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喊进他的卧室之前,对这个女人能给予些什么,他心里应该有个数,这是一个男人起码的讲究,如果连这点讲究都没有,说句难听的话,那就是不要脸了。
他自认为,他做出的事,说过的话,像一地的尸首,纷纷地被扫进了簸箕,再也不会扣响他的门窗?
我用公共电话机又将话码拨过去,威胁他道:“我有录音机,什么都录下来了!我---我要去告你!”我的牙齿颤抖着,极力遮掩着自己的底气不足。
其实是说谎,装腔作势地唬人,如果我有那份戒心的话,何至于吃这么大的亏。
“嗤!”他又发出了那种声音,“告去啊!别说录音机,就是录像机老子也不怕!老子在影视圈里跌打滚爬了四十年,早已练就了金钢不坏之身了,你去告告试试,看看祸害的是我,
还是你自己!”电话又啪地一声摔上了。
我极力地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去。
“真让人瞧不起。你办不了事,装的哪门子大爷啊?”我撇着嘴,鼻子里哼出一声,对着一片空茫无声地骂着,“纵然你跑得无影无踪了,我对你的蔑视永远存在着。只要我活着一天,这双蔑视和嘲弄的眼睛就永远盯视着你!”
事后(2)
一次次回想起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如果说我做了一回妓女,他做了一次嫖客的话,他干嘛还要去掏妓女的钱呢?他对自己怎么就没有一点讲究呢?这世上有那么多妓女,我偶尔做一回又能怎么样呢?他为什么让我连当妓女的感觉还不如哪?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也在影视圈里有声有色地混了这么多年。空气、土壤、社会,真是什么样的物类也养活。
一个人,他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在一个接触过他的人心目中的形象呢?他真的沦落到了除了四处坑蒙拐骗就无法过日子的地步了吗?
话说回来,如果这世上的人都有讲究,就没有无赖和骗子了。
4
忽然得到消息,《唐宫迷情》的制片单位解除了对他的聘用,换了其他的导演了。
哈哈哈。我幸灾乐祸地想仰天长笑。他也有今天!
那一刻,他在我的心中一下子变成了个和门卫的老头无异的生命。我是这么真切地明白了自己,我哪里对他有什么感情?我有感情的,是我自以为是的,他所拥有的对我有用的东西,当利益和一个人体凝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会连自己都弄不清自己了。当初,我对他的有感情是真的,此刻的没感情也是真的。
他还伤感我对他的有所图,当权力从他手中剥落下来的时候,凭他的长相,走在大街上,我连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虽然我嘴硬,对自己这么说,其实在那两个悲惨的夜晚来临之前,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还是那句话,没有感情就走进一个房间的话,那简直就是畜生了。
我也刚刚得到内部信息,《唐宫迷情》的女一号是投资方早就内定了的,女二号是制片方的老板定的。
他哪里是不想给我办事啊,哪怕是仅仅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他也会给我办的,而是他自己压根没那个权力。他明明做不了那个主,没那个权,可他想得到权力者所会得到的,别人的巴结、讨好和奉献,及对人的揉搓。我忽然对这个人的人性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他自己的饭碗还摇摇欲坠,却跑到女人面前装足了大爷。
如果说这世上之所以有那么多骗子能得逞的话,那是因为,这世上同样有那么多无知的人。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无知啊。初进这个圈子的我,认为角色基本上都是导演说了算的。
因为我的想当然,还有他自己摆的谱,我误把针尖当成了棒棰。
不少女演员,十六、七岁便出道了,而我已经近三十岁了,对于吃青春饭的女演员来说,实在是太大太大了。一个这么大的人还因为无知吃这么大的亏,让人笑话、辛酸啊。话说回来,一个人的知识并不是因年龄而定的,而是她的阅历。一个人只缩在一间小屋里过活,哪怕她活到60岁呢,对这个世界的很多还是无知的。只有经历,才能让人成长。
对这一点我感慨万分,见识和结识面是多么要紧的东西啊。而人只要有路走,就有体面和人格。而人一旦有了见识,就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就不会随便信人,遭人愚弄。
至于使他一跃成为国内名导演的那部《栀子花开》,因为当今这3个红得发紫的女星都是因那部片子而走红的,好象给人一种错觉,是他提携帮助了她们,是通过他的手她们才出来的,好象他手中握着点石成金的魔棍,这使我们对到他执导的片子里担任女主角充满了迷信和向往,好象只要那个角色落到我们头上,我们便也会拥有那3个女星的鸿运似的。
可话又反过去说,谁能说不是那3个女演员的美丽和出色才促成了《栀子花开》的成功,从而导致了他在导演界的盛名呢?在文艺界都有这个现象,一个人只要一部作品成功了,那他(她)就成名了,这一道槛他(她)就迈过来了,从此后就一路通途了。从那以后,唐蜘蛛拍出的片子不都平平吗?
