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尘封的往事,蓦然被人掀起来,他望着这些照片,突然有些心痛。
那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当时没有问顾九月,可是这一刻,心里的疑虑却不得不起。当时的他也许没有资格过问,她也没有和自己解释什么。可是……现在……
向来理智的他心里突然觉得空洞无比,而今晚在酒吧的那一幕又是这样硬生生烙在他的脑海之中。
一张……一张……
他缓缓点了过去,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让他不得不点下去,不得不想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内心却是害怕和惶然。眼神并未收敛,彷佛是在剥离自己的心……那样痛……那样香艳的场景赤裸裸呈现在他的面前,画面中的女人是自己的挚爱。
甚至是无法呼吸的痛楚,许彦之就这样咬着牙看完了所有的照片。
柯敬业不明所以,许彦之见他上前,忙关闭了画面,只把对方的用户名指给他看,缓缓道:“你去找何明破解一下这封邮件是从哪里发过来的。”
何明是计算机鬼才,向来最懂这些。柯敬业见许彦之面色铁青,并不多说别的话,心里也微微明白,不敢多言,只是应了一声:“好。”
“那你先回去吧。记者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柯敬业顿了顿,继而道:“放心,可以搞定,暂时能压下去今晚的事情,我想顾氏那边应该也会安排。所以这个倒不是大问题。”
许彦之却是轻笑,缓缓道:“那可未必,依我看,这反而是最大的问题。呵呵。”
听他模棱两可的话,柯敬业一时寻不出头绪,也不多问,只按照许彦之吩咐的去做,收拾了这边的事情,这才反问道:“彦之,你不回去?今天你忙了一天,也该累了。”
许彦之只是摇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敬业,这些日子,会辛苦你。”
“和我说这个干嘛!”柯敬业拍了拍许彦之的肩膀。
许彦之勉强一笑:“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柯敬业知道许彦之说一不二的性格,只颔首应了,这才缓缓走出。
办公室内只余下他一个人,如今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他早已经一身疲累,忙活一整天,不仅身体累,心里更是累。可是纵然头很晕,很沉,却仍旧是半点睡意也无。
这些照片,除了顾长年,还会有谁有?为什么要破坏他和顾九月的感情?
包括先前的短信,是谁暗中监视着他?
顾长年吗?
顾长年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发给他?他不明白,若是他想反对他和顾九月,似乎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聂峰?会是他吗?
许彦之很快否定了,聂峰当初是为顾长年办事。老谋深算的顾长年不会让聂峰有接触这第一手资料的机会。聂峰和顾长年相比较,手段远远不如,他不可能也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况且,纨绔子弟聂峰,应该没这个动机。
越是想不明白,更加让他觉得烦躁。心中依旧是难以抑制的怒意。他以为自己可要不生气的,以为自己向来是冷静的,无所畏惧的,可是这一刻他却突然感到害怕与茫然,他该问她吗?问她那一天究竟是怎样的场景?
无力地捶了捶头,他心里清楚,他是不舍得再让他陷入痛苦的回忆。那么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彦之的手用力捏成拳头。
075 巨变(上)
宿醉醒来,顾九月只觉得头晕眼花,头还是沉沉的,突然想起昨天好像是许彦之拎着自己回家的,不觉摇了摇头,此刻心里还是一片混乱,理不出头绪。
李巧眉缓缓推门而入,见顾九月起身,忙将手中的蜂蜜水递了过去,只道:“九月,你终于醒了,昨儿个喝的那么醉,若不是彦之送你回来,你要怎么办?”
顾九月听其语气,自知自己过于任性,忙道:“眉婶,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下次再也不敢了,嘻嘻。”
她恬不知耻一笑,让李巧眉也再说不出责备的话语,只是无奈摇了摇头,缓缓问道:“可是九月,你究竟怎么了?突然喝醉,是有什么事儿心里不舒坦了吗?”
顾九月笑着推了推李巧眉,缓缓道:“眉婶,没事儿,你放心吧,工作压力太大了,所以多喝了几杯,没什么事儿,眉婶,你就放心吧!”
李巧眉知道她总不爱和自己说实话,只得无奈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总叫人操心,有什么事儿也只会憋在心里。以后心里有什么不舒坦的事儿,记得和眉婶说说,不然的话,憋坏了自己。”
顾九月调皮一笑,忙起来洗漱,只问道:“眉婶,昨天是彦之送我回来的?”
