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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彦之忙打电话给柯敬业，吩咐他着手去查。不久就有了眉目。

通过tk地下车库的停车记录，证实了那辆车是前不久才从修理厂被人弄走的报废车，还是套牌的，只是买车人太豪爽，让卖车的人映像颇为深刻，顺藤摸瓜，知道那辆车的主人叫做外号是蝎子，h市黑社会的混混，并不出名，只是二三流货。

这些人不过都是有见钱眼开的主儿，稍稍利诱便说出了幕后的主使——聂峰。

聂峰这个名字，顾九月和许彦之自然不陌生。聂峰的父亲聂如海是市卫生局的副局长，和郑兆光交好，聂峰和郑成恺打小一起长大，性格迥异但是感情深厚。

自从聂峰插手了许彦之和周任的恩怨，也被许彦之报复，顾九月也是亲眼目睹的。三人更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冲撞，可以说是结下了一个解不开的梁子。

再派人跟踪了聂峰几天，发现他最近正是春风得意，出手特别阔绰，他素来喜欢和各式各样的女人周旋，这一次竟然给好几个女模都买了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哄得周围的女人俱是笑意颜颜。

出了绑架这样的事情，他竟然也毫无畏色。

当然原因很简单，他早有把握这件事的当事人并不会追究法律责任，所以更加肆无忌惮。

聂峰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帮助兄弟得偿所愿？还是受了别人的好处？他们不知道，总之好处肯定是有。

顾九月听了，恨得直直咬牙：“卑鄙小人。”

许彦之轻笑，这笑容却是阴森可怖：“对付卑鄙之人，自然有卑鄙的方法。看来出租屋实在是太轻易放过他了。”

他不是一个爱和别人结下梁子的人，之从不喜欢徒惹是非，若人不犯我，必然是我不犯人。但是他也绝不是一个会妥协忍让的人，聂峰所作所为，完全触及了他的底线。

其实要抓聂峰这个人的小辫子，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之所以在h市富人圈里头招摇浪荡，不过是因为有个当局长的父亲，而这个副局聂如海为什么能够稳居这个位置十多年却再也无法向上跃，倒是值得玩味。

若是深究，说不定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顾九月再缓缓道：“没有表明这件事和顾长年有联系吗？”

许彦之道：“聂峰户头上的钱是顾长年私人账户转过去的。不过顾长年可不好对付。其实这件事，聂峰不过也只是颗受人好处的棋子罢了。我想，顾长年的狐狸尾巴，肯定一下子就能露出来。否则他怎么逼迫你成事？三五日过去了，该是时候了。”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些许，却还是说了：“九月，我派人调了酒店的监控录像，除了将你们带进酒店的人以为，还有一个人也进去了，我想顾长年真正的目的在于他。”

“谁？”

许彦之微微咬唇，这才缓缓道：“那个人曾经在雷迪森跟踪过我，那次我被聂峰下了药，我也是发现了这个人才赶紧离开的，是个三流摄影师，叫做成辉，在业界名声极差，专拍艳照。”

顾九月闻言只是冷笑：“所以顾长年是要拿那些东西来威胁我是吗？如果我不从，就让我身败名裂？无论我和郑成恺发生了什么，或者没发生什么，我的软肋始终就这样被抓住了。”

她顿了顿，心中颇为苦涩：“竟然能够对自己的女儿下这样的狠手，真狠。”

正此时候，顾九月的手提电脑却正好显示收到了新的邮件，屋内本就安静，所以两人都有所察觉。不知怎的，许彦之心里一紧，似乎又不好的预感。

顾九月望了许彦之一眼，起身到了电脑面前，轻轻点开，邮件的内容让她触目惊心，呆坐在电脑面前不得动弹。

这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耻辱。

那封邮件里头竟然全是他与郑成恺的艳照，两人都是半裸着，由于是照片，根本看不出两个人是被迷晕的，反而像是被偷拍的视频截图，加上有些地方刻意的模糊而更加真实可现。

一套照片下来，任是谁也能分辨出两个人的面容身形。

这样的画面亦是刺痛许彦之。他只是微微一瞥，便不想再多看一眼。顾九月慌乱地拿起鼠标嗯了删除，双手因为气愤而发抖，一气之下将电脑拿起，重重地摔了出去。

许彦之亦是紧紧咬牙，缓缓吐字：“卑鄙。”