5
忽然又从圈内得到一个消息,说唐蜘蛛的老婆曾对闺中好友透露:
事后(3)
“老唐不行了。八年前就不行了。”
既然如此,他在电话里对我一夜夜的意淫,他极尽语言的其能劝我去他的家里----
难道,因不能进入女人了,进而导致的对女人的仇恨?一种变相折磨、祸害女人的恶意心态?
当一个男人,无法对女人实行性暴力,便会动用其它的身体暴力,包括语言的暴力?
恰恰,他又有那个身份作诱饵。
我什么都明白了。这不是一个人,是个鬼。
我懵懵懂懂陷入的,是个怎样的魔窟。
只是,以我的阅历,怎会对男人有这种体察呢?
正常情况下,按他的年龄,不该发生这样的状况啊,是什么情况导致的?是因为睡过的女人太多了,还是—— 一切龌龊得无法想象。
不吃不喝地在床上躺了五天,浑身虚弱地爬不起来。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寒凉呢?
北京,这座城市的缝隙里养活着多少怪异的生命?
找一个干净、清洁的地方,沉沉地睡过去吧,长长的一觉之后,什么也不再想起,什么都已忘记。可哪里是我可以暂歇一下的归宿?风原没有家啊。我的本质原本就是一缕风吧,灵魂里流淌着不安分的血液。可就因为她是裸露在空中的,便只有被划伤的份?
她纤瘦的小手就真的抡不起一把榔头?
风呵,谁给她穿上鞋子,让她在这个遍是荆棘的世上不扎得鲜血淋漓?谁给她一件斗篷,让她避免淋风沐雨,在冬日的寒风中紧紧裹好自己瘦削的身躯?让她在这个世上的活,有形有体,像一棵树,在大地上傲然地站立?
6
那天又接到了一个电话,竟然是唐蜘蛛的。
“再到家里来一趟?”他语气柔软地说。他又在来这一套。当远离他的时候,他便极尽温柔细软之语气,而人一旦到了他跟前,他便立即变得凶神恶煞一般,对人极尽欺辱,是一种什么心理呢?施虐狂?只是,人一旦明白了他为人的底细,谁还搭理他这一套,还理他这个茬啊,除非那人是个受虐狂。
我无声地沉默着,让他自己体味、分析。
“我跟文导演熟!我可以给他推荐你当女主角!”他声嘶力竭地喊道,那么偏执地。
“不用了。”我冷静、平静地说。另一个我从我自身里跑出来,高高在上地看着他,静看着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我跟那个文导演熟得很!”他依然执拗地尖叫着,非要将我的意念扳过来的势头。
他还在拿我当白痴,或者使他自己更像个小丑。当初,他的执拗曾带给我怎样的矛盾、痛苦啊,而今再也不能影响我了。想上文导演的戏的话,我不会直接找文导演吗?要你这个二道贩子干什么?我心里话。
那一刻,我对这个人产生了一种真诚的怜悯,多么滑稽、可笑的一个人,自己觉得自己重若千斤,其实压根没人拿他当回事。纯粹地活在一种自以为是里,心理上已经不正常了。多么悲凉、滑稽的一个小丑,明明什么事给别人也办不了,走近他的人只有被坑、被祸害的份,他却还需要别人巴结、讨好他的感觉。或者,他太习惯这种感觉了,一旦有一段时间的空白,他便浑身不自在。
他还嫌坑得我不够,害得我还不惨啊,这个无赖。他混了这么多年,自己所份内拥有的,应该足够了,何必还要坑他周围的每一个人呢。和他近距离地打过交道的人,事后回过味来都巴不得弄死他,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吗?
