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性权利” 的理念,依旧搅得她不得安宁。离开丈夫这段时间里,她成天空空荡荡的,一时无法适应孤立无援的生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向她倾诉,她也无法向别人倾诉。丈夫不就是要和她做爱么?我有什么权利拒绝他?而且以种种借口,拒绝了半年之多。也许老马说得是对的,我侵犯了丈夫合法的权益,走上法庭,说不定过错方不是他呢。正是自己的过错,导致黄蕾乘虚而入,上了她的床。
对,不能再东躲西藏地逃避现实了。这样下去的结果,必然是离婚,离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必须与丈夫胡大江好好谈一谈。她拿起电话,拨打胡大江的手机,得到的回答是“对不起,你要的用户已关机。” 她又拨通家里的电话,又是无人接听。此刻她才明白,安徽那个老保姆,可能被丈夫辞掉了。她离开家的这些日子里,丈夫根本没在家里住,那他又住到哪里了?睡在公司办公室的沙发上?不可能,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不回家住,他手下的员工肯定要议论纷纷了。那他这些日子住在哪里呢?
她想到了黄蕾,说不定与那个“小骚货”住在一起。想到这里,既伤心又懊悔。自己根本不该离家出走,好比一个士兵,面对敌人,不打一枪就放弃了阵地。这放弃的阵地还能夺回来吗?她脑海里浮现出了自家的别墅,依山傍水,还有个漂亮的小院子,院里还有花草。那月季花该开了吧?每年秋天,月季花儿红红的一片,像木炭燃烧着的火苗。她又想起楼顶上的小花园,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盆景一百多个,花木公司的员工还定时来养护吗?每天早晨,胡大江还会在屋顶花园做健身运动吗……她想得很多,联想的思嘲,如开了闸门的水流,奔腾而出,一发而不可收。
不知什么时候,时成昏昏沉沉地睡着了。醒来时,己过了第二天上午快九点钟,匆匆地洗漱、化妆,决定到楼下早餐店吃点东西。当她走出公寓楼大厅时,眼前一亮,一辆“别克君威” 就停在公寓楼门前的不远处。再看车牌,正是丈夫胡大江的车!顿时,她慌乱起来,心也怦怦直跳。想退回到公寓楼的大厅里去已来不及了,丈夫如在车内,一定看到了她。她稳定了下慌乱的情绪,鼓起勇气,一步一步地向“别克君威”走去。到了车旁,她看到车前座空无一人,再看看车后座,胡大江半躺着,正呼呼大睡。她迟疑了片刻,又鼓足了勇气,轻轻地拉开车门,坐到了车内。
胡大江惊醒了,跃身坐起,睡眼惺松地说:“是你?!”
时成竭力抑制住内心的紧张和激动,故作平静地点点头说:“是我。你为什么睡在车里?”
胡大江说:“等你。”
时成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胡大江说:“碰碰运气。”
时成问:“你一直在找我吗?”
胡大江说:“一直在寻找,而且是拉网式的。”
时成问:“你在车里睡了多久?”
胡大江说:“整整一夜。”
热血直往时成的脑袋里奔涌而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哇” 地一声,抱住胡大江的肩头,失声痛哭。
胡大江将时成紧紧地搂在怀里,哄孩子似地喃喃地说着:“亲爱的小东西,你让我找得好苦啊。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
时成说:“是我不好,让你操心了,受累了。你能原谅我吗?”
胡大江说:“不,是我不好,你能原谅我吗?”
时成点点头,胡大江也点点头说:“咱们回家吧。”
时成说:“我肚子饿了。”
胡大江说:“我肚子饿得也要造反了。走,去夫子庙的‘绿柳居’,那里的环境好,早餐也上档次。”
"别克君威" 在城西干道上欢快地奔跑着,胡大江一边开车,一边放着音响。歌曲很有针对性,叫做《真的好想你》。俩人陶醉在歌声里,不时地互相打量着对方。一个月的离别,他们觉得是那么的漫长,在相互揣摩对方的心态和寻找对方的变化。
时成说:“你瘦了。”
胡大江说:“天天为你操心,胖得起来吗?”
时成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何不放弃我?”
胡大江说:“因为你是‘大熊猫’,是‘国宝’。”
时成问:“我真的那么好吗?”
胡大江说:“我一条道走到黑。”
时成想说“假话,你和黄蕾的事怎么解释”,话到嘴边又打住了,她不想破坏今天亲切友好的气氛。于是便换了一个话题问:“你不想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胡大江说:“不想,也不敢想。”
时成问:“为什么?”
胡大江说:“我要把这一个月从我的生活的记忆中永远的抹去。”
时成说:“可我想知道你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你睡在哪?”
胡大江说:“宾馆、办公室,偶尔回一次家。”
时成问:“吃饭呢?”
胡大江说:“我有的是饭局。”
时成说:“你小日子过得蛮滋润的嘛。”
胡大江说:“滋润什么?天天揪心。”
时成明知故问:“为了我?”
胡大江反问:“还有谁?”
时成想说“还有黄蕾”,话到嘴边,又被打压下去了,她不想在旧伤口上撒把盐,戳别人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