他的怒意已经到了极点，这句话说完，嘴唇也差点被沁出了血丝。

顾九月哑然失笑，只道：“顾长年，你究竟要让我怎么办？”

“没事，你听我的。”

许彦之顿了顿，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越是如此，越不能让小人得志。他缓缓将顾九月揽在怀里，出声安慰道：“阿月，我不会让他得逞的，更不会让别人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你。”

顾九月抬头，这样的怀抱让她再不忍伪装，眼泪又一次落了下来，再一次示弱，糯声：“我一走了之，可以吗？”

言语间从愤怒转为无奈，再是悲哀，更像是低低的哀求，她已经被算计到了尽头，这样的把柄在他手上，还不是为了逼迫她就范？

她是一个女孩子，再怎么坚强，毕竟才二十四岁。就范是绝不可能，只是说不害怕，也是肯定是假的。

耻辱、羞愧、畏惧……这些天她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总是夜半梦靥，周围充斥着嘲讽与冷眼。

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的青白啊，怎么会有父亲忍心轻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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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反击

顾九月微微怔住，顿了顿，有些犹豫，却还是怔怔道：“可不可以先结婚，再离婚？”

许彦之忙道：“不行。不能便宜他们，你能想到的，顾长年也一定想得到，只要你和郑成恺结婚，那么就算这个项目不成，你还有很多利用价值，顾长年怎么会轻易放过你？你就甘心一直被利用吗？”

顾九月恍然，思付一番，这才道：“你说的对，我绝对不能妥协半分。”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许彦之的话坚定无比，不容她犹豫和质疑。就是这样简单的言语，让顾九月心里微微安心，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能量之星”不久前给自己的提示，也许遇见他，真的是自己的幸运吧。

顾九月顿了顿，神色才渐渐如常，她知道顾长年还在算计着她，利用她最后一点点残存的价值。可是她是人，不是玩偶，更不应该为了顾氏的利益而牺牲。她不是顾长年，也绝对不会走顾长年的老路。

也许这一招对于顾九月来说是致命的，难以违背的，可是她想告诉顾长年，你真的太小看你女儿了。

身败名裂又如何？如果不能名垂千古，我也要拉着你一起遗臭万年。

她缓缓抬眸望着许彦之，终究是还以坚定的神色。

我信你。也信我自己，不会容易被打败。顾长年，你给我等着！

－－－

次日，聂峰主动找上门来，约顾九月见面，昨夜许彦之的话落在她心上，晨起时候倒是多了几分淡然。不徐不疾地答应了聂峰，这才挂了电话。

和聂峰约在顾氏集团附近的餐厅，待到两人谈话完毕，顾九月还想会一会顾长年。

聂峰本已经打算接受顾九月的咆哮，连反驳的话也想好了，谁知道她如此云淡风轻，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只是坏笑望着她，道：“没想到顾小姐这么淡定，倒让我刮目相看。”

顾九月抬眸：“你们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可惜，你们错了。”

她缓缓喝了口咖啡：“的确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忍受这样的侮辱。你们用身败名裂的威胁来促成顾郑两家的婚事，以求得自己的利益。真是无耻，可惜我不在乎。用我不在乎的东西来威胁我，你们觉得有用吗？”

聂峰被噎得说不出话，望着顾九月许久，才轻笑道：“原来顾小姐这般刚烈有性格。我那傻兄弟有艳福啊。”

顾九月闻言，心里一紧，旋即收回情绪，还是淡淡一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最在意什么？我最在意的人是顾长年，顾九月这辈子绝对不会和他低头的，否则我的人生哪里来的乐趣？”

聂峰道：“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没有想好的话，那么下个月的头版头条，必然就是你了。”

见顾九月不说话，他又道：“顾小姐，别只怪我，其实我也知道这对你太残忍了。你的父亲实在是狠心，我也只是替人办事。况且，据我所知，你就算不和成恺在一起，也要奉母命和别人结婚，是吗？既然你的人生根本没得选择，你又何苦死死挣扎呢？”

原来他还知道这件事？顾九月倒是有些诧异，只是面上还是自若的样子：“那么随便。”

已知两人再没有说下去的必要，顾九月便欲起身离开，谁知此刻，郑成恺却不顾一切闯了进来。

身为当事人，他又如何能够置身事外？询问顾长年无果，他只得自己去查，虽然被自己父亲阻拦过，他却也顾不得，辗转找了聂峰好多天，终于被他找到。

“聂峰！你真是好样的！”

