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透了钱,也更恨自己,也恨林雪松。感情的天平上,为什么总少不了“钱”这个筹码?!林雪松即使要走这一步险棋,也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呀!当然,我若事先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绝不会同意的,这一点也许林雪松早就想到了。
现在任何后悔的话都没有意义了,我不愿在这个房子里再多呆一分钟,这里有太多触目伤心的记忆。我把这个月的房租放到桌子上,没跟房东打招呼就走了。
我直接去了莫斯科机场。我不是回中国,也不会再回到俄罗斯,我要去丹麦,这个童话的国度里也许会有我少年时代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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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独身 治疗情伤
就这样,我在丹麦居住至今,差不多有2个年头了。我拿林雪松用生命换来的钱,在哥本哈根郊外租了套民宅,一个人离群索居过着简约而封闭的独身生活。这次回国,我主要是想疗一下我的思乡之苦,也是为了看看林雪松的家人。也许他父母早已把我忘了,或者提起旧事会恨我,但是,我只能这样……
失去了是不可能再找回来了,亲情也好,爱情也罢,我真的喜欢上了冰天雪地的童话王国丹麦,最多半年,我仍会回去。我想我的灵魂与肉体,只能与丹麦的冰天雪地融合在一起了……
若英说到这里,早已是满面泪痕,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她轻轻地说了声“谢谢”。我有些犹豫,是不是该劝她留在国内,重新开拓自己的生活?虽然岁月的沧桑在她的脸上也留下了些许痕迹,但曲折的人生历程也赋予了她丰富而有魅力的气质,重新找到人生的航向也并非难事。但我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心灵的伤痕也许只能留待时间去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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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荒者夜不眠
麦芽
姓名:年龄:35岁职业:记者、编辑麦芽身材瘦长,一身颜色淡雅的纯棉的休闲装,一双土布面的平底鞋,未施脂粉的脸上,清瘦、放松,还有一点倦怠,不像一个35岁的女人的除了她的神态,还有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我们因为约稿的事情相识,后来事情没成,却发现聊起来非常投缘,她说自己现在还是独身,听说我在采访独身女性,她马上笑说最近好像突然有个新词叫“北大荒”——北京(北)的大龄(大)未婚,(荒)女人,那她算是“北大荒”群中名副其实的大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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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感觉走
十年前和十年后,我都没觉得独身是什么严重的个人的不幸。我一直都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必然结果,而且还要是一场猛烈的爱情。虽然不断有人告诉我,你一定要想明白了,你到底要的是爱情还是婚姻?如果你到这个年纪了还一心追求爱情,那你别想有婚姻。我确实是个爱情至上主义者。这一点在我25岁时如此,在今天仍然如此。
25岁的时候,我读完硕士,从一所全国重点大学毕业了,专业是中文。毕业后服从分配到了一家不错的报社,做编辑兼记者。
一年以后,报社派我到山西临汾采访一个新长征突击手。他是一位年轻的矿长,上任五年,把一个小煤窑打造成一个优秀企业。他们矿上派了一个小伙子负责接待,安排我的采访日程,陪着我到处跑。
刚认识不久,他就问我,麦记者,你的孩子多大了?我说,我没孩子。他又问,那你的爱人也是记者吗?我说,我没爱人,我还没结婚呢!他立刻满脸通红直道对不起,我说没什么,你呢?他说,他21岁了,去年结的婚,现在老婆已经怀孕了,他们两人都想要个儿子。还发愁地说,由于不认识人,照了B超人家也不告诉怀的是男还是女。我说,生男生女还不都一样嘛,反正都是自己的孩子。他说,生男生女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你还没结婚当然不知道了。然后,他问我,麦记者,你多大了?我说我比你大5岁。他吃惊地说,哎呀,真看不出来,麦大姐,你可得赶快成个家啦!此后,他陪我去采访,介绍我的时候,总是在介绍完我供职的单位之后,再加上一句:“麦大姐现在还独着身呢”,同时还回头重新打量我一下。如今,十年过去了,我还清楚地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那是满脸的疑惑、感叹和不理解,一字一顿地完全像在介绍一个天外来客。
但是,现在,10年过去了,我依然独身着。这10年对于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一段生命中最好的年华,最璀璨的青春岁月。
