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在剧场看见被一大群小女生围着的这个男人,气坏了,找到我,痛心地对我说,我现在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没有一点自尊,所有朋友都不能理解我,我为了一个男人失去天下朋友,最重要的是我失去了自己。
我回到家,一进门就把他东西扔出家门,我不看他,我怕我看到他眼神会心软,他求我,我不听,我推他出门,把门紧紧关住,堵住耳朵,我不想听,不能听他的声音……门外没有声音了,我冲到窗口,看着他瘦小的身影,可怜巴巴的越走越远,心里一阵阵怜惜,我意识到我并不想他走;他就是千坏万坏,可他是唯一拿我当女人的男人。我强忍住自己才没有冲下楼叫他回来。
我做女人实在是太失败。
当天晚上,我痛苦不堪,我想他,想他回来。我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半夜,我忽然醒来,心跳得不行,有一种恐怖的预感,好象他要出事,我跳起床,打了车在半个城游荡,我知道他喜欢在三里屯泡吧,我一家一家找,终于在一家小酒巴找到他,他正和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一起。他告诉我,女孩怀了他的孩子,他需要一笔钱赔偿她损失,可他没有钱。
他厚颜无耻地看着我,好象我是他银行账户!
我真是气糊涂了,狠狠抽自己一个大嘴巴,我说我它妈真贱!然后掏出我所有的钱扔在桌上!
我无法解释我当时的感觉,那一刻我真是自暴自弃,似乎只有这样做贱自己,糟蹋自己,将自己贬成一堆臭狗屎,才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
我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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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般的地下恋情
结束了这段痛苦的关系,我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单纯和快乐,从前没有男人,体会不到那种肌肤之亲的感觉,一旦有了,再失去,心很难静下来。从前下班后和一大帮朋友一起玩没心没肺,回到家倒头便睡,现在再热闹的场合我会感觉冷清,一夜夜失眠。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失恋,不是舍不得那个小男人,我是喜欢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从前我以为我不是那种缠人的小女人,我以为我非常独立,经过这一次恋爱我才发现,我骨子里是个特别女人的女人,我真的很缠男人,我真的非常离不开男人,我愿意去爱一个男人,把我的一切都给这个男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不正常。
那些最不快乐的日子里,我和杨走得很近。杨就是我开始跟你说的,那个给我介绍山东老外,说我只能嫁给外国人的家伙。
我和杨认识很久了,算是哥们,他一向不拿我当女人,我早就知道。而且杨是有老婆的。
去年杨老婆出国留学,中秋节时,杨聚了我们一大帮年轻同事到他家玩,我心里郁闷,就和那些男孩拼酒,我喝得太多,只能在杨家睡下。
后半夜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杨的床上。
杨也半醉半醒着,借着酒劲儿,我们做了孤男寡女同居一室注定要做的事儿。
我没想到我和他竟会如此好,他也没想到。
仅仅在床上。
即使在最激情的时候我也满怀悲伤,这个男人并不爱我,甚至也不太喜欢我,离开那张床我们之间什么也不是,我只是他的性对象。
杨看着我,弄不懂我为什么泪流满面,他是情场老手了,他怎么会不懂,但他连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他是在用一种无言警告我吧,不可动真情,我们的关系仅限在床上。
他睡去,我悄然离去,一个人在黑暗的大街行走。
身上还带着那个男人的体温,我没法说我不想他,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他,但我的确想他,想他的一切。但我更恨自己竟脆弱无能到这个地步,明知人家不爱我,却无法克服那种刻骨的怀念。你相信吗,我——女强人!
