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月台,走出出口处,胡大江来到了车站停车场,眼前是一阵阵涌动着的人流。举目望去,多数是南来北往、肩挑担扛的进城务工的农民兄弟姐妹。有夫妻牵手,有拖儿带女,还有全家老小,倾巢出动。这些人与他胡大江相比,是社会下层的贫困者。他们没有别墅、汽车和房子的奢望,唯一的企盼是吃得饱一点,穿得好一点。他们有“审美疲劳”吗?有。这些年来,农村离婚率的攀升,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尤其是进城务工人员中的婚变要占一半以上,正象当年解放军进城,许多干部丢弃糟糠之妻一样,两者都反映了婚姻和性爱的历史进程。早在遥远的封建社会,中国人就发生了陈世美和秦香莲婚姻价值观的激烈冲突,何况今天人类进入了高度文明和自由的现代社会?
呵,审美疲劳,历史悠久,渊源流长啊!审美贯穿人类历史的整个过程,如果审美终极了,人类的历史也停止了。
胡大江钻进车,刚要发动,手机响了,电话是“百灵鸟”打来的,有急事,让他速回公司。胡大江问什么事?她说你回来就知道了。胡大江一边开车,心里一打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马风风火火地赶到机场,时成在候机大厅的咖非馆里等着他。老马注意到三天不见,时成面色显得憔悴,眼窝下还有隐隐的黑色,那是过度疲劳和缺少睡眠的反应。
老马问:“你还好吗?”
时成说:“我很好。”
“看你架势,以为这辈子你不想见我了。”
“我不放心你……”
“那大江呢?你就放心他吗?”
“他有黄蕾。”
“不,黄蕾辞职走了。”
“怎么会这样?”时成先是惊讶,后痛心地,“她不该这样,绝对不应该这样,她应该和大江在一起……”
老马沉默。
“我们还有十五钟的时间。”时成看看表,猛抓住老马的手,“我要你说,要你问,不要停止。”
“这几天你在哪?干什么去了?” 老马说,“你突然蒸发了似的,我和大江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大江差点去上海找你。”
“我在忙自己的事。”
“现在你要去哪?”
“去日本。”
“去日本?!” 老马惊讶得要跳起来,“为什么去日本?”
“去还一笔良心债。”
“良心债……”
在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隐私,再恩爱的夫妻也同样如此。这些年来,时成心里一直隐藏着一个秘密,胡大江并不是时成的初恋,她初恋情人姓秦,原是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内科医生。他们之间的相识,是时成那先天性心脏病牵的线,搭的桥。秦医生曾两次奋力给时成的心脏“抢险救灾”,为了治好她的病,费尽了心机。一段时间,时成出院在家休养,秦医生送医送药上门服务,成了她心脏咨询、调养、护理的“保全工”。凭心而论,时成的心脏能正常工作到现在,不进医院“大修”、“不报废”,秦医生功不可没。
秦医生出身贫寒,为完成研究生学业,己年过三十五,错过了恋爱的最佳时机,高不成低不就地拖到了不惑之年,与时成相识,爱情之火重新点燃。但他是个性格内向又腼腆的男人,爱时成爱得发狂,就是难以启齿,窗户纸始终没有捅破,就在这节骨眼上,偏偏半路上杀出个胡太江,他目标明确,火力也猛烈,靠“九十九束玫瑰” 这个锐利的武器,攻破了时成的情感城堡。
时成告诉老马:“我与胡大江的婚礼,秦医生也参加了。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对我吐了一句真言:我的成熟的挑子,让人给摘了。这时我才恍然大悟,秦医生一直在暗恋着我。不久他就辞职去了日本,我们再也没有见面,也没有得到他一点消息。”
老马说:“事情都过去怎么多年,早己物是人非了,你找他还有什么意义?”
时成打开旅行箱,从里面取出一只大纸袋。
老马问:“这里装的什么?”
