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莺把老板娘那儿的事全安排妥当。自己便来到伙房附近的水管跟前,将石银河的被单被面拿洗衣粉泡了。正在这时,她看到那个上次来找石金河的城里姑娘,也端了盆子来到水管前,盆里放着的也是被单被面,一路的货色。柳莺莺多聪明呢,一下子便猜到了这是石金河的被单被面。看来,哥哥不甘心落在弟弟的后边。招来了穆柯寨的救兵。
正在饭场吃饭的工友伸头探脑、窃窃私语,不免有些眼气。
柳莺莺洗东西的时候,银河故意不朝那儿张望,单说饭菜好吃。
“今天,这饭菜上了什么调料,这么有味!”
等高马丽也出现在那儿,却是金河也夸奖饭菜了:
“我兄弟说的对。今天这饭食,有汤有干,有荤有素,顺口。”
四福旺和六对半闷头吃饭,一时闹不明白。半拉子给大伙儿透露消息,说那头一个是老板娘那儿的保姆,给银河拆洗被褥;后来这个,是来看过金河的那位,是给金河拆洗被褥!
四福旺最早听明白了:“我早说什么来着?这兄弟两个是厉害吧?怪不得一气儿夸奖饭菜,弟弟夸奖了哥哥夸奖!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姑娘给咱拆洗被褥,我他妈的吃猪泔都要说香!六对半,怎么不吭声?你什么时候拆洗被褥?晚上挨着你,一股汗酸味儿!”
六对半说他是土坷垃你笑话泥人儿!老鸹你笑猪黑!“让我把你的被褥扛出来让大伙儿闻闻?”
水管这里,高马丽一看见柳莺莺就笑了:
“大妹子,那天咱们打过照面。你帮着银河洗东西吧?”
柳莺莺笑道:“你这风风火火的劲儿像穆桂英。我见过就忘不了。”她指着盆里的东西,“金河的?”
高马丽点头了:“对。他们呀,整天一身泥一身汗的。也真辛苦。”
两个姑娘就不由边洗边互相对视,互相打量上了。
柳莺莺故意说高马丽是城里人。城里少有的勤快人。
高马丽说出自己也是村里出来的,在城里打工,这会儿是在一家饭店。
柳莺莺这才听出底细,是金河念书的时候,在饭店打工挣钱缴学费时认下的。
这么一拉呱,高马丽也听出柳莺莺是老板娘的保姆,在这儿打工认下的银河。
高马丽便夸银河是个好后生!
柳莺莺却可惜他没有念成书!
高马丽掏心说话:“衡量人,也不能光凭文化。金河那些同学,我也接触过,也不是有文化就一切都好。比如我,没有念成书,我就不小看自己!事在人为,农村出身、没有文化,我也非要在城市干出个人样儿来!”并问,“你呢?有没有在城里长期打工的念头?”
柳莺莺先夸了大姐真有志气!然后说:
“我家的情况,倒不一定多么困难。不过呀,来城里这一程,我还真有点动心。城市,毕竟是城市呀!”
高马丽这时拿出当过老板的眼光,把两个人的被物放在一起泡洗。
两人你来洗、我来涮,既节约洗衣粉,又节省时间!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搭。
两个姑娘一见如故,默契配合中,不免暗暗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