第二天上班我非常尴尬,我怕见杨,不知道我们之间会是一种什么局面,他晚我一步到公司,见到我嘻嘻哈哈,一如往常。我傻掉,他做戏功夫一流水准,我简直怀疑昨晚是不是一个梦。
一天就这样梦游似过去。他与我频繁接触,没有一点性暗示,快下班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昨天夜里的事是个梦了。
下班时我想找个机会问问他怎么一回事儿,可他已经不见。我走出公司大门,手机响了,一行短信:来我家。
没有请求,没有商量,只是一个简短的命令,好象知道我从心里愿意,我根本就不会拒绝。
我只迟疑了一秒钟就打车朝他家疾驶奔去。
那一路我心神茫然,我知道什么在等着我,我知道我们之间根本没有爱,他对我只是一种赤裸裸的要求,但我还是无法拒绝,他爱不爱我似乎不重要,只要他需要我,而我喜欢,就足够了……
到他家,我们一句话不说,就是上床。
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想说什么早就说够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在床上我们非常疯狂,像一对炽热的恋人,只要穿上衣服,我们俩就像一对最普通的同事,连一句简单的话也不想说。
不,不是我不想说,是他不想说,后来我才意识到,对他来说,我太容易到手,他无需花费任何气力讨我喜欢,甚至一句表达情感的话也不需要,只要在他身边,我就足够满足。
只是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是一个多么多情的女人。
杨和小张是两类不同的男人,小张是那种气质很弱的酸文人,杨则是个干练的职场强人,杨更理性,感情上的事更拿得起放得下。杨不会像小张那样小心眼嫉妒,女人似诉苦……后来我才意识到,那多半是因为杨根本就不爱我,他当然不嫉妒,当然不诉苦,他和我话很少,一半是没得可说,另一半是不愿意跟我在感情上走得太近,对他来说我始终就是一个过路者,即使他和老婆分手,他的目标也不是我这样的女人。
他是在跟我玩,他对我的要求只是和他同步,陪他一起开开心心地玩。其实我们在一起确实开心,只要不谈爱。有那么一会儿,我也以为我会变成一个他需要的那种会玩的女孩。
可是,当离开他,当第二天在公司见到他,当他和别的女人调笑嬉戏,我心就会紧缩,会痛,我知道,,我根本就是一个玩不起的女人,我需要一个真正爱我疼我的男人,我也需要认真爱一个男人,属于一个男人。
他不是,我知道,可我无法抽身。
那真是地狱般感受。晚上我们释放疯狂,第二天却扮作最一般同事,从前我和小张关系虽然很差,但至少我们是在阳光下,我们的关系是可以见人的。和杨这段关系从开始就是地下的,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和我的事儿,我不能跟朋友说,所有痛苦和委曲我只能自己忍着。
我是刚从一个烂泥坑里爬出,又跌进另一个粪坑啊。你说我到底怎么啦,为什么专吸引这样的男人?还是我自己有什么问题?
其实那些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没办法让自己狠下心来。有时候我恨这个男人恨得想杀他,可是只要一沾他的身体我就全软了,根本不是我了。
我们这么乱七八糟在一起将近半年。
那一段杨的情绪很低落,他老婆和他有问题,杨在消沉两个月后开始兴奋。有半个月,他几乎天天要我过去陪他。但每次都在夜里十点之后。他开始变得爱说,原来他在追求公司一个22岁的模特。
现在我跟你说这些事,那种耻辱感还能逼得我发疯。
我对你形容过我和杨的关系是什么样的,这个男人对我,除了与性有关的话,没有别的。和我在一起,他没有半个温柔动作,我就是他的一个泄欲机器。
可他怎么对待他追求的女孩?他扮情圣,就是爱慕之情绝对保持在情感层面,从语言到肢体绝无性挑逗,只有一份小心翼翼的尊重和体贴,让那女孩感觉这是个世上最懂女人最尊重女人的男人。
这个男人当然懂女人,只是,对我这种便宜货,送上门的,他懒得费那个劲儿!
他就这样,下班后尽心尽力陪女孩玩,一直陪到女孩腻了烦了,然后送她回家,然后找我发泄一通。
甚至在做爱时,他也在谈那个女孩,她如何可爱如何美丽,他如何喜欢她,谈他们之间的一切微小的细节……我不懂我什么还要忍受这个,我给了他一嘴巴,转身就走。他还特别奇怪,我怎么会这样?他说他所以和我保持这种关系,就是看在我明事理懂道理,他说你怎么也跟那些小女人一样呢,我们这种关系不是非常好吗?
他用力抓住我,推我到床上,一碰着他的身体我就发蒙,我的理智在提醒我,快离开这个魔鬼似男人,我的身体却在渴望……
我的理智总是屈服于身体。我一次次痛苦,一次次留下。
一个月后,杨的老婆回国探亲,两人正式闹翻。
他老婆回国的日子里我们断了往来。
有几天杨没有上班,我发现我竟如此想念他。
听到他离婚的消息我竟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是多么盼着这一天。
其实他离婚与我有什么相干?我这个傻子,难道以为他会娶我?我们从开始到现在,他连一句表示爱意的话都没有。我们只是性伴侣,其它什么也不是。但在他离婚一个星期后约我见面的那个晚上,我还是抑制不住地兴奋。
我用最快的速度到他家,他还是那样,一句问候的话也没有,直奔床上。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可怜我还对他心存一丝指望,因为我知道那女孩是有男朋友的,人家青梅竹马感情很深,他只是在单恋。
我们很疯狂,但一点也不投入,早就不投入了,他的心从来也没在我身上,而那天,我也感觉不到快乐,身体和情感是分开的。
我们很快就完事儿。他点着一棵烟,非常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他已经办好离婚手续,迫不及待想再婚。
我感觉到血色从我脸上褪去,我一阵头晕。我在想什么,指望什么?
