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寒电话请金河来办事处喝茶闲聊。他俩这种关系,就是乍见面觉得有点别扭;大家看开了,面对现实罢了。
经不住几番邀请,石金河应约而至。
温小寒说:“几回请你,请不动啊!同学一场,现在又有工作交往,随便聊聊,不可以吗?”
金河飞快地打量她一眼:“随便不了。你变化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人炫目。我跟不上你的节奏啊!”
温小寒索性自己揭开疮疤:“金河,毕业的当口,我选择了陈尔东,你还是耿耿于怀呀!”
金河脸色更沉重了:“受伤的野兽,我躲在草丛里,已经偷偷舔干了伤口上的血迹。你想揭开疮疤,欣赏品味一番?”
金河话茬不善,温小寒叹口气。
“唉!我也是自作自受。也许,人都不免要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理由吧。关于我当初的选择,总想找人诉说几句。我能找谁倾诉呢?我承认,我太现实、我很自私!让你瞧不起。可是,在当时,我的工作没有着落,我的家庭,又急需钱供养,你那会儿又自顾不暇。我真的很恐慌、很无助啊!溺水的人,抓到什么是什么了。”
金河冷笑了:“找人倾诉?你是心底不安!现在呢,要你伤害过的对象来倾听你的诉说吗?”
“既然你承受不了这沉重的话题,我们说点别的?”温小寒让噎得够呛,有些尴尬。
金河不睬,兀自起身扫描办事处的格局。
温小寒知道男人都在看什么:“看什么?里外间、双人床,吉根茂从广东来了,就住在这儿!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不可以吗?”
金河当然不能平静地面对昔日的恋人甘当二奶。可他知道这是别人选择生活的权利:“我有什么权利评价别人的生活方式?我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是生活在选择我、我不得不接受。”
温小寒热情地说:“金河,我知道你绝对不甘人下!你将来一定会有大的成功!”
金河心里想刺她一句,但还是忍下了:“谢谢鼓励。但愿我有一天会成功!我石金河也能拥有我自己的办事处!”
温小寒顺着金河的思路:“哎,两家老板做生意,你我恰好分属两家公司,我们不能想办法从里头获得一些什么呀?”
金河目光犀利地看了对方一眼。打住了这个话题。
“侯老板对我不错,我看吉根茂对你也够意思。我们还是各为其主,各自尽责吧!”
温小寒以自己人的口吻劝他:“金河,照你这样的性格好像不宜经商吧?要生存、要发展,你还想当大老板,尽职尽责、按部就班,恐怕永远不能成功。”
金河却坚毅地说:“我还就不相信这个。诚实、诚信,永远不会成功?成功,就一定得以人格贬值为代价?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可怕了!”
温小寒见话不投机,转身从酒柜里拿出红酒、高脚杯:
“选择都是痛苦的,咱们不说这些了。――喝点红酒?”
金河看看表:“不好意思,我不能陪你聊天了。另外还有点事儿,我得走啦!”
温小寒意兴阑珊:“又去那个《又一村》?你的终身,就那么定了?”
金河火了:“我的终身我来操心,好不好?——告辞了。”
温小寒到底是“曾经沧海”,金河这般发火动怒,她还能做到笑脸相送,请他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