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主任告诉胡大江:“老马根本不在公寓楼里。”
胡大江说:“也许他关上了外面的门,还关上了卧室的门,你敲门他没听见?”
尤主任说:“哪里,我快把门快敲破了。”
胡大江自言自语地:“这人怎么这样?说好到我这儿来,给我讲他手机失而复得的故事的……”
尤主任说:“我获得另外一情况,公寓楼一个看门的老头说,昨天下午三点多钟,救护车来过,将一个女人用担架抬上车,担架旁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手里还高举着输液瓶。”
胡大江说:“你这个人怎么啦?‘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让你去找老马,你打听那个干什么?”
尤主任说:“那个举输液瓶护送担架上车的人,是不是老马?”
胡大江不耐烦地:“胡扯。老马住到那公寓楼,才几天?他两眼漆黑,认识谁?再说,我了解老马,他身边没有女人,他对女人没兴趣。”
尤主任来了兴趣:“问为什么?”
胡大江说:“功能疲软!”
胡大江转换了话题,问尤主任:“时成母亲那里有没有动静?”
尤主任遗撼地摇了摇头。
胡大江火了:“你的那几个兄弟,是吃干饭的,我银子没少花,就是不见成效。还给我添麻烦。那个叫阿四的,我不出面,能这么快就放回来?”
尤主任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们就是有千张脸,也不及您的面子一半大。”
胡大江说:“告诉那个阿四,别再给我惹什么麻烦。”
尤主任说:“他不敢。胡总,下一步怎么办?”
胡大江没好气地说:“没有下一步,把你的一帮鸟人撤回来。”
尤主任舒了一口气,卸下了沉重包袱似地说:“早该这样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死了张屠夫,不吃‘浑毛猪’。要不要将律师‘张大嘴’找来?给你起草‘寻人启事’、‘离婚诉讼’?”
胡大江说:“胡扯。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赶走了尤主任,胡大江的思绪开始“翻江倒海” 了。尤主任刚才的几句话在他的内心产生了共鸣。他是一个从不欺骗自己人,对时成的爱毋容置疑,但这几天他对她的爱,似乎有了动摇的迹象。
首先,他对时成的离家出走,从自责、内疚,走向了反感。应该说胡大江除了与黄蕾的“一念之差”,没有任何对不起时成的地方。从优越富足的物质生活,到无微不至的关怀体贴,凡能做到的他都努力去做了。对时成的兄弟姐妹,甚至她的亲朋好友,胡大江常常伸出援助之手。实乃“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所以这么做,不仅仅是满足时成的虚荣心,重要的是,胡大江要证明与时成的结合给时成一家带来的正面效应,堵住她母亲的嘴巴。胡大江的身边不缺女人,唯独缺的是时成那样具有德才兼备、才貌双全的女人。被前妻抛弃后,他“拒腐防变”,与身边的女人保持着安全的距离,耐心寻觅一个与他共度人生直至人生终点的女人,因此时成成了他的最佳人选。可是才过去五年,他们的情感世界就发生了大地震。与黄蕾的关系,仅仅是他的过错?况且,人非神仙,孰能无过?时成为何不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其次,他发现他的心理悄悄出现了一些变化。忙碌了一天的男人,期盼着回到女人的港湾。以前,他这种期盼总是那么强烈,强烈得身体的那个功能出现“勃勃生机”。现在不一样了,他想尽快找到时成,但没有了先前那种回到“港湾”的强烈愿望,身体的那个功能更不会出现“勃勃生机”。好几次,他夜间醒来,回忆过去的夜晚,拥抱、抚摸着时成光溜溜的身子,像站在自家的门口,随意地“进出”。这种回忆是美好、幸福、甜蜜的,但他并没有心情激荡,热血沸腾,更没有出现“勃勃生机。” 他很担心,这是不是他和时成情感世界里的危险信号?
“一个正常的婚姻,要靠正常、和谐的性生活来支持,除非那桩婚姻己进入晚年或接近死亡。” 这话是黄蕾在那天讲课时说的。黄蕾告诉他这个理论不是她的发明,而出自美国一个著名的心理学家之口。他曾怀疑这个理论的正确性,现在他的怀疑开始动摇。
电话响了,是黄蕾。
胡大江抓着电话,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激动,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心中怪想她的。
黄蕾问:“听出我是谁了吗?”
胡大江说:“当然,当然。”
黄蕾问:“把我忘了吧?”
胡大江说:“怎么可能呢?”
黄蕾问:“那为什么不主动跟我打电话?”
胡大江说:“不敢,也不好意思。”
黄蕾问:“什么意思?”
胡大江说:“怕再给你带来麻烦。”
黄蕾格格地笑了,胡大江想象得出,此刻她一定笑得甜蜜,有两个时隐时显的小酒窝。
黄蕾问:“怎么不说话了?你太太怎么样了?阵痛过去了吗?”
胡大江难言之隐地:“她……”
黄蕾追问:“到底怎么了?说呀。”
胡大江说:“她离开家好多天了。”
黄蕾吃惊地:“是嘛。要离婚?”
胡大江说:“她说出去寻找自我。”
黄蕾说:“她人在哪?我和她当面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