回想起开始时他的执意要我去他的家。他的心态压根就已不正常了,而是患着那种叫做偏执狂和施虐狂的心理疾病。
如果仅仅是一个骗子也就罢了,偏偏又变态。
如果仅仅变态也就罢了,偏偏又是个骗子。
骗女人的男人,最让人看不起。认识过这样的男人,丢人哪。那是自己的生命里怎样剜都剜不去的一块恶心。
忽然对自己产生了一种浓重的怜悯,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被一个衰老、自私而又有着种种变态、病态人格的心理不正常的糟老头子牵动着,随意揉搓、祸害。当然,谁让我无知、虚荣呢,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事后(4)
7
如果他对我心怀尊重的话,事办成办不成的,我也就认了。托人求人的事,哪能那么准呢?可他那么作践和侮辱了我。
忽然想起了他对自己的评价,“我啊,是个帅才。”现在想来,是骗人方面的帅才啊。我好象在哪里听过一句话,人最悲哀的是不知道自己半斤八两。
怎么出这口气呢?去法院告他?我什么证据都未留下,我当时若有留证据的心思和心计的话,也不至于被他愚弄到这种地步了。
只是,如果出不来这口恶气的话,我能活活地窝囊死。如果怎么都是死的话,我干嘛不跟这个老东西拼一拼呢。我气死了,这个人渣却人模狗样地活着,这是我怎么都接受不了的现实。
我整个人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着的,是我自己。
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我要……我疯了般,想着种种的报复的手段,否则,解不了我的心头之恨,平不了我心头的屈辱。
我的大背包里装了一把柴刀走到了街上。
我拨了他家的电话。“喂?”是他的声音。
我浑身趔趄了一下,全身的血直往上涌,是那个邪恶的声音,这个世上我最痛恨的乌鸦、猫头鹰般的声音。哦,今晚他在家!是次下手的机会,我无声地挂了电话。
来到了他的小别墅附近,那栋房子里漆黑一片,那所装盛着我的屈辱的地方,真巴不得一把火就将它烧得干干净净的了,是否就可将一切回忆抹去?我灵机一动,是否真的可以,拿一块石头将窗子砸碎,扔一个火把进去?什么事也不费地,就将他活活烧死在里面了。
因了这种想象,我的心里充满了快感,这就要什么也不顾地冲上前。忽然,有2个戴大盖帽的,手中晃着手电走过来了,在附近转来转去的,是住宅小区物业管理的警卫吧,原来,他们巡逻不是这么警觉的?
是唐蜘蛛跟他们打了招呼了吧?这个狡猾的老狐狸,他敏感地从那个没有应答的电话里嗅出了什么,因而加强了戒备心了。此时,他躲到别处住去了还是故意拉灭了灯乌龟般缩在里面?
忽然就想到了他晚上不怎么敢接电话的事,大概是仇人太多。一个夜夜担心有人来害自己的东西,这一生也不知做过多少坏事。一个人,每天都处于担心有人会来害自己的恐惧之中,活得也太悲哀了。一个人,干嘛不纯良地活在世上呢。
我在他家周围埋伏了一夜,也没有找着下手的机会,倒是蚊虫叮咬的,弄得自己一身的伤。黑社会在哪?土匪头在哪儿?我通过什么途径去认识他们?哪怕我去给人家当压寨夫人,只要谁能帮我把唐蜘蛛弄死。我荒不择路地胡乱想。
有一刻,自己忽然就觉得累了,没意思了,即便去杀了他,又能怎么样呢?就能挣回自己的尊严吗?我有足够的把握,杀了人又能逃过警察吗?
我还年轻,我的命比他的命值钱多了,他很快死了,反倒是便宜他了。让他活着吧,亲眼看着自己的品性会得到周围人怎样的对待,当认识了他的真面目,没有了利益上的互相利用之后,他会孤零零的没有一个朋友,他会活得很残。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早晚得死在女人手里,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我这么善罢甘休。
每个人,每种人性都有自身的劫数。
最让人看不起的还是我自己。最悲哀的还是我自己。像小燕子赵薇、巩俐那样的人,他到人家跟前摆弄伎俩的话,人家理他这个茬吗?
我在那个小丑身上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我在艺术之外下的工夫太大了,我将事情走形了。人,应该把心思投资到事上,而不是投资在人上,人是最靠不住的。
8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着,这终究是别人的城市,属于我的立足之地又在哪里呢?
