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公堂摆到了对方家里,叫三姑哭笑不得。 “这娃娃!你看你!叫三姑咋说哩?”
银河这阵其实也明白爹的好心,但他还是来了个明白交待:“石门掌的石罗锅嘛,他家大小子叫金河,大学生;我是二小子,叫银河,只在村里念过小学。这可不能做假!——就这,没有说的啦!”
银河侃侃快快说了这么一通。
原来如此。
柳七看银河,七婶看柳七,三姑眼睛骨碌骨碌转。
柳七咳嗽一声,扭头出屋。七婶看看三姑、瞟瞟银河,随后也出了屋。
剩下三姑,瞅瞅银河,追着柳七两口子抢馒头似的也出了屋。追到院子里,连叫“他七叔、他七婶!”柳七歪回头,剜了三姑一眼,甩手进了正房。
三姑急忙上去扯住七婶。
“他七婶,你看看这事!金河啦、银河啦,弟兄两个给、给搅和起来啦!叫咱也分不清这河是金的还是银的啦。石罗锅子说的也含糊,三老婆我听的也粗心。看看这!”
七婶气呼呼地说:“不是后生自家实在,三老婆你生生要把我们老两口打了闷棍、装了布袋!你快成了人伢子啦!你还要把我家莺莺贩卖了人口哩!”
三姑赔着不是,赔着笑脸,要回自己家去做饭;自己做了糊糊事,自己来管中午饭。
七婶不让她走,让她支应那后生喝水吃烟。自己去听听老汉和闺女的主意。
三姑一脸哭丧样,回了厢房。见银河依然木桩似的立在那里,三姑几分表演、几分心情,拍腚打胯的,拿银河来推卸责任、发泄恶气。
“可倒好!给你来相亲,祖娘陪你差点累断筋!你那罗锅子爹,硬是逼我和他一起捏弄下套子,你可好,‘三不’、‘四哼’外带‘一不能做假’!吹灯了吧?底漏了吧?捅透锅底了吧?着凉、哏屁,闭眼、咽气,你歇心了吧?”
银河一口咬定自己不能哄人!
三姑便损他:“你耿直、你仗义!叫你当大学生是委屈了你!你那‘三不’哩?‘四哼’哩?你得了猪瘟啦?”
银河不慌不忙说出一番情由:“刚进家,人家她爹叫我坐,可地一只凳子,老人还站着,我就能坐?”
三姑不信他还有这眼色:“那柳七叫你吃烟,你咋也不?你得病忌嘴啦?”
银河说:“人家是个长辈,该是我先敬烟吧?结果人家先递上来,我就不好意思接啦!”
“她妈倒下开水,你为啥也不喝?人家给你下了砒霜啦?”
银河又说出自己的道理:“三姑,要倒水,也该给你先倒。再说,那水冒气腾腾的,咱们走山道走的一身汗,我立马就喝滚开的水?”
三姑想想,倒也不是胡说,她差点就笑了:“哈!你还狗咬碗片满嘴瓷(词)!那‘四哼’呢?”
银河这下更简单明了:“人家她妈说的都对对的,我不“哼”我该说啥?你告诉我,三姑!”
他张开双臂、摊开巴掌,一副真理在手、是假包换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