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就是这样的,虽然儿媳妇好,但是再好也好不过自己的亲儿子。腊月处处以皇上身子为重,太后还是很满意的。
听闻皇上将为淳嫔诊治的太医叫去问话,太后并没有理会德妃有些挑拨的话语。
这德妃,如今是越来越不沉稳了。
倒是不像从前了,难道真是看这后宫她份位最高?
太后嘴角勾了一下,德妃猛然的明白过来,自己失言了。
她是什么人,连忙将话题拐开,不再提淳嫔。
可纵使如此,太后仍是爱答不理的。
“德妃下去吧,哀家有些累了。”
德妃并没有一丝的尴尬,笑容可掬:“是,太后娘娘您好好休息。”
见德妃带着身边的宫女离开。
太后收起了笑容:“原本看着是个端庄贤惠的,没想竟也是个不识大体的。不过一个妃位,便将尾巴翘了起来。这后宫之中有了权力就全然变了样子。她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儿哀家不晓得么。”
桂嬷嬷将刚做好的点心呈了上来。
“主子何必与一个小小的妃嫔置气。不喜欢,换掉就罢了。”
太后摇了摇头:“阿桂啊,现在坐在龙椅上那个是哀家的儿子,虽然哀家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但是总也能了解个一二的。如今哀家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他,可若是只因为哀家不喜欢就将人拖垮,他不会愿意的,别忘了,这德妃还有一个二皇子呢。纵使她越发的不着调,但是嘉儿倒是个好孩子。而且哀家怎么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让自己的儿子与哀家起了隔阂呢!走到今天这一步,哀家也不过只剩这一个贴心的亲人了。”
阿桂了解的点头。
“不能换掉,就将他人扶植上去。人多了,她也没有什么。”
太后浅笑:“哀家现在不就正在做么。”
来到太后身后,开始为太后捏肩,桂嬷嬷道:“老奴观察过很多次这个淳嫔,在新进宫这些女子中,她得宠倒不算是意外之事。倒不是说她人不简单,而是那劲儿,她身上有一种其他妃嫔没有的劲儿。”
“哦?”太后来了兴致。
“给哀家说道说道。什么劲儿?”
桂嬷嬷想了下,组织语言:“怎么说呢,老奴也说不好,就是觉得这淳嫔与其他的女子不同。老奴曾经见过两次她与皇上接触,似乎,似乎特别随意,就仿佛,皇上就是她的丈夫,而不是一个一国之君。那娇嗔的劲儿,软糯的声音,老奴没有嫁过人,但是想着,如果我是男子,也是喜欢这种女子的吧。”
太后听闻愣了一下,随即微笑:“澈儿纵然是皇上,可是也是一个男人。淳嫔年纪小,处处依赖他,想必他很受用吧?”
桂嬷嬷也是笑:“本以为,皇上会更疼像傅皇后的傅瑾瑶,倒是没有想到,皇上竟宠起了毫不起眼的淳嫔。”
“一个赝品而已。岂不知她自认为的珍品都是代替品,更何况是一个代替品的赝品。”
“有时候命运真是与所有人开了一个大玩笑。谁能想到,傅家将好好的儿子扮成了女孩儿养呢?”桂嬷嬷叹息。
而太后则是陷入了沉思。
当年年仅七岁的澈儿遇见了扮成女装的傅瑾瑜,见其貌美,回宫便向皇上请旨,要定下傅家的女儿,预备几年后完婚,倒是没有想到,这女孩儿竟是男子,等定下了傅瑾琇,才晓得是闹了乌龙。