在一家夜总会的门口,忽然看见一个娇小的女孩在和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起纠纷,那男人义无反顾地向前走着,女孩在后面死死地扯着那男人的衣角,一只小鸡般被拖在了地上,“你给我钱!给我钱!”女孩声音嘶哑地哭喊着。局外人一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事后(5)
或许是触动了我心中的某种隐痛,我深看一眼那女孩便想快速地离开。
只是我的脚步一下就停下了,那不是在唐蜘蛛家见过的小莺吗?她和唐蜘蛛之间怎样了?她从他那里得到角色演了吗?一连串的疑问浮上我的脑际。但我很快便明白过来,她目前的处境说明了一切,也是我早就预料到的,那个一切围着自己团团转的无赖,谁遇到他谁倒霉。
“小莺!放开他!”我喊了一声。小莺停住了,那还是原来那个水灵的姑娘吗?神情那么呆滞,脆弱。小莺认出了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纷乱的小辫便跑进了夜总会旁的一条昏暗的小胡同里了。我心中后悔,在这样的场合,谁都不愿意见到旧识的。我向前走去,路过一家恋歌厅又一家美容院,城市里这样的场合越来越多了。“镯子姐!”身后有人喊,我扭过身来,是小莺。
“小莺,我能想象得到,你从唐蜘蛛那里遭遇了什么。我们一块儿去告他!”我冲动地说。
“千万别跟人提我!”小莺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衣角,以哀求的目光看着我说,“我以后还要嫁人,还要在人前工作。”或许是联想到了什么,小莺开始了一场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揽住她坐在路边一家店铺前的台阶上。小莺小鸟般纤弱的身体倒在我的怀里开始了诉说,说到痛处便开始瑟瑟发抖。一种同命相怜的感觉使我们偎得越来越紧,很多细节是那么相似,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情形在我跟前重现,那是唐蜘蛛的一种特殊的嗜好,收集处女的血迹,这一个个花朵般的处女,只因为被他击中了我们身上最薄弱的穴位,便被他极尽揉搓、祸害。
“小莺,我们只堕落过那一次就足够了。”我发自肺腑地说,“如果我们还汲取不了教训,那我们真的就是一堆地上的烂泥了,谁都帮不了我们了。”
小莺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我击中了什么。“从老家带来的钱,我都用来讨好唐蜘蛛了,我想上一个演员的培训班,急需要一大笔学费等花销。”小莺解释什么似的说。
“有一句话叫有志者事竟成,可我越有志,在某种沼泽里便陷得越深。”小莺自省似地说。她的神情幽幽的,目光像一片薄薄的影子落在黑暗里。我也莫名地叹息了一声。
“我真的累了。我要离开这座城市,明天就走!在自己的城市里安安静静地过平凡的日子。”
过了会儿,小莺忽然冲动地站起来说。我又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也许那是一种更明智的选择?我们不是先知,谁能说得清哪种选择更正确呢?
第二天早晨,我送小莺去火车站。她那么神情恍惚的样子,半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想到这点我掏出兜里的钱,给她买了一张卧铺票。她的父母在车站那头接着她,只要她能安全地到站,我也就放心了。
小莺惆怅满腹地站在候车室里自己的一堆大包小包之间,神情苦涩地说:“我跑到这里来受这些屈辱干什么?从小被父母掌上明珠般疼爱,被同伴羡慕和喜欢,来到这里却草一样被人践踏。”我心中苦笑,如果不是我们从小自我感觉太过良好的话,怎会生起当明星的心呢?
“这下好了,以后这座城市里的谁都奈何不了我了!”一种胜利者的微笑浮上了小莺的脸,
有些怪的苦涩的笑。
是啊,一旦放弃了在影视圈里的努力,投资商、制片人、导演、副导演,所有老虎钳般对我们演艺事业的生死命运的掌握,对我们而言都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形同虚设,我们回头去过原来的日子了,此生再也不会求着他们了,这是我们获得自尊的一种方式,阿G式的自尊。而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挣扎下去,盼着我们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到那时我们所有的自尊、牺牲就会赚回来,那留守的人就是抱着这种缥缈的指望撑下去。
我们的转身离去是对这座城的某种报复吗?这种想法实在可笑,在我们踏上离去的火车上的那一瞬间,这座京城的嘈杂只是少了一份拥挤,减去了一份负担而已,我们轻贱得像一片树叶离去。依然会有成千上万的大军从四面八方涌向这里,做着成名成家的梦,彼此间哪怕是为了一个小角色也争得头破血流。我们仅仅是这座城市的过客,我们的苦喊挣扎转瞬间就会被风刮得干干净净,再无踪影。其实所有的去留往返都只是我们自己的事。
事后(6)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伟大领袖毛主席告诉了我们一个怎样善意的谎言啊。有多么人受了这句话的鼓舞,从四面八方蜂涌进北京,成为北漂一族,做着成名成家的梦,而成名的有几个?几率是风毛麟角啊,而只要这几率存在着,谁就指望它落在自己的头上,就诱惑着一批又一批的北漂大军前仆后继。有多少北漂儿在拼搏得头破血流、身心俱损后,黯然地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
“小莺,告诉我你老家的地址好吗?以便以后联系。”就要到了检票的时间了,我说。
小莺的神情闪过一丝凄美,几缕头发搭在她瘦削的面颊上,遮住了她的眼睛,她一甩头将那几绺发甩了上去。“不了,不想跟这座城市有任何牵连了,想忘掉这里的一切。”她说着眼圈一红,抬头望着候车室的屋顶。
小莺进了进站口后,我扭过头去,坚毅地向公共汽车站点走去。我不会这么甘于认输的。从小我就有着倔强性格的,我跟命运斗上了瘾。
风撩影视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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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小莺真的就这样被这个恶鬼白白祸害了吗?以后,他还会作践多少女孩子?恰恰是女人们想遮丑的意念,才让他那么猖狂啊。
雇凶杀他么?我连吃饭和租房的钱都成问题,哪来雇凶的钱?即便有钱的话,我一分一厘也不能再花在这个无赖身上了。
忽然就升起一种冲动,什么也不顾了,抡着个刀片子就冲到他家去,咔嚓咔嚓地杀将开来,将他杀得血肉横飞。这也仅仅是想象里的快意,我也明明知道,以他的提防心,他对人的恶意,被他伤了的可能性反倒更大。不管怎样,都不能让这样肮脏、卑劣的一个人活得太得意了,那样老天太不公道了。
上法院?我手中没有任何证据。
我找到了电影局。电影局的人说,这属个人生活问题,他们不搅和。是的,这已经不是前几年了,作风问题已不是党组织所愿意插手的。
又去找妇联。“说这些不怕寒碜么?亏你好意思说这个,出去吧出去,我们忙正事呢!”
