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说:“老熊,听我一回吧,这种事越描越黑。”
熊副主席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说客,帮黄蕾求情的?”
老马说:“你说是就是,我老马的面子你给不给?”
熊副主席问道:“我给你面子,谁给我面子?”
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老马起身告辞,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黄蕾一脚跨了进来,还煞有介事地关上了门。
老马说:“别关门。”
黄蕾问:“关门怕什么?”
老马说:“避嫌。”
黄蕾笑了:“说你老马是正人君子,又不是熊副主席下山赖,避什么嫌?在你面前女人不设防。”
老马说:“谢谢,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有事?
黄蕾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地问:“我与胡大江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老马愣了一下,心想,这女人怎么这样?你与胡大江的事,是“暗箱操作”,又不是“阳光工程”,怎么这么坦然,理直气壮,一点羞涩感也没有?
老马说:“你与胡大江有什么事,我不想过问,也不感兴趣。”
黄蕾说:“别闪烁其辞,我是把你当成自己人,才问你知不知道?”
老马说:“知道,‘一夜情’的故事很精彩,也很糟糕。”
黄蕾问:“是时成告诉你的吧?”
老马说:“是胡大江,没想到吧?”
女人最讨厌男人口无遮拦,心中藏不住女人的秘密。黄蕾也一样,生气地说:“他怎么可以这样!”
老马笑道:“别奇怪,大江和我也是自己人啊。”
黄蕾沉默,气鼓鼓地坐着。
老马说:“别气了,大江不过是对我一片坦诚罢了。我马文儒会就是坏你的事,也不会坏胡大江的事,还是想想熊副主席这一关怎么过吧。”
黄蕾说:“斗争到底!”
老马说:“鸡蛋碰得过石头吗?”
黄蕾说:“谁是鸡蛋?谁是石头?”
老马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黄蕾以试探的口气问:“你说怎么办?”
老马说:“算了,双方都作一点妥协吧,后退一步天地宽嘛。”
“老马,我算是把人看透了。”黄蕾忽然板起面孔,“你刚才从‘狗熊’ 的房间里出来,别以为我没看见。碰到这种事,别幸灾乐祸。我黄蕾不是别人从中做交易的筹码。”
“你……” 老马气得浑身直打颤,“你给我出去!”
黄蕾说:“刺到你的痛处了?”
老马拍案而起:“出去!”
黄蕾将一盘录音磁带扔在桌子上,悻悻地走出了老马的办公室。
老马拿起磁带,一时不知黄蕾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忽而一想,这磁带里一定有什么秘密,赶紧到隔壁办公室,向年轻的女打字员借了台“随身听”,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装上黄蕾丢下的磁带,戴上耳机听了起来。顿时,耳机里响起熊副主席和黄蕾的对话,熊副主席的声音令人作呕,令人毛骨悚然:
“黄蕾,让我怎么提醒你?真是恨铁不成钢啊。今天找你谈话,是对你的关心爱护,说得更直白一点,是想保住你这份工作!”
“你们要开除我?”
“不,是准备辞退。”
“你不是同情胡大江的‘审美疲劳’ 吗?我也是,‘疲劳’ 了好几年了,你为何不同情同情我呢?”
“你怎么可以打我?”
“对你这种人,我的审美永远疲劳!”
听了录音,老马震惊了,他急忙取出磁带,疾步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间,来到8楼,又疾步走进熊副主席的办公室。
熊副主席还在,正埋头写着什么,老马猛地推门,他心里一惊,抬起头来说:“你的动作真大呀。”
老马冷笑笑:“吓着你了是不是?”
熊副主席不高兴地说:“有点。”
老马话中有话地:“有道是‘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哪。”
熊副主席先是一愣,后威严地问:“你什么意思?”
老马往沙发上重重一坐,头往沙发背上一靠,骄首昂视地说:“什么叫做‘道貌岸然’?我今天可是领教了。”
熊副主席的威严面对着挑战,心里很不舒服。心想,你马文儒不就是出了几部作品嘛,神气什么?你是我的部下,“县官不如现管,孙悟空逃脱不了如来的手掌心”,你的命运还捏在我的手里呢。识时务点,“一把手”年事己高,“蹦哒”不了几天了,要不了多久,省作协的家由我来当了。
想到这里,熊副主席的腰杆硬了,气也粗了,拖着官腔,拿腔拿调地说:“老马同志,你是党员作家,应该襟怀坦白,有什么话,就向组织上直说,不需要兜圈子,绕弯子,更不需要含沙射影地发牢骚嘛,啊?”
“好一个襟怀坦白!"老马直截了当地问,“我问你,刚才你向我说的是真话?”
熊副主席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老马哈哈大笑,笑声中含有明显的椰愉和讥讽,熊副主席感觉的是胆颤心惊。
熊副主席说:“马文儒同志,你笑什么?”
老马说:“我笑的是‘说不了假话,办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