十年前和十年后,我都没觉得独身是什么严重的个人的不幸。我一直都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必然结果,而且还要是一场猛烈的爱情。虽然不断有人告诉我,你一定要想明白了,你到底要的是爱情还是婚姻?如果你到这个年纪了还一心追求爱情,那你别想有婚姻。
我确实是个爱情至上主义者。我的原则是跟着感觉走。可跟着感觉走又怎么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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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吐
大学时代据说是谈恋爱的黄金时代,大学校园里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但我那时是绝对看不上那些嘴上黄毛还没褪净的小男孩的。于是25岁毕业的时候,居然还没有男朋友。幸亏父母一直在中央美术学院当老师,看惯了年轻人的荒唐事,思想也开明得很,对我的个人生活问题从未施加过什么压力,我也一直在家里做父母的膝下娇女。这种宽松的家庭环境也为我后来多年的独身生活建立了一个坚强的后盾。
大学毕业以后,我就进入一个广告公司做文案,成熟而有魅力的中年男人自然也很方便地遇到了。当然,他们都是已婚人士。也许因为年轻,也许因为我的性格,和我交往的几乎都是已婚男人。虽然有过几段惊心动魄的感情经历,最终也因为无法长相厮守而曲终人散。去年,也是在初秋时节,我在拾荒者认识了吞吐。
当然,吞吐是我给他起的外号,或者说叫爱称。他特别能喝啤酒,就像一驾吞吐量特别大的啤酒机。拾荒者你知道吧?据说拾荒者这个酒吧是专为单身族设计的,从桌子板凳到小摆设,再到饮料酒水和小吃的名称,处处都是为心境荒凉、情感饥渴的旷男怨女们定做的。我最初慕名而去也是出于一份好奇,但很快就发现,去拾荒者的各色人等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心无所属——这远远不是单身一族的专利,而且,像我这样喜欢独来独往的人,不可能与任何人交谈,也就不会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独身,也不必知道。
我总是在午夜时分去拾荒者喝一杯。白天,你根本不会注意到什么拾荒者。它的门面不大,那种怀旧式的设计风格显得颇为落寞和残破,似乎门可罗雀。可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它就突然成为一曲循环往复的小夜曲,你总觉得你一脚进门就能曲径通幽。
那一天午夜,我照例在结束一个很困难的采访以后去了拾荒者,也照例直奔吧台,目的单一,周围嘈嘈切切的低语声和歌手们的轻歌曼舞概不入耳。当我在吧台前注意到吞吐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准备打道回府了。
只听他在问鲁鲁有没有德国迷你啤酒。鲁鲁堪称拾荒者的顶梁柱。他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调酒师,有不少酒吧都想高薪把他挖走,但他死心塌地地呆在拾荒者,因为那里有喀秋莎。喀秋莎是从俄罗斯来的打工妹,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那副金发碧眼的模样足以用上什么“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类的经典词句。吞吐当时询问的声音有些拿腔作调:“先生,请问有德国迷你啤酒吗?”
我不由得抬眼看他。他的面孔白皙,眼睛有一点点凹陷,身材高大,身体绷着一股劲儿,从穿着到神情都显得与拾荒者格格不入。
正在吧台前忙活着的鲁鲁欢快地打着呼哨,说“喔塞!你真是找对地儿啦”!
吞吐又说:“噢,请来一杯,要三分之一泡沫,谢谢。”
我想这准是个挑剔的家伙。但吸引我的还是他的眼睛。他那目光与那里的气氛真是太格格不入了。
只要你去一次就能感觉到,子夜过后,拾荒者是暗香浮动,倩影多姿,到处是涣散的激情,到处是纸醉金迷之后的慵倦,是一个无始无终的场所。而这个人的目光太清澈,太专注,像一针清醒剂。可是在拾荒者,我即便不想买醉,也绝不想清醒!
很快,鲁鲁就把一杯啤酒放到他的跟前:果然是他要求的三分之一泡沫。像这样对啤酒如此挑剔的人并不多见,鲁鲁显然是来了精神。这个人举杯的模样有点煞有介事。他将杯沿贴近唇边后并不马上喝,而是深深地看一眼鲁鲁,然后慢慢喝下一口。
呵,还真不错。他点头称赞了一句,但鲁鲁并不罢休,还是疑问地盯着他。于是,他又喝了一口,说口味相当纯正。然后,他就微笑起来,仰脖子把一尊啤酒都喝干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他和鲁鲁的眼神里都有一种孩子气的挑战和期待。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想鲁鲁未免头脑简单。既然要郑重其事,那么,他怎么就能断定眼前这个生客就真有如此这般的发言权呢!他们两人简直就是在玩拉钩上吊的游戏嘛。没想到,我这一笑他就接了话茬,他正色地说,“小姐,你别笑,我在北京找到这样纯正的德国啤酒还真不容易。”他一脸认真,听上去对我的笑不以为然。
这样一来,我对他产生了兴趣。你知道的,我也是一种“偏要喝这一口的人”。我成为拾荒者的常客,就是因为鲁鲁调制的马爹利正合我的口味。我说,噢,看来咱们都很在乎酒的口味。你喜欢德国的迷你啤酒,而我独爱这里的马爹利。他说,那你跟我老婆有一拼。我老婆也特喜欢马爹利什么的,结果就回国来专门推销洋酒了。我说,那你就是推销迷你的啦?他说不是。他在德国工作好几年了,现在是边工作边读硕士学位。为了做论文,所以回国来做调查。