他的语气亦是严肃冰冷，看来他也已经知道了。

聂峰与他素来交好，此事发生之后，便有意躲着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解释，为此连家也没回去。谁知道郑成恺还是找到他了。

也好，就一次性说清楚吧。

聂峰见是郑成恺，方道：“我知道你满腹疑问要来问我，坐吧。”

郑成恺这才注意到顾九月，虽然佯装淡定，还是微微有些尴尬，便刻意坐在了聂峰旁边避开了她。他知道这件事情，受伤害最大的便是她，此刻更是从她清冽的眸子里看的明白，她是一点也不想看到自己。

三人这样坐着，气氛不免有些尴尬，还是聂峰先开了口，缓缓道：“其实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们也都清楚了，成恺，你来得正好，其实按照你爸和顾董的意思，你们两个不结婚，那郑顾两家就没有合作余地。”

顾九月轻笑：“有什么合都是和顾长年有关，与我无关，今天你和郑成恺都在，我就再强调一遍，我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结婚的。”

聂峰也是一笑：“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害怕那些东西流出去？那时候，你根本不可能在h市立足。其实你何必如此执着，就算你们结婚了，你根本不会吃亏，何况成恺这么爱你。只要你这段时间安安分分，这个项目落实完毕，之后的事，你都可以自己做主不是吗？”

语毕，郑成恺的脸色旋即暗淡了下来，只冷笑道：“意思是，我们的婚姻从头至尾都是为了郑顾两家的合作？”

聂峰未曾理会郑成恺，说服他自然好办很多，自己从小与他认识，可以说是完全的知根知底。况且这小子对顾九月一往情深，如今这般不过是因为内心愧疚罢了。

顾九月却是轻蔑：“我害怕，但是我更害怕妥协。聂峰，我不怪你，因为你这种人甘愿做人家的棋子，所以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是自我。”

话语刚毕，旋即拿了包离开。

聂峰一震，嘴角的笑容滞在脸上，顾九月的话让他心里忿然。

他还想去拦着她，却被郑成恺也拦住：“那些照片全部交出来，否则我和你的兄弟感情，算是废了。”

他甚少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聂峰身子微滞，而后才正色道：“成恺，你以为我这么做，只是因为顾长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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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正面冲突

聂峰的话让郑成恺有一瞬间的滞带，却还是回过了神，缓缓道：“不管你为了什么，交出照片，我可以当做没有这回事。”

聂峰着急，再道：“你以为我这样做是侮辱了你的女神？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女神的私生活有多肮脏？我做的这些，她全然不在乎，你应该知道，她也并非善类。”

郑成恺没料到聂峰会这样说，声音冰冷得像是千年的寒冰：“你什么意思？”

他心底闪过狐疑之色，其实那一晚，两人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郑成恺也不知道，只是顾九月斩钉截铁说没有，自己也毫无印象，从顾九月事后的举动看得出，她还是一个纯洁的女孩子，可是聂峰这话……

聂峰冷冷望着郑成恺，再拿出手机，递给郑成恺。

手机里有顾九月的照片，一路和许彦之进了许家的门，两人甚是亲昵。郑成恺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聂峰轻笑：“在我们面前装高贵，觉得我下作，ok，我承认，但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又怎么会出现在别的男人家里，而且一住就是七八天，这难道不是私生活混乱吗？”

郑成恺面色一白，却还是道：“这说明不了什么。”

聂峰并不着急，只是笑道：“成恺啊，一个女孩子连自己的名节也不顾惜，你以为她是什么名媛淑女吗？”

见郑成恺不说话，聂峰只是自顾自吹了吹口哨：“长这么大，我们两个对于女人向来是不同的态度。我是万花丛中过，一朵不放过，而你呢，则是片叶不沾身。成恺，哥们知道你看上了这个女的，其实如果这件事胁迫不成，哥们是想着，你好歹睡了她，也不算亏。话糙理不糙，别和哥们较上劲了，再说，这事儿，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哥们都扛了。”

郑成恺听后许久不语，他承认聂峰的话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是那么爱重顾九月，难道她真如聂峰所说吗？如若不是，眼前的照片算什么？

半响他才又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反对用这种方法对待一个女孩子，你把照片交给我。”

聂峰见郑成恺依旧执拗，只道：“如果这件事是哥们一个人做主的，那我肯定会征求你的同意。可是这件事背后牵扯的是你爸和顾长年，你来找我，实在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何必这样为难哥们呢。”