李巧眉应了一句:“恩是啊,挺晚的,九月,你也别老麻烦彦之,昨儿个我见他脸色不太好,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恩?”顾九月不解,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道:“什么啊?我们没事,眉婶,您别操心了。咕噜咕噜(这是漱口喝水的声音)。”
李巧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下楼去替顾九月准备吃食去了。
顾九月洗漱完毕。换了衣服,这才下楼,见桌上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一笑,缓缓道:“眉婶,给我把今天的报纸拿来。”
李巧眉温言,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顿了顿,才缓缓道:“哦……那个什么,今天的报纸还没送来……”
见她如此支支吾吾的样子。顾九月也不觉皱眉,只敛了神色,正色道:“眉婶。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巧眉见其这样问,只缓笑道:“没有……没事……”
“眉婶!”顾九月放下手中的牛奶,只道:“有什么事儿,也不是你藏起报纸就能够解决的,你瞒得我一时也瞒不了这个上午。要是真的有什么,我会不知道吗?”
李巧眉听她这样说,这才缓缓道:“我知道,可是九月,我怕你心急……你身子还没好……”
见顾九月一直瞪着自己,李巧眉也无奈。只缓缓道:“我去帮你拿报纸吧,你等着。”
说着,便是转身去取。顾九月食意全无。只坐着等候。
李巧眉这才缓缓把报纸递给了顾九月,顾九月不解,只微微展开,只见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凤凰于飞工人集体罢工,顾氏东盛合作全面崩盘!
工人:坚决反对剥削!无良奸商不值得卖命!
顾氏东盛股市暴跌!惨遭信誉危机!
房地产界大震动!
顾九月望着这一系列的标题。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忙对李巧眉道:“眉婶。我的电话呢?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人通知我?”
李巧眉忙安抚顾九月道:“九月,你先别着急,事儿已经出了,顾氏和东盛那边都会派人去解决的。昨天晚上的情形你……你已经大醉,也叫不醒你,东宇一早打电话过来交代了,说你爸爸昨儿个连夜派了东宇和心月赶往工地的,只是他们处理完毕,事情却还是被捅了出来,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现在已经在处理了,你好好休息便是!”
顾九月不解,重复道:“眉婶,你的意思是?……什么叫做我好好休息便是?”
李巧眉微微一顿:“东宇说,这段时间,你不必赶去公司了,你的工作暂时交给心月代替,这是你爸爸的决定……”
顾九月不觉有些好笑,先是无缘无故将自己进军董事局的任免罢了,本要升为经理的她莫名退居二线,让魏文武占了个先,如今自己在顾氏的一切职权也都这样不免不白罢免了?
不说是为了什么,难道自己为顾氏尽心尽力,竟然没有一点功劳吗?顾长年是有多不信任自己啊?
可是凤凰于飞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到建立、实施,几乎都是她亲力亲为的,她不可能就此放弃!
绝不!
顾九月敛了神色,忙回房间拿了手机,本以为自己睡着之时,许彦之会和自己交代几句,把现在的情况告诉自己,可是没有,没有一个人记得她,记得要告诉她,这一期她竟然是看报纸,从眉婶口中得知的!顾九月不觉有些好笑。
手机上面没有一条未读短信,还好,还有一个未接电话。
是陶器的。顾九月顿了顿,忙回复了过去。
“嘀嘀嘀……”不知道为什么,这才等待的时间尤为漫长,漫长到让她觉得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
陶器终于接了电话,电话那头,陶器压低了声音,只是客气道:“喂,您好。”
如此客气的语调,让顾九月有些不习惯,她不明白原因,只问道:“什么您好您不好的,陶器,你在哪儿,我要见你,到底公司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陶器没有理会顾九月,只是缓缓道:“哎,您好,嗯哼,王总哦,那行啊,稍后我和您在TG见,您稍等,我现在手头还有点事嗯哼。”
顾九月会意,陶器这会子一定是不方便说话,而且更重要的是不方便和自己说话。她顿了顿,只缓缓道:“恩,明白,不过我们去流连餐厅会面,我等你。”
“恩,王总,拜拜,稍后见哦!”陶器尽量让自己是声音变得愉悦,然而越是这样,顾九月内心的狐疑便更盛了几分。
顾九月怔怔地挂了电话,想打电话给许彦之,不知怎的,只觉得内心一阵酸楚,只是将手机扔在了包里,挎着包快步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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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月到的时候,距离约定的世界还早,她将网上关于昨天的新闻快速浏览了一遍,也就是一个晚上的事情,竟然能有如此巨大的转变,可想而知这背后的人,究竟花了多少精力。
其实顾九月她不怕这样的变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早就计划开始之前,她就有预感这个计划不会这样顺利,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所有人包括眉婶都知道了,而所有人都对她没有提过一句?仅仅是因为自己喝醉了吗?如若是,为什么一个未接电话都没有?
