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成问:“这有什么好看的?”
黄蕾说:“你的举趾很雅,连吃东西也不例外。”
“你不是在拍我的马屁吧?” 时成开心地笑了,“这些,都是跟我妈妈学的。从小,妈妈对我的要求就很严格,她说女孩子外表漂亮不仅是先天的,更重要的是后天自我的创造和完善。比如走路,脚步要轻盈啦,坐姿挺直,两腿不能分开啦,还有言不高声,笑不露齿,哭不嚎啕,睡不敞胸,等等。我妈妈说,女人在男人面前,特别是在自己的男人面前,不能口无遮拦,无拘无束,暴露无遗,要留住一些神秘和朦胧,这就是距离,距离能产生美。她还说,做人难,做女人更难。男人只要有能力、有责任就够了。而女人呢,要做出的、付出的很多。她说,婚后的女人要做的事很多,最重要的是保持对自己男人的魅力。以为合法的婚姻是爱情的保险箱的想法是天真的。”
“难怪呢,” 黄蕾说,“你有这么高的素养,原来有一位传统的母亲。” 她叹了口气,“和你相比,我自愧不如。”
时成问:“怎能这么说呢?在女人堆里,你并不逊色呀。”
黄蕾说:“和你相比,我缺少传统教育。今天,你帮我补了一课。”
“在你的眼里,我很传统是吗?”
“传统有值得推祟、继承和弘扬的东西。”
“这些日子,我对传统进行了反思。”
“有收获吗?”
“收益匪浅。”
“能说给我听听吗?”
“当然可以。"时成从包里取出一份手稿,“我的想法全写在里面,请多多指教。”
黄蕾接过手稿,一行黑色的硬笔字跃进眼帘——《男人是什么东西》读后感。字如其人,手稿上写的字,也像时成本人一样很娟秀。在电脑横行的时代,黄蕾很少看到女人写得这么好的字,不由肃然起敬。她翻开到第二页,一段开场白,足以使她惊心动魄:
“在这个大千世界里,男女各为对方而降生。他们应相互依存,又应相互独立。在爱情、婚姻、家庭方面,我们己进入了一个动感世界的年代。一个情感的小小的诱惑,能演变成燎原烈火,将原本美好的爱情、婚姻、家庭毁于一旦!那种“托付终生”、“从一而终” 的传统观念正面临严峻的挑战。不要怨天尤人,象商海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一样,追求审美完美的最大化,同样是人类的本能。当一个商人的利益取得最大的成功我们为他举杯庆贺时,为什么不能为一个人追求审美完美的最大化的胜利而欢呼雀跃呢……”
黄蕾怔怔地看着时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其惊讶的程度,不亚于晴天一声霹雳。她怎么也不相信,这段充满对传统的“为妇之道” 的叛逆的语言,竟出自一位长期被传统浸泡的女性之手。不知是喜悦还是悲哀,黄蕾低头凝视着那段文字,沉默良久。
“我的观点有什么不妥吗?” 时成问,“我思想的前后落差是不是大了点?”
“何止是大了点?”黄蕾说,“简直是天翻地覆慨而慷啊。”
时成微微一笑:“谢谢你的评价。”
黄蕾问:“这纸上写的,是你的真心话吗?”
“全是肺腑之言,也算是大彻大悟吧。”
“这手稿给胡总看过吗?”
“没有。”
“为什么不给他看看?”
“想请你转交。”
“我……这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式?” 时成取出一只信封,“如果你真的将我看成你的大姐,请收下这封信和里面的东西。” 说着,将一只牛皮纸信封推到黄蕾面前。
“这……”黄蕾不知所措地,“信封里装的什么?”
黄蕾拿起信封要拆开,时成按住了她的手。
“等我离开了再拆。” 时成站起来,“我该走了。不是说握手言欢吗?咱们握握手好吗?” 她看着仍有点惶恐和疑惑的黄蕾,眼睛里晶莹透亮,充满着柔情的水。黄蕾一点也没觉察,那将是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们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黄蕾慢慢地伸出手,“我以为……”
“以为什么?” 时成握住黄蕾的手,“以为我要将你臭骂一通?”
黄蕾点点头。
“没有的事。”时成苦苦一笑,意味悠长地说,“放心,在你与我和胡大江的情感之间,你不会永远成为被告的。” 她晃了一下黄蕾的手,说了声“再见”,大步地向电梯口走去。
“大姐——” 黄蕾喊着,追到楼梯口。
时成没听见似的,“啪”地一声,电梯的门合上了。她只好赶乘另一个电梯,等她来到“阅江楼”下时,放眼望去,到处是进进出出的游客,不见时成的身影。突然,她想到时成给她的那信封袋子遗忘在茶厅的桌子上,发疯似地冲上楼梯,整整爬了八层木楼梯,气喘吁吁地来到茶厅,服务员将到只信封交还到了她手上。拆开信封,里面有胡大江的书稿,有一串钥匙,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
小黄:
我己做出最后的决定,离开胡大江。你不要自责,更不要愧疚,因
为我的离开,关链的因素不在于你,而在于我。
我和胡大江夫妻一场,我们爱得死去活来,也恨得咬牙切齿,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