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点,正是就餐上客时,小小饭店挤得水泄不透。老板娘将预留的一张台子让给了老马,正点菜时,他看到了在电梯间搬运大包小包的那个年轻女人。她在门口犹豫了一阵,才走进店内。
她换上了一套黑色的晚礼服,领子低低的,露出白晰的脖子和胸口,丰硕的乳房,挺挺的,有随时跳出来的感觉。她虽然没有戴钻戒和项连,仍然给人一种珠光宝气和雍容华贵之感。她也在找就餐的位置,见老马一张台子一个人,面带灿烂的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邻居嘛。”
“就您一个人?”
老马点点头,指指对面的椅子:“尽管坐。”
年轻女人落座,将一只精制的手袋往台子上一放,朝着服务台招了招手,服务小姐递来菜谱。
年轻女人抢先接过菜谱问老马:“想吃什么?”
老马连说:“不、不,自已点,自己点。”
“不就是一顿便饭嘛,今天你帮了我的忙,本来就应该请你的。”年轻女人一摆手,“别争了,这顿饭我请了。”
老马不再坚持,顺手拿起茶壶,给年轻女人倒满了杯子,算是谢意。
等待上菜的时间是暂短的,也是难熬的,俩人毕竟是萍水相逢,一时找不到话题,因此各人避开了对方的目光,相对无言。
在这短暂的时光里,老马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周围不时投来奇异的目光,从中年妇女的目光里,老马解读了这样的信息:这老不正经的,不是“包二奶”,就是搞“婚外恋”。从中年男人的目光里,老马又解读了另一条信息:“妈妈的,好男找不到好女,这朵漂亮的鲜花,怎么插在牛粪里了?”面对这些目光,老马很不自在。作家的天性就是联想,由此他联想到了那个狗屁算命占卜大师孙妙斋,难道他说我老马躲不过桃花运不幸而言中?
忽然,年轻女人找到了话题。
年轻女人问:“您想喝点什么?白酒红酒还是补酒?”
老马说:“什么也不喝,吃饭!”
年轻女人说:“我想喝点白酒,陪陪我行吗?就一小杯。”
她会喝白酒!?老马心里咕咚了一下,会喝白酒的女人厉害呀!
老马的前妻会喝白酒,常常在酒宴上为他代酒,到头来,他不仅落得个“阴盛阳衰”的名声,还被老婆一脚踹了,扫地出门。痛定思痛,这两年闲瑕时刻,他对会喝白酒的女人做了点抽样调查,结果令人不寒而栗。
远的不说说近的,作协里老老少少有四个女人会喝白酒。一个独身,抽烟喝酒打麻将五毒俱全。另外二个母老虎似的,在花钱、交友、玩乐等方面,把自己的男人卡得死死的。八小时外要管,八小时内更要管。特别是中午吃饭休息这一两个小时更危险,采取各种措施,严防自己的男人“跑、冒、滴、漏。”结果,弄得这两个大男人小孩盼过年似的,天天盼出差,出了差,必到舞厅找小姐唱“咔啦OK”,《翻身农奴得解放》自然成了他们“必唱曲”。
第四个女人是南大新分来的作家班的研究生黄蕾,虽说未婚,却有几年的性生活历史,热衷于搜集社会上流行的“黄段子”,还整理成经典汇编,存在办公室的电脑里,不加密码,美其名曰“资源共享”。每逢酒席,以喝白酒换黄段子,一杯换一段,一段换一杯,你来我往,乐此不疲。有一天夜里,老马正在写作,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两个“顶极”、不堪入目的黄段子,还隐藏了手机号码。
谁这么大胆冒昧?是色情信息网站还是“三陪小姐”?不对,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将自己封闭在写作的斗室里,和她们没有一丝瓜葛。思来想去,估计是那个作家班女研究生黄蕾干的。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早上,他在办公室的电脑里,找到了这两个“黄段子”的最新版本。老马鼻子都气歪了,抓起鼠标,点击了几下,三下五除二地将存盘的“黄段子”删个净光。黄蕾嘻嘻一笑,没关系,我还有备份。
嗨,这就是那些会喝白酒的女人!
菜还没有上,急得老马直喊老板娘。
年轻女人善解人意地对老马说:“客人多,橱房里哪能忙得过来?既来之则安之,就再等会儿吧。能知道您的尊姓大名吗?”
老马点了支烟,悠悠地抽了几口,又悠悠地吐出几串烟圈:“本人姓马,就叫老马吧。”
年轻女人自报家门:“我姓时,名成。时间的时,成功的成,地地道道男人的名字。”
老马说:“这个姓氏少”。
时成说“物稀为贵,我喜欢这个姓。有一副对联为我的名字作了注解:‘时者易得难买,成者难得易败’。时者时间也,成者成功也。”
小女子出口不凡,吊起了老马交谈的胃口,决定将话题引向纵深。
老马问:“这名字是你父亲起的?”
时成颇有点得意地说:“那当然。”
“那令尊大人从事的什么职业?”
“你猜”。
“猜不出”。
时成问:“您在哪里发财?"
老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说:“猜猜看”。
时成说:“猜不出”。
老马留下一个伏笔:“那你就慢慢的猜吧。我有个要求,别喝白酒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