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失踪了三天。
盛珠寝食不安,自三天前他接到千善子的寻呼,跟她见面去之后,高文就一直没有音讯。
高文的寻呼机丢在了她这儿,高文肯定不是有意丢在这儿的,他在楼下给千善子回完电话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从裤腰上解下来的寻呼机,看屏幕上的电话号码,一般都把寻呼机解下来,可那一次高文由于太急促慌乱,没再把寻呼机重新套上去,而丢在沙发上了。
如果高文有意把寻呼机留下,做好了一去不返的准备,他肯定会把机套也一同留下。
而高文留下的只是机子,寻呼机套子还别在他的裤腰上。
盛珠每天守着寻呼机,她以为高文意识到寻呼机丢在她这儿,肯定会呼她.告诉她情况的。可是,寻呼机除了报告那些讨厌的“股市行情”,一直暗哑无声。
盛珠昨天晚上悄悄溜进金达莱歌厅,她想窥探千善子的情况。知道千善子的下落,就知道了高文的下落。如果确实千善子是在华润饭店门口被捕的,高文肯定也会被抓。
盛珠知道,高文虽然不会被判刑,但肯定会被关押或传讯的,只有在案情全部调查清楚,确证与高文无关,千善子是背着高文活动的,高文才会被释放。
盛珠知道,高文是没事的。但是,她还是担心。
盛珠发现歌厅一如既往地营业,客人依旧很多,那位高身材的着一袭白色旗袍的女人肯定是领班。
果然,这个女人朝她走来。
“小姐.你是……’
“我想问一问,”盛珠灵机一动,“这里还招小姐吗?”
“噢,很抱歉.这事不是我管。我是领班经理。”
“请问,谁管。”
“歌厅经理负责招收小姐,可她……现在不在。”
“她去哪儿了?我……在这等她行吗?”
“她今天不来上班。”
“她明天来吗?……”
“不……她明天也不会来的,”领班经理犹豫了一下.说,“她出了事,可能来不了了。”
“她出什么事啦?”
领班经理显然不愿回答她,朝她抱歉地笑了笑,朝吧台那儿走去。
盛珠呆在歌厅不走。她想再找一个人打听打听。可是,几个小姐在她提到千善子的时候都噤若寒蝉.脸色大变。
盛珠再次找领班经理:“对不起.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盛珠说:“找一个空的单间好吗?”
“什么事,你就在这儿说吧。”
“这儿人多,不方便。”
领班经理把她领到一个单间,盛珠神色恳切:“我知道歌厅经理出事了。我来并不是要当小姐的,千善子是我的朋友,我就想问问她的情况。”
“你跟她是朋友?你是朝鲜族人吗?”
“我是汉族人,”盛珠说,“去年你没来这儿上班吧?”
“我是春节后来的。”
“难怪我没见过你。我去年在这儿当过小姐,千善子对我特别好。”盛珠的临场发挥的能力是她自己也料想不到的,“听说她出了事,我心里很难过。她已经被抓起来了吗?”
“没有。她和她丈夫潜逃在外,还没有被抓到。”
“你能确定吗?”
“我们总公司的总经理在公安局有熟人,抓到千善子她会立即知道的。刚才她来电话,说还没有抓到。”
“他们潜逃出北京啦?”
“不知道。”领班经理眼圈红了,“千善子太可怜了……结婚才几天,就成了逃犯。”
领班经理毫不掩饰地哭了起来。
盛珠一无所获回到家。小霞进来的时候,盛珠一激灵,她恍然以为是高文进来了。
“盛姐,你刚才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盛珠把一直拿在手上的寻呼机放在桌上。
“你怎么没按门铃?”
“你门开着,我按门铃干吗?”小霞奇怪地望着盛珠,“盛姐,你遇上什么事啦?”
“没有什么。”
盛珠去关了门,她不知为何开着门,也许她是期望高文飘然而入。
“小霞,你吃饭了吗?”盛珠恢复了常态,“我这儿有粽子,你吃吗。”
“你没看到我手上拿着什么?”小霞把鼓鼓囊囊的一个塑料袋举到盛珠眼前,“看!”
塑料袋里又是各种熟食和蔬菜。
“又是在饭店偷的?”
“—……鸭……思。”小霞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为自己讲的英语发笑。“这些菜是留着的。这几天我每天偷一点过来。预备着好好庆贺姐夫出院——他到底什么时候出院?你上次说不超过一个星期,现在,一个星期不到了吗?”
“已经定下来了,端午节出院。”
“真的?这回不会再推迟了吧?”
“不会的。”
“端午节我陪你一道去接他。”
“这我们早就说定的。”盛珠说着,从厨房里拿出一挂棕子,“吃吧。我再去给你拿一点糖,粽子沾着糖才好吃。”
“是不是给姐夫买的?”
“是的,”盛珠端着一小碟白糖放在桌上,“我买了很多。柯迪最爱吃棕子。那一年在新疆过端午节,买不上棕叶,我用树叶包糯米,当粽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