时成说:“打开看看。”
老马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堆信,是这几年秦医生写给时成但没有寄出的信。
时成哭着说着:“这是秦医生在省医院的一个朋友前天交给我的。说他在日本活得不舒坦,一直没有结婚,一月前查出了癌症晚期,自知不久于人世了,才把这些年写给我的信一齐转交给了我。他在信中对我说……在我生命的最后时刻,我要让你知道,远在大洋彼岸的那个男人,一直在默默地爱着你。尽管我得不到你,但是有爱也同样幸福……”
时成泣不成声,老马也泪眼婆娑,抹了一把又一把的泪水。
时成说:“我要飞过去,要去陪伴他,你能理解吗?”
“嗯……” 老马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来,”时成拍拍身边的沙发,“坐到我这边来,让我抱抱你,亲亲你。”
老马顺从地坐到时成的身边,时成紧紧地抱他,亲他,两人的泪水融合在一起,汇成了一条条“小溪”,流淌在衣衫上。
催促登机的广播喇叭响了,老马拖着时成的箱子,拉着时成的手,一直将她送进“安检门”。时成回过头来,满是泪痕的脸上绽放着灿烂的微笑,像一朵盛开的鲜花。这张笑脸,成了老马脑海中永恒的定格。
《审美疲劳》尾声(1)
时成去日本的那天晚上,老马就感到四肢无力,躺在床上彻夜难眠,他给胡大江打电话,一是想知道黄蕾有没有被他留住,二是想让他来陪陪他说说话,但是电话手机都接不通,无法联系上。第二天一早,老马去了医院,医生说他没病,可能是心理上的毛病,嘱咐他少想问题多休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老马心里骂道:呸!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行将就木啦?晦气!
老马不放心胡大江,决定去他的公司看看。来到大江大厦,发觉气氛有点异常。敞开式的办公室,往日里秩序井然,员工们伏案工作,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然而今天则不同,办公室里,许多办公桌空着,员工们三个人一团、五个人一群的围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知在谈论什么。
老马上到八楼,走进胡大江办公室,被门口搞接待的小姐拦住了。老马发现这小姐不是往日他所熟悉的那位,换人了。
老马说:“我是省作协的马文儒,找胡总。”
小姐说:“对不起,胡总不在。”
老马问:“请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小姐说:“暂时回不来了。”
老马很蹊跷,又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姐低头翻报纸,再也吭声。
老马急了,拍拍桌子,大声地:“我问你话哪!”
正在这时,里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走出来的是办公室主任小尤。见是老马,热情地伸出手来:“哟,是马老师,大作家,快请进来坐。” 接着对那小姐说:“快去泡茶,马老师喜欢喝‘乌龙’。” 小姐应声而去。
进了内室,这是老马熟悉的地方,但是宽大的老板桌前不见了胡大江的身影。换上的人是小尤。
老马问:“尤主任,胡总到底去哪啦?”
小尤一边关门一边悄声地:“马老师,胡总出事啦,出大事了,他昨晚去检察院自首啦。”
“啊?!” 老马似晴天霹雳,如五雷轰顶,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他犯了什么法?”
小尤说:“偷税漏税达三千万。”
“谁告了他?”
“公司财务总监毛毛!”