吞吐是学酿造专业的。这次回国是专为一家德国公司做可行性报告,看看在北京可不可以建设一个啤酒城。我不认为在北京建设一个啤酒城有特好的前景,因为我已经做了好几年的经济记者了,对投资这种事有起码的判断力。但他很自信,说他们规划的啤酒城不是国内的人能想象的。他们要搞豪华的,打文化牌,从德国进口整套的大型流水线,营造一个不仅有纯正的德国啤酒,还有舒适的各种享受,高雅的文化沙龙,甚至可以演歌剧,从设施、管理、服务,到具体的内容,什么都是欧化的。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我们就熟悉起来了。我注意到已经有几大杯啤酒下了他的肚,他不仅脸不变色心不跳,而且也没去过一次卫生间,那些啤酒全都没了踪影。而我,又喝了两小杯马爹利,已经有点醉了。我就说我该回家了。他把杯中酒喝干,说那我送你吧。我说,如果你没开车,那我就送你吧。他吃惊地说,你开什么玩笑,你喝了这么多酒。我说,我的毛病是一握方向盘就清醒了。
我把他送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他却并不急着下车,而是毫不遮掩地凝视着我,邀请我上楼去喝杯咖啡休息一下。我知道上去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并不害怕,只是确实累了。所以,我婉谢了他的邀请。
可是,有时候缘分来了你躲也躲不过的。我们就开始在那一天太阳升起之后,也就是我们在他家门前分手以后的几个小时。
那天早晨我一觉醒来,觉得有一点头疼,也许是有点宿醉,懒洋洋地不想起床。想一想当天没有必须去参加的会议,也没有约什么采访,手边一个没开始的稿子也不必立刻交稿,索性就松弛下来。虽然其实只睡了几个小时,但睡得却很沉,梦中的人和事还在丝丝缕缕地藕断丝连,仿佛如有所使,一阵阵淡淡的空虚掠上我的身体。我穿着睡衣,晃荡下楼,取回吞吐的名片,给他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跟他说我现在精神抖擞,你在干什么呢?他的回复既迅速又简洁,就是“我已恭候多时!”
我凭着记忆驱车去他家,他已经站在了那个楼门口。我突然好像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隔夜在拾荒者的相识恍如一梦。但几乎就在一错目之间,我从他的眼睛认出了他。不错,就是这种目光。在白哗哗的阳光下,他又是毫不遮掩地凝视着我。他的眼睛清澈深邃笃定,在沉静之中荡漾着不易觉察的激情。仿佛时光倒转,凌晨时分我们并没有分手。就是这几秒钟的对视,我知道有种东西我无法抗拒,那就是爱情。
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有了那种出生入死、由死而生的开始,我和吞吐不能停止相亲相爱。
总是以为青春早就不属于我了,长久以来,我不断地跟自己说,我只盼望宁静久远的爱情,那是特为婚姻准备的。但我和吞吐,突然就毛手毛脚地涨满了,开始了,而且持续着,就像一对处子轰轰烈烈地跌进情网。我总是反复审视狂欢之后落入黑甜乡中的他,为的是担心我是不是为他的眼睛所骗。
吞吐的皮肤过于白皙细腻,和他那男性化的高大身材颇不匹配。然而,他的眼睛确实是他的肉体和精神的代言。他静如男孩儿的身躯在被点燃之时迅即爆发为奋不顾身的孤注一掷,比我曾经熟悉的黝黑的狂野更加令我惊诧和折服。在奔射的那一刻,他释放在彻头彻尾的忘我的陶醉中,我在力量的消耗、粉碎和极度的放任中痛感生命的存在。我变得很贪婪,完全像小女孩的时代贪吃外国巧克力。
直到冬季,一天夜里在拾荒者,他才老老实实地谈起我们的邂逅和相识。他说自己只是短期回国,并不想感情出轨,而且,坦率地说,他不喜欢爱酒的女人。但那天夜里,偏偏是我开口对他说话。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眼睛忽明忽暗,有那么一种东西,他也说不清,总之,就有了以后。
自从与吞吐约会,每个周末我都过得不像一个单身女人。除了有时去看看父母,他总是会和我共度周末的,好象一个快乐的单身汉。我要是问你老婆呢?他总是说她很还忙,她推销洋酒要见很多人的。我说,难道她忙到连周末都要跟客户在一起吗。他就嘲笑我说,什么周末不周末的,自己当老板的人,哪有什么周末的概念呀!要是问得多了,他就会不耐烦,嗔怪我说,你老问她干嘛,你不愿意我陪着你呀?我也不示弱,反齿相讥地说,哼,你陪着我?只怕是想陪你老婆陪不上吧!他不乐意打嘴仗,每当带点刺儿的话从我嘴里一出来,他都会一把搂住我,用他的嘴堵住我的嘴了事。我也并不再深究。我知道,认真着又不认真才是我的认真。再说,平时见面都是行色匆匆,周末,我们才能放松地聊天、泡吧,或者开车出游,我闲闲散散的,只把这一切当成一次次舒服的小憩。
就这样,我和吞吐的约会持续了一年多。如果不是突然有机会见到了吞吐的老婆,日子会一如既往,在永远的假像之中只知开始,不知所终。
品酒会
那是一个由轻工业局举行的大型,我作为记者出席。
说是品酒会,其实也是一个招商会,一个酒商和客户的见面会。我只转洋酒区。拿资料,看到诱人的酒就啧一口,在人头攒动中寻找着新闻亮点。一种前所未闻的葡萄干邑吸引了我,我饶有兴味地准备品尝一下。刚刚举起杯,一个人突然站到了我的面前,大呼小叫着:嘿,果然找到你了!我一猜你就会在这个展区。我遇到吞吐了。他满脸含笑,兴冲冲地拉住我说,走,我带你看看我老婆的展位。他拉着我三脚并作两步地走,说他早就来了,都在啤酒区转了好几趟啦!还说,这里展出的外国的啤酒太少啦,德国啤酒种类多了去了,这里却只有二三种!我对啤酒不感兴趣。就问他老婆做得怎么样。他更兴奋了,说她干得很不错,才干了两年,就有了不少订单了!