他根本不看我,漫不经心地说他要和那女模特结婚,他其实追了她足有三年,那时她刚入行,才19岁。
我的心在滴血。
他在描述他的美好未来,那女孩在他眼里是那样完美,一想到世上有这样的女孩子存在,他就会感到充满意义和希望。
我开始穿衣服,我说祝他幸福,我的嘴唇哆嗦,手在发抖,我浑身在颤抖。
他一边说着怀念别的女孩子的话,一边摸着我,像摸一具完全属于他的任他为所欲为的小猫小狗!
桌上有一杯茶,我抓起茶杯,连杯带茶甩在这个魔鬼般男人脸上。
我们彻底掰了。
这是我人生最大的一道坎,和小张分手我还有工作支撑,和这个男人断绝关系,我发现我没了退路,今生我不愿意再见这个男人,我们无法再一起工作下去,不是他走就是我离开。他的地位比我高,结果只能是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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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遇到需要帮助的男人
我一大堆好朋友分析我的命其实是我这名字害的,一个女孩叫什么冲啊,摆着找倒霉嘛。
没说的,改,改名事小,改变命运事大。我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可我身边人都信这个,遇到这么多倒霉事我不信也信了。
好啦,我现在有一个特别温柔写意的女人名字了,我也不想什么浪漫的爱情故事,就想踏踏实实嫁人,过日子。
我妈再给我介绍对象我就答应了。
这一回是个读书人,博士,我们在一起没有特别的激情,倒也相安无事。
但在认识半年后,我们的关系又出现问题。
我那些朋友一个劲儿告诫我,不要太迁就男人,不要总是去取悦男人,否则只会重蹈覆辙。
这道理我不是不懂,可一和男人在一起,一确定关系,我就忍不住要宠他,对他好。倒霉的是,我就从来没遇到一个要宠我的男人。
这个小黄是个书呆子,他这一辈子理想只是读书,他根本不想进公司,特别害怕竞争。他只想到学院科研所那样清闲但没钱的单位。
这样也无所谓,我只想要一个家,他工作清闲,或许可以多承担一些家务。我们在一起后,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小黄读书非常勤快,但生活上和小张一样懒,一样依赖性极强,事无巨细都要我照顾。有一点不顺心就不高兴。他倒不骂人,不发脾气,就是不吭气,也够讨厌的。我和小黄可是没红过脸,一句粗话也没有,但有时我宁可他吵,他骂。
这段感情令我非常压抑。可所有人都劝我,我还要什么呢?和从前那两个男人比,这个不是已经好得太多?
我也这么想啊,过日子吧,谁能没点毛病呢。
我们准备结婚了,尽管我并不快乐。
婚前一个月我们开始同居。
同居后毛病多了。
他可以懒到什么程度?
有一次我出差到外地一个星期。回家一看,厨房里这叫一个热闹,案板上地板上,摆满了用过的脏碗筷,这小黄不愧是个读书人,他真想得出来。他把那些肮脏的碗筷挨着个摆放整整齐齐。
我头一下子就大了!我意识到这个男人是不能要的,从前那些黑暗的记忆一下子全回来了,虽然表现方式不一样,性质却大同小异,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我,不关心我!
但我还是想忍一下,我想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我可能会改变他。
我放下行李,收拾碗筷,我做饭,我们吃饭。
他有一个习惯,吃饭时必看书或看报,可能是读书人的毛病?不愿意浪费时间?
我很想跟他说点什么,可他看一张小报看得聚精会神,我问他一句话,他半天才回答,答非所问。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是那么委曲,那么不值,一股怒火腾地升起,我啪得把手中的饭倒扣在桌上。
其实我真想扣在那木头般男人脸上。
我这段婚约就这样结束。
和小黄分手我一点也不痛苦,我只是越来越想不明白,我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总是遇到一些小男人?
我找了好多心理学专家咨询,人家都说是我的错,好,我的错我改,我不能再宠男人,我要爱惜我自己,可我告诉你,我真想非常非常认真地爱一个真正的男人,我就不相信,爱一个人就注定得不到回报?