后来,老马了解到了详细情况。大江集团的毛毛一直爱恋着胡大江,其目的是大江集团的资产。这些年来,大江集团超常规跨越式的发展,毛毛立下了汗马功劳。她不仅协助胡大江对资金严管进出,精打细算,还钻研税法,寻找漏洞,一次又一次地打“擦边球”, 还几次在纳税上“走钢丝”,用篡改项目、增加成本、漏报、瞒报等手段,为大江公司敛聚了巨额财富,并且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所有这些,她对胡大江避重就轻,几次“走钢丝” ,胡大江毫不知情。然而在财务上她全权代表胡大江,胡大江的签字印章,随时揣在她的包里。
毛毛眼看自己过了而立之年,脸上的绉文的显现呈上升趋势,情感世界依然一片空白。这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女人,一股的男人她不屑一顾,上档次的男人她又望尘莫及,所以就确定了人生今后的走向:既然这辈子情感失落,那就在事主上辉煌。要辉煌必须走捷径,“借鸡生蛋。” 于是,胡大江就是最好的“生蛋的鸡。” 她明白,要取得大江集团的财产,必须做胡大江的老婆,那时成怎么办?只有耐心地等待。“天下没有不散的延席”,种种迹像表明,胡大江和时成的姻缘,是免子的尾巴,长不了。少则五年,多则十年便会烟消云散。她看过电影《手机》,第一次明白了“审美疲劳” 这个颠覆不破的真理。
果然不出毛毛所料,胡大江和时成的情感世界,出现了令她可喜的变化。时成先是“离家出走,寻找自我。” 接着又和马文儒勾勾搭搭,最后是时成提出协议离婚。当然这些都是“绝密” 情报,她有内线,那就是贪图蝇头小利的小人办公室主任小尤。
黄蕾的出现,着实使毛毛吃了一惊。后来,她让小尤暗里给作协领导写匿名信,散布一些流言蜚语,搅得她不得安宁。最狠的一着棋,是造成胡大江身边有多个女人追逐、是个“花花公子”的假像,让黄蕾对胡大江重新认识,敬而远之。
邀请三个女人在金陵大酒店喝酒、“炒地皮”,最后在酒店睡觉,是毛毛和办公室小尤主任精心策划的。他们预先听了天气报告,知道那天晚上有大暴雨,这就为住在酒店找到了合理的借口。谁知胡大江关键时刻不糊涂,他说的“三今女人各怀目的,俗不可耐” 的话,深深地刺痛了三个女人的心。伤了她们的自尊。
那天晚上,毛毛怀着不可抑制的激动的心情,接过了小尤的房卡。进了房间,她先洗了个澡,在身上喷洒了进口香水,然后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心神不定地等待着胡大江的到来。小尤告诉她,给胡大江的“百灵鸟”、“小皮球” 的房卡是假的,根本打不开门。只有她这间房的房卡货真价实。
可是等到半夜,开门进来的不是胡大江,竟是小尤主任。当她得知胡大江训斥小尤并说了“俗不可耐” 这些话时,毛毛气得快发疯了,骂了一句脏话:“妈的,胡大江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踩着民工的肩膀爬上来的包工头吗?本姑娘的屁股都比他那张老脸干净。小尤过来,他不要我我要你,来,来吧,咱俩玩个痛快……”于是,小尤扑了上去,来了个“渔翁得利”,捡了一次大便宜。
《审美疲劳》尾声(2)
昨天下午,胡大江送走了黄蕾,小尤打电话要他赶快回公司,说是有急事,其实是按排毛毛与胡大江摊牌,毛毛捧出了大江集团偷税漏税的账本,胡大江顿时傻了眼,他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毛毛冷笑了一声说,“你是公司法人,每月的报表,都是你签的字,盖的你的章。这个责任你推卸不掉。”
“你……”胡大江气得七窃生烟,“你给我设陷井,下套子,你的良心何在?天理何在?”
毛毛又冷笑了一下说:“我给你没陷井,下套子,谁人证明?大不了你我合伙,你是主谋,我是从犯。”
“你……”胡大江拍案道,“你这条美女蛇!”
这时,小尤推进来了,息事宁人地:“别吵了,我求你们了。毛毛,不是我批评你,你也太不像话了,胡总对你不薄啊,没有胡总你能有今天?胡总器重你、喜欢你,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明白?你别性急嘛,胡总不是正在办协议离婚嘛。”
听了小尤的一席话,胡大江明白了,这是一场“爱有多深,恨有多深” 的闹剧,这场闹剧的策划小尤脱不了干系。他恨自己瞎了眼,身边养了一条白眼狼。他冷静了一下思绪,来个欲擒故纵,继续套出他们心中还没有说出的话。
胡大江说:“毛毛,小尤说得对,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尽管说出来,我自有安排。”
毛毛“哇” 地一声哭了,泪水挂在脸上也不去擦,她要让泪水激起胡大江的“怜香惜玉” 之心,她要自己成为泪美人,那样才楚楚动人。
小尤说:“毛毛,哭不能解决问题,你说话呀。”
“其实……”毛毛哭着说着,“我不是个坏女人,胡总,你不懂我的心……你……你委屈了我这么多年了……”
“毛毛,”胡大江正色道,“我告诉你,我爱时成,也爱黄蕾,即使她们都离开了我,我还一辈子爱她们!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吧?”
