我就是一个白痴了。如果在他的身边呆上一个月的话,我能活活得被折腾死,这是一个铁定无疑的事实。
“人家别的女孩子,闹归闹,发脾气是撒娇,可是你,动真的。”他说,语气柔软着,有些心痛和不舍地。总是这样的,当我疏远他的时候,他便变得柔软和温情,而当我经受不住他言语的感染,走近他的时候,他便开始对我施加恶和威,这是一种什么心理和行径呢?好像是故意揉搓、折磨一个女人的恶意。他对女人有仇吗?
我坚硬着自己,将最后一件物品塞进自己的包里。如果我早一点坚硬着自己,不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的话,何至于陷入今天屈辱的境地?
看着我主意已定的样子,他威胁我道:“走吧,今天出了这个门,我们就不来往了!”我心中苦笑,这跟你的来往,我得到了什么?能得到些什么?这是怎样的来往啊,纯粹是一场噩梦。如果到了这一刻,还看不清跟他之间来往的底细的话,那我纯粹是一个白痴了。
“等到我的事业做得更大的话,就送你到外国去读书。”见硬的不行,他又使软的,语气明显地有些虚弱,像一只风筝在空中飘啊飘的。到了这一刻,他还在撒谎骗人。他真的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都是白痴啊。他为什么不让自己显得稍稍美好一些呢?
噩梦般的第二夜(5)
“人家小莺子还说哪,认识我是遇到贵人啦。”他又道。我心中苦笑,大概是未进他的卧室之前说的话吧。此刻对于那个叫小莺的女孩子,我丝毫没有嫉妒的感觉,而是充满了深深的怜悯,因为我能想象得到,她从他这里能得到些什么。
“什么时候让我签约?”就要出门的时候,我鼓足勇气问。空气骤地紧了一下,时刻变得非常难熬,这是一个太过敏感的问题,却又是不得不涉及的,难道,这不是一切的底细吗?
“啊?哦,好的。”他支吾着,难以掩饰地深深叹息了一声,似乎让人感觉到他的生命“咔哒”一声对我,对这份情感失落的声音。那多么不是时候,多么糟糕,简直像一个妓女清早起来要她的钱。可是,然而,他不是时时地炫耀这些来增强他对我的诱惑力的吗?或者,人的内心深处,总是不愿正视这一点的,一份情感的班驳,那种不纯粹。他也在渴望一份纯情,在经过了和很多女人的是非纠葛之后(这大概不用怀疑),他还在渴望纯情?
他在寒心。为我的提出要求。那么,我为什么呆在了这个房间里?我苦笑,如果他是一个叫花子,我正眼看他一眼吗?如果不是他许诺给我的东西,不是他的身份,我会和他有交往的兴致吗?以他的长相、气质,能吸引得了我吗?终究是有些情感的,虽然我一再地对自己说。那样勉强、残喘的一点面子,稍稍的一点事实便吹得稀里哗啦,我牵强地自己给自己捂着。
或者,我这样身份的人他见的太多了,求他的人太多了,他便有了揉搓一个人的快意。我这样自我安慰。
事后将每一个细节反刍起来,我才回过味来,哪里是我的不好呢?而是凡事他都要占上风,什么都是他的理,他只是在欺负人。以他长我三十多年的阅历,他欺负和算计我的能力实在是绰绰有余。女人总是喜欢男人的成熟,尤其是我,而就没有想到,对方会因这阅历练就的心计来对付自己。我自己是有这种体会的,随着成长,人性一些纯美的东西在一年年随风而逝。这是个阅历丰富的人,只是让接近他的人遭遇的,都是他的粪便。
“我一定会安排你在《唐宫迷情》里担任女一号的。”后来,他总算承诺我说。想到付出是有回报的,我心里好歹慰贴了点。
事后(1)
1
当从那栋小别墅里走出来的时候,阳光一下子刺着了我的眼。
乘坐的公共汽车一旦开出一段路之后,我便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一切,有种说不出的解脱,我又回到惯常的日子里来了,朴素、干净、纯美,也正常。阳光下的日子,多么正常、健康啊。地狱与正常的日子之间,只有一步之遥,原在我的一念之间。
所有的结局都在我理智的设想之内,然而我终于未能坚守住自己的理智。我经不住种种的诱惑,情感的、虚荣的。人在情感的需求面前,多么不堪一击啊,何况我心灵的柔弱。
2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过去了。
我在等那个结局。
我的角色呢?
什么都没有了?空气中像有一把大扫帚在扫着,扫着。
这个人耗费了我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尊严、贞操,甚至也有金钱,怎么会什么也没有了呢?我难以置信地面对着这空茫。
我必须正视了?这纯粹是一场没有得到的付出。
他赤裸裸说出的所谓交易原则呢?真情、折磨、纠葛、吵闹-----却原来是个出了门便不认帐的,无赖。
一个人,他欠了别人的,他没事人似的议论国家新闻,装腔作势地跟人握手,在公众面前侃侃而谈,所谓的名声在外,有头有脸,这等下作无赖的事他怎么做得出来?
这什么也没有,使一切的性质都变了。
3
我拨了那个号码,一想到这个号码,我的情绪就久久地不能平静,多么不想磕碰这个魔鬼的门符般的号码啊。
电话通了,是他接的电话。我久久地无声着,说不出话来。
过了会儿,我调整了下自己,尽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道:“我们之间的‘潜规则’呢?你真的需要人提醒吗?”
他“嗤!”地发出一声,充满了烦躁、嫌恶、想尽快摆脱的意思,说道:
“想靠男人,必须伺候好男人,身体硬的像块木头,还指望男人发家。你们这种女人啊,见着点利益就会让男人上你们的身,这么贱的女人值女主角的价?”说着啪地挂了电话。
我像一枚从树上落下来的树叶,由着风吹向哪个方向,由着脚踩向随便哪个泥坑里。
谁让我离开了自己的枝头呢?对一个女人来说,那个枝头就是女人安身立命的尊严。
我呆怔地拿着已发出盲音的手机,又是半天反应不过来。确切无疑地,他想将一切都赖掉了。这真的是一个鬼了,明明欠了别人的,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待债主像打发上门讨饭的,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呢?别人想象不出来的,他一样样地能做得出来,真是世界之大,什么鸟都有。我前生做了什么坏事、恶事了,让我此生认识这么个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