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领了柳莺莺回到饲料厂,就像他拿出万元巨款资助家乡学校一样,立刻引发强烈轰动效应。银河又当一回人物,狠出一回风头。
苦力们正在扛包上垛的那样一个摊场,看见银河穿戴着一新,领着红艳艳的新媳妇回来,人们已经要起哄了;到跟前一看,新娘子竟是当初老板娘的保姆!这种意想不到的事,更叫人们惊讶又艳羡。
银河将行囊摆在一边,给大伙儿整排子散发香烟。大家都歇了下来,有在剁顶的,有就地抽烟的,更多的是围拢到跟前的,与银河拉呱,看银河的女人。
四福旺倒吸着气,夸张着气氛:“你别光给我们散烟,有烟也封不住大家的嘴!你得给咱交代,老板娘的小保姆,你是怎么勾搭上的?你们是不是私奔了?你领回来的,这、这绝对不是你爹给你包办下的!”
银河专门卖关子:“我的老婆叫个柳莺莺,还就是我爹给我定下的亲!你们不信?老婆带着身份证!你们都看花了眼啦!从老家上来,不去我哥那儿报到,先领我女人,来看看咱的劳动场面!来认识认识我的伙计们!你们是瞎起哄!——莺莺,这个,就是和我一起扛包出身,当工头的四福旺!”
柳莺莺看看四福旺,抿了嘴笑。
六对半在垛顶喊叫:“银河,你光介绍四福旺,不给你老婆介绍我呀?”
银河说:“莺莺,上头那个,就是六对半!——六对半,今天晌午吃饭,你给我女人表演表演吃大蒸馍啊!”
六对半说:“只要你老婆放话,没啥含糊!”
他喊叫着来到垛底,看着柳莺莺给傻了:
“银河,这、这,她、她不是那个姑娘?”
银河拿手去呼掳六对半的眼:“有你这么看别人老婆的吗?等你有了女人,看我怎么看!”
柳莺莺只是抿了嘴笑。
银河回来的消息是小马先跑来告诉金河的。
“人呢?”
“哈,正在原料场那头和工人们见面。”
金河猜得到弟弟的德行:“带着新媳妇来省城,那还不知道要怎么表演卖弄哩!”
“嚯!闹得都停工啦!”
“我买的那套新房,你赶快去收拾一下。弟媳妇来了,总得先有个安顿的地方。对了,弟媳妇停歇几天,咱公司还得给安排一个工作。——那是我兄弟和人家定亲时,说好的条件。不管清洁工,还是勤杂工,你先给考虑一个干的。”
小马看了半天金河,听他说话的语气,这才道出:“看来你也不清楚。银河带上来的女人,你猜是哪个?想不到!”
把金河说得有些莫名,“是哪个?什么叫想不到”?
“反正我没想到,银河的老婆,是小英!就是给老板娘当保姆的那个姑娘!”
这下,金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明白了“想不到”的意思了。银河有这本事?也推脱了家里的包办婚姻,自由恋爱上了?
金河等新购置的寓所铺排便宜,来这儿与与银河夫妇见面聊谈。
银河过意不去了:“哥,家里的新房子我占了。这里的新房子,你也叫我住?这,不合适吧?”
柳莺莺也说:“叫大哥你住办公室,让人心里不过意。”
“咱们自家人,不用客套。这房子,就是给你们买下的!——莺莺,听银河说了前前后后,你和我兄弟是真有缘法!我真替我兄弟高兴!”
银河也直叫缘法,“咱爹最先给你说下,你是死活不要,嘿嘿,这叫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到末了,新房成了我的、新媳妇也成了我的!”
如今与金河之间身份变成弟媳大伯哥,柳莺莺不便当场数落银河,自己避开脸;
金河也知道弟弟说话不着调,只得自己岔开话题:
“银河,你来时,咱爹妈有些什么话?”
银河看看媳妇,“莺莺,要不你说?你记得保险比我还全乎!”
柳莺莺倒也明白银河的语言表达能力,也就不谦逊。“你这是考较我哩。——临走时,爹嘱咐了几句,都是大道理。无非是穷而有志、富而有德,万万不可有了几个钱,就成了人们说的那话,穷汉乍有钱,忘了那二年。这些道理,大哥你哪能不清楚?”
金河倒也是点头称是。“老人提醒的对!千百年的大道理,必然有它的理!”
银河也不甘落后:“咱爹还有具体指示哩,是秘密地告诉我一个人的。”
柳莺莺要回避。银河说不用。
“咱爹说了,你手头要是钱不少,千万要存放好!一来怕丢了,二来还怕老鼠啃咬。最好放在酒瓶子里头;要是怕丢了,爹说,你再把酒瓶子砌到墙里头!”
金河看看柳莺莺,柳莺莺抿了嘴笑,金河可就“哈哈”大笑开了。
银河又说到金河娶媳妇的事,“你娶过媳妇,一定要带回老家叫老人见见!”
金河刚“哈哈”一句,银河正经八百地问了:“你不用哈哈,你和人家高马丽到底准备咋办嘛?”
金河:“等咱们公司业务运转正常了,就快了。她的饭店重新装修过,规模扩大了些。改天,你和莺莺过去看看饭店,连着看看她。高马丽不知怎么惊喜呐!银河,你这一出戏真是叫座呀!”
“看看,我们就过去看看。好比走亲戚、认门子呐!——哥,那你不要提前暴露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