毛毛绝望了,声嘶力竭地喊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胡大江夺过毛毛手中的帐本。
“你,”毛毛抓住账册不放,“你想毁灭证据?告诉你,这是副本。”
胡大江愤怒至极,甩了毛毛一巴掌,拿着账本向外走去。
“胡总——“小尤追出去,拉住胡大江,“你要去哪?”
胡大江说:“去检察院,投案自首!”
“不,使不得呀……” 小尤拼命拽住胡大江,“这是自投罗网,会毁了大江集团的呀。毛毛是被逼无奈,她爱你有什么错?你们本该牵手……”
“住口!滚!”胡大江一脚踹开小尤,“对这种女人,别说一辈子,八辈子我也没有审美情趣!”
胡大江走了,走得很快,大步流星似的。
那天下午,老马六神无主,魂不附体,惶惶不可终日,大有世界末日来临之感。时成、黄蕾走了,胡大江又“自投罗网”,这一切来得那么突然,那么迅速,仿佛是一道闪电,一声响雷,让他措手不及。他想到了虎视眈眈的熊副主席、大老王,想到了可怕的社会舆论,众人的唾沫相加,足以洪水泛滥,使他遭到灭顶之灾!
怎么办?病急如投医,老马想到了那狗屁占卜大师孙妙斋。不,这老家伙不是狗屁了,简直是神机妙算。找他占卜一卦,也许能指点迷津。
半年多不见孙妙斋了,他原先摆地摊的那条狭长的老街,因城市拆,面目笛非,己不复存在,哪里去见孙妙斋的踪影?望着一幢幢拨地而起的在建新楼,老马一阵茫然,感叹道,唉,真“是天算不如地算、地算不如人算”哪……
2004年5月18日完稿于南京
《审美疲劳》编后记(1)
生活中,理想和现实总有着巨大的反差。我们所讴歌的至情理想在现实中缺乏完满性,这就是我的困惑。当我们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来时,有人用理想来慰藉自己,以点燃明天的希望之火。但是也有人诅咒理想,陷入现实压力的痛苦和迷茫中不能自拨,上演了一幕幕令人惋惜和感叹的悲剧。这就是不得不把厚重的历史和现实的沉甸输入飘逸的浪漫至情之中的原因,只是在浪漫至情的底片上稍微涂抹上了一点感伤的色彩罢了。
然而,《审美疲劳》绝不是一曲深沉的挽歌。
本书中的时成、马文儒、胡大江和黄蕾,都是我们身边真实存在着的人物。直到该书定稿之前,我还与老马保持着热线联络,我关心的是时成的命运。老马告诉我,转眼又是春天,时成去日本半年了,只给他来过一封信,信中说,她陪伴在秦医生的身边,不仅送菜做饭,拉屎端尿,还想尽一切办法延长他的生命,尽了一个不是妻子胜似妻子的责任。她给老马带来一个好消息,她的病查明了,患的是子宫肌瘤,良性的,准备做手术,没有大的问题,让他放心。并让老马转达对胡大江和黄蕾的问候,真诚地希望他们生活在一起。信里还寄来了一封律师的法律文书,作为胡大江办理离婚手续时她不能一同前往的证明。她再三声明,不要胡大江一分钱的财产,因为在婚后的这些年中,胡大江为她支付得太多了。她最大的心愿是在日本和病重的秦医生举行婚礼,不能让他遗撼地离开人间。
此书迟迟不能定稿,因为我也有个心愿,盼望时成能够回来。回到老马身边还是胡大江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够回来。我和老马说好,一齐去杌场迎接,我要给她献上一只五彩缤纷的花环。这样,《审美疲劳》这本书便会有个完满的结局,但我末能如愿,只能向读者表达深深的遗撼!