陶器来的倒也及时,比预定的时间还来的早了一些,他甚少像今天一样走的这样匆忙,连刘海乱了也只是匆匆忙忙锊一下,并不在意,只是着急坐了下来。
“陶器,怎么回事?”顾九月心急,见他现身,便直截了当地问了。
陶器顿了顿,这才缓缓道:“亲爱的,我也是今早上收到消息的,工地上工人罢工已经三天了,可是昨儿个晚上才通知到总部来,下面有人刻意压了下去,记者都去了,却对咱们保密着。嗯哼,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
见顾九月焦急地望着自己,眼神中竟是焦虑之前,陶器说话也变快了些:“早上范经理突然通知我说董事局暂时停掉了你的一切职务,嗯哼,我还在奇怪,便打电话给你了,后来……后来心月小姐过来了,一直让我忙活公司的事情,还嘱咐我不要多管闲事……我……亲爱的,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所以想找机会问问你,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顾九月微微一滞,顿了顿,方道:“我倒是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是谁又能告诉我?呵呵,一觉醒来,顾氏一切工作和我没有关系了,凤凰于飞的项目捅了这么大的篓子,顾氏的股票都下跌,还有东盛,你说,我能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陶器微微犹豫:“亲爱的,是因为昨天你和顾董的争执……顾董一气之下就……”
顾九月恍然大悟,微微思付,却又很快否认。顾长年和自己不合已久,但是关键时候,顾长年绝对不会在意这些小小的争吵,弃自己不用!
顾九月摇头:“我看,不尽然。倒像是背后有人在操控。”
陶器不解,又道:“那许董那边怎么说,顾氏和东盛如今是一根弦上的蚂蚱,东盛估计也已经内乱了。”
顾九月不觉有些好笑,如果说顾长年关键时候不信任她也就罢了,而许彦之这个时候,偏偏连一个电话一句问候一个解释也没有给自己。她阖目微思,难道是东盛这边现在太忙乱了,一时间他已经抽不开身?
突然为自己之前任性的想法而感到深深自责。是啊,这样的时候,自己却还在计较这些小事,实在是自己太不应该!
075 巨变(下)
顾九月努力摇了摇头,是啊,如果自己昨天不是任性喝醉,昨天晚上也许就能解决这件事,怎会有这样大的篓子?
她顿了顿,再启唇问道:“昨天哪些人去了工地?”
陶器听了,微微沉默,接着正色道:“嗯哼,我特意去打听了一番,听说是范经理和顾经理一起去的,也就是心月小姐,现在是她代理你的一切工作,以前我是不明白,现在看的可是通透,这心月小姐分明是想取代你,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真是信不得哦。”
陶器说话的声音本来就有些嗲嗲的,如今正经起来,倒也不别扭,只是一些余音未消,显得有些气势不足。
顾九月微微冷哼:“她是什么样的角色,我早就清楚了。只是她未免也太心急了。取代我?从何说起呢?顾长年只有这个女儿让他在意,她的身份本就比我矜贵,我又算得了什么,能入她的脸,倒是我的福分了。”
陶器看了看表,只皱眉道:“亲爱的,今天公司事情特别多,我不能再和你说了,你先等着,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你先别着急哦。”
顾九月知道陶器如今是实在脱不开身,忙颔首应了,只道:“恩,你先去忙吧,我明白的。”
陶器这才起身,忙一路小跑回公司去了,只余下顾九月一人。
如今最牵动顾九月心思的还是顾氏和东盛的情况,今儿个一大早,负面消息一出来,东盛和顾氏的股票就一路跌下去,不免让人心生疑虑,她再看了一眼股市,却见东盛的股市还在下滑。而顾氏的却有所回升,不觉有些不明,总觉得其中有问题。
打了好几个电话给许彦之都没有反应,顾心月心里一横,只往东盛赶了过去。
很意外的是,东盛并不像顾九月想象中的繁忙,各人做着各人的事情,负责接待的人对顾九月亦是礼遇,顾九月径直到了许彦之办公室前,正想问问她秘书。着秘书吩咐一句,却被赵筝拦在外面。
赵筝和顾九月也算有些接触,如今却对顾九月各位冷淡。只是道:“顾小姐有预约吗?”
