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一股强大的电流,流进老马的全身,流进老马的每根血管之中。他身体的那个“独立王国” 不再闹独立,听到战斗号角似的,迅速地调动着每一根神经,昂起久久低垂着的头……胡大江想了个题目,叫《情感重组》,其立意是为那些在‘性压抑’ 的阴影中受苦受难的人们,说几句公道话。
从老马的房间里走出后,时成加快的心跳,久久地不能平静下来。
老马认识胡大江,听他打电话的口气,他们的关系挺热乎的。自己正是胡大江那位“离家出走、寻找自我” 的年轻的太太。这世界说大便大,说小便小,怎么绕来绕去,又撞到丈夫胡大江的枪口上了?难道这辈子真的爱恨交加地和胡大江搅在一起吗?她想起母亲经常挂在嘴边上的那句话:人啊,福份是假的,缘分是真的。与胡大江的缘分真的没完没了吗?既然这样,老天爷为什么又让她撞上了黄蕾?这些问号在她脑海里旋转着,她找不到确切的答案。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老马在胡大江面讲到了她,她的身份会很快暴露,是重新搬个住处,还是等待胡大江将她带回去?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由心急如焚,胸口堵得慌。她害怕心脏病复发,取出几粒药丸,头一仰,吞下了肚。这是进口药,是胡大江出国洽谈业务时给她买的。在那幢别墅里,最奢侈的是药品橱,里面放置的全是价格昂贵的中外防治心脏的药品。其中有不少进口药是胡大江托人从国外买来的。胡大江说,他要守土有责,构筑一条固若金汤的防线,确保时成的旧病不再复发。
时成的心脏病是先天性的,做姑娘的时候,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好几回。对这个心痛,她在结婚前向胡大江和盘托出。
时成说:“我是个随时可能被打碎的‘瓷娃娃’。你悬崖勒马,现在还来得及。”
胡大江说:“我要把你这个瓷娃娃,重新回炉,烧成铁娃娃,钢娃娃。我就不信,我的上亿元的资产治不好你的病。去哪个国家的大医院,不管花多少,只要你一句话,我陪你去。”
时成说:“娶我这个女人,成本很高,回报很少,当心让你的公司破了产。”
胡大江斩钉截铁地说:“倾家荡产,我胡大江这辈子也不后悔!”
胡大江最后掷地有声的话,感动得时成泪如泉涌。她一头扑在胡大江的怀里说:“大江,我没看错人,我将终身托付给你。”
胡大江紧紧抱着时成说:“我一定善待你。”
时成觉得,这些话就像昨天说的,那么亲近,那么甜蜜,似春天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忽而,又觉得这些话又是那么遥远,那么虚幻,似雨后的彩虹,瞬间美丽,瞬间消失。这种消失,咎由另一个女人的介入。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如醉如痴地爱着她的丈夫,怎么神不和鬼不觉地移情别恋,而且是在她的床上?
她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不要老马做中介,亲自去找黄蕾,让两个女人自己解决问题,这样原汁原味,真实可信。她不再犹豫,拨通了114,查询到了作协的电话,接着,又查询到了黄蕾办公室的电话,当电话接通铃声呼叫的一刹那,她的心跳猛然加快,周身发热,呼吸急促,两眼发黑,双腿一软,电话从手中滑落,听筒里响起了黄蕾的声音:“喂喂喂,请问是哪位?说话呀……”
时成瘫坐在地板上,她立刻意识到,可怕的事即将发生,心脏病要发作!她挪动着身子,艰难地向床铺边爬过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着速效救心丸。爬了几步,再也动弹……
时成苏醒过来时,惊讶地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里,正打着吊针,老马静静守候在床边。病房里很静,床头摆放着一束鲜花, 室内的灯光也很柔和、温馨。
时成轻声地问老马:“这是什么地方?”
老马说:“是医院。”
时成问:“是谁将我送进医院的?”
老马笑了笑说:“当然是我。”
时成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病了?你又是怎么进的我的房间?我的门没关好?”
老马说:“幸亏你的门没关好,要不出大事了。”
原来,昨天下午时成去18楼找老马,听到他打提到胡大江,表情就变了。尽管时成竭力掩饰自己,粗中有细的老马还是看出了问题。他发现时成走出他房间时,神色有点紧张,脸色变得没有血色,脚步也很沉重。在打车去胡大江的路上,他心存疑虑,怀疑自己刚才在时成面前说错了或做错了什么?又联想到她和胡大江是不是有什么瓜葛?特别是当他说到胡大江时,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冷漠起来,说话的口气还有点气愤。也许时成不仅认识胡大江,还有着不愉快的不为人知的故事……想到这些,他让出租车司机调转车头,回到公寓找时成。岂料,这车头一转,给了他一个“英雄救美” 的机遇。
躺在病床上的时成,目光中充满着感激之情,她想,自己失去知觉瘫在地板上,直到被送进救护车这时间,一定狼狈不堪,问老马:“是你打的120吗?”
老马回答:“当然。”
时成问:“我是怎么上的救护车?”
老马回说“是我抱的。”
时成问:“怎么抱的?”
老马说:“双臂托起。你的身子好轻,仿佛是一条长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