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银河一阵急尿,憋醒了。怎么胳膊被压得木木的,再看,胳膊上睡着个女人,光膀子赤背的,睡得呼呼哈哈。他回头看自己,四仰八叉地睡在苏彩花的双人床上。他一骨碌爬起来。头一阵阵疼。喝多酒后,怎么会在这儿的?做了些什么,想不清了,也不敢再往下想了。赶紧蹬上裤子,穿上衣服,穿上鞋就往外跑。
天最黑的时候,也就是快天亮的时候吧。石银河悄悄地溜进工棚,睡下了。这下,睡踏实了。连早饭也不吃,什么也吵不醒。这一觉是混着酒劲儿睡过了瘾的。他便把梦里梦外的事都当成了梦。
第二天早晨吃饭的时候,老板娘穿着一身套装走来找银河。又要他去扫院子。
银河突然怒悻悻地一扭头,声音听来是真生气了。
“刚扫过嘛,我不去!”
众人听得有些奇怪。
哥哥金河瞥了大家一眼,盯了弟弟。说:
“银河!你和老板娘怎么说话?扫个院子,累着你啦?快去!”
银河不想去,又说不出原由,蛮不情愿地走了。
半拉子要做鬼脸,被金河瞪了一眼,立刻吩咐了他一堆活计。
瞅了个空子,金河把弟弟叫到办公室,数落他今天的失常。
“不长脑袋!老板娘平常一叫,你窜得比兔子还快;今天怎么不去了?越描越黑!再不替你遮掩,快露馅啦!老板娘对你那个样儿,谁看不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侯发荣的饲料公司!你我是干什么的?给人家打工!你给我小心点儿饭碗子!”
听这么一说,银河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办,“你到底是让我去扫院、还是不让去?”
金河吩咐道:“暂时,你是得去;慢慢的,少去;然后,再也不去。去了,该干的干,不该干的,万万不能干!和老板娘喝酒喝到半夜,真有你的!”
银河连声叫屈:“你光是说的容易!人家请我吃红烧肉、喝五十斤玉米一两的好酒,我见都没见过、能不嘴馋?再说,老板安排的,我硬是不吃不喝,不扫人家面子嘛!谁知道,喝他娘的醉啦!睡在人家的双人床上!”金河示意弟弟小声。问弟弟出没出事,石银河说是也记不清啦!
金河连忙痛说厉害:
“城里人说这叫玩火,村里人说这是耍蛇,可不是好耍的。要是万一有个啥,再要挨打,可是谁也救不了你啦!”
银河连连说,那狗日的酒不是好东西,从此我再也不喝酒!那害人呢。
苏彩花觉得黑夜总叫石银河,也是不大合适;瞅个大中午,便又把石银河叫去了。
银河进屋先捞起墩布把子,
苏彩花夺过墩布,甩在一边:
“我的憨憨,不干活你就不能来我这儿啦?给你们老板立下那么大的汗马功劳,这地方别人不能随便来,我们银河,你能!”
银河顺嘴就把哥哥交待的话倒出来:“我哥可是说了,叫我少来;来你这里,我是该干的尽管干,不该干的万万不能干!”
苏彩花吃了一惊,问他都对哥哥说了些什么?“什么叫不该干的?你干什么了?”
银河嘟囔着说:“我和我哥什么话不能说?都说了,实话实说。我说,我喝醉了,什么也记不得了。”
苏彩花放心了,接着撇了嘴唇羞他:“谁知道你是真记不得、还是假记不得!上了人家的床,装没事儿。没良心的!”
银河摸着后脖颈想了想:“床是上了,可我没,没做什么别的事儿吧?”
苏彩花低头一笑:“你干的事你不清楚?你还抵赖、狡辩、不认帐。你少穿了什么没有?”
苏彩花时而认真,时而耍笑。银河到底还是一脑门子浆糊,只能把一切罪过由那酒担起。
苏彩花又问他:“银河,你怕不怕?”
银河承认,真有什么事儿是有点怕!“不过,我也想过啦。老板娘要是生气了,大不了卷铺盖走人!谁让我走错了门,上了别人家的双人床。”
苏彩花眼神迷离,欣赏着银河的傻样子:“有个卷铺盖,你还怕什么?再说,人家什么时候生你的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