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说:“不。”
时成毫不犹豫地吻了老马一下。回到公寓时,俩人一同进了电梯,老马为时成按了11楼,给自己按了18楼,可电梯到了11楼,时成没有出去,跟着老马来到18楼,进了老马的房间。
老马说:“你真不该进来。”
时成说:“我怕孤独。”
老马说:“你应该回到你丈夫的身边去。”
时成说:“请不要拒绝我。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看你写作,不会出声,不会影响你。就一夜行吗?”
老马说:“你不怕我骚扰你?”
时成说:“你不会的,不会。”
老马说:“就这么相信我?”
时成说:“我相信自己的目光。”
老马不再说什么了,坐到写字台前,打开电脑,开始了写作。他感觉此刻的心境特别平静,刚才还在燃烧的身躯己开始降温。他知道是理智战胜了自我,在时面前,他一直是正人君子的形象。正是冲着这一点,时成才放心大胆地呆在他的房间里。他也清楚,时成要的是陪伴,而不是其他。
这时,老马想到下午与胡大江敲定的《情感重组》的选题有点荒唐。他必须调整思路,塑造一个无性世界里追求爱情的女人。心静如水,思如泉涌,他一口气写下了三千多字。等他腰酸背痛准备休息时,才发现时成手里拿着一本书,和衣躺在他床上睡着了。他轻轻地走到床边,轻轻地给她盖上了被子,然后打开衣橱,抱了另一床被子,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刚躺下,时成来到了客厅。
老马说:“你怎么起来了?”
时成说:“我回自己的房间去,你上床睡吧。睡在沙发上不舒服。”
老马说:“不要紧,不是要我陪你吗?”
时成说:“我还是回去了。”
老马说:“我送你。”
时成说:“不用。”
时成又吻了老马一下,轻轻地开门,又轻轻地带上门走了。
客厅里,留下了时成淡淡的香水味,这种香水味,只有老马闻得出来。
这天夜里,时成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主动跑到老马的房间里去,相依、交谈、拥抱、散步、亲吻、还要老马陪伴,排遣她的孤独……这一连串的举动,着了魔似的,梦游似的,使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然而这一切是真的。她惊叹自己突然变了,变得自己认不识自己了,变得像黄蕾那样的女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心惊肉跳。谢天谢地,她没有和老马上床,保住了不属于她的男人的最后一道防线,但是接吻,拥抱,抚摸又如何解释?这不是自欺欺人的“五十步笑一百步” 吗?
毫不夸张地说,老马有关性权利的理念,使占据她心灵的传统理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不亚于又经历了一场心脏病的复发、死里逃生般的严重打击。马文儒的理念,看似歪理学说,仔细揣摩,不无道理。她与老马的关系,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切都来得那么自然,那么水到渠成,那么纯真。没有互相利用,没有钱权交易,更没有阴谋,完全是两个情感世界情不自禁的交融和融合。
胡大江与黄蕾的关系也是这样么?如果是,他又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
对丈夫胡大江,她有着从狂热到平淡再到冷漠的演变过程。十年前,胡大江追她时,天天送来一束玫瑰花,而且风雨无阻。好几次时成故意闭门不见,胡大江就将花摆放在门口。还有几次,胡大江站在时成家的楼下,捧着花儿,顶着雨,冒着雪。
时成说:“你疯啦?你公司的事还管不管了?为了一个女人,你把多年苦心经营的公司搞砸了,值吗?”
胡大江说:“为了你,公司破产了也值。你一天不答应,这玫瑰花就一直送下去。别说送九百九十九朵,就是送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我也愿意。这叫做‘愚公移山,挖山不止,’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胡大江的“玫瑰行动”,大获全胜。当他将玫瑰送了九十九朵的时候,时成感被动得泪流满面,扑进了他的怀里。
胡大江问:“你终于答应了?”
她说:“是的。”
胡大江说:“谢天谢地,我终于得到了你。”
时成问:“围着你转的女人多的是,为什么抓住我不放?”
胡大江说:“你很特别。”
时成问:“特别在什么地方?”
胡大江说:“你从里到外,有着传统的美丽。现在像你这样的女人不多了,就是有,也成了国宝大熊猫了。你说我怀里抱着一个大熊猫,能不幸运吗?”
第一次扑进胡大江怀里,感觉是那么的美好。时成的心像春天飞出窝巢的小鸟,披着和煦、温暖的阳光,自由地飞翔;又似秋天一叶金色的落叶,飘啊飘啊,最后落在了柔软湿润的大地上,那么踏实,那么有归宿感。是的,女人总是要嫁人的,皇帝的女儿也不例外,问题是嫁给什么样的男人,这个男人能否托付终身。经过几个月的考核,胡大江是合格的。他有才干,有事业,有责任心,情感比较专一,给人“安全感”和“归宿感”,这不正是女人们所追求和需要的吗?
时成对胡大江情感的狂热,结婚第五年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她每天晚上帮他铺好被子、热好牛奶、削水果,脱鞋、脱袜、帮他洗脚、再倒洗脚水,成了他的一个高级生活秘书。上床后,她让他依偎在自己怀里,听他诉说一天的工作、一天的疲劳、一天高兴的事和不愉快的事,然后再用自己光溜溜软绵绵富有弹性和性感的身子,让他继续他的高兴,或者释放他一天中的不愉快和疲劳,直到他呼呼入睡,她还看着他搂着他抚摸着他,时刻准备他醒来后,再来一次“释放”。他经常这样,因为他的体魄很健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