我也相信紫茹这样的好女人最终会有一个美好的归宿。
那之后不久我听说紫茹又有了新男友,这回是个大她一轮以上,人又矮又胖,看上去足有五十岁的准备离婚的男人。见过那男人的朋友都说,实在配不上紫茹,但紫茹似乎很开心。
有一天她主动打电话过来,谈到她这段新恋情。她说她第一次感觉到做女人的幸福和快乐。她举了一个很小的例子:有一天她下班很晚才回家,想喝一口热水,她根本没指望家里有热水,她就去烧水,却发现两个暖瓶都是满的,刚烧开的热水,她一下子就流泪了,从来都是她照顾别人,第一次有男人想着她,爱怜她,当她是小女人。
她说,小女人的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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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几个短短的梦
子琳
拥有几个短短的梦
姓名:子琳
年龄:35岁
职业:记者
与子琳相识,是在一次采访中。我专程赶往中原一个林区,目标是一位山村小学的女校长。谁知,在女校长家里居然会不期而遇了另一个前来采访的同行。她就是子琳。
那个地方距离北京虽然不很远,却是一片真正的深山老林,女校长的家便是林间两栋小小的木屋。为了接待我们,女校长早安排丈夫与孩子去公婆家住了,夜幕降临,山风呼啸,林涛起伏。隔着薄薄一层木板,有不知名的野兽或是野鸟发出凄厉的叫声。
我和子琳两位“客人”同宿一室。想起偌大的林子里,只有我们这一处属于“人”的小屋、灯火,只有我们主客三个女子,我与子琳都觉得心神不安,不敢入睡。
于是,就有了子琳关于她自己的一夜长谈。
子琳身材娇小,眉目精致如画,浓密的黑发在脑后扎成粗粗一束马尾辫,俏丽无比,青春无比,乍见还以为她是个标准“女孩”。
透露子琳真实年龄的是她的眼神。不,我不是指子琳的眼神有多少沧桑或者疲惫,事实恰恰相反,她的眼神特别清澈与宁静。
那是沉淀了生命沧桑,过滤了红尘疲惫之后的清澈宁静,不是涉世未深的女孩所能拥有的。子琳那种清澈宁静的底下,铺垫着岁月和阅历,再注入一泓睿智与悟觉的盈盈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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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梦:少年情缘,注定被“成长”撕碎
小时候,我是个端庄古板的女孩。我父母都是教师,一个教大学,一个教中学。记忆里,父母作为夫妻,情感是温和冲淡类型的,回家来他们喜欢交谈,各自滔滔不绝谈论单位、社会发生的事情与自己的观感,还争着相互补充或者纠正。大量的谈话,为父母渲染出琴瑟交鸣的美好气氛,我们兄妹有同学来家,过后总要惊讶又艳羡地感叹:“你爸和你妈怎么有那么多话说?”
我曾经多次想,什么叫“共同语言”?我父母就是了!我曾经以为,我父母这样的,就是世界上最经典的“恩爱夫妻”。假如说幼时的我也朦朦胧胧憧憬过自己的“未来”,那么,我的憧憬中,“未来”的人生只会是我父母这样的。
必须等到我遭遇自己命定的激情,我才能于回首之际突然发现,我亲爱的父亲母亲,他们更像是一对志同道合的“同志”而不是“爱人”。同时,在我的如父母一样对“情感”一事温和冲淡的表象下,我的心灵却有着全然不同的结构,我,其实一直是抗拒着父母对我的无形塑造,跃跃欲试要逃离和反叛的;我心里还一直潜伏着一把野火,时刻渴望一种忘我忘情的疯狂焚烧。
25岁,我嫁为人妇。婚后的我,是个看上去没有理由活得不滋润、满足的有夫之妇。却只有我自己知道,与健从相恋到步入婚姻生活,我对他的感觉一直是一件说不大清楚的事。健和我先是同学,后是同行。本来,大学毕业我分到就职的这家晚报社,他则分进一个行政部门,可他干了不久,因为讨厌处处约束个性的机关空气,断然跳槽而去,应聘进了一个新建立的专业电视台,也成了“记者”。
健高大俊朗,在学校,他是喜欢抛头露面的社交活跃分子,重情谊讲义气,交游广阔,本地几所高校的学生圈子里,他“四海之内皆兄弟”,收取的便是“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效果。
在一个连少男少女都学会了玩弄心机和“自我保护”的年代里,这样一个健,浑身焕发武侠小说式的浪漫光彩,充满了古典的魅力。由于他在男生中颇有号召力,拥有众多“割头换颈”的铁哥们,面对女孩子,他常常不自觉地显出几分男性的优越和傲慢。健惟独对我是个例外,最初相识我就注意到了,只要有我在场,他总会一反常态,表现得很拘谨收敛,有时,不经意地四目相撞,我便从他眼睛里捕捉到一份痴迷和浓浓的柔情。
很可能,只是由于这双惟独为我而痴迷而柔情的眼睛,我接受了健。我想,要是打算构筑一份父母那样坚固、持久的婚姻,健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等到他告诉我,他爱我,爱的是我那种天生的“东方女子”气质,爱我必定能成为一个如今少见的贤淑妻子温良母亲时,一切都已定局,我们的婚礼已经在即,无法再犹豫了。
我不喜欢健“爱”我的理由,这里面让我感到太多的世故和男性功利。婚后的生活证实了我的感觉不是过敏,健作为“丈夫”,责任意识十足,“主宰”的意识也十足,和他在一起,我总是觉得自己有点走错了“时空”,像某个住在“绣楼”上的古代女子那样,被丈夫全方位地呵护着,也被他全方位地“管理”着。