大江集团偷税漏税案,已开庭进行了一次审理。当然,站在被告席上的不仅仅是胡大江,还有那个“爱有多深恨有多深” 的女人毛毛。老马为胡大江在上海聘了一名著名律师,庭审的那天他也参加了旁听,围绕谁是笫一被告、谁负主要罪责问题,控辩双方争辩激烈,唇枪舌剑,难分难解。也许是良心发现,毛毛突然打断双方律师的争论,大声地对审判长说:“别争论了,我才是第一被告,我负主要责任。有许多事,我瞒着胡总……”
这迟到的忏悔,价值太高昂了,大江公司的经济和胡大江本人的声誉遭到了重创。胡大江当庭表态,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补上国家的税收,请法庭给我一次机会,也请法律给我一次机会。”
但是,法庭没有当场宣判,还等待着第二次开庭。
不久,老马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胡大江所著的那本书出版了,不过书名改了,不叫《男人是什么东西》,而叫《男人是什么?》。书名是黄蕾改的,为什么改?不得而知。她还为这本书作了序,开头的一段话是这么写的:
“巴尔扎克曾说过,女人就象一把七弦琴,只有懂得她的男人,才能奏出美妙的乐章。” 我说男人是一棵树,女人要想他给你一片荫凉,就得浇水和施肥。世界上,那种一厢情愿、单方买单的情感,只能是昙花一显。男人是什么?他不是女人单纯的依靠,更不是女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的源泉,他的另一半是女人,而女人的另一半则是男人。这样社会才会公平,夫妻才会稳定,家庭才会安居乐业。”
黄蕾将新出版的书,用“持快专递”寄给了老马,她在电话中问老马,怎么与胡大江联系不上?电话不是没人接听就是暂停使用?老马只好如实地告诉她,大江出事了……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里传来了黄蕾嘤嘤的哭声,她声嘶力竭地说着,我要飞过来,马上飞过来,我要看望胡大江,把这本书亲自送到她的手里!
那天下午,老马去机场去接黄蕾,下了飞机直接去了看守所,见到胡大江时,黄蕾己成了泪人儿。胡大江接过书,苦笑着说,这书来得正是时候,可以让我打发时光了。当黄蕾问她六万元稿费怎么办时,胡大江说先放在你身边吧,说不定重头再来时,我们还用得着呢。黄蕾点点头说,对,是我们。胡大江笑了,笑得那么自信。胡大江问老马时成怎么样了?老马不敢告诉他实惰,只是说她很好,她的病排除了癌症的怀疑。胡大江说这又是个好消息,今天是个好日子,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老马很想念时成,可时成没有消息,也没有回来。老马对我说,他坚信她会回来的,会回到他身边的。他打开音响,将时成送给他的那张《瞬间也是金》的光碟放进去,顿时,那优美的旋律和歌声,使他激动不已:
“芸芸众生君何在?
茫茫人海觅知音。
踏遍青山无处寻,
近在咫尺不相闻。
啊——
人生相逢就是缘,
哪怕瞬间也是金。”
情到深处长相思,
回眸一笑百媚生……”
邵 玉 清
2004年5月28日
附件一:胡大江书稿《男人是什么》摘录
中国的易径八卦中,男人喻为阳,女人喻为阴。阴阳结合,两者互补,方成大千世界,繁衍芸芸众生。阴阳相克,两者对立,则风云突变,雷声大作,暴雨倾盆。长期以来,尽管男人主宰这个世界,但面对女人,不应以阳为大。浩翰宇宙,天地轮回,皆有阴阳转换;地球日行八万里,阴阳各半。用天文地理演绎的现象平衡男女的心理尤为重要。男人尊也好,卑也罢,在男女的组合体里始终为一半。男女双方只有将自己的另一半融入对方,才能组成一个牢固的整体。
《审美疲劳》编后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