那几个女人以歧视的目光数落着我,像赶苍蝇似的把我轰出门去。什么是她们的正事?
她们是管什么的?我灰溜溜地逃下了那栋二层的小楼。
那么,就由着这个恶人为非作歹了吗?老天啊,谁来帮我?
在某一刻,一个念头“腾”地燃了起来,把这件事抖出去?让人们认识一下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真面目,了解一下风光无限的影视圈背后的某些角落。当然,同时也就抖出了自己的丑,我怎么再面对那些对我有过好感的人?以后谁还会再喜欢我?有多少女人在跟男人的关系上,吃了亏都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但就因为,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啊,也正是因为这种顾虑,才使唐蜘蛛之流那么有恃无恐。
还是那句话,出不了这口恶气的话,我能活活地窝囊死。如果我真的窝囊死了,也太冤了,就那样白白便宜了那个恶棍?在命和名誉面前,我选择了生命,我还这么年轻,很多美好的事情还没有开始。我向来是讲究实惠的。
人如果凡事那么瞻前顾后的话,那她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再说了,我只是一个无名的小人物,北京城里几个人认识我?我的名声有几两几钱?而唐蜘蛛呢,他可是影视圈里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他自恃着这份重量,怎样猖狂无度啊,我就要捣捣他这份得意。
这是一场赌注。我决定孤注一掷,什么后果也不再顾。我原本就什么也没有。
2
我拿着手机,看着一家娱乐报上的那个号码,浑身发虚,手抖着,这个举动之后,会发生些什么,我难以预料,不能再犹豫了,否则,我就会丧失所有的勇气。
十分钟后,娱乐记者睁着一双新奇、好奇的目光气喘吁吁地站在了我的面前,对别人的隐私感兴趣,是人的共性吗?
几天之后,全国各地所有的晚报、晨报都在报道这桩“性丑闻”,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局势已不是我能控制得了得了。媒体的力量真是了不得,一切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采访的人不断。我的名字和照片频频地出现在各家媒体上,一时间,我有一种莫名的亢奋,找不着北的感觉,要疯了。我成名了?且不管是因为什么成的名。这不是我曾经苦苦追求的吗?我似乎有些难以适应这扑面而来的一切。
报上、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几乎是铺天盖地。
大多数的人说,我的闹腾这事,纯粹是一场恶性炒作。我辛酸地无语想问:当你们的姊妹、女儿,被人侮辱了,她对人说出来,你们能说,她那是为了炒作?人们对于“炒作”一词,太过敏感了。
一个名演员说“这些女人,为了出名不惜在大街上裸奔。”说这些话时,他们是那么高高在上。成名和不成名,是一道多么难以逾越的槛,那成名的人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下面的芸芸众生,在他们的感觉里,这些人那么轻贱,由着他们随意地作践。这便由不得我们,为了成名挤得头破血流啊。报上还登有诸多《咬住大树不松口》、什么《自杀性袭击》之类的文章,说的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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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我一遍遍地安慰自己,既然把这事晾出来了,就得有某种承受能力,可还是想不通,
具体的事实是怎样的,只有两个当事人心里清楚,其他人没有权说三道四。我不明白,那些人对我那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
人们有一种普遍的大众心理,那就是名气的奴性心理,总觉得名气、地位、身份是和好的人品连在一起的。而没有人愿意正视,人性恶和劣性仗着名气和地位的膨胀,而往往会更有机会释放出来。名气起的效应太大了,人在名气面前充满了卑微感,对名气的膜拜渗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去。没有张艺谋,就没有巩俐的今天,但没有人对巩俐说三道四,因为巩俐是个成功者。夫妻间吵了架,一般的市井男女间闹了什么纠纷,还可以到大街上说说,到妇联闹,而我从唐蜘蛛那里吃了亏,仅仅因为他是个名人,就说不得,惹不得了?或者某些攻击我的记者,是得了他什么好处了?是他雇的枪手?