我不是指健要求我怎样或干预我的什么,他不至于这么糟糕,但我就是免除不了那种“单纯是妻子母亲”的感受。
何况,婚礼前夕发生的一件事,给我们的关系埋伏下了阴影。
16岁时,我即与钧相识。我们不同班不同校,我们的共同之点是,当时的我俩,都不是大人心目中的“好学生”,还同样的,我俩都不愿把快乐的花季时光“浪费”在寒窗苦读上,区别之在钧的父母离异,本就没人多管他,我却是“家教森严”,我在家门与校门外的的一切个人活动都保持着极端秘密的状态,小心地瞒过父母。于是,自从在一家舞厅遇上,只要我一走出家门、校门,钧便总是在路边哪个角落守侯着我。我们都没去想这是不是“早恋”,只觉得彼此合得来,能说到一块,玩到一块就是了……
高考到来了,要感谢“家教渊源”,我居然侥幸榜上有名,钧却理所当然落榜。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所以看上去钧也并不怎么痛苦难过,单亲母亲的绝望与责骂,旁人的讽刺,他也全未放在心上。
钧对我说:“他们就知道上学,上学,好象人只能走这一条路,其实呀……瞧着吧,不上大学,将来我照样不会比谁差的,你信不信我说的?”
我拼命地点头。钧显得兴奋极了,突然搂住我,使劲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他说:“跟你说吧,我才不去复读呢,我要到社会上自己去闯,证实我自己。”
这是我第一次被一个男孩亲吻,我紧张得心都停跳了,站在那里全身发僵。钧见我这样,也有些害羞起来,我们眼睛都望着别处,谁也不敢看谁。良久良久,钧终于小声说:“琳,答应我一件事,这辈子你只和我好,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也不再和别的人好,行不?你答应的话,就给我点个头。”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但看钧眼巴巴地等着,我不由自主对他点了头。钧顿时快乐得眼睛都潮湿了,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像大人那样隆重地和我握了握手,然后转身离去了。
钧真的去闯“江湖”。他有亲戚在经商,钧跟着人家东跑西颠,最后不知去到了什么地方,有整整6年,我失去了他的消息。这中间,我长大了,懂事了,我万般后悔少年时代的孟浪,后悔自己虚度了中学那段宝贵的学习时光。少年时代连同钧,在我心中逐渐远去,终于仿佛是“前世”了。
远去不等于忘却。特别是与健相恋日子里,我反而又经常情不自禁想起钧。一想起钧,总是想起他印在我脸上那个吻,心就又激烈地跳动。也许,初恋真的最难忘?也许,女人的爱情永远需要“比较”?身边有了健,我反而格外意识到,内心深处,我还是更喜欢钧那种类型的男孩。自从进入大学以后,父母的影响日渐淡薄,我开始着意重塑自己的性格,小女孩阶段那种“古板”的成分已被我咬牙“删除”,连“端庄”也在我的“克服”之列,于是,相知不深的人,常会当作我真的是开朗活泼的,甚至有时被人误会是“放得开”的那种女孩了。可实际上,我骨子里仍旧内向、拘谨(这一点上,健的眼力可谓过人),与人交往时,心理感觉一点都没有我想追求的那种松弛自如,尤其是事后,我没救地总要不断带着审视、挑剔的心情去反复检点、寻味自己在别人面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便觉得自己这件事没做对,那句话不该说,弄得满心的懊恼。只有和钧在一起,我才是特别放松的,只有他,能够让我愿意怎样就怎样,心里有什么嘴里就说什么。
我不能不对自己承认,其实,就算与健已经要步入婚姻了,我心里依然有某个角落一直隐隐期待钧还会出现在我面前。我明白这只是幻想,我们做朋友时都还是小孩子,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长大成人了,有了属于自己的经历,我早不是过去的我,钧又岂能还是过去的钧?天知道他如今身在何方,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当年他让我答应不再和别人好,结果一别6年连个音信都不和我通,他自己都没当回事啊,我要是认真,也未免自做多情得冒傻气了。
然而命运确实不可预料。我和健的婚期定在国庆。等把装修房子、买家具、收拾新房这些事做完,已经是9月中旬,我们都累坏了,健对我说,余下的杂事由他一个人负责干,这段时间他将尽量少来找我,以便让我好好休息,同时集中享受在父母膝前做女孩儿的滋味,因为短短半个月以后我成为“人妇”,要自己顶门立户了。
那一天,我正上着班,同事叫我接电话。接起来,电话里声音嘈杂,根本听不见对方说话。我挂了电话,却不知怎么,心里涌上异样的感觉。
电话又来了。这一次,我一下就听出了是他——钧。钧嗓音完全不像了,在过去,他大声说话时嗓子就有些女孩似的尖利,现在,他声音低沉。但仅凭他一句“喂,是你吗?”,我马上就听出来是谁了。我的心突然又像他吻我的时刻,骤然停住不再跳动。
钧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刚刚下飞机,目前人还在机场,因手机信号不行,等见面再详谈。他让我6点左右务必去宾馆,他会在大堂等着我。钧说了宾馆的名字,电话就断了。
接完钧的电话,我整个人有如虚脱,心里乱成了一团。钧他到底回来了,找我来了,都隔了6年了呀,早不来晚不来,我结婚在即,他回来干什么?