后来傅瑾瑜进宫伴读,这时他们才知晓,原来傅瑾瑜自幼病弱,被高人看过之后按照指点将他扮作女孩儿养到了八岁。
澈儿凡事都能大局为重,本来求娶傅家女子就不光是因为貌美,也是因着傅相的身份,如今知晓了,也并未如何。左不过除了他们母子与阿桂,旁人并不知晓这桩秘事
如今再看傅瑾瑶有些模仿傅皇后的举止,太后摩挲自己的棋盘,真真儿是好笑至极。
望一眼墙上那幅自己年轻时的画像,太后冷笑,傅蕴睿,你的女儿,也不过是如此。
52
腊月这一病就是十余天也不见好转,景帝怒,将太医训斥的狗血淋头。
宫内看热闹的倒是不少。
大家都巴不得她一病不起才好呢。
不过这一切并没有影响腊月的生活,她依旧是闭门静养。
锦心端着汤药进门,腊月虽然并没有好,但是已不若前几日那般。
“主子,吃药了。”腊月盯着药碗,又抬眼看了下锦心,锦心会意,来到盆栽前,一个倾斜,汤药便倒了下去。
“锦心,给我拿几个蜜饯,药好苦。”腊月皱了皱表情,似乎是真的喝了那碗药,不过眼里却有许多的笑意。
锦心将碗放下,看着腊月坐在火炕上吃着蜜饯。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了许久,锦心压低声音:“主子,这您也别总是不吃药,如此一来如何会好。”
腊月笑嘻嘻:“我不好,皇上才会查太医院。咱们什么都不必做,只等着皇上为我找到那不想让我好的人便是。”
锦心有些忧心:“可您如此,也不行啊。也不晓得皇上什么时候会查出来。”
语气里有着埋怨。
腊月将几块糕点摆成了一个花样,玩儿的不亦乐乎:“也就一两日了,你觉得,我吃了这么久的药都不好,皇上就不会多想?”
“您说是这朱太医有问题么?”
腊月摇头:“也未可知。如果有人偷偷将他那药里放了东西,他也未必知道。我们不需想太多,凡事交给皇上吧。我是病人呢,可不能思虑过甚。”
“是。”
“去交代小厨房,我想吃海鲜粥。”腊月吩咐。
这巧宁的手艺是真的好,不仅好,而且还极合腊月的胃口。
心满意足的将吃光的碗放下。
巧宁候在一边,见主子喜欢自己的手艺,面儿上也有了一些笑意。
“你这手艺是和谁学的?”
“禀主子,奴婢进宫前是酒楼的大厨。”
此话一出,腊月并没有什么惊讶,反而是锦心,吃惊的多看了一眼,不过饶是如此,面儿上也没有表现的太过。
“富贵楼的大厨,手艺就是好。”腊月接了一句。浅笑。
而此时巧宁也并无什么惊讶:“掌柜的差我给您请安。”
拿起帕子掩嘴咯咯的笑:“舅舅可好?”
“一切都好。掌柜的吩咐奴婢将这个交给主子。”
巧宁将头上别的一枚发钗拿下,拧开,取出几张细薄的纸。复尔又将发钗插回自己头上。
锦心接过之后递给腊月,竟是银票。
“他就没什么与我说的?”腊月笑问。
巧宁道:“掌柜的说,沈公子和沈二小姐那里他会留心,在宫里处处小心。有事可以差奴婢去做。”
腊月点头,这倒是她舅舅的习惯,写信总是不安全的,如果不是极为信任,他也不会安排巧宁进宫,而有什么比口述更安全的呢。
况且她知道,如果说这宫里除了锦心之外最可以让她放心的,那就是这个巧宁。
这个时候锦心才明白,原来主子是洞悉了这个巧宁的身份。不过她也有些不解,主子怎么就能判断出巧宁的身份呢。
“告诉舅舅,我不需要银票,让他以后不用给我送了,在这宫里,需要什么,我自会找我的男人拿。只有其他的事儿,我不会客气的。”
腊月正色道。
“是。”
又想了一下,巧宁开口:“主子这命久治不愈,怕不是有人使坏,奴婢略通医术。我帮您看看?”