郑成恺闻言，心里亦是了然。是啊，聂峰不过是帮人办事罢了，自己何苦去难为他呢？原本只是和自己的父亲袒露心扉，说自己爱慕顾家小姐，没想到到了最后，竟然牵扯到了两家的利益纠葛，这件事早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想范围了。

况且自己的父亲，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自己深知。

可是不行，他不能袖手旁观。要得到顾九月有很多种方法，他绝不希望是这样。

－－－

顾九月再一次缓缓踏入顾氏，经上次直闯顾氏一事，大家都对她有了极深刻的映像，知晓了她的身份之后，更加不敢小觑，自然是多番礼遇。

倒是范东宇，接到顾九月上楼的消息后，反而是有些慌张，生怕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忙远远的便去迎接她。

顾九月见其神色匆匆，只是微微抬眸，轻轻问了句：“顾长年呢？”

范东宇未答话，只道：“顾小姐，我妈妈很担心您，最近您都没有回去，若是晚上有时间，还是回家去一趟吧。”

范东宇这话说得真心，李巧眉最近为了找顾九月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顾九月听了，心里微微有些难受，说到底这些年的相依为命，她和她之间，也算是有几分真情的吧。

虽然那一纸契约隔阂了两个人，也让她害怕身边所有人都是为了利用她，都在算计她，可是她心里也明白，有些关心自然是不能替代的。十几年如一日的照料，她怎能不感激？

“嗯。我知道了。我稍后给她打电话。”

顾九月的语气也算难得的温柔。

顾长年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新一期的vva杂志目不转睛。他向来是不喜欢看这些八卦周刊的，只因为最近几期的主角都是顾九月，他也免不了多关注了一些。可是这一期的封面，也未免太碍眼了。

顾九月气定神闲在咖啡厅里坐着，作为封面女郎的她，自是一番卓然天成的气质，可是顾长年来不及欣赏自己女儿有多么超凡脱俗，赫然在旁的几个大字早已经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

顾家长女回应豪门婚契，坦言要执着追求真爱

叹豪门姻缘：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家长包办婚姻被反抗？名媛亲口否认婚事。

……

顾长年紧闭着嘴不说话，脸上的青茎也因为油然而起的怒意而慢慢暴起。

顾九月轻轻走进，倒是连顾长年也没有察觉，只等他发觉时候，忙将杂志遮盖住了。

此刻她已经缓步坐在了顾长年身边，挑眉一笑：“顾董，别来无恙啊？”

顾长年显然没有猜到顾九月此刻会是这样不急不躁的样子，只淡淡道：“你倒是还愿意来见我？”

顾九月依旧是轻轻一笑：“是不是除了嫁给郑成恺意外，我只能嫁给范东宇了，所以你才这么有把握我会乖乖就范？”

顾长年显然有些惊讶顾九月为什么会这么问，这件事情这些年来李巧眉也是守口如瓶，他自己更是不喜欢别人提起，她怎么会知道？

“你听谁说这些的，没有这回事。”顾长年眉心紧皱，面上是处变不惊的淡定，也只是随意矢口否认。

这样的神态倒是让顾九月心底生起狐疑，她也不明白这件事顾长年为什么只言片语也不提起，不是正可以趁着这事儿来胁迫自己吗？她旋即想的那天阮若心的言语，想来这个女人也并非善类。心里的疑起，却还是生生压了下去。

“顾董，我承认自己没有把你当成我的父亲，同样的，我觉得你也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女儿。我知道骂你怨你吼你都没有用，但是我真的对你的做法为你感到羞耻。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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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筹谋

她的话冰冷而决绝，不留一丝余地，让屋内的气氛骤然冷却，可是这还不够。

顾九月顿了顿，继而道：“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左右不了我的人生，你以为拿着这样的把柄就可以让我就范，可是这一切在我眼中不过是无聊。我想黔驴技穷，大致是如此了吧。”

“你要怎么做，随便你，你要毁了我的名声，也请便。不过我想告诉你，就算是舆论压力也绝对不会让我屈服的。”

顾长年神色如常，只是淡淡望着顾九月，而顾九月却依旧缓缓道：“兔死狗烹，顾长年，我会拉着你一起的。”

顾长年心里讶异，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女儿小小的年纪有这样的城府和心胸，那一瞬间他甚至不是愤怒，反而是一丝欣慰的情绪，那种感觉极为复杂，又有因为自己的意志被悖逆而油然而生不喜，却也因为看到她这份超脱的从容而莫名来了满足感。

