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吗老是作家、作家的。”盛珠说,“我跟他相识以来,从来也没有觉得他是什么著名作家。他这人一点架子也没有,非常平易近人,否则,我和他哪能相处这么久。”
“你爱上他了!”
盛珠倏然一惊,松开拉着柯迪的手:“没影儿的事。我怎么会爱上他呢,我和他悬殊这么大,我怎么会爱上他。”
“你在骗我。你是爱上他了。”
“我求求你,别瞎说。”
“就是因为他是著名作家,你才爱上他。你别想骗我。”
盛珠觉得大荒唐,不过柯迪知道妒嫉了,说明他确实好了,虽然有些偏激荒唐,但毕竟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盛珠说:“哟,我的迪迪也会妒嫉了,他是著名作家,可你也会成为著名画家的。”
接着,柯迪说了一句无比恶毒的话。跟他结婚这么多年,盛珠还是第一次发觉他是如此恶毒。
他咬着牙,狠狠地说:“你这个女流氓!”
盛珠如遭雷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后来,盛珠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开了。
“我做梦都盼着这一天,”盛珠的声音颤抖而悲凉,“为了这一天,我从安徽跑到北京,我受了多少苦,你知道吗?”盛珠没敢说出为了他她卖身的事,尽管她情绪激动,但她知道何迪若知道此事,说不定会杀了她,“我盼来的却是你骂我女流氓……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说我是女流氓,你捂着我的嘴,说我是世界上最善良最纯洁的女人,可你现在……竟骂我是女流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盛珠没说出卖淫为他付医疗费的事,依然被他杀了。
谁也不知道,假如盛珠此时说出了这一事实.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柯迪后来在受审期间终于知道了这事的时候,脸上似乎没有任何异样反应,而在他一成不变的表情里,是不是藏着一根骤然被拨动的心弦?
如果确实有着这么一根颤动的心弦,那么它发出的一定是最凄凉最内疚的呜咽。
盛珠突然收敛了哭诉。她觉得自己跟柯迪计较太不应该了,他正处干“适应期”,为了他她几乎做了人类最丑恶耻辱的事,受他暂时的委屈误解,甚至憎恨,没什么大不了的。
盛珠重新拉着柯迪的手,柔声说:“迪迪,我知道你心里一时转不过弯,我们回老家之后,你就会好的。我们回老家了,再也不会见到高文了—一就是你说的著名作家了。”
“不,是报纸上说的。”柯迪神情严肃地纠正道,“不是我说的。”
“不管怎么说,”盛珠,“我们不会再见到他,我们俩在里板镇好好过日子。我们开一个小饭馆,你当大老板。我当二老板,甜甜美美的在一起.这就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心愿。”
“可你爱上他了。”
“我只爱你,”盛珠说.“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你别胡思乱想,我不仅没有爱上他,我甚至想也没想过。”
“你还是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告诉我实话吧,”柯迪的脸上陡然露出揪入心肺的哀求之色,“求求你告诉我实话。”
“什么实话7”
“你爱上他了。回到老家,你还会想他的。”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盛珠转移话题,说:“我去拿香蕉给你吃,在新疆的时候,你做梦都想吃香蕉,你还记得吗?”
盛珠转手准备去拿香蕉的时候,柯迪一把揪住她,依然满脸哀求:“说实话吧!”
“你要我说什么实话?实话就是我没有爱上他。”
盛珠挣脱开柯迪,拿了一把由于存放时间长而有些腐黑的香蕉,摘下一根,剥了皮,递给柯迪:“吃吧,是为你买的,放了好几天了。”
柯迪捏住香蕉一端,睁大眼仔细端详,盛珠在他端详香蕉的时候,在他的眼神里又看到了那种痴傻的东西。
盛珠随即忙说:“吃吧,迪迪。香蕉有什么好看的。”
柯迪大叫一声,把香蕉墓地砸在盛珠脸上,惊恐地嚷道:“狗鸡巴,是那家伙的狗鸡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