腊月将胳膊伸了出来:“没吃药,怎么会痊愈呢。”
巧宁连忙上前把脉,过了一会儿,眉头紧拧。
“主子似染了风寒之症,纵有些好转,但是却也并未痊愈。您又不吃药,这么拖下去,对身子并不好。”语气有些忧心。
她说的这些情况腊月自是知晓的。
“无妨事,左不过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了。”腊月一袭湛蓝色的锦袍,脸色虽苍白,但是笑容倒是精致。
巧宁嗫嚅了下嘴角,终是什么都没说。
事毕,她微微一福,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倒是停住了脚步,终是忍不住:“如若两天内皇上没有发现此事,还请主子治疗。此事不可再拖。”
虽然有些放肆,但是腊月并没有恼,只温和道:“下去吧。”
巧宁离开,锦心开口:“主子,这巧宁说的不无道理,咱们犯不着为了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伤了自个儿的身子。这次不行,下次还有机会,您又何必硬撑呢。”
她是关心腊月的身体的。
“我不会判断错。无事的。”挥了下手,腊月不愿意多谈,皇上不会没有察觉的。她只需安心等待便好。
“主子。”锦心跺脚。
“如若明日皇上还没有给您彻查此事。那就算您要置奴婢一个不敬之罪,奴婢也要给您去唤了巧宁医治。”
腊月暗思一下:“把你那里的芒果干再给我拿点。”
锦心皱眉:“主子……”
“你不是不放心么,既然这样,那就提前让皇上表个态。”
锦心不赞同:“奴婢觉得不妥,大家都知道您是奇花过敏,如若您这个时候起了疹子与那时相同,难免别人多想。而且本就病着,怎能病上加病,奴婢是怎么都不同意的。”
“谁又能说,这汤药有问题,我就不会起反应。我自己是可以将话圆过去的。”
“这事儿主子您愿意也不行,奴婢不会把芒果干给您。您万不能拿自己的身子来图谋。”锦心难得的硬气。
见她鼓鼓的包子脸,腊月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好了好了,听你的还不行吗?看你,这脸都皱成什么样儿了。”
锦心年纪比腊月大,可是在内里却不是这样的,腊月将锦心当做一个小姑娘,锦心也将腊月当成一个小姑娘。
“主子不管升的多高多快多受宠,都是奴婢看着长大的小姐。奴婢比您年长,从沈家出来的时候老夫人可是交代过奴婢了,万事要多看着您,切不可让您胡来。”
锦心一本正经。
腊月有些动容,点了点头:“明日如果皇上还不查出太医的问题,就给我去宣万太医吧。倒是不必找巧宁的。”
见腊月松口,锦心一阵惊喜,笑容满面的点头。
诚然,这腊月十来日不好,皇上怎能不起疑心。
“来喜,将听雨阁的暗卫唤来,朕有话要问。”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宫女悄然踏入殿内。
“淳嫔的病是怎么回事?”也不抬头看人,边批改奏章边问。
“淳嫔每日也是正常按时吃药,可总是不见好转。属下检查了药物,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属下终究不是太医,有些细微之处未见得看得出来。”
冷哼一声:“你怀疑有人做了手脚?”
“是。”
“下去吧。”
看着人离去的背影,景帝看着来喜:“去给朕弄清楚。难不成朕刚宠着点她,这算计阴谋就要接二连三?是不将她放在眼里还是不将朕放在眼里?”