我们很快就到了他老婆的展位。她那展位布置得十分精心,有明显的女性色彩,而且,我不得不承认,还不落俗套。她老婆呢,长像颇为艳丽。一身酒红色的职业装一看就是舶来品。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老婆,也是最后一次。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烫成老派的大波浪式。她脸上的妆偏浓,皮肤光洁发亮,一望即知经过美容院小姐的打理。她的十指也经过专业修剪,涂成淡粉色,也在闪闪发光。这是一个刻意保养和修饰的女人。虽然显得有点矫饰或夸张,但她站在造型各异、形状别致的洋酒和高脚杯中间,十分协调。后来我知道,她比我年长三岁,比吞吐小二岁。
吞吐落落大方地把我介绍给他的老婆。称我是一个懂行的“名记”,说她是洋酒推销业的未来之星,我们一起一见如故似地哈哈大笑。但她并不满足于吞吐含糊其辞的介绍,而是仔细问了我供职的报社,要了我的名片,问了我对此次品酒会的看法,并说她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品酒会,要我谈谈对她的展位的感觉,然后,才开始介绍她经营的酒。
听毕她娴熟的介绍,我没有应她的要求品尝那些晶莹剔透的洋酒,却去看被醒目地喷印在展台两壁的照片。这是一些商务照片,被错落有致地组接在一起,她在其中变换着各种服装,和不同的人握手、签约、合影,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笑容可掬。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影抓住了我不经意的目光。
那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微胖,西服革履。在这组照片中,他出现在两张合影上,她也两次站在他身边。不,并没有紧靠或依偎什么的,恰恰相反,当其他人都挨在一起合影时,他和她之间留着一道谨慎的缝隙。但她就是在这两次打破了常规的、职业化的笑容可掬:一次缩肩大笑,一次面无表情。
我并不是具有侦探细胞,也不是断定不与丈夫一起度周末的女人一定红杏出墙,而是我们都太知道这个男人。他来自台湾,经营着一家合资酒店。他的酒店原来是二星级,据说已经批了或正在批三星。他在上海还有一家酒店,由他老婆主管,他的孩子也在上海。他的绯闻不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已经引不起人们的兴趣了。
见我在照片前驻足,他老婆就上前来指着那个男人介绍说:“你知道吧?他的酒店经营得很出色,现在我和他北京和上海的酒店都有业务,可能很快就会跟他台湾的酒店签约”。说着,她兀自展颜一笑,说:“这可是商业秘密呀,你可千万别给我曝光呀”!