我没法在办公室里呆下去,就对同事说有事要早走一步。我离开单位,满街乱走,不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我不明白我自己,我是在意健的,真心在意,可为什么,一接到钧的电话,我却这样想见到他?
我不知不觉就往钧说的那家宾馆那边走去了。我不住地对自己说:“我和钧中间有什么呢?什么也没有。失散这么多年,他大老远回来,我能连面都不见?万一,万一他还记着那些话,我就告诉他我要结婚了!”
远远就看见,钧站在宾馆大门口。钧跑过来,像分别那次一样隆重地和我握手。钧说:“你怎么不长啊,还是那德行。”我说:“啥德行,你给我讲清楚点。”钧笑道:“那副黄毛丫头的德行呗,唉,我可是老了,我还想着,你也能老点呢。”
真怪啊,钧和我,好象昨天还在一起的,中间没有那许多岁月,我们从来就没分开过。而且,钧一点都不是“老了”,只是“大了”,个头高了些,人壮了些,耳朵到嘴底下,有了一圈隐隐的青胡茬。钧衣着考究,那种不经意的考究,一身名牌休闲西装,我得说,钧变得深懂时尚了,品位不凡了。
钧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他带我到了宾馆的餐厅,吃完饭,又去卡厅坐着。钧告诉我,他其实只跟着亲戚干了不到两年,就自己开公司了,他辗转去过广州、深圳、上海、海南等地,吃过的苦受过的欺负,多得没法说,但他终究自己站稳了,获得了成功,现在公司总部在海南,分公司在全国各地发展到了十好几个。
10点多钟,我想会面该结束了,我必须走了。钧却一把拉住我。他盯着我的眼睛:“去我房间里再坐坐。这都多少年了,你就这么走?”
不由自主的,我跟着他上了电梯。一进电梯,钧就把我抱住了。他说:“想死我了,琳,你知道么?”我想要推他,但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哭了。“钧,你这会才回来,我都要结婚了。”钧说:“我还以为你早就结婚了呢。你耽误这些年,是不是因为我?”我真的不知道“是”还是“不是”,但我点了头。钧顿时就疯了,亲得我上不来气。楼层到了,钧见过道没人,一把将我平抱起来走到门口。他拿钥匙开门时,我又挣扎地说:“钧,真的,我国庆就要结婚了。”这次,钧很奇怪地凝神望望我。他笑了,说:“该结结呗,这有什么。”说着就推我进门。
我拉住了门框。钧的话让我听出一些什么:“钧你呢,结婚了吗?”钧不耐烦地说:“当然。时间宝贵,别罗嗦这些,咱俩赶快团聚咱俩的好不好?”
我一下把钧的手甩开了,转身便走。钧追上来,挡到了电梯前面。“琳,看在我想你这样多年的份上……琳,这世界上我真的只爱你。人生在世谁不图个男欢女乐,别那么想不开……”
我转身又往楼梯走,此刻,我真的是清醒了,头都不愿再朝钧回一回。
钧这次没有追我。我下到第二截楼梯,似乎听见钧说了句什么,大概无非是“小姐有的是”一类吧。
此后,我再没见到过钧,也永生永世都不想见他。不过偶尔我也会想,假如钧的一些特质能出现在健身上……
结婚后,我把与钧的一切都如实告诉了健。当时,健没有表示态度,而事后,我将渐渐领悟出,要是你们彼此打算的是与对方共度终生,女人是不可以也不必要这样“坦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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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梦:纵使短短,也足够滋润一生
结婚第三年,老同学莉从南国飞回来探望她的父母。在大学,莉和我整整四年“同窗兼同铺”,住在上铺的她俏丽夺人,住在下铺的我清秀可人,我们总是一起上街去购买衣物,精心挑选两种反差极大的色泽和款式,当我俩同时穿起它们,那些看似夸张的“反差”奇妙地衬托着我们不同的气质、外貌,会变得说不出地流畅和谐,那时,谁不说我们是青春校园里最赏心悦目的风景之一啊!