预约?顾九月不知道自己想见自己男朋友竟然还要预约?
她转念一想,许彦之为人低调,许是赵筝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只笑道:“没有,不过你可以拨内线过去。他会见我的。”
赵筝礼貌一笑:“顾小姐说笑了,许董向来最注重礼仪,这个时候还在处理要事,不方便打扰,若顾小姐没有预约的话,我是不能够询问的。还请顾小姐先回去吧。”
顾九月脸色微变。却也是缓缓一笑:“赵秘书,我知道彦之的为人,但是也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
赵筝依旧是礼貌摇头。并不顾及顾九月,佯装转身去接电话,顾九月无法,只得坐在外面的会客休息室,等许彦之出来。
一等便是三个小时。赵筝只当做无视顾九月,任凭她再三催促。却还是以同样的理由回绝,而顾九月再打许彦之的电话,里头依旧是无人接听,她望着那扇阻止自己进去的门,真想冲进去,可又怕打扰了许彦之的办公。
门终于缓缓打开了,顾九月心下一喜,赶紧起身,却见门内缓缓走出了顾心月和郑成恺。顾心月和许彦之相聊甚欢,还在说些什么,态度极为亲昵,郑成恺在两人身后,倒是第一个发现门外站着的顾九月,忙跻身出来,招呼道:“九月,你怎么在这里?”
顾九月心里有一些不舒服,但是一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是聊公事,忙收敛了神色,只道:“恩,我找彦之有些事情。”
郑成恺快步走到顾九月身边,微微皱眉:“我刚才还问心月为什么今天你一直没出现,这个项目不是你负责的吗?怎么如今……”
顾九月只是一笑,并不答话,转首对许彦之,他还在和顾心月说着什么, 神色凝重,并未注意其他。她顿了顿,缓缓道:“恩,的确是,只是……只是有一些事情,所以耽搁了。”
郑成恺“哦“了一声,缓缓道:“你怎么在外头等着不进去呢?你在,我们多一个人也可以商量商量,再说,这事儿,你更有发言权。”
顾九月怅然若失一笑,并不答话,直到许彦之抬头,这才看到她,缓缓走近,只疑惑问道:“九月?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顾九月的语调平静的眉眼任何表情。
顾心月见顾九月在,灿然一笑,莞尔道:“姐姐怎么不进去呢?虽然现在是我代你暂时处理这个项目,但是我也相信姐姐。”
“是吗?”顾九月微微挑眉,而后也是一笑:“你们谈好了?”
“恩,姐姐,我还有些事情要回公司处理,你和许董有事要谈吗……”
“既然要回去,还是快些吧,不送。”还不等顾心月说完,顾九月便冷冷发话,她实在懒得去看她谄媚的面孔,这一声声的姐姐叫得她头皮有些发麻。
顾心月显然有些尴尬,面上微露不悦之情,倒也是掩饰得极快,只是缓缓道:“恩,好。”
郑成恺也赶着回公司, 对顾九月微微颔首:“九月,我也先回去了,你别像昨天那样乱喝酒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给我,好吗?”
他说的深情,全然没有注意到许彦之咬牙切齿的深情,只是望着顾九月,不愿意挪开半分目光。
“恩,谢谢你。”顾九月微微颔首,这才随了许彦之入了办公室。
许彦之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只是问道:“怎么了?”
一句“怎么了”让顾九月这一趟辛苦赶过来,苦等三小时变得毫无价值,她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这算什么,明明是自己组织的项目,到头来她竟然成了局外之人?而一直和自己并肩作战的男友,竟然对这一切熟视无睹,还平静地问自己“怎么了”,似乎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半分联系似的。
呵呵。
她顿了顿,微微有些哽咽,收拾了自己的心绪,这才缓缓道:“没怎么,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晚上竟然就成了这样?”
许彦之淡淡道:“工程出了点问题,你放心,我们会磋商解决的,心月会代替你的工作,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吧,别烦恼了。”
他这一番话,让顾九月感觉无语,似乎这一切和自己原本没有什么关系,是真的没有关系吗?