这才是顾家人的风范！很好！

“下个月你要来公司诉职了吧？提前准备准备，我让小范给你一些基本资料熟悉一下。”

顾长年倒是没有顺着顾九月的话说，也没有任何怒意，反而云淡风轻地嘱咐着顾九月。

顾九月显然不明白顾长年为何突然这样对自己说，有些忿然，顿了顿，才吐字道：“我知道。”

话刚说完，也觉得不愿意在多逗留一分一毫，便转身离去。

很好，这一次很潇洒。

她高昂起头，顾长年，要和你斗，我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

复古的小圆桌上铺陈着碎花清新的桌布，桌案一角是一只透明的花瓶，孤零零插着一只蓝色妖姬，音乐声也是轻柔缓和的，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个人的脸上，侧边的轮廓显得格外立体。

气氛有些安静，也有些暧昧。

许彦之与顾九月面对面坐着，两个人许久没有言语。

这段日子的相处，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经心照不宣，只是这样半朦胧的关系都让两人有些怯步。

顾九月是有话说的，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不能一直浑浑噩噩任人摆布下去，她要主动规划自己的人生。下一步要怎么做，她心里也有了答案。

许彦之的眸子是深栗色的，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顾九月其实是看不懂他的，只是这段日子的陪伴和相处让她对他有了别样的眷恋，他总是在自己孤独无助的时候，适时地出现。

许久，她才猛然抬头，正对上他的眸子，只重重道：“许彦之，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许彦之显然是被顾九月这话吓到了，有些不确定望着她，今日的她欲言又止了这么久，未曾想一开口就是这样惊人。

“咳。”他低下头咳嗽了一声，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如今又是满血复活的状态，过了低迷时期的她又像是一往无前的样子，看样子已经做好了和敌人斗智斗勇的准备，可是……

见许彦之微微有些迟疑，顾九月的脸已经开始发红了。

不是……原本不是这样的，原本她只是想告诉他，她已经有办法破解眼下的困局，甚至可以帮助许彦之夺回项目，可是他为什么这样望着自己，倒让自己有些不自在了。

顾九月正了正自己的神色，只道：“顾长年以为用那种下三滥的方法可以让我屈服，从而接受他的安排，那么郑顾两家一定会因此合作更加亲密无间，你的梦幻伊甸园计划肯定会化为泡影的。为今之计，只有破换顾长年和郑兆光，挑拨两人关系。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许彦之听其娓娓道来的分析，权衡利弊，一击即中，心里亦是赞叹，可是他还是犹豫了半分，蹙眉思索，沉吟道：“这件事如今没有那么简单了，梦幻伊甸园项目被搁置，几乎已经不可能再通过审批，而要重新建立一个项目，不仅要花费大量人力精力，更重要的是，一旦再次被搁置，那么国贸对东盛而言几乎就是废地，东盛会面临不小的压力。如果想要计划如期，最好的方式是合作。”

顾九月颔首，再道：“你是说三方合作？可是我绝对不愿意嫁给郑成恺的。”

许彦之原本严肃的脸颊上微微展露了些许的笑意，他不置可否望着顾九月，重重道：“我不会便宜他的。你必须只能嫁给我。”

话一说出口，这才有些恍然，一时口快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可是两个人这样四目相对，不免还是有些尴尬和羞涩。

他忙道：“只要这样，顾长年和郑兆光的合作才能不成立，也只有这样，顾长年也只能和东盛合作，否则这个烂摊子撂在那里，对大家都是损失。顾长年会制造和利用舆论，咱们也一样会。还记得那一次发布会吗？配合的可算是亲密无间。”

“那……郑兆光为什么会同意呢？不会恼羞成怒吗？”这会子倒是顾九月有些迟疑，似并非全部明白其话中含义。

许彦之沉声：“郑兆光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儿子郑成恺，我想我该去找郑成恺谈一谈。”

顾九月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郑兆光和顾长年是同一类人，可又是那么不同。只苦笑道：“郑兆光倒是一个好父亲，呵呵。郑成恺……我去和他谈？”

“不，我去吧。你就着手准备三方的合作，不过我希望你是这次项目顾氏集团的负责人，依照你的地位，这不难办吧？”

顾九月颔首：“嗯，如果按照我们的预期，肯定是可以的。事不宜迟，那么我们各自行动，再一次，合作愉快！”