我特意为莉招集的同学聚会上,我们这些留在这个北方城市里的同学,都不禁惊叹,从莉的外貌上看,时光对她简直是不存在的,剪了短短发式的莉比在学校显得更为年轻和清纯。只有我看得出来,莉的“年纪”是刻印在内心,她依然艳丽如花的笑颜下面,透出的不再是当初一览无遗的灿烂阳光,而是浮云般聚散不定的沉思和忧悒。
随夫君去南方的莉,正陷进一场非分的“热恋”不能自拔。莉爱上了她所在公司的经理。莉告诉我,那个45岁的男人实在太优秀,让她明知不可又欲罢不能。“我已离不开他,他也同样离不开我。可我们没有明天,我该怎么办呢?”
莉说的是她与那男人各自都有自己的家庭,并且在人生中他们都做不出破釜沉舟的决定。他们不愿伤害另外两个无辜的人,何况还有孩子。
我劝慰了莉,也责骂了莉。我说:可是你们已经伤害别人了。你们应该做的是,要么情感别“出轨”,要么就“爱”个清爽磊落。既然这“爱情”对你们是那么重要那么致命,为什么不能为它破坏一点什么、牺牲一点什么?
莉泪眼迷离,幽幽地对我说:你不明白的。事情怎会这么简单呢?
过后我才会知道,没有身临其境的我,想问题是何等天真又苛刻。——与莉说过这些话以后,不到半年,好象是命运的一种“报复”,我也平生第一次遭遇了“非分”的激情,百般滋味地爱上了一个年长我18岁的“有妇之夫”。
那段日子,我像是迷失于一个长长的五色夜,沉陷于一个甜甜短短的梦,在不断的自我谴责和不断的忘乎所以中,身不由己地沉沉浮浮……
直到今天,我还是未曾仔细问过自己的心,那场突如其来的疯狂,那个短促又足够刻骨铭心一生的“梦”,对于我的人生,是事出有因、是一种必然,还是……
洪如一颗燃烧的流星闯入了我的生活我的情感天地后,我懂得了,男人和男人是多么不同!男人对自己所爱的女子表现的“呵护”与“呵护”,方式和内涵又有多么不同。
我和洪是在一个会议上认识,会议由洪的单位主办,洪是那家单位的最高首脑。
第一次听见洪的声音是在电话里,当时,部主任正向我布置这次采访任务。洪的电话打过来,爱开玩笑的部主任显然与对方关系很熟,冲着电话与对方打趣:“只要广告的事你别跟我耍滑头,我保证给你派我们这最出色的记者,当然当然,哈哈,笔头出色,人更出色……”
主任说着就恶作剧地把话筒递给了我。于是,我听到话筒那边传过朗朗的笑声。未曾谋面的洪发现是我接了电话,笑声戛然而止,局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别听你们主任的,我没那个意思……我派车来接你好么,千万别推辞,总得让我有个道歉的机会是不是?”
不知怎么,对陌生人向来矜持的我居然也脱口开起了玩笑,说:“你没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看到他被我问得支支吾吾,我心中乐不可支,又进一步穷追猛打:“大经理,只派车算什么道歉,太轻描淡写了吧?诚意大大不够。”
我这么一说,洪又发出了朗朗的笑声,说:“这么办,我亲自为您开车!”
我坐在洪亲自驾驶的红色“桑塔纳”里,才觉出自己的失常。洪的名字,对于我早就如雷灌耳了,他是这个时代的骄子,市场经济与新闻媒体上双重的风云人物。我对这种人总是敬而远之,不是我有什么“清高”,而是不愿像不少同行和社会上其他人表现的那样,让春风得意的洪他们认为这世界都匍匐在“经济”的成功者脚下,只要你财大气粗,任何人都会对你趋之若骛。
然而从这一刻起,该发生的已注定要发生,一切都不可阻挡,也无可挽回了。
我无数次问着自己,我和洪,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爱情”的质地究竟是什么?
的确,按照社会上的眼光,他最突出的优势是在“物质”上。从这个方面,洪能给以我的,是揭示了另一个世界的生活,这种生活,我和健奋斗一生可能也无法获得。
但在这一点上,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害怕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在我与洪共同漫游的那个短梦里,无论“物质”怎样的丰厚,都只是“背景”上的东西,次要而又次要。我们的相互吸引来自我们自身,以洪的年龄和阅历,他睿智、练达、宽容,和他相处,我从未有过地自然和松弛,我的心态与举动,常常令我自己都觉着惊奇,仿佛换上了一个全然陌生的“我”:我竟也这么会任性撒娇、这么会胡搅蛮缠的么?
