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蕾拍手道:“好,你终于发现了你的书稿中的闪光点。你提出了一个几千年来人们想说不愿说、想回答又不好回答、道德法律想解决又解决不了的大问题。你敢于向这个问题挑战,不管成败与否,都证明了你的勇气和深刻的内涵。胡总,从今天开始,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黄蕾的一席话,说得胡大江春风得意,心旌摇荡,可嘴上却在说:“你是研究文学理论的,再孬的东西,经你们的理论包装,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黄蕾慢慢转过身来,久久地看着胡大江,目光似今晚的明月,晶莹剔透;又似一泓湖水,闪发着奇异的光亮。
胡大江诧意地问:“我说得不妥吗黄蕾?”
黄蕾喃喃地说:“叫我蕾蕾……”
顿时,胡大江局促起来,热血开始沸腾,语无伦次地说:“你……”
黄蕾仍在古琴旁伫立着,头微微仰着,陶醉地闭上眼睛,急促地喘着粗气说:“过来,抱我,吻我……”
胡大江起身,可就是迈不开双脚。
黄蕾催着:“快,快过来呀……”
胡大江刚想迈开双脚,耳边仿佛响起了时成在大喝一声:“你敢!如果过去,从此就没有我了!”此刻,有一道无形的高压线横在胡大江的面前,时成和黄蕾的身影,在胡大江的眼前迅速地交替着。
时成虽说贤慧漂亮,但常有一副病态,特别是在床上的冷漠和被动,似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瓷娃娃,稍不小小,就能碰碎。使他索然无味。特别是她生气的时候,目光使人畏惧,还有她不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乱花钱的坏习惯……他心理的天平开始倾斜,审美已产生疲劳。然而身边的黄蕾,充满着激情和青春的活力,似一块敞开胸怀的肥沃湿润的土地,等待着他的耕耘。尤其是她柔情似水的目光,白里透红的面颊,高耸起伏的胸脯,动人魂魄。
终于,胡大江挪动了双脚,慢慢向黄蕾靠近,快到黄蕾身旁时,突然伸开双臂,运动员终点加速似地,猛地上前,将黄蕾紧紧抱住,在她的前额、面颊、嘴唇上一阵狂吻。
黄蕾也密切配合,双臂紧紧勾着胡大江肥嘟嘟的脖子,扭动着颀长的身躯,将舌尖伸进了胡大江满是烟味的口中。
胡大江一边吻着,一边问着:“我们,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黄蕾说:“不,兵贵神速。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两性相依,知道巴尔扎克说的一句名言吗?”
胡大江摇摇头。
黄蕾说:“女人就像一把七弦琴,只将自己的秘密给予一个知道如何弹奏她的男人。”
胡大江说:“我会弹奏出美妙的乐章的。”
黄蕾说:“那你就弹吧……”
为解决“审美疲劳”,胡大江构筑的防线全面溃退。 就在国庆节那天晚上,黄蕾坐着他的“别克君威”,进了他家的别墅,上了他家的床,被时成来了个“人脏具获”……
敲门声打断了黄蕾的思绪。黄蕾开门,进来的是作协副主席老熊。
老熊说:“怎么,上班时间关门睡大觉了吧?这可要扣掉月度奖的。”
黄蕾镇定自若地说:“没有啊。”
老熊老到地嗅嗅长沙发柔软的扶手说:“骗谁呢?这上面有你头上洗发香波的味道。”
黄蕾说:“不可能。”
老熊说:“你闻闻。”
黄蕾知道,老熊尽管当行政领导多年,对写作是门外汉,但在“创学习型机关、做知识型公务员” 口号的感召下,最近开始学写作,正与省公安厅宣传处的处长合写一部公安侦破的剧本,所以在这方面学到了两手。想不到他学用结合,立竿见影,将刚刚学到的侦破技术用到黄蕾身上来了。
为不薄领导的面子,黄蕾装模作样地闻闻沙发扶手说:“有点,但不是我头发上的味道。”
老熊说:“你的头发让我闻闻,一定和沙发扶手上的味道没有两样。”
黄蕾又说:“不可能。”
老熊嘿嘿地笑了:“心虚了,不敢让我鉴定了吧?”
黄蕾说:“我才不心虚呢。”
老熊说:“那我闻了。”
黄蕾说:“闻就闻。”
老熊走近黄蕾,将嗅觉灵敏的大蒜头鼻子凑近黄蕾的披肩秀发,拉风箱似的呼拉呼拉地嗅了几下,就情不自禁地抱住黄蕾,在她的脸上、嘴巴上热吻起来。
黄蕾措手不及,推开老熊说:“你怎么这样?请注意你领导的身份。”
老熊抹抹嘴巴上的口水,嘻嘻一笑着:“是你让我‘吻’的嘛。”
黄蕾说:“是‘闻’——”。
老熊说:“对啊,是‘吻’——”。
黄蕾说:“你耳朵有病啊?”
老熊说:“全怪汉字同音字太多,造成了许多误会。”
黄蕾气乎乎地说:“强词夺理!”
老熊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开始工作。创作计划表收齐了吗?”
黄蕾说:“收齐了。”
老熊说:“我看看。”
黄蕾将一叠计划表扔在桌上。老熊没生气,拿起一叠计划表,朝黄蕾做了个鬼脸,心满意足地走出去。黄蕾“砰”地关上门,声音很响,震得在走廊里走的老熊,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黄蕾回到办公桌前,她想给胡大江打电话,国庆节那天晚上出事后,她一次没见他的人影。说真的,她有点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