当然,也有很多人支持我,斥责唐蜘蛛的人品,鼓励我要“揭露,揭露,再揭露!”这对我,是怎样的温暖和支撑啊。
两大阵营互相对骂着。这样一点不堪的私事,污染人们的视野,实在是太不该了。那唐蜘蛛,他为什么那么不地道?
而唐蜘蛛对媒体的回答是:“我跟这个女人压根不认识,一切无中生有。”
这个无赖,亏他青口白牙的说得出来。他说出的不止这个:
“青天白日之下,光明的社会主义国家,就由着一个得了神经病的疯女人撒泼、耍赖?”
“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四十年,一个疯女人随便往我头上泼几盆脏水就能将我拉下马,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能想象得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矮小的身躯坐在硕大的老板椅里,怎样洋洋自得,无所顾忌。为什么,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总是对男人的损伤不大?
一个记者问我:你是神经病吗?
我赶紧跑到医院里开了证明,向媒体解释说:我未得神经病,这是我的医院证明。
克林顿那么大的总统,莱温斯基的嘴不严把两人间的私情说出去了,险些动摇了他的总统之位,也未见克林顿对莱温斯基有什么恶语相加,或对此事死不认帐,那还像个男人,做的出当得起。相比之下,唐蜘蛛之流中国的男人怎样的龌龊。
报上也常登一些坏男人,怎样利用手中的权势跟女人进行权色交易。这样的男人跟唐蜘蛛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他们起码还讲究点游戏原则。
报上倾向于唐蜘蛛的记者说,“镯子四处演说,唐蜘蛛潜心拍戏。”终究他是个名导演,
《唐宫迷情》剧组不用他了,其他剧组又聘他了。潜心拍戏?他侮辱了一个女人,就像走路时随便踩了路边的小苗一脚,过后,便用手纸擦一擦脚底上的残汁绿液,没事人似的继续走他的路了。如果不是我的吵闹,他大概早就把此事忘了。而那株苗,则被踩得枝残叶损,一生的姿势都扭曲了,抱着屈辱的记忆直到生命的终点。
我也多么想潜心拍戏啊,可谁给我戏演?
又有几个导演发出声明,说要联合封杀我,让我明白些世理。
让我不明白些什么世理?这纯粹是黑社会的行话了。
还是那句话,这纯粹是我和唐蜘蛛之间的个人恩怨,孰是孰非只有我们两个人清楚,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联。跟那几个导演,我压根都不认识,彼此间没有任何交往和是非芥蒂,我招谁惹谁啦?难道我触动了他们哪根敏感的神经?原就因为我是一棵普通的小草,部分人就有往上踩一脚的快意。而唐蜘蛛是一棵树,枝繁叶茂而又和周围的方方面面盘根错节。
一个初出茅庐、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因为轻信和无知,被一个丧心病狂的男人祸害和侮辱,他们没有同情和怜悯,而是变本加厉地落井下石,人们啊,难道你们连一点基本的人性和人道都没有了吗?因为见识了唐蜘蛛,男人的道貌岸然下会有怎样的卑劣行径,我什么都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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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们总是把矛头指向柔弱的女人?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事实摆在那里,孰是孰非大家心里应该有杆秤,可人们有一种习惯心理,把一切过错算在女人头上。是呵,女人勾引男人,女人不自重,女人经不起诱惑,女人的一切都是错的。
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记者,一一拨了曾被唐蜘蛛一手捧红过的女演员,请她们发表对此事的看法。同样有意思的是,所有的女演员都采取了回避的方式。这回避背后,有多少意味深长啊,比如明哲保身、别惹火上身,比如----她们躲在安全、保险的暗处,以一双复杂的目光看着我这个出来嚷嚷的女人,在光圈的中心,怎样成为众矢之的,最后落得身败名裂、一无所获。
此刻木男对我,一定深怀了蔑视,心里话:我对她的直觉对了吧?我一直觉得,她得走邪路。而郑一功也会想:不是说爱我了吗?怎么又跟别人闹出性丑闻来了?可见对我的话是假的。而从不会想他们自己的责任:当一个人,谁都不给她路走,最终她会往哪里走。说句难听的话,狗急了还会跳墙。
在这样的时刻,报上不时地爆出这样的消息:唐蜘蛛一家在某渡假村休假,尽享天伦。
这深深刺激了我。到了这个时刻,这个烂东西知道拿出家庭当挡箭牌了,他忘了当初要求我去他家的时候,怎样三番五次地诉说婚姻的“鸡肋般无味的感觉”。
3
情绪烦躁地胡乱按动着手机,忽然,手机里传来了唐蜘蛛的声音,原来和我通话逗引时的声音。见鬼了?我的手机有录音功能?我无意中动了手机的录音设置?我继续按动着键,
都出来了,和唐蜘蛛的几次通话录音。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丝微细的光亮,这是否可以作为某种证据?他身为导演勾引女演员的证据?
