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怎么包呀?”
“本来我今年想亲手包粽子的,糯米都买好了,可是……”盛珠深深地叹息一声,“现在没心思了。我就买了一些棕子放在这儿,怕端午节那一天买不上。”
“高文还没有消息?”
“没有。都三天了。”
高文和千善子的事小霞知道,是盛珠告诉她的,但盛珠却忘了,盛珠骤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你是说高文和千善子跑了的事?不是你跟我说的嘛,你怎么这么没记性?”
“啊呀,”盛珠说,“我这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了。”
“盛姐,”小霞说,“你这人真是操心的命,没治了。姐夫就要出院了,为了这一天你付出了多大代价,你想过吗?你日思梦想的就是姐夫康复,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后天你见到的就是完全正常的丈夫了,可你……却又把心牵挂在高文身上。你管他的事干吗?他是自作自受。再说,即便被抓到了,他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那个歌厅经理惨了,她的心也太歹毒残酷了,枪毙活该,谁要她干那种恶事的?”
“小霞。”盛珠脸色煞白,“你别瞎胡说。那个女人不是坏人,我知道。昨晚我到歌厅去探情况,他们的领班经理在讲到她的时候都哭了。她只是头脑太简单。她不是坏人。”
“盛姐。”小霞愤愤不平的样子让盛珠感到一阵刺痛,“你呀你……唉,我真不知道你心里装着些什么。说你爱上高文了吧,可你又在为他妻子操心;说你没爱上他吧,你看这几天你就像丢了魂似的。当作家写文章的,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采花贼,没想到,你却给那个高文蒙骗到现在。”
“你不知道,”盛珠忧郁深沉的目光在小霞的脸上久久停留。
“你什么都不知道。高文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受过很多心灵折磨的好人,如果没有他,也许我早就回老家了,柯迪更不会来北京治疗。”
盛珠眼里闪着泪花,声音哽咽:
“他是我和柯迪的恩人,我交给医院的最后一万块钱也是他给的,他没有钱,为了何迪能顺利出院,你知道他是怎么弄来那一万块钱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给我钱,跟那些嫖客给我钱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你知道吗?”
盛珠沉默的时候,眼里的泪水像珠子一样涌出眼眶,往下滴落。
“我来北京的第一天就遇上他,开始的时候他是跟我闹着玩,这我知道。可渐渐地……他就不是跟我闹着玩了,他是真心帮助我了。你想象不到他心灵上受过怎样的折磨,他虽然岁数比我大得多,却完全像个孩子一样透明、软弱,我理解他心灵的遭遇,因为……柯迪的心灵受过同样的遭遇……”
小霞怔怔地望着盛珠,低声问道:“盛姐,你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盛珠用手擦去眼睛四周的泪水,平静地说:“很多事情我稀里糊涂,可这件事我非常清楚,非常明确。我对他的感情跟对柯迪的感情不一样,我从未想过占有他,跟他长期生活下去。我只想跟我的迪迪回老家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
小霞似懂非懂。小霞把吃了一半的粽子放到桌上,说:“柯迪见到你的时候,不会认不出你了吧?你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了。”
盛珠带着一种特殊的娇喷,说:“绝对不全的。柯迪那时候在家说,他嗅我身上的气息就像狗嗅人身上的气味一样,他闭着眼站在外面就能知道我在哪个位置。还有睁着眼认不出我的事?”
“看你说这话的神情,”小霞说,“我就知道你爱的是柯迪。”
“可我现在真的为高文担心啊,”盛珠收敛刚才的那种刻骨铭心而又深情似水的神情,说,“高文和千善子现在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