某种意义上,洪使我找回了钧给过我的部分感受。但归根结底……哦,少年的钧与中年的洪没有任何可比性。在洪面前,我是理直气壮的“小女孩”,我可以尽情舒展自己的个性和情绪,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想不讲理就不讲理……对这些,洪一概的欣赏,一概的包容。有时我无端地发过脾气,自己都觉得“形象丑陋”,对他说,你别这么“好”啊,要惯坏我了。他却说,小姑娘,我就是愿意宠你惯你,受你的气也愿意。我说,为什么?洪说,我也不明白,或许,这就叫“缘分”,前生注定的?
我的感动是语言形容不了的。因为洪的身边,真可说“美女如云”,相比之下平平凡凡的我,凭什么得到这一切呢?
由于洪,我深深理解了莉说过的“没有明天”。只怪我们的“出生”不同步,我们相遇得也太迟,洪有善良温顺未老先衰的妻子,还有一双已长大成人的儿女,他们和洪分享着一个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过去,那个“过去”里面没有我的痕迹,更没有我的位置;我也有健和幼小的儿子,虽然洪给我的都是健所欠缺的,我又怎能只顾自己,狠下心用“抛弃家庭”来伤害他和儿子?
和洪的故事,使我迅速地成熟。我沉陷在梦中,又清醒地知道这注定只是一场“梦”。我们谁都没有提到过那两个梗在我们之间的字眼:“离婚”与“结婚”。他在无言中,让我深深地感知到,他的婚姻尽管没多少快乐可言,他却决不会放弃责任。只是有时候,他会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小姑娘,我真想回到你这个年龄,那样,我们能一起长大,一起走到今天了、走到永远……”
他的叹息,使我心痛如刀搅。
如果说这个不应该的“梦”来得有几分迷乱恍惚,它去得却平静理智。我们都不是那种善于用“玩世不恭”处理生活的人,既然知道没有“明天”,不如尽早打住吧。
我和洪对坐在一家酒巴暗暗的灯光下,一缕萨克斯乐曲好象从遥远的天外传来,潮湿而忧伤。我们彼此替对方斟上酒,眼睛凝视着眼睛,轻轻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那晚上,我们几乎没有说话,只是一杯一杯斟酒,最后喝光了整整两瓶“干红”。奇怪的是我们都没有“醉意”。最后,在我的坚持下,他先于我离开了酒巴。我望着他的背影,一次次把涌进眼里的泪水硬吞回去。我想,结束了,就这样。但今生有了与他的相遇,过一个如此的“梦”,已经很奢侈,很该感谢命运了。
我走出酒巴,意识到洪并未远去,他站在酒巴旁边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我克制着自己没朝他那边看,伸手拦住一辆“的士”坐了上去。
同在一座城市,此后我和洪再也没有见过面。行走在茫茫人海里,有时我眼前却会突然一亮,以为邂逅了洪的身影……这种瞬间,我的心跳会骤然停止。
但仅仅是瞬间。那个“梦”,它确实永不再现。而只要拥有过,就足够滋润一个女人的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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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梦:杂乱的音符,拼不起优美旋律
曾经的,我由衷地不想为一己的爱情去伤害家庭。尽管我与洪之间爱得刻骨铭心……但我们的关系决不是一般世俗眼光所想当然的那样苟且和龌龊。
可是,显然我的想法天真了,我还是伤害了健,伤害了我的婚姻。
我不可不感谢健,感谢他虽被我重创,却能从头到尾都保持住了起码风度,使我们的分手很安静。健唯一坚持、并不可动摇的条件是,他要带走孩子。健没有明说自己坚持这样做的理由。但我知道,健是要用这个举动告诉我,分手,不仅意味着他否定了我做妻子的信誉资格,也令他认为我失去了做母亲的信誉和资格。
其余的事,房子是健的父母从单位借来的,我们分别搬出去即可,健将回父母家同住,我作为业已“出嫁”的女儿,不想再回自己家忍受邻居的指指点点,给父母造成压力,托同学租到了一间简陋的小屋暂时栖身,我拿了几样小巧的家具、日用品,其他就由着健去处理。我们没有多少存款,再说健坚决不接受我给孩子抚养费,那点存款就留给孩子好了。
按照很多故事里的逻辑,这时,我很可以再去找洪了。虽然与他仍然不会有“未来”可言,但我们有爱,另外,洪的实力足以让我们爱得奢华潇洒,不必有一般人生于红尘难免的种种现实困扰和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