她轻轻举杯，笑望着许彦之，倒是让许彦之有一瞬间的失措，这样明媚的笑容印在她的脸上，更显动人。

顾九月是从容的，只是一想起顾长年，还是忍不住怅然若失。自己的父亲这样对待自己，是怎么也不能好受的起来的。郑兆光做这件事一大半的目的是因为自己的儿子，而顾长年却……

同样是父亲，可是顾长年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许彦之见顾九月怅然若失，也不知如何宽慰，两人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便是缓缓起身一起离开了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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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心心相印

正是暮色四合的时候，微微的凉风袭来，城市的霓虹灯刚亮起不久，将暗未暗的天色有些扑朔迷离，望着此刻的街景，显得诱人而迷蒙。顾九月和许彦之并未回去，只是并排着沿着一旁的小路走着，此刻的景致衬托出两人清凉的心境，倒是颇有味道。

顾九月抬眸，只见许彦之长长的睫毛缓缓垂着，那是比一般女孩子还要细密的羽睫，恰如其分地掩饰了这双眼睛里涵盖的微末狡黠。

她浅浅一笑，心情也因为这恬然的景象变得从容美好，顿了顿，才缓缓启唇道：“对了，其实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不一定要搅进这个局里面的……我……”

许彦之坏笑：“其实我觉得所有人当中，我是受益最多的一个。无论是商场之上，或者是……”

情场之上。

当然这四个字许彦之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说到了一半，恰到好处停了下来，直直望着顾九月的眸子。

她自然也懂话外之意。

顾九月还在害羞，还从他的目光中回神过来，却被他轻轻执起了手，一时间羞红了脸。他的力度适宜，并不会弄疼了她，却是死死握住，不让她有一丝一毫挣脱的可能。

“阿月，谢谢你的信任。”他出声的时候，语气温柔和缓，眸中是一片深情。

顾九月心里微微动容，却还是傻傻沉默着。

许彦之再和颜悦色道：“我知道，可能我们这样的相处，会让彼此有错觉，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纯粹，可是我一直觉得，你就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其实我并不算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因为很多时候我的注意力都在事业上面，而非情感。但是为了你，我愿意正视自己的情感，也正视自己的内心，我想保护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与你并肩。”

话及此处，更是宛然：“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顾九月被他这一番话深深触动着，本有些挣扎的手轻轻放松了些许，灯光打在许彦之美好的侧脸之上，透着果敢坚毅，还有一份温柔。

她第一次这样和人紧扣双手，他的手比她大很多，而且特备厚实和温暖，这样的言语缓缓落在心头，荡漾起一池涟漪。

她有一瞬的迟疑，脸上漫着久久挥散不去的红晕，咬着唇只是不说话，见他还是望着自己，心里又有一小股子不服输，顾九月，你何时这么扭扭捏捏了？

她大胆正面对上他的目光，歪着脑袋一笑：“你这话是背出来的吗？说的这样顺溜，简直就是文采飞扬！”

许彦之闻言，微微有些窘迫，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突然想起来的。”他再一次正色：“阿月，我说的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顾九月见其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抿唇一笑。

他这才明白她的心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许，只望着她，手中握住她的手更紧了。

月光徐徐升起，取代了天际边仅有的白昼光晕。

h市的夜晚灯火通明，人流车流依旧川流不息。顾九月也不知道她这样被许彦之牵着走了多久，只记得抬眸月光下洒满了一地的清辉，缓缓落在两人肩上，身上。

－－－

许彦之将公司的日常事务处理完毕，忙打电话给柯敬业，询问关于约见郑成恺的事宜。

柯敬业办事一直稳妥，自是好好着落了，笑着开门，只道：“怎么你这样着急了，我这会子要给你送文件，你倒是忘记了，手中的事情刚刚放下，便来催我，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许彦之笑着挂了电话：“我是怕你忘记了，才来提醒你的。”

柯敬业放下文件，再凑近许彦之，坏笑道：“彦之啊，你有什么喜事怎么不告诉我，今儿个开会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从早到晚一直面露微笑，不知道要迷死咱们公司多少小姑娘，那赵秘书看着你眼睛儿都不转了。”

许彦之轻咳了一声，只道：“你少打岔，总是拿我寻开心。”

