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银河对老板印象好,除了因为有大蒸馍吃,还因为有个大蒸馍一样白胖的苏彩花与他套近乎。
隔三差五的,早饭时分,苏彩花总要穿着睡衣,趿拉拖鞋游走过来,展现风姿。
这时候,工人们就哧哧发笑:“咱们饲料厂的模特儿登台喽!”
苏彩花出现,银河又是激动、又想掩饰;听见旁人议论,又想辩解、又觉不妥。
与哥哥没话找话:“哥,这和子饭是不难喝。是吧?”
四福旺一语道破:“你别睡觉打呼噜啦!老板娘又叫你打扫卫生去呀,心里美滋滋的吧?”
银河不理睬四福旺:“哥,你仔细看看,老板娘到底好看不好看?喜人不喜人?”
金河觉得苦力工们不过是逗乐子宣泄,自己也就和弟弟开玩笑:
“好,哥就仔细看他娘的一回!”
银河还认了真,一副焦躁神色。
“这女人,猛一看,不好看;仔细一看呐——”
“怎么样?”
金河道:“还不如猛一看!”
四福旺笑得喷饭;
银河气歪了鼻子,一边去和六对半凑堆儿。
苏彩花见大家早饭快要用毕,徜徉过来,一直来到银河近前,直接呼叫:
“银河,我那儿该檫地板啦;反正他们都懒,怕出力,还是你来吧!”
苏彩花扭着腰胯离去,银河服服帖帖地跟在后边。还自言自语地解嘲道:
“老板娘,我说你也该叫叫他们。就光知道使唤我。逮住和尚连夜杀嘛!”
到了老板娘住处,进了石狮子把的门,绕过二龙戏珠屏风,厅堂里供着关公老爷的神龛。点着灯泡式蜡烛。一闪一闪。
银河给哥哥讲过这儿的一草一木。哥哥说,不伦不类,富贵气带着恶俗气。银河觉得哥哥和其他人一样也是妒忌。他认为全石门掌也没有这样漂亮的房子。他要有了钱,装修房子就照着这样子装修。
银河进来,二话不说,先拎了墩布檫地板;心里却在想,我要住上这样的房子,也娶苏彩花这样的好老婆。我还给她擦地。
苏彩花一肚子的苦水,逮着银河急忙来诉说:
“老东西给你什么好处了,成天替他说话。还说你们老板喜欢我,好几天了,他都在外头过夜!”
银河抬起头:“不会吧?嘿嘿,他能舍得?准是外头事情多、有应酬。”
苏彩花话里有话来问:“银河,你们人多眼杂、消息灵通,没听说老板什么吧?我总怀疑老鬼在外头又有了相好的啦!”
“不可能!找上老板娘你这样人才,老板他烧高香!不会,不会!”
“你呀,才不知道侯发荣的鬼心眼儿!他为啥和萧太后离婚?他想生儿子!可是两年了,我给人家生不出儿子来。老东西能不起外心?”
银河也想不通:“嘿,也是他娘的怪!我们私下议论,我还就认准了,老板娘你肯生养、保险生儿子!他娘的是怪!”
“你们还议论我啥?”
“嘿嘿,说你好呗!”
“银河呀,你们尽是鬼说!”
“可不是鬼说,真个说你好嘛!”
银河抬头辩解,苏彩花直勾勾地看着他;银河急忙低头檫地板。
“银河你也是个不老实!嘴上哄人!”
银河连忙赌咒:“老板娘!天地良心!哪是嘴上?是心里!”
苏彩花又问:“那你说,你们就没议论、我为什么就生不出孩子呐?”
银河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老板娘说笑。你是成了家的女人,能不知道这个?——你,你和我们老板‘不’啊?”
苏彩花一时不解:“什么?你说什么?”
银河认真道:“你要是总不和老板在一搭,你怎么能有了孩子?”
苏彩花也认了真:“可是,可是那老鬼最近老是不肯回家呀!”
“老板娘,你能生儿子,你要有信心、你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说说看!”苏彩花进了卧室,要换睡衣,“这个家还没檫哩,你进来说话呀!”
银河觉得不合适:“功夫大了叫人说闲话哩。传到老板耳朵里多不好!我该走啦!”
苏彩花一脸的无趣和失望。
“银河,你还没帮我想出办法来呐。”
“嘿嘿,想要娃娃,你得让老板多和你在一搭嘛。对了!老板不是嫌你不怀娃娃吗?你就说已经怀上了。看他回家不回家?不回家,那才叫有了鬼!”
说话间银河已经绕出屏风外头了,
苏彩花回过味儿来;
“银河,看着你老实疙瘩一个,窟窿眼儿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