就连眼前的许彦之,都让她觉得尤为陌生和可怖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项目,和我完完全全没有关系是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觉醒来竟然成了这样,首先是不负责这个项目,公司一切职务被停,然后是你告诉我,让我好好休息,不要烦恼?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许彦之见顾九月追问,微微抬眸,只道:“九月,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实在没有能力去解答你一个又一个的疑问。我只知道,停了你职位的人是你的父亲顾长年,这也是你们集团内部的问题,他又委派了心月接替你,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不觉得我要和你解释什么,昨晚的事情,你也没有给我一个解释。”
顾九月听完这一番话,心里莫名难受起来,停顿了半响,这才缓缓道:“恩,对,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去问顾长年,而不是问你。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许彦之听顾九月言语间微有哽咽之意,心下也有些不忍,只缓缓道:“九月,你要体谅我,我现在这边真的有一大堆事情,你知道的,我不能让东盛出事,一点点也不可以。”
“恩。”顾九月微微咬了咬唇,只缓缓道:“我明白的,那你忙吧,注意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顾九月就赶紧快步走出了办公室,也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小跑着入了电梯。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确实不该来打扰他,他要处理很多焦头烂额的事情,可是自己又能如何?跑去找顾长年吗?
她能做什么?质问他为什么好端端罢了他的工?
她知道她永远问不出为什么。她是顾氏的掌权人,自然有这个权利,可以是因为看她不爽,不信任她,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把她堵死,而她又能怎么样?大闹顾氏吗?这个节骨眼上,她也知道不应该再去添乱了,可是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她幸辛苦苦忙碌了这么久的项目,竟然和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了?
顾九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是啊,她不该这样,不该到处怨天尤人,现在最实际的是去工地看看,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变故?
还有那些记者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情,顾氏和东盛为什么不封锁消息,以顾长年的本事,这件事情暂时压下去,似乎也不是大问题,那么背后究竟是谁在作祟?
076 山雨欲来
顾九月开车到了工地,不出所料,工地周围还聚集着不少守株待兔,前来打探消息的记者,工人的身影倒是不见,只有出租屋那里的门紧紧闭着,一定有人守在里面。所有工程目前都处于停工的局面,显得格外冷落。
顾九月缓缓下车,周围的记者看到有人来了,忙跑了过来,希望能够再多探求到一点有利的消息,顾九月笑着回绝了记者,只是快步往出租屋那边走去。
里头的人见是顾九月,自然是忙不迭地打开了门,顾九月刚刚钻进去,里头的人怕记者趁机也入内,赶紧关上了门。
王师傅和顾九月算是熟识,昨儿个没见她,心里本就有些狐疑,如今见她,忙道:“顾经理,你可算来了。”
顾九月听其言语,微微皱眉,只苦笑道:“如今这个项目已经不归我管了,不过左右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你们撂下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师傅你可愿意和我好好说个清楚明白?”
王师傅顿了顿,这才缓缓道:“顾经理,你愿意来,就表示对咱们这群工头还算上心,若是你肯主持公道,也就不会闹到这样的地步了。今儿个一大早,顾氏东盛知道这件事情在媒体面前败露,带着律师上工地兴师问罪,这才又闹了起来。”
顾九月心里一滞,再道:“怎么说?”
王师傅直言道:“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工地上有一个工人小张,也就是个捣水泥的,因为过度劳累住院了,又支付不起医药费,都是工友们凑的钱,公司对此不闻不问。让大家伙凉了心。大家都不想卖力到最后,连自己的命也搭上了,这才吩咐抱怨了起来,顾经理,当时也是你曾经说过要给咱们工人谋福利,让咱们工人尽心尽力,可是尽心尽力之后的结果呢?谁来给我们一个公道啊!”
顾九月闻言,心下酸楚,只道:“那小张现在……你放心,之后我会去医院看他。若是公司不出这个钱,不出医疗费,我也会一力承担的。”
王师傅摇摇头:“昨儿个磋商解决之后。公司倒是拿出来钱了,可是大伙儿心却依旧是寒凉着。说是磋商解决,昨儿个全程都是公司的高层们一锤定音,大伙儿的苦楚更是没法说,而且为首的老李头第二日就被开了。你说,工友们怎么肯安心?”
顾九月不明白这件事情本不算什么,竟然解决得如此仓促,这才酿成了大祸,不觉皱眉,只道:“何来一锤定音之说?”