柯敬业早就看出赵峥对许彦之的情谊，奈何许彦之一直以为这只是玩笑之意。许彦之对待感情在柯敬业眼中，一向是十分麻木笨拙的。

柯敬业见他难得轻松，就连玩笑话也接了，更是笑道：“这是一本正经的事儿，怎么是开玩笑呢。你瞧你，眉毛都笑弯了，从实交代啊！”

许彦之顿了顿，这才道：“我不瞒你，我要订婚了。”

柯敬业听了，差点惊得眼珠子都从眼眶里头掉了出来：“彦之，这小子瞒得够好的啊，闷声不响的工作狂竟然早就名草有主，可得让咱们公司的女青年们心碎，你等等，别告诉我，让我猜猜，嫂子我认识不？”

许彦之侧首想了想，只道：“也许是知道的，不过未必认识。”

柯敬业勾住许彦之：“这回我可更加好奇了，既然你这样说，肯定不是咱们公司的，敢情你还有空在外边发展恋情啊！你小子！”

许彦之顿了顿，再道：“不过这事确实要提前和你说，我还有事情需要你准备，我的订婚宴上，除了召集h市最有影响力的媒体以为，还要邀请h市各个行业和领域的名人翘楚，越声势浩大越好。”

柯敬业听着，却觉得有些别扭了，许彦之向来是低调内敛的人，尤其是有关自己的生活，可是这一次摆明了要声势浩大，岂不是里头有猫腻？

他皱眉道：“彦之，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彦之见其疑惑，这才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原委道给了柯敬业听，他听后亦是沉默，顿了顿，才道：“眼下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只是……用你和那位顾小姐的婚姻来破坏郑兆光和顾长年，是不是太冒险了。”

许彦之郑重其事道：“若是单纯为了利益而结合，我自然也不同意，总不能为了工作为了商业利益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吧。但是决定要娶她，和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因为我是真的爱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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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 心结

许彦之想起顾九月，眉眼间尽数是笑意。

见他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柯敬业直笑他没有骨气，转念却也为他开心，自己在情海中沉浮已久，没想到却被他抢了个先。他和许彦之向来关系甚好，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他明白许彦之这个人，若不是真心喜欢这个女人，是绝对不会如此的。

这些年身边莺莺燕燕不少，不乏许多名媛淑女仰慕许彦之的才干，但是他除了工作以外，却没有动过半分旁的心思。

但是他还是有些莫名的担心，顿了顿，忙问道：“那她呢？她和你的心思一样吗？若她只是利用你，岂不是让你伤心。”

许彦之抬眸望着他，重重道：“我相信她不会的。”

听他这样自信的答案，柯敬业这才一笑，算是微微放心了些许，只拍着许彦之的肩膀，笑道：“你放心，这事儿哥们一定会给你好好张罗的。绝对是本年度轰动全城的大事，让你爱情事业双丰收。”

许彦之不置可否一笑，再问道：“郑成恺确定说今儿晚上见面吗？”

柯敬业颔首：“是，晚上八点，我已经在雷迪森安排了包间。”

许彦之看了看手表，只笑道：“那我回家吃饭，一会去见他。”

回家……吃饭……回家吃饭！

柯敬业默默给跪了，这还没结婚就开始过居家的日子了啊……他以前可是从来都不回家吃饭的。这个词从许彦之嘴里冒出来，无论怎样都有些别扭。

他像打量外星人一样，直勾勾望着许彦之，直到他收收拾完东西，准备关门出去，这才有些不确信地跟着许彦之一同走出办公室。

赵峥见状，有些狐疑，见许彦之走了，这才拉着柯敬业问道：“柯总，许董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早，是有约吗？”

柯敬业望着赵峥，笑得有些暧昧，只是摇摇头，更让赵峥心里和猫抓一样难受。

其实赵峥的条件本也算是极好的，她的父母亲都是公务员，家庭坏境虽然不是高门显贵，却也是书香世家，她本是毕业于名牌大学，长相和工作能力都不错，可以算得上是德才兼备的，否则怎么可能受的住许彦之的挑剔，能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也就是许彦之，永远不懂她的这一份心思罢了。

许彦之到家后，没看见顾九月，倒是刘妈迎了出来，有些意外望着他，笑道：“彦之，你怎么今儿个倒是有时间回来吃饭了？九月前你一脚，刚回去了。”

“回去？”许彦之显然没有心理准备，他今儿个特地回来，为的就是能和她一起吃一次寻常的晚饭。

刘妈也有些诧异许彦之如此惊讶的神色，只道：“她说已经和你说了，本来我也是拦着的，她住在这里，家里都多了许多生气，你在家的日子也多了。可是她坚持如此，再者想到她的确是好久没回去了，难为她现在想通了，我也就不拦着她了。”