我开始辗转于各律师楼和法院,因为这样一个敏感的案件,很多律师不接,也有的法院不予立案。往往是早晨用矿泉水瓶子灌一瓶白开水就出门了,晚上拖着疲倦的身体一无所获地回来。也在网上登出广告,哪位律师肯为我免费打官司?心里憋着一口气,就要找一个说法出来。
终于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律师的电话,愿意为我免费打官司的。听到那个柔和的声音,我的眼睛一下子湿了,世上还是有好人在的,不管我们经历了几多摧残和磨难,我们还是多么愿意相信这一点啊。
奔走了半年,好歹走入了正常的司法程序。这个时候体会到那句“好人不打官司”的说法了,因为时间、精力、心力上耗不起。可是我们指望着官司给我们一个是非曲直的论断啊。
只是语音的鉴定结果迟迟地出不来。
这是怎么了?多少大案要案都破了,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声音鉴定,怎么就迟迟地出不了结果?就因为唐蜘蛛是名人?即便他是一个名人,你们秉公执法的话,他又能怎么着你们啊?!你们是这个国家的是非黑白的裁定部门啊,如果连你们都这么委琐,这个国家还成什么样子啦?或者,还是唐蜘蛛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在官司就要出结果的关键时刻,那位好心的律师忽然翻脸对我反咬一口,杀了我个猝不及防。连傻瓜也能推理出,背后发生了什么。
我又忽然想到了小莺,小莺是最好的人证。
通过很多的辗转反复,终于查到了小莺家的电话号码。
“镯子姐,让我过安宁的日子。刚刚愈合的伤口,别再让人来揭。”小莺哀求着。
“小莺,只有你能帮我一把。你能想象到我面临的局面。”
……
“小莺,你的伤口真的能愈合吗?如果不把祸害我们的恶人真的推翻在地?”我问。或许这句话击中了小莺,小莺终于答应出来作证了。当我把此事告知律师和记者,再次打电话想跟小莺商量一些事的时候,她家的电话成了空号。小莺也被买通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心力交瘁,我撤诉,彻底认输了。空茫一片中有什么蜘蛛网般的形状,钢丝般坚硬的质地般存在着?
将此事捅出来(4)
我坐在大地上,一次次地抬头无语向天。
4
已经10个月没有片约了。一个也没有。
怎么会是这样的?
我四顾茫然,我不已经是名人了吗?在爆出这件事之前,还有偶尔的小角色来找我演的,现今,怎么成了一片空白了?
我翻来覆去地摆弄着手中的手机,它像一块暗哑的小石头般多少天里不发一声,我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这空寂,曾经,它几乎被打爆了。
那只是一片虚无的热闹,像漫天飞舞的杂乱的鸡毛,现在,都沉寂地趴在过去时光的地上。沉寂一片的,还有影视单位对我的联络。
我呆滞地绻在小屋里,风从门、窗子,从四面八方向我吹来,冷彻了我的全身,这件事情的负面效应,最终的结局已经裸出来了,虽然我事先有这种心理准备,但它真实的到来,还是令人不寒而栗。
我明白,那一阵的门庭若市,更多的只是为了满足人们的猎奇心理、好奇心理而已,说白了也就是来打听闲事的人,而今时过境迁,人们的好奇心已得到满足了,便又去关注别的娱乐新闻了,这个地球只要正常运转着,每天便总会有新闻发生的。只剩下这件性丑闻的女主角,黯淡地呆在原地,不,比原地更远。
我心中苦笑,男人们都喜欢纯洁的女人,女人的纯洁,只是只要进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
就是卷入了名利欲的旋涡,又有几个女人能真正做得到纯洁?只要她们自己不说,哪怕她们跟二十个、三十个的男人睡过觉呢,在别人的眼里也是纯情玉女,人就是这么容易自欺欺人,尤其如果她们中的谁成功了,更是一俊遮百丑。而我,只是把自己经历的一件委屈说出来了,在别人的眼里,便是一个不清洁的女人了。
那些吵吵嚷嚷,只是看热闹的人的起哄,而真正掌握我们演员命运,尤其是我的命运的导演、制片人们,烦了我了,他们“咯硬”我,从我现在的处境来看起码是这样。
我成了一只知名度太高的臭苍蝇。谁都躲着我。
真像人们所说的,这是一场“自杀性袭击”。
只不过我并没有袭击了对方,却袭击了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一点是最关键的,我声讨的人,是和他们的身份相同、相似的,他们是同类项,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人是这么容易以此类推,他们从这件事上推论,觉得我嘴敞,不定什么事我就给捅出去,觉得跟我的交往是不安全、不保险的,我给人造成了这种意念。我心中还是苦笑,如果一切都是坦荡、光明、健康、美好的,他们惧怕什么呢?