看着她那幅神采飞扬的表情,我内心突然一动,想起我的初恋情人爱说的一句话:你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见过猪跑吗!一个想法,或者说一个计划就在那一刻诞生了。
阴谋
我要是告诉你我的这个想法或计划,你可别说我阴呀,其实,我并不是有心计的那种女人。
我是一个资深记者,朋友很多。他老婆身边的那个男人又是业内的一个公众人物,我没怎么费劲就打听到了他们的隐私。他们两人确实不仅仅是客户的关系。一个我认为是准确的消息很快就来了,明天,也就是周末,他们要一起去参加一个在瑞士大使馆举行的酒会。酒会大约在晚上九点结束,他们将去约会,地点在香格里拉饭店的***房间。
周五早晨,我一到办公室就给吞吐发信。我们的编辑部总是热闹非凡。几百号人均匀分布在一个开放的办公空间里,呼机、手机、电话声此起彼伏,编辑们的高谈阔论、送快递的吆喝一声高过一声,整个一个人喊马嘶,给吞吐发E-mail更方便些。我约他当晚九点半到香格里拉饭店的***房间见。他很吃惊地问干嘛换地方。他说他需要等一个德国的电话,很重要,让我先到老地方等他。我坚持要换到这个地方,而且时间也不能改,结果他同意了,我也松了一口气。他自然浑然不觉,毕竟,再心有灵犀的情人,他也不是我肚里的一条虫。
那天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我又确定了一下消息,还给吞吐打了一次手机,跟他约定不见不散。然后,我就坐在自己的小隔断里描眉化眼。通常上班什么的工作场合,我都化淡妆,而且相当精心。一个35岁的单身女人,已经老到不能靠天生丽质素面朝天了,但又还没老得要以扑粉掩盖年龄。那个周末的晚上,我第一次发现我有了淡淡的黑眼圈。当然是因为经过一天焦头烂额的工作,还有前一夜的失眠。前一天夜里,我一直想着我的计划,想着我真要捅破马蜂窝了,搞得彻夜辗转难眠。用通常的淡妆已经很难不泄露我满脸的疲惫,于是我把妆加重了一些。往常和吞吐约会,我是不化妆的,他喜欢我本来的样子,而且他是我最理想的灵丹妙药。
九点钟的时候,我到了拾荒者。太早了,拾荒者里静悄悄的。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远处角落里那个靠墙的位子,正在认真研究菜单;一对年轻的情侣一人面前一杯花花绿绿的冷饮,脑袋贴在一起。鲁鲁和喀秋莎坐在吧台后面,小声聊着天。他们抬头见到我,脸上掠过意外的表情。我简单地朝他们打个招呼,仔细选择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喀秋莎近前来,问我是不是要一杯加冰的马爹利。我改要了一扎迷你啤酒,还点了几样点心。
我特意关了手机,专心致志地频频看表。吞吐约会总是迟到的,因为他总是对北京塞车的严重性估计不足。而这一次我是注定不会赴约的。在那个豪华房间,出现在他面前的将是他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那个三星级或二星级宾馆的老板。他们定期在那里开房间,吞吐看见的只不过是一次“例行公事”。
我不断地设想着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也拿不准我和吞吐以后还会不会继续下去。在一派胡思乱想中我吃完了点心,初次领教的迷你啤酒却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在昏暗的灯光中,我注意着每一个进来的人,不由得替吞吐担心。我只希望他看到一个真实的场面,而不希望把事情搞得很激烈。我就这样一直等了他三个小时!
子夜过后,拾荒者在渐渐升起的喧哗声中堕入了狂欢。我抬手叫喀秋莎,准备还是喝回我独爱的马爹利,正好一眼就看见吞吐径直朝我走了过来。他走来的姿势和进拾荒者的任何人都不同,就跟我在这里初次见他的时候一样,他好象永远与这里庸倦、松懒的气味格格不入。
我对走到跟前的喀秋莎说来杯马爹利,然后又转向他问“给你来杯迷你吗”?他说,不,也来杯马爹利!他的声音极端平静。我小心翼翼地撩了他几眼,叮嘱喀秋莎把酒稍微搞浓一些。他并不搭话,坐下以后就只把两眼紧紧盯向窗外,我看不出他的神情。
两杯马爹利很快就送来了。我啧了一口,马爹利给我的感觉还是如此美好。他也探索般地来了一口。见他并没有张口的意思,我就只好打破沉默。我问,怎么样,马爹利的浓度就是与啤酒的浓度不同吧?他不回答。我又问,你怎么这时候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他还是没吱声。我一着急,脱口而出地说:“哎呀,你是不是被人灌了哑药啦”?他突然噗嗤笑了,然后声音平静地说了一句话。你猜他说什么?他竟然说:“你今天怎么抹这么红的口红啊”?
你今天怎么抹这么红的口红啊?我刚才跟你说了,我这个晚上临去拾荒者之前,在办公室化了比较浓的妆。一瞬间,我完全相信,我得来的信息有误,或那对男女突然改变了计划,他并没有看到我预谋他将看到的。不,不是我预谋,而是我引领。我当时有一种无可名状的失落感!但是,紧接着又听到他又抱怨,“你干吗整个晚上都不开手机呀,搞得我还得当面来向你道谢。”我听出他的声音里有一点点讥讽,但我一时完全搞不懂他的真正用意。也许是看到我满脸茫然,他点了一根烟,直截了当地问,那个男人是谁?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抽烟。他抽烟的样子仿佛是在把满腔的郁闷一口一口地喷出来。见我没有立刻回答,他又问了一次,那个男人是谁?我回不过神来似地也问了一句,你看见他们啦?
他瞥了我一眼,目光十分锋利。我叹了口气说,你真的不知道吗?那一天在你老婆的展台上有他的照片呀。他说,我怎么没注意?我说,是许多人的合影,那个男人在其中,你老婆在他身边。他说,我老婆跟好多男人照过合影的,你怎么就单单发现他和她有事呢?我说,并不是我一个人知道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我只不过需要问一下他现在跟哪个女人在一起就行了!他说,那你告诉我不就成了,干吗这样骗我自己去看呢?让我傻呵呵地一头撞进去,要真是去抓奸的倒也罢了。结果我兴冲冲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手举着鲜花,一手拿着一瓶酒,还是你爱喝的马爹利,好像是专程去给人家庆贺的!他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我一边笑一边说,谁让你整天说你老婆这儿好那儿好的!我就是想让你明白,她不是你说的那样!
