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想搬到千善子那里住,但面对盛珠他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不忍心开口。盛珠虽然有自己的丈夫,正在全力治疗他的病,但他们在这个屋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天,高文知道盛珠还很是依恋他的。
盛珠从妇科医院回来之后,她决定把她得病的事告诉高文,盛珠这几天一直避免跟高文身体接触,盛珠还是害怕高文会传染此病,用一个厕所,在一个水龙头下淋浴,这些都会导致传染。
盛珠没有去餐厅上班,回到了住处。她要小霞给她在板寸那儿请一天假,小霞要送她回来,盛珠没让。盛珠要她快去上班,早上离开的时候她俩都未请假。
小霞在小庄下车前,眼泪汪汪地望着盛珠,悄悄说:“盛姐,你别着急,这种病好治,用了药就好了。”
盛珠说:“我不着急,你快下车吧。”
盛珠回到住处就躺在床上,她竭力控制自己的思绪,不让脑子里出现在医院遭受屈辱的画面。
盛珠拼命把注意力集中在高文身上。盛珠觉得她身体非常虚弱,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散,她难以承受那种屈辱至极的回忆。
高文现在不在家。盛珠知道他在千善子那儿,从新疆办完妻子丧事回北京,高文很少在这儿,一般都在千善子那儿,不过白天的时候,高文还是常回来。
盛珠已经知道郝青是如何死的了,盛珠那次跟千善子在团结湖长谈之后,心里一直压着一块重石,她无时无刻不为高文担心。
高文向她敞开心扉,盛珠就深知像高文这样倍受忧郁症折磨的人,任何杯弓蛇影都会让他陷进不能自拔的泥沼。基于这一了解,盛珠在高文回新疆之后主动跟千善子通了电话,后又会面。
千善子最终告诉盛珠真相时,盛珠整个身心骤然一颤,她没想到眼睛明亮清纯、神色不乏幼稚天真的千善子真会雇人跑到遥远神秘的乌鲁木齐杀了他妻子,盛珠立即联想到,如果高文知道真相,他的精神会很快崩溃了。莫须有的事都能让他惊恐不安,身心倍受伤害,这样一桩跟他密切相关的谋杀他妻子的惨案,不让他跳楼,也会在一天之内让他变疯。
虽然高文没有参与这桩谋杀,甚至对事件一无所知,但盛珠知道,高文若知道真相,在癔想中他立即就会成为一个同谋犯,他不会克服这种癔想的。在高文的癔想中,他将会被绑赴刑场,被子弹穿过脑袋。
在柯迪患忧郁症期间一直跟他厮守在一起,盛珠对患有这种病的人了解得不亚于一位心理医生。
盛珠从极度忧虑中冷静下来,要千善于必须做到守口如瓶,坚决否认自己知道此事,没有雇人害他妻子。
其实他会崩溃,但已不是精神病式的崩溃。这是盛珠所不知道的。
盛珠通过不长时间的接触就知道千善子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发生这起重大事件之后她还泰然自若,好像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联,她甚至不知道事情一旦败露,她将有作为主犯被判死刑的可能性。
盛珠意识到必须找到一个新的角度,让她知道守口如瓶的重要性,盛珠最终让她从心底明白:如果她不彻底否定这事是她策划的,她根本就得不到高文,更不可能和高文结婚。
“高文是不可能跟一个杀人犯结婚的。”盛珠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千善子离开盛珠的时候,眉宇之间凝结着一种不曾有过的严峻之色。
盛珠后来又跟千善于通了一次电话,那时高文已回北京。盛珠从电话中得知,她正按盛珠教授的那样去做了,高文如何追问,她也没有承认。
盛珠暂时保护了高文,但担心自然不会消失。
盛珠现在又患了性病,躺在床上的盛珠心情沉重极了。一方面,她不能让高文受到传染,他们必须分开至少是一段时间;另一方面,盛珠觉得高文在这种特殊时候需要她的安慰和保护。她没有料到高文早就想搬到千善子那儿去住了。
中午吃饭前,高文回来了。
高文回来的时候,盛珠还躺在床上。盛珠听到门响就坐了起来,盛珠看到高文手上拿着一张报纸,脸色非常难看。
进屋之后,高文把报纸扔在沙发上,气势汹汹地骂道:“大骗子!我上了圈套!真是一个大骗子!”
盛珠急忙走到客厅,问:“什么事?谁是大骗子?”
高文的目光移到盛珠脸上时,高文一愣:“你脸怎么啦?”
盛珠下意识地用手在脸上红肿的地方摸了摸,她没有告诉高文实话,说:“不小心撞的。没关系。你说谁是大骗子?”
“你们那个吴经理。我上了圈套了。”高文把沙发上的报纸递给盛珠,“你看看。竟要和我打官司。明明是他要我写那篇文章的,现在却在报纸上发文章,要和我对簿公堂,要告我损害他人名誉。真是岂有此理。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是一份当天的报纸。第四版上有一篇标题醒目的文章:《谁是虚假的广告?》,这篇文章说《真实的新闻与虚假的广告》一文(以下简称“真实”),给当事人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和严重的身心伤害,那张水印像印倒了的错币是经过多家银行验证的真正的错币,到目前为止,国内只此一张,千真万确,但“真实”一文的作者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随意发挥,凭空捏造,诬陷当事人是在做“虚假广告”以牟取暴利,为此,当事人将正式向法院起诉该文作者,这将是我国首例错币起诉案……等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