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发荣饲料公司迎来了一个繁忙的春天。
先是春雨淅沥,地面水湿。饲料公司原料场边,拉运玉米的大型卡车排成长龙,麻袋被雨淋着,玉米垛苫都苫不及。
银河指挥苦力们,冒雨奋力卸车。于是麻袋上垛,进了四面敞开的、带顶的临时仓库,还有不少麻袋,露天挨着雨淋。
眼看上垛来不及,金河让先卸车,明天上垛!苫布不够,马上去买。
同时,拉货的大型卡车也排了长龙。公司最喜的是来得快,走得快。侯发荣高兴地连连喊叫:“大家白班连夜班,太辛苦啦!伙房里送饭到工地!给大家上红烧肉!两拨子工人都报加班费!”
然而,公司眼下资金周转不灵了。
金河说,原料商是赶着要给送货!可是急需款项。咱拖欠人家货款时间不短啦!
侯发荣问小马 :“怎么回事?我们定的是款到发货,后来变成货到付款;现在是下一批货立刻启运了,上一批的货款还不到!照这么着,我们的风险可就太大啦!”
小马说:
“温小寒那儿说货款已经打出了。要不,老板你亲自出面一回,咱请温小寒吃顿饭,叫她给咱们抓紧些!”
“看看,一步一步来了吧?要债的黄世仁成了三孙子、欠帐的杨白劳成了爷爷了吧?一个什么温小寒,变成了我们的祖奶奶!”
金河为小马说了一句开脱的话:“咱欠人的玉米款,还不也是当着爷爷?小马也不是不尽力,买方市场,谁也不好办。”
侯老板也就应承了后天请客。
这当儿,金河给治金集团做的几单保险终于做成了,竟然一举有了十万元的进项。
十万元钱,干什么呢?对打工者来说,已经差不多是天文数字了。然而,要在省城买一套最小的、最廉价的商品房,且还差得远呐!眼下公司生意不错而资金一时短缺,自己这笔钱暂还没什么用,便想做一笔投资。
趁老板高兴,他说出自己的打算:
“老板,我原来卖过保险,最近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能有十万的提成。咱公司要是急用,能不能投进来?多少能给公司解一点燃眉之急,我呢,或者多少还能有点利润。”
他的这一句话让侯发荣警觉了,他是轻易不愿别人插手投资的。
“金河,按说,你开了口,我该给你这个面子。不过,你算投资呐、还是入股?饲料公司是我个人的,我既是东家、又是掌柜,还从来没有让谁参股投资过。应承了你,开了这个口子,别人、比如小马,看咱公司这段经营不错,也想投资,我答应不答应?还有,十来八万,还顶不上什么事,——要不……”
金河碰了个软钉子,连忙拦住老板,自己下台;
“老板,算我没说!不多几个钱,对咱公司也顶不了什么用。我干脆就支付了购房预付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