刘妈也是聪明人，知道些许顾九月的事情。

许彦之忙拿出手机，赫然见到手机上还有顾九月的一个未接电话，和给自己发的一条短信。自己回家心切，一路开车，连手机响了也毫无感觉，不觉有些懊恼。

“彦之，我想明白了，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应该试着面对，我先回去了，稍后保持联系。”

这样的情况，她是真的想通了吧？这样也好，最起码也是面对自己的第一步。许彦之本想打电话过去问问，却还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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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月稳稳停好了车，这才缓缓上了电梯。

她刚刚转动钥匙，已经听见门内李巧眉的声音传入：“是九月吗？”

关切之情呼之欲出。

李巧眉本在沙发上巴巴等着，这些日子九月不在，自己又实在没有心思，已经是连饭也不做了。她不明白她为何不告而别，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心里似乎有什么郁结，甚至一开始连自己电话也不愿意接，而后接起电话只说自己想出去散散心，她这一散心，倒是让她失魂落魄了。

顾长年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为了看住顾九月而委身在她身边的，可是久而久之却也有了别样的情感，自己亲眼看着这个孩子一个人独立成长着，工作上拼命努力，虽然没有上到好的大学，更没有顾心月出国留学的机会，但是她心里知道，九月这个孩子，倔强执着，没有顾家的庇佑，还是十分出色。

顾九月推门而入，见李巧眉已经是迫不及待迎了上来，心里也颇有感触，忙道：“眉婶。”

这一句话刚出口，眼中却已经微微噙了泪花儿。这么多年，眼前这个女人，暂代了自己的母亲，给了自己从小就一直缺失的母爱，在自己的生活中越来越重要。

可是也因为如此，阮若心的话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向顾九月，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从愤怒，惶恐，害怕，到现在的释然，她经过了无数次挣扎，直到昨儿个刘妈的一番话，让她打开了心结。

“有时候看着彦之，真的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似的。我年轻的时候就在许家做了保姆，这一呆就是二十多年，做人家保姆的，谁没个私心呢，看着人家的孩子做着少爷小姐，自己的孩子却在乡下忙活着，刚开始的时候，心里也总不是滋味的。”

“不过日夜相处的这份感情，不知不觉之中早就消去了这份隔阂，有时候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心心念念想的竟然不是我的孩子，而是与我朝夕相对的这个人，说到底，这些年的情感，都付诸在他身上了，这样呕心沥血的感情，如何会有假？”

“做人要讲究感情，亲情爱情友情，还有一份叫做恩情。”

刘妈本是感慨自己，那些柔软的话不偏不倚落在顾九月心上，让她心境突然明朗了许多，是啊，刘妈待彦之的心，就如同眉婶待自己一样，朝夕相对的这些年，情分早就越过了初衷。

有些东西，只有时间才能检验，尤其是真情。

这些年眉婶对她的好，点点滴滴，怎么会是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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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交锋

李巧眉望着顾九月，这才惊喜，只道：“瞧着你这么多天，可是瘦了，怎么一出门去就不回来了呢，可让我担心。”

顾九月心下感动，泫然欲泣，忙掩饰了，只笑道：“眉婶，不过是有些繁琐的事情压着，如今处理好了，便回来了，惹你担心了吧？”

李巧眉叹了一口气，只道：“当然担心，你这孩子，有什么心事总是藏在自己心里，连眉婶儿也不告诉，可是又和你爸爸闹了矛盾了？”

顾九月闻言，只是低低道：“没有，您就放心吧。”

李巧眉见其如是说来，微微顿了顿，抬眸望着顾九月，小心翼翼道：“九月，可是因为你和那郑……郑成恺的婚事？就是那个市长的儿子，你心里不好受了吧？”

顾九月心中一滞，良久才缓笑道：“没事儿，我能处理好的。”

李巧眉见其不愿意多说，也便不多问，只是笑道：“那就好，以后有心事别自己藏着，对了，今天我不知道你回来，还没做饭呢，立刻给你做去，你去房间等等就好哈。”

顾九月莞尔应了，这才不徐不疾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本就是不爱多说话的性格，李巧眉也早就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她不在，她心里更是慌落落的，看她的样子，大概还是有心事的，既然她不愿意说，她也不勉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