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千善子的住处,高文看看表,已经凌晨四点。
千善子把肩上的坤包扔到沙发上,高文毫无睡意,而且非常清醒,千善子接连不断地打起哈欠:“困死我了。今晚我们就睡觉了,不干坏事了。”
高文说:“你让我白等到现在?”
千善子说:“你也不是白等我,你不是听了那么多朝鲜歌吗?”
高文在千善子脱掉大衣之后,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她,在她的头发上、脸颊上、嘴唇上狂吻着。
千善子的瞌睡在他的热吻之中渐渐消散,千善子在哼哼卿卿中说:“我说过,你不离婚我不让你碰我身子。”
“别说别的,快摸我。”
千善子解开高文上衣纽扣,翻起他的毛衣,用手在他的胸脯上轻柔地抚摸着。
千善子在她和丈夫未成的离婚判决书下达之后跟高文做爱的时候总是不能尽兴,出现一种心理障碍,千善子猜测是心有旁念所致,她不知道她是否能最终拥有高文,这种担心挥之不去。
千善子挺而走险,除了缘于做爱时的别扭,千善子根据对高文的了解判断,如果她不采取行动,高文一辈子也不会离婚的。他不离婚,她就不可能最终拥有他。
千善子不知道高文为何谈妻色变,一方面他对妻子恨之入骨,另一方面又怕得要命,千善子虽然不知道高文具体有什么把柄被妻子攥在手里,千善子经察觉这把柄的严重程度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千善子早就察觉到这把柄对高文来说是致命的,置与死地的。千善子现在已经不探究把柄的内容,她一门心思只想铲除跟高文结婚的障碍。
千善子看着高文,他似乎依然没有睡意。
“睡了吗?”
“没有,”千善子说,“刚回来时困得要命,被你一折腾,瞌睡全跑了。”
“如果你想聊天的话,”高文说,“千万别提到她。我们聊聊别的。”
千善子知道高文说的是她妻子。
“可我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她。”
高文翻过身,用手扳住千善子的双肩:“我求求你了。”
千善子顿了一会儿,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什么问题?”
“如果我解决了你妻子的问题,跟你同居的那个乡下丫头会妨碍我们结婚吗?”
高文说:“她怎么会呢。她来北京是为了给丈夫治病,她丈夫病治好了,她就跟他一道回老家。她从来也没想到跟我结婚。”
“那你想过吗?”
“我一个人要娶几个老婆?我想过跟她结婚,干吗还向你求婚?”
“你向我求婚啦?”
“我说的是精神求婚。对了,你说解决我老婆问题,你怎么解决?你当真想雇佣杀手杀了她?”
“你心疼了?”
“我心疼?你若能把她杀了,我送你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一像歌里唱的那样。”
“我不要你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千善子拿开高文搭在她脖子上的手,低沉地说,“我只要跟你结婚。”
“我也想跟你结婚啊!”高文说这话的时候,在迷离的灯光里千善子看到他眼里沁出了眼泪。“真的想跟你结婚。”
千善子温柔而执著地搂着高文,千善子发觉她的眼睛也湿润了,千善子说:
“会的。你放心。我们会结婚的。”
“除非她发生车祸,或得了癌症。”高文用被角擦了擦眼眶,“否则,我们是结不成婚的。”
“她不发生车祸,不得癌症。”千善子说,“我们也会结婚的。我向你保证。”
高文觉得千善子好像陡然由一个简单的、喜欢张口大笑的孩子变成了主宰一切的上帝,高文同时也感到荒唐可笑,千善子的这种胸有成竹不过是另一种幼稚罢了,至于雇佣杀手之事在高文看来更是不切实际荒唐之极的想法,高文根本就没有认为千善子真的会这么做。于是,他说:“如果你想找人干了她,我可以提供她在乌鲁木齐的具体情况,也可以把我们在乌市的住处告诉你。”
“不必了。”千善子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平静地说,“在乌鲁大齐找到大名鼎鼎的作家高文的妻子太简单了。”
“真可笑,暗害一个人,还能这样大张旗鼓地寻找?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只不过说说而已。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在乌鲁木齐上班的那家工厂名称了,还知道她叫郝青,至于住处,我也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你告诉我的。说者无意,听者留心。什么都不必再告诉我了。”
“看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是真要行动似的。真是一个傻瓜!”高文笑着说,“你们朝鲜族女人是不是特别喜欢异想天开?”
“好了,不说这些了。”
“睡觉吧。别再异想天开了。”
“对了,明晚你不要上我这儿来。”
“为什么?我那篇小说刚写完,正想和你多呆会儿呢。”
“你后天晚上来。明天晚上不行。明天晚上我另有安排。”
“见鬼,你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怎么啦?”
“我刚认识你那会儿,”高文说,“你简直就像一个毫无主见的小傻瓜,那架式,我还以为你上大街还要妈妈领着。怎么现在变得好像心里尽是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