王师傅道:“昨儿个高层们也就在这个出租屋内。命令大伙儿明日准时开工,否则便要追究所有工人们的法律罪责,大家被这样威胁。自然不敢说。您说,大家都是有家人有老婆孩子的,遭的辛苦罪,赚点劳力钱,你们这是要逼死咱们工友啊!”
顾九月听了也觉得难受。心里却是疑惑百出,这事儿本有诸多可以共同商榷之处何以如此仓促草率来解决呢?
她顿了顿。才缓缓道:“王师傅,我会按你的意思去问一问,我总觉得期间种种不甚简单,只是既然已经商榷过后,哪怕咱们吃亏,为何要和媒体大肆宣扬,弄得两败俱伤呢!”
王师傅闻言后,本无烦躁之意,此刻却是怒意满满,只皱眉道:“顾经理,咱们小工头老百姓的,怎么会和媒体去宣扬什么呢?要的也只是一个公道!现在公司都以为是我们闹事,在媒体面前胡说,更要来追究我们的责任,可是这样的帽子扣在咱们身上,委实是冤枉至极的呀!”
顾九月心里不免大惊,先不说王师傅所言是否为真,可是他字字句句恳切,却也找不出驳回的理由,况且工友们哪里会有这样大的心机,这背后,莫不是有什么重大的阴谋?
顾九月道:“王师傅,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据我看,背后还有操纵之人,为的就是工人和公司都两败俱伤,从而坐收渔翁之利。我知道您在工友之间还是颇有威信的,若是您信得过我,劳烦您这几天帮我稳住工友的情绪,顾氏那边,我也会去给你们讨一个说法的。”
王师傅无奈一笑:“顾经理,我自是信得过你的,如今也没有别的方法,只希望您不要辜负了咱们工友的信任。”
顾九月略一颔首,这才起身告辞。
晚间许彦之打电话给顾九月,要求顾九月到家一叙,说是有要事。顾九月不明白两人之间何故到了这样陌生的境地,连说话也变得如此客气,虽然答应着,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不过顾氏东盛这回受创,向来他心里也不好过,而且她确实有需要和他一同筹谋之处,便是应了。
顾九月按时到了许宅,不见许彦之,只见秦雪——也就是许彦之的母亲。
秦雪彷佛一点也不意外顾九月的到来,像是早就清楚要发生什么事儿似的,只是吩咐刘妈倒茶。有段时间顾九月曾经住在这里,和刘妈的关系匪浅,忙笑着示意,可是刘妈碍于夫人在,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边去泡茶了。
顾九月莞尔一笑,,礼貌道:“秦阿姨,不知道彦之什么时候回来,我今日前来确实有要事要和他商榷。”
“我知道,彦之交代过我,说你要过来。有些话,彦之不方便和你说,我这个做母亲的,便只能代劳了。”
秦雪还是一如往常的冷漠,明明说话尽是和颜悦色,却顾九月觉得实在难以亲近。顾九月闻言有些惊讶,只淡淡道:“恩,秦阿姨有什么尽管说便是,无须和我客套。”
秦雪拨了拨头发,示意斟茶的刘妈退了下去,这才缓缓道:“顾小姐,我不是商场之人,也不喜欢会客应酬,所以说话向来比较直接,若是有冲撞到的地方,还希望顾小姐不要计较。”
顾九月扬眉:“秦阿姨无须和我客气。”
秦雪顿了顿,这才重重道:“我始终觉得你和彦之并不合适。”她看了顾九月一眼,继而在缓缓道:“虽然顾氏和东盛各有千秋,顾小姐的家世样貌都是上乘,乍一看是天作之合,只是我们许家向来清清白白,不喜欢沾染是非,而顾小姐……”
此话一出,顾九月的脸已经冷了大半,秦雪言下之意顾九月自然明白,她更加明白顾氏家族,确实不清不楚,肮脏不堪,可是她这样当面斥责顾九月,不免让她心里和面子上俱是难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秦雪见其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接着道:“或许你会觉得我说话太过恶毒了,但是我对你的的确确没有恶意。原谅我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不能看到自己的儿媳妇和别的男人剪不断理还乱,甚至还留着床照。”
顾九月大骇,面色惨白,顾长年当年陷害自己的事情,终究被她和许彦之摆平了,那些污秽的东西也没有流出去,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了,可秦雪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秦雪顿了顿:“你很特别,所以彦之一直对你刮目相看,但是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想追究其间是非。我只希望你们的关系,就此了断吧。”
顾九月忍下眼泪,只抬眸正对上秦雪的目光,泠泠道:“这话,是彦之要您和我说的,还是您的意思?”