他又瞥了我一眼,一口喝干了还剩下的多半杯酒,向我伸出手来要车钥匙。我一时没反映过来,问干嘛?他说,你说干嘛,你害怕啦?他的眼睛仿佛干枯塌陷的河床,燃烧着空洞的热情,我看出欲望在不知不觉间变质,但如论如何,我不愿退缩。尽管我知道,这里不是一个开始的地方。经过白天漫长的等待,拾荒者孕育着一个响亮但无奈的结尾。在这里,为了结束而尽情喧嚣之后,谁都无力重新开始,我和他也不能例外。
暧昧不明
吞吐开着我的车,飞快地到了他家。
那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天很快就要亮了。在半明半暗的天色中,室内的一切都被笼罩在暧昧不明之中。
这是我第二次到他家。他说这所三室二厅的公寓房全是他老婆回国创业后办的,是她付的首期,也是她在月供。她另外还在梅地亚租着一个相当于三室一厅的公寓式的房间,用来办公,也可住宿。
我们两个人都懒得说话。
他把车钥匙啪地甩在鞋柜上,一边换他自己的鞋,一边从鞋柜里给我找出一双拖鞋。
第一次到他家时,我就认出这个鞋柜和所有室内的家具、摆设都来自宜佳。他说宜佳是什么,我说宜佳是时下女孩子们的梦想之一。他说这种说法他觉得很奇怪,而且他老婆也没跟他说过。我想,至少对于这所房子而言,我和他都是陌生人,当然性质不同。
他一路上脱掉了T恤,又脱掉了牛仔裤,直接就进了盥洗室。在喷淋的哗哗声中,他叫我也去洗个澡。我犹豫着站在了客厅中间,那里依然挂着几幅他老婆的大美人照。我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异样,可见,香格里拉之后,他们似乎谁也没有回这个家。我刚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吞吐就围着浴巾出来了。他说,赶快去洗澡呀,你放心,我老婆说了,我不回德国,她不登这个门!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我们彼此都好像怀着深仇大恨。恨恨地不愿放过彼此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直到筋疲力尽了才不得不放弃。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吞吐还在酣睡。只见他本能似地把脑袋扎在薄被子里,我只能看到他结实的背和白皙的皮肤。我凝视了他一会儿,觉得除了这一场睡眠以外,此前的一切都十分不真切了。然后,我悄悄地起身,离开了。
爱情是什么?
好像是心照不宣似的,那以后,我们谁也没有与对方联系。一周之后,我收到了他的E-mail。他的信是这样写的:麦芽儿,我现在在机场,很快就要登机了。最初,是你延长了我在国内逗留的时间,现在也是你让我突然离开了。我说不清我还会不会回来了?那天晚上在香格里拉,我看见了你想让我看见的一切。不幸的是,这是我不想知道,也不想看见的。他还说,婚姻其实很简单,它就是一张纸,经不起捅。你不捅破它,它就会存在。
这封信很短,我却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它下载到我的信夹子里。
我没有回信。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我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也不想给他写信。我经常想起他的眼睛,想起跟他在一起的种种快乐,我无法给我自己一个解释。既然我获得了快乐,既然我早已不在乎一个男人“使君有妇”的历史而懂得享受;既然在多少个被寂寞啃啮的深夜我依然认定我宁愿使我和吞吐相聚的每一个时刻都涨满激情,而不愿在味同嚼蜡中朝夕相守;也既然,坦率地说,即便是吞吐,也不值得我以大张旗鼓的拼抢方式给自己套上婚姻的枷锁——婚姻,就是一对痴情男女海誓山盟地自愿朝里钻,还常常夭折呢,掐住一个男人的脖子,双双引颈就缚,又会有什么好滋味呢!我不想扼住一个有妇之夫的咽喉,也就是不想把自己逼到悬崖的边缘。那么,我干嘛要定下这个特异的约会,请君入瓮呢?不,应该说,我干嘛要以这种方式,使吞吐成为他妻子秘密约会的致命杀手呢?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后悔。
我还是照常在午夜以后去拾荒者,还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在吧台喝一小杯马爹利,跟谁也不搭话。但许多问题总是混乱地纠缠着我,使我不得安宁!
这个世界谎言太多,各取所需的偷情算不算谎言?
这个世界背叛太多,并未导致离婚的红杏出墙算不算背叛?
这个世界恶贯满盈,是不是这种谎言和背叛已无足轻重?
人是高级动物,情感世界不能不丰富、迷人和复杂,是不是应当有法律或道德之外的考量标准?吞吐承当着我这桩遮蔽,会不会对他合法妻子的荫翳假装不知道?
吞吐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在跟他老婆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以便双方在心照不宣中引而不发?
合法婚约在那一张纸之外是什么?
爱情是什么?性在爱情中处在什么位置?
