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成说:“睡得很香。”
胡大江掐掉烟头,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身子,亲吻了一下时成说:“小东西,这下我放心了。我上班了,公司有好多事等我去处理呢。”
时成点头说:“你去吧。”
胡大江走到卧室门口,时成叫住了他说:“今晚有空吗?我们出去吃饭好吗?”
胡大江说:“当然可以,地点在哪?”
时成说:“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金陵大酒店。”
胡大江说:“行,晚七点,不见不散。”
时成也说:“不见不散……”
晚上七时,夫妻俩准时在金陵大酒店的咖啡厅见了面。
咖啡厅中央有一座自由女神塑像。胡大江说时成的脸形很像自由女神,这成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理由。五度春秋,那尊自由女神雕像还在,时成凝望着她,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当年胡大江说她像自由女神,实在是恭维她,她怎么也不能从自由女神的身上找到她的影子。男人讨得女人的欢心,最简单的办法是恭维,女人明知这是低智商的把戏,仍欣然接受,这是悲剧的序幕还是幸福的开篇?第一次与胡大江见面时那种炽热、温馨的气氛,历历在目,今晚还能拥有那种灼热和温馨吗?
胡大江对这次见面很重视,跟接见外商似的,穿西装打领带,还喷洒了古龙香水。时成知道,他也在想找回当年第一次约会时美好的感觉。
胡大江问:“你在想我们的第一次的约会。”
时成说:“是的,你呢?”
胡大江说:“我也是。”
时成说:“才五年,己物是人非了。”
胡大江说:“不,我还是属于你的,我依然像当年那样爱你。”
时成惨淡一笑:“你还说爱我?不,你已经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了。”
胡大江说:“你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 时成打断了胡大江的话,痛心疾首地,“我真不明白,人的灵魂为什么常常被肉体强奸?那个女人到底给了你什么?你对她了解多少?她能像我一样,给了你贞洁、青春?还是给了你冲破层层阻力、顶住巨大压力不寻常的爱情?”
胡大江低头不语。
“我不要你回答这些问题,”时成接着说,“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男人的眼里,女人总是别人的好?为什么男人为了瞬间的刺激而去背叛自己的婚姻?胡大江,我是比你整整年轻二十岁的女人,也是你当年穷追不舍得来不易的女人。你对我的誓言,你对我的承诺,就像昨天刚刚说过,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在商海中,你坚持诚信,获得了成功。可在情感世界里,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不怕一败涂地?”
胡大江说:“我再次承认,我错了,这是第一次,如果你原谅,这也是最后一次。”
时成说:“那只安全套怎么解释?也是第一次?”
面对时成的强大攻势,胡大江不得不说实话,他说请客户吃饭,吃了饭客户要去“桑拿”,他没有和按摩小姐去包厢,以为那小纸盒里装的是什么纪念品,等等,等等。结果,越解释越糊涂,越想解释清楚,越解释不清楚,气得时成没等谈话结束,拂袖而去。
己是上午十点了,时成试穿了几件去省作协见老马的服装,总觉得不满意,不是时尚过分,就是传统有余。虽说和老马只见过一面,但他留给她的印象还算不错。老马长得高高大大的,散发着儒家之气。特别是当她知道老马是一位名作家时,心中还产生了几分仰慕。她一边挑选服装,一边回想着昨天老马的每一个举止,说过的每一句话,还将老马与胡大江的相貌做了比较。比较的结果是,老马的长相比胡大江更像男人,老马的面容、身材对胡大江而言,占有很大的优势。特别是老马有着浓密整齐的黑发,日本影视名星大道茂一样的脸型。可惜的是他那副近视眼镜。如果他将眼镜摘掉,换上“博士伦” 隐形眼镜,又是什么模样?一定更“帅”……
想到这里,时成不由哑然失笑。她问自己:时成,今天你是怎么回事?
时成选定了两件去省作协见作家马文儒的着装。
这是个三件套,是胡大江去年到意大利洽谈业务时在罗马的皮尔卡丹服装城买的。为选准样式、颜色、尺寸,仅越洋电话胡大江就花了近千元话费。见物思情,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说实在的在花钱上,不管花多少,胡大江从来不小气,也不过问,时成从来没有为钱犯愁。她的钱包里有好几家银行的信用卡,这些信用卡里的钱,就像不会枯竭的水井,永远流淌着。胡大江不断地在卡里“充值”,一次多则十几万,少则四五万,钞票大大的有!
眼前这橱柜里的服装,简直成了女人名牌服装展柜,贵则一件价值几万,最便宜的一件也价值几千,半只进口乳罩,能买二只汽车轮子。有位要好的女朋友曾对她说,女人天天缺衣服,男人天天缺女人。不缺衣服的女人,应该让男人不缺女人。这些话以前她认为荒唐可笑,现在看来颇有道理,也极富哲理性。她在反思自己,结婚以来给了胡大江什么?少女的青春,漂亮的脸蛋,苗条的身材,做妻子的贤慧。唯一不足的是夫妻性生活,她没有完全满足他。
以前,时成以为五十岁的男人性功能在衰退。虽说自己年轻时发育迟,有点先天性性冷淡,但毕竟年轻,应付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绰绰有余。可是,她错误地估计了形势。现代人的生活质量日益提高,各种保健品,壮阳药品,五花八门,层出不穷。尤其是美国人发明了“伟哥”,中国人步步跟进,依葫芦画瓢地生产出“虎哥”、“牛哥”之类的“壮阳丸”,简直是良家女子的灾难。面对胡大江,时成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招架不住,心里常常骂着,这该死的壮阳药品,这该死的高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