秦雪失笑摇头,只问道:“有何区别?”
顾九月略微咬了咬唇:“如果这事儿是您的主意,请恕我办不到。感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情,我觉得我们既然开始了,也就要对彼此负责,不能不明不白结束,否则就是太看轻了这一份感情。于我而言,做不到。”
顾九月见秦雪看着自己,只是缓缓再道:“不过若是彦之的意思,我无话好说。顾九月向来不喜欢勉强,没有必要一个人死死拽住不放过。”
秦雪的面上闪过一丝讶异,却还是波澜不惊望着顾九月,缓缓道:“如果不是彦之,你们之间的隐晦私事,我又如何得知呢?顾小姐向来是聪明人,怎会不明白?”
顾九月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双唇,秦雪的话让她无从辩驳,她的目光,更像是要生生抽离了她一般,让她羞愧致死,无所遁形,可是她不信,她明白,别人的三言两语又怎能轻易让自己全然相信,她要明明白白问许彦之一句话,是真是假,时聚时散,都要两个主导的人决定,而不是旁人!
她顾九月从来都不喜欢任人摆布!
她不怒反笑,只是盯着秦雪笑道:“秦阿姨,无论真假,我还是要亲口问一问彦之,才能死心。况且我今日又事找她,不光是二女私情,还关乎顾氏和东盛两个集团的利益,所以希望你允许我等他。”
秦雪想不到顾九月有如此执念,唤作旁的姑娘,也许早就因为她恶毒而直白的言语流泪逃走了,可是她却不卑不亢,冷冷静静,这一刻,她竟然有些佩服这个年仅二十四岁的女孩子。
077 分手
她微微阖目,终究是不忍,只是缓缓摇头:“我要说的,已经说了,你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我自然没有权利干涉。彦之为了公事,也不一定会回家的,你要是想找他问清楚,也许可以去公司直接找她,当然你要等,也是可以的。”
秦雪说完,缓缓起身走了,见顾九月神情虽然依旧淡然,但也隐隐透露出难过失望之色,心下也多了几分恻隐之心。其实,她也不懂自己儿子的心。明明是完成他的交代,不知怎的,竟然让她恍然生出错觉,自己就像是再编制一个谎言似的。
秦雪缓缓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顾九月,不知为什么,自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莫名有一种抵触情绪,也许是她和许彦之之间的母子亲情也有隔阂,所以顾九月的出现让她不免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她,哪怕她知道她是想要得到她的欢心的。
也是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存在,这个世界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对许彦之来说和她自己一样等同重要的女人,也许女人就是小气的。
那次为了就他,许彦之是如何兵行险招,弄得自己还入院的事情,如今想来还有几分后怕。原谅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哪怕隔阂,舐犊情深,怎能容忍?
可是今天顾九月明明白白的话,却让秦雪心下不免折服。这样一个简简单单明快的女孩子,是该受人疼惜的,她不知道她儿子此时此刻究竟是在想什么,但是她明白,其中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和苦衷,她尚且明白,不知道她能能否懂得?
可是局里局外看待事情。又岂会是一样的呢?
顾九月望着秦雪离去的背影,除了紧紧咬住自己的唇以外不知道要怎么办。此刻她多么彷徨无助,秦雪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直直插入自己的内心,瞬间便是鲜血淋漓,无从反抗。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先是回恢复思考,知道许彦之一时半会也应该不回来,若秦雪说的是真的,那他一定是有意避着自己。自己苦等也无济于事。而如果她说的不是真的,那她又如何得知她今晚会来?
顾九月只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和刘妈交代了几句。便是缓缓出了门去。
今日一整天的奔波,她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想起今日种种,莫名其妙被罢免的职位,许彦之的冷漠。顾氏和东盛突如其来的变故,工友们的控诉,这一切,一点点袭来,只让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车子缓缓停在了东盛的地下停车场,今天她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
原本这个时候。员工们早已经纷纷下班了,只是今天有些特别,大多数人还在公司加班忙碌。顾九月缓缓走进大门,径直上了电梯。
赵筝见高顾九月前来,和之前一样将顾九月挡在了外头,只做赔笑状:“顾小姐,我们公司有我们公司的规矩。您不能这样直接进去,希望您能够体谅我的工作。实在是抱歉了。”
顾九月顿了顿,只道:“我没有要闯进去的意思,劳烦您帮我通报。”
赵筝似乎很不喜欢顾九月,一直推搪着,只缓缓道:“顾小姐,抱歉,许董现在不方便见客人。”
顾九月冷然道:“第一,顾董放不方便见我,是他的事情,而不是你的事情,所以这不是你能够决定的。第二,我不是客人,这一点请你弄清楚。赵秘书,既然你身为他的秘书,这难道就是你一贯的处事方式吗?”
