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发荣饲料公司倒闭,曾经随萧太后闹事打人的三板头一伙歪愣,被什么债主雇佣了,气势汹汹前来要账。
三板头横躺在办公桌上,拿一柄裁纸刀,在侯发荣的脸腮上来回打磨。
“侯老板,我那大姨父,侯发荣!咱们又见面啦!你手下那什么金啦什么银的,贴身保镖、哼哈二将哪里去啦?明告诉你,他们在这儿,也保不了你!”
侯发荣对这伙人实在是无法:“老三,你、你小心点!这不是耍的。”
三板头拿刀尖在他眼前晃:“看清楚了,这不是凶器,这是办公用品,是文具!我们不打人,也不骂人,我们是五讲、四美、三热爱,不是私闯什么民宅,我们是公务在身,前来办公。”
众歪愣也是七说八道的,办公室几乎给揭了顶。
侯发荣畏缩一堆。众歪愣挤住他,不许离开坐椅,强迫他观看桌面。三板头正准备活体解剖一只青蛙。
“债主呢,舍不得把你告到法院。坐上车子、戴上镯子,你进了笼子,打着甜蜜的小呼噜,嗨!美滋滋地就睡着啦!笼子外头的人呐,可就睡不着喽!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厉害!视死如归。生的伟大,你死的可耻!所以呢,我们不让你死!让你好好活着。活着呢,看我给大姨父你耍把戏!”
不知三板头如何对付那小动物。侯发荣闭上了眼。三板头还不许他闭眼。
“就这么切、就这么割,零刀碎刮。你是给钱不给钱吧!”
侯发荣大睁了眼睛,那眼神,已经傻啦!
而在金河的办公室里。一名粮贩为首,几个债主包围了金河。
听到那面办公室的声浪,金河要过去看看,都不许动。
“石金河、石助理,给钱!要不然,我带人来拆你们的场子!”金河这厢也是疲于招架、穷于应付。
这一场混乱,一直闹到天黑。
三板头他们看今天实在榨不出什么油水,才算骂骂咧咧离开。
只剩下那些供货的债主,是死活不肯离窝。侯发荣知道再这样折腾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债主们不打死,自个儿也得吓死!他得走,三十六计,走为上。可是怎样才能摆脱那些债主们,脱得了身呢?
金河也想到了这一条,侯老板那胆子,想要保得住性命,唯有赶紧逃跑一条路了。而眼下想要脱逃,必须得设法安抚最激动的几个债主。
于是他叫侯老板到一边,说了自己的主意。我那儿不是还有点儿款,先拿出来打点他们一下。“等他们多少有些麻痹松动,你立刻便走!”
侯发荣知道这会儿拿个十来八万,那是丢进水里了。自己根本还不起这份人情。可是,眼下只有这么一条生路了,这是一笔救命钱呀!好在,他还有个破厂子,有一堆脱不了手的玉米;把这个顶给金河,也算不白拿人家的钱。但不知金河后生乐意不乐意?
他便与金河说了这意思。金河竟是同意。
几个债主共同去瓜分那十万款项,狼叼狗啃的。
侯老板才总算有机会得以脱身回家,处理后事。
当夜,他们在苏彩花住处立了一份 “公司有偿转让”的协议。
小马与苏彩花是当场见证。
侯发荣说了一番生死感慨。“真是患难见人心。今天,没有金河你的十来万现金,马上要出人命的呀!金河,你这是救了我侯发荣呀!就是逃跑,我也有了脱身的机会了呀!”
金河也很感慨:“老板,你不要说了。我那也是意外之财。好在给你顶上了急用!再说,你把这么大的一个摊子转给了我,就算拆了卖破烂,也不止这么点钱!”
侯发荣还说:“金河,你可想好了。形势变不过来,甚至往坏里发展,厂子就死在你手上了,钱就扔在水里啦!”
金河慨然说道:“老板,能救你一个急,这钱就算起了它的作用!”
侯发荣这才将一应转让文件合同之类,慎重移交给金河。
厂房、地皮,总共折价十万。
至于场子里堆放的那些玉米,供货商乐意拉走,最好。不然,看来是要沤成垃圾了。
金河也是随便说了一句:
“老板,要是那些玉米还能有些用项呢?”
侯发荣顺水推舟道:
“但愿玉米还能顶点儿用!――真要那样,就算我给了你们弟兄啦!”
侯发荣又与老婆告别,苏彩花这儿可就哭哭啼啼上了。
“我决心已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今晚上恐怕就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要再不跑,三板头那伙畜生能把你老汉垛成羊杂碎呀!他们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呀!”
这时,银河他们看好了时机,来通知侯老板动身。
出到院子里了,侯发荣回头看看,连连作揖恳告金河银河弟兄俩:
“我走了,你们要替我关照彩花和我儿子呀!”
弟兄俩对对眼神,庄重地点头。
金河,银河,小马他们护送着侯发荣出了场门。银河将一件苦力们穿的坎肩递给老板穿上,以免让人认出。
侯发荣就这样,穿着苦力的坎肩,趁着夜色,狼狈地逃离了自己创办的公司,逃离了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