来喜心里一惊,晓得这是犯了景帝的忌讳,他近来宠淳嫔,淳嫔就要不断的被陷害,如此一来,皇上甚至觉得此事是在打他的脸。
看来这淳嫔倒真是个有福气的。针对她的陷阱是一个接着一个,淳嫔纵然运气好也未必能够总是全身而退。
如今他们来调查,此事必然不会善了。
许是淳嫔连知道都不会知道,这事儿就会消匿于无形。
人啊,有时候还真是不能不认命。
来喜是内侍大总管,这宫里的事儿,如若是他想查,必然是极快速的,很快,结果就已经放在了景帝的桌子上。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内容,景帝冷笑。
这德妃是愈加的放肆了,如若说原本的时候有着贤妃制衡,而贤妃家世好,为人嚣张,她只能表现的温柔,现今四妃只余她这一人,她想必是自觉不同寻常,便也暗自培植起自己的势力来。
又想到前些时候那几桩事儿,桩桩件件都绕不过她去。沈腊月的香被人下了药,虽然她调查说是贤妃,如若说是她,也不是不可能。再就是西域奇香的是非,她负责搜宫,当初贤妃的西域奇香是否落到她手里都是未知。
暗卫没有证据不会胡说,但是报上来的桩桩件件也都是她排挤他人算计他人之事。
他能容忍一二,却不会容忍三四。
冷笑。
“来喜。”
“奴才在。”
“去太医院给朕换了太医,好好给淳嫔诊治。朕要看着她好好的。至于朱太医。”景帝顿了一下。
“朕从来都不需要太医院的太医为他人所用,倘若他日朕有个头疼脑热,他再与那些妃嫔串通谋了朕。”
如此一说,来喜哪有不懂,这人不仅不能留,还得让人知道他是为什么死。
将奏折放下,景帝看了眼外面的天气:“今日宣齐昭仪侍寝。”
作者有话要说:流云似霜成为了您的小萌物。
53
腊月换了太医,也不过三五日的功夫,人便好了起来,可纵使如此,下巴倒是尖尖了起来。
至于朱太医,皇上有言,他医术不精,将毒药误当治病救人之药,损了淳嫔的身子,也亏的淳嫔年纪轻又发现得早,不然被要大伤了身子,以后怕是没有机会有孕。
此事一出,一片哗然,朱太医已被处斩,腊月喝茶听着锦心的告知,默不作声。
除了这冠冕堂皇的说法,宫里的人普遍都是知道,这朱太医定是受人指使,加害淳嫔结果被发现,才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有些稀罕明哲保身的,暗暗揣摩,以后该是对这淳嫔客气些了。
而除了淳嫔这桩子事儿,还有一事让这些美人儿咬碎了一口银牙。
皇上不晓得怎地,这连着五日都招了齐昭仪侍寝,眼见着,这齐昭仪的宠幸也上来了,众人更是焦急。
人人皆可以受宠,偏不是自己。那是怎样的感觉。
甭管别人如何作想,腊月却有自己的考量,要说这齐昭仪受宠,不正是自己换太医的前一天么。
可如果幕后黑手是齐昭仪,事情断不会往这个方向发展,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个害她的人不是齐昭仪,可是,份位却高,齐昭仪已然是从二品,皇上……腊月勾起了一抹笑容,是她想的那个样子么?
也对,现在从一品的四妃,只有德妃,再往下看,连个妃子和贵姬都没有。
皇上终是看不上德妃的独领鳌头了吧。
除了德妃,可不就是齐昭仪和吴昭华。
吴昭华为人有些傲气远不如齐昭仪这种江南美人来的让人舒畅。
看样子,这齐昭仪是要受封了啊?
不过自己闹了几出儿都是给他人做嫁衣裳,倒不知这皇帝是怎么想的了。
虽腊月并无升迁,但是仍是保持着平常的心态,凡事不可急躁。毕竟,这如果走的太快,也难免被绊倒。将平常的事儿积累在一起,稳步前进,才会更加妥当。
身子既然好了,就断不可能还这样每日的猫在屋里,腊月也是知晓的,这头一个,她就该去慧慈宫请安,这段日子她病着,太后也赏赐了不少的东西,不管从何种情况看,她都是该过去一次的。
张罗着让几个侍女给自己打扮的精神些,腊月出门从来都不喜弱势,每每装扮的明艳照人。
锦心见腊月身子刚刚痊愈就要出门,也不管那许多,非要自家主子多穿,其他几个也在边儿上帮腔。腊月拗不过,终是穿了不少出门。
许久不见阳光,腊月心里欢喜的紧。
桂嬷嬷见是淳嫔过来请安,连忙禀了太后。
不多会儿,腊月就端坐在慧慈宫的内室。
太后见她也是甚为欢喜:“这身子可是大好了?许久不见你,哀家倒是想你了。”
甭管是不是说好听