顾九月冷冷的反问,让赵筝有些哑口无言,顿了顿,才缓缓道:“好,那我去问问。”
赵筝白了顾九月一眼,这才起身,往许彦之的办公室房门轻轻扣了扣,缓缓入内。
许彦之正盯着公司的股票,此刻心里亦是纷乱,媒介部现在还在和众媒体纠缠,也弄得他十分不安生。见赵筝进来,也没抬头,只问道:“什么事?”
赵筝莞尔一笑,再道:“许董,那个顾小姐在外面等你,说是要见您,您有没有空……”
许彦之闻言身子微微一滞,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去过家里了,那么她妈妈不是应该把一切都和她说了吗?她怎么还会过来?
他微微咬唇,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性子,略一颔首,只缓缓道:“你让她进来吧。”
赵筝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出去了。面对顾九月的时候脸色也显得不太好,只是冷淡道:“进去吧。”
顾九月颔首,这才不紧不慢走进了许彦之的办公室。
许彦之正忙于工作,未曾顾及到她,就连她这样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没有抬头没有多问一句,顾九月冷冷望着他,这才出声道:“你的的确确是是没有什么好与我说的吗?”
许彦之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只盯着顾九月,良久,才道:“坐吧。”
顾九月缓缓坐下,只正对上她的目光,顿了顿:“你让你妈妈和我说的话,你妈妈已经帮助你带到了。我现在过来,是想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问问你,她说的话是你的意思吗?是你交代的吗?”
“是。”
干净利落的一个字,让顾九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回答之前,她多么希望看到他此时茫然的样子,告诉她不是,那不是他交代的,他只是工作比较忙,可是他没有,他简简单单地道了一个“是”字,一点最后的余地也没有留给她。
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不明白这个多次解救自己于危难之中的男人此刻为何如此决绝,这一刻,骄傲如她,本该彻底转身而离,却还是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
“是有什么苦衷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一出口,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是她自己说的,如此卑微。
许彦之冷冷望了顾九月一眼,那样的眼神,只要有一次,就能让人铭记于心,再不愿想起。
他顿了顿,这才缓缓道:“对不起,最终我还是接受不了。”
“什么?”顾九月反问。
许彦之打开自己的私人信箱,将电脑屏幕转过去,收件箱里赫然躺着一封没有地址的邮件,而邮件的内容虽然没有点开,却能明显看到那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顾九月郑成恺私密照。
顾九月颓然坐下,只狠狠盯着屏幕,咬着唇不说话。这些东西曾经聂峰受顾长年摆布的时候发给过她,那时候许彦之也在身边,是看着顾九月狠狠删掉信件的,这又是谁在背后做手脚,这些东西为什么还会在?
许彦之关了电脑,这才缓缓道:“抱歉,我想任何一个男人看了这样的照片都不可能接收。我实在过不了心里的坎儿。那天晚上我去酒吧接你,看到你和他喝的酩酊大醉,当时我就决定了。”
顾九月有些好笑地看着许彦之,这一切,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很想告诉她,她和郑成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个人都是被弄晕的,怎么可能发生什么呢?可是她却不想解释,如果这还需要解释的话,这份感情也就不必再看中了。之、梦。囵^坛
顾九月了然一笑,此刻却变得轻松了些,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
许彦之一滞,再缓缓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觉得你会纠缠我什么的。这是我现在的选择,我不希望以后再因为这些事情和你闹矛盾,闹不愉快。”
“恩。”顾九月颔首,直直转身离去。
她还能说什么呢?呵呵。踏出门的一瞬间,她竟然还是面露微笑和赵筝点头示意了,然后一步一步走出,不急不缓,心如止水。
许彦之望着此刻顾九月离去的背影,狠狠砸了砸拳,懊恼不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九月,也许这样说,真的会让你难过,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才能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