谁能为我解答这些问题呢,只怕就是有人来解答我也不会信服的。我记得小时候我读过绘本寓言故事盘古开天辟地。讲的是以前天和地相接如一颗大鸡蛋,一片混沌,乌烟瘴气,盘古挥舞一柄大板斧,上下一阵狂舞,于是,天成了蔚蓝的天,地成了土黄的地,人类开始繁衍。
盘古是一个尽情尽兴的舞者。尽情尽兴所以快乐,这是我一贯的信奉。可是我尽情尽兴之后,快乐总是大打折扣。也是,盘古不仅是神,而且还是一个男神,我怎么能够妄想像他那样痛快地开辟一个新天地呢?
热泪过后的依旧淡漠
李彤
姓名;年龄:32岁职业:某财经类杂志记者本来她说她要自己写这些故事,可一个星期后她又呼我,说希望接受采访。依照电话里的声音,我们对彼此恐怕都做了错误的判断,因此在咖啡厅见面的一瞬间,我猜我们各自都微微地吃了惊。她是个很好看的女人,身材娇小,头发用摩丝打理得一丝不乱,别在脑后。在这个色彩艳丽的季节里,很少看见有人像她一样穿一袭白色长裙了,我注意到她走动的时候,有男人在留连她的背影。
我总觉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是绝对的。迎面走来的形形色色的人们,即使擦肩而过,眼神也是拒人千里,其实那淡漠的表情之后有着多少不为人知晓的悲喜。一杯酒,一支烟也许就换来了一行热泪;也许只是热泪过后的依旧淡漠。
我家住在山西,那个城市很小但很美,很多人都熟悉它。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妹妹。怎么说,我一直和父母的感情不太好,我父亲的资质挺高,但是好像一生不得志。他很像琼瑶小说里描写的一个人,对同事、对朋友非常好,可对家人的感情却很吝啬,我觉得我从小都没有感受过他对我的爱。我们的关系一直很对立,许多年里我都不叫他爸爸,所以我离开山西的家应该是必然的了。
一九九六年我二十七岁时到了北京,其实去哪儿对我来说无所谓,我也从未有过让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北京人而苦心钻营的念头。来北京之前,我在长春的一家报社做了半年的副刊编辑,成绩不错,可我就想走了。也没料到来北京会做经济类报道的记者,初来乍到的环境,生疏的专业,让我一开始感觉有些艰难。
不该发生的爱情
来北京的三个月后,我认识了一个人,他是我表姐的同事,广西一家电力厂的工程师。当时这家电力厂在北京设立了办事处,跑资金,有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但他经常北京广西两边跑,房子老空着。那时我正暂住在一个老师家,也经常跑外地采访企业,没有固定的住所,自己觉得也不是办法,我表姐就和他打招呼说他不在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借住,他答应了。我们是错开时间住在这同一套房子里的,他在的时候,我出差了,我回来的两三天里,他又去了外地,很少碰面。但我们还是认识了,后来我们之间产生了让我刻骨铭心的爱情。
他比我大十五岁,结婚了,有一个十岁的儿子。我二十七岁前也有过两次恋爱,却不值一提。他从没向我隐瞒过他结婚的事实;他也从没给过我希望,而是表白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有家……但感情就是这么难以说清。他学的工,我学的文,共同的话题不多,可我们在一起非常自然,也许是我二十多年来情无所寄吧,我特别想抓住些什么。我不是看中他的外貌、他的地位或他的钱财,他太普通了,甚至连甜言蜜语也不会说,他对我说过的最带有感情色彩的一句话就是:我恨你,为什么你在我四十二岁的时候才出现。他的婚姻没有什么致命的危机,不过是平淡没有激情,她的妻子很贤惠,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家庭、他和孩子的身上,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他说他不能不负责任、不能对不起她;所以他也就没有给过我任何空洞的无以兑现的许诺。但我知道他曾经犹豫徘徊过,他曾经试探地问他妹妹:给你找个新嫂子好不好?结果他妹妹说,要是你找了新嫂子我就连你也不认。我眼看着他在几个月里鬓角变成灰白色,头顶脱落了很多头发,人一下子就苍老虚弱了。我忍不住就会抱着他的头痛哭一场。
对一个二十七岁的单身女人来说,有什么比获得爱、获得安定、获得家庭更热切、更充满渴求的?每当我从外地出差回来,想着他有可能在那间房子里的时候,我的心就会像小女孩一样怦怦跳个不停。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个让我心跳的人。感情也是个事过境迁的东西,现在,我们也偶尔通个电话,却再也找不着那种心跳的感觉了。爱情真的是有寿命的,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我们从相识到他最后离开北京一共经历了十个月,十个月中相处最长的时间也不超过一星期,每一天都在倒计时。终于,那家电力厂在北京的项目取消了,他必须回去,而我渴望结果,渴望和他厮守在一起。我告诉他我等他三年,我说我已经不年轻了,三年是要数着日子过的。