再者,如果不是遭遇了没有德行的恶人、歹人了,实在咽不下这口窝囊气,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一个女孩家,谁会出此下策,孤注一掷地往外捅这件事呢?一个对我心怀善意的人,我会平白无故地咬人家吗?我是多么想讨好这些人啊,这些我演艺命运的主宰者们。
我早就设想过,把这件事说出来,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早就怀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哪怕把自己溅得一身脏,也要让大家认识一下唐蜘蛛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真面目。原想把我生命里一段肮脏的经历吐出去,剩下的,就都是清洁的部分了,未想到,却把我整个人都污染了,怎么都洗不清了。
事情就这样以我的失败而收场了,以我的力量抗衡不了强大的权力背景。
被逼着退出影视圈吗?像一滴水一样在这个圈子里无声无息地化掉?真的被命运打倒了?这不应该是我的性格。我还这么年轻,怎么会就没有路走了呢?10个月没有接戏,也就意味着没有任何的演戏收入了,那一阵子,为了在记者面前打肿脸充胖子,我总是租住在高档的旅馆里接待记者,把原来演戏挣得的那点积蓄撩得也差不多了。
已是冬天了,我患了重感冒,昏昏地发着高烧,头疼欲裂地绻在小屋里几天了,已经几顿没心情吃东西了。
我一遍遍地给自己打气,身体是自己的,如果自己的身体没了,唐蜘蛛会发出怎样快意的笑声。想象里那小老鼠般抖动的窃笑刺激了我,我从小床上艰难地爬起来,裹上羽绒服,瑟缩着到街上吃一碗牛肉面。
将此事捅出来(5)
小饭馆里很脏,桌子上和地上都污迹斑斑的。那碗面的热气腾腾使我的心情好了些,意识到不管生活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凡俗的日子总是要继续的。不管生活变得怎样惨淡,起码我还有一碗热乎乎的面,在这寒冷的冬日里。
我低着头细细地吃那碗面,几顿汁水未进,我真的有些饿了。忽然,“呸!”的一下,一口什么东西飞了过来落进了我的碗里,我马上意识到,那是一口痰。全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上,我气愤不已地扭过头去,是个五十多岁的高胖的妇女,正用挑衅的目光嫌恶地看着我。她的体格能把2个纤瘦的我装进去。
不用说,她认出了我,不用说,这又是个丈夫发生了外遇的妇女。自从我的事情爆出后,愤怒声讨我的,这个情况的女人占了很大比例,好象她个人遭遇了家庭的变故,天下所有不安分的女孩便都是她的敌人。八竿子扒拉不着的事,哪儿跟哪儿呀。
所有的委屈、辛酸、仇恨,和挫败感在这一刻涌了上来,自从这件事爆出以后,我一直一个人站在舞台上独自舞蹈,一个人长袖甩动着抵挡着四面而来的冰刀霜箭,可那些嗖嗖的冷箭基本上都是遁形的、远距离的,我抓不着一个就近的目标反扑。
现在,就在我的身边,一个具体的、无理伤害我的敌人!
多日的压抑终于找着了一个发泄口,我站起来,像一头小狮子一样以迅雷不掩其耳之势猛地扑向那个胖女人,她似乎丝毫未料到我的行动,被我撞倒在地上,脸被我抓着了,但她反应过来之后马上进行反扑了,我们俩滚倒、撕扯在地上。椅子倒了、桌子倒了,砸在我们的身上,面条倾了,碗掉在了地上,碎了,我们各自身上的伤已分不清是来自对方的抓挠还是碗片的扎,我抓住对方的头发,要把她的头皮揪下来!她用指甲抓着我的脸,要把我的眼珠子抠出来!
这样一场血淋淋、实打实,拼死拼活的撕打是我想象了太久太久的,只不过对手是唐蜘蛛,可我抓不着他的人。我把跟前的人幻想成了那个人,发泄着积郁太久的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