他走的那天,我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一样,躺在床上浑身没有知觉。对他的爱念好像就弥漫在呼吸里,每呼吸一下都不能自持。我把房子收拾得特别干净,老觉得他还要回来,我还能听见他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之后我们再没有见过面。我现在明白了感情是需要相互交流的,我曾经以为一辈子的东西在历经岁月后就那么无缘无故地淡了。他的妻子至今不知道有过一个我,这让我又有了一些安慰:没有给她带来无谓的伤心。
别人看见我这样一个年龄不小的单身女人独自生活很奇怪,我就对他们说我在等一个人。的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靠着那渺茫的希望在活,尽管在看见他离开的背影时我已经预感到我们再也不会重逢了。我甚至幻想要是有一天他变成了植物人,他的妻子不要他了,我会毫不犹豫地和他在一起。这爱让我变得很美好很强大,也让我变得很脆弱很无助。但是一切还是无可奈何地褪色了,我又还原成了孤单的一个人。
遭遇欺骗
我承认看见一对对情侣手牵手的身影我就渴望新的感情。是难以言状的焦灼等待吧,今年"五一"前,我在一家报纸上登了一则交友信息:真心寻找品高博学,语言良好,心灵纯净,淡泊名利的朋友。信息刊登出来后,前前后后大约有两百多人跟我联系,这让我始料未及。出于对别人的尊重,每个呼我的人我都会有所答复,但我慢慢发现,很多人是因为好奇或因为无聊,我就不再回复了,李德是我答复的人中的一个。他在我呼机上留言说:自认为百分之八十符合你的要求,不知能否录取。我们开始通电话,我想这在我生命中从来没有过,在他生命中也该从来没有过。
今年的"五一"节第一次放了七天假,现在想起来真不可思议,我们整整打了七天的电话,废寝忘食地打电话,甚至几个通宵不睡觉,我们都被电话里的对方给迷住了。他比我大九岁,怎么形容我们之间的热情?就像是老房子着火,没救了。我们的通话让我感觉非常美好,如果说让我用任何东西来换取这种感觉我都认为值得。可是他骗了我。一开始我们也只是礼节性地询问彼此的工作生活状况,接着就是空洞地谈着人生、理想,他说的多,我听着。我是个很理想化的人,心理和年龄不太相符,他用那些非世俗的、非外在的言语轻易地就取悦了我。
在他的描述里,他是个阅历丰富、历经沧桑、还带点神秘色彩的人。他在俄罗斯生活了十年,在那儿娶妻生子。后来因为政治上的不得已的原因离婚回国。他抓住了我的什么?我就那么相信他,打完一个通宵的电话后,我不但没有面容憔悴还容光焕发,我觉得我太幸运了遇见这样优秀的一个人。可女人的直觉就跳出来阻挡我的兴奋,我在电话里对他说:我感觉你不诚实。他的反应很强烈,说我不应该有这种想法。我还是受了诱惑。我们开始无所不谈,甚至谈婚论嫁。他天天要求见面,我不答应,也许是不谋面的感觉太好了,我害怕见面的时候就是分手的时候,我想把这种感觉多延续一些时间。通了半个月的电话,来北京看我的妈妈也催我和他见面,说老这样没黑没白的打电话毕竟不是事儿。现在想起来,他的急切不全是欺骗,也是他真情的流露。
母亲节那天他又打来电话,是我妈妈接的,妈妈邀请他来我家,他在这个城市和我一样都没有亲人。见面就见面吧,早晚都要见面的我想。见面的地点约在西单文化广场,果然挺失望的,电话中的描述和眼前的人似乎对等不起来。他戴一副很大的眼镜,后来每当他摘下眼镜时我都惊异他像是变了一个人;我穿的是牛仔裤平底鞋,他也认为我是故意在考验他,我们就心里别扭着到了我的家。声音和外貌毕竟是分割开的两样东西,即使他比我想象的英俊,我比他想象的漂亮,我们一样需要相互磨合,所以还是像恋人一样地约会、相处下去了。如果按照我想象的发展,我们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顺理成章地结婚、组成家庭,但是我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不行算了吧放弃吧,也许是电话里曾经太推心置腹,对比起现实总有那么些不和谐。
六月的时候,因为双方的工作和各自的心思,我们之间出现了危机,联系比以往少了些,他给我的回答是我不顾他的感受、不够尊重他。我的确对他说过很多我现在都无法理解、莫名其妙的话,而他曾真的对我非常爱护,变天了就在我呼机上留言要我路上小心,为我做很多细致入微的事。然而六月里我反复考虑的是要离开他,到了七月,我又开始留恋他,就是这么矛盾。他说我们做兄妹吧,我不能接受,我忽然放不下这份感情。我留恋他对我说我们去黄山结同心锁,如果我变心了就到深涧给他捡回钥匙;我留恋他背我上楼梯时那种温暖、忘记一切的感觉……我像得了强迫症似的天天呼他,他多数不回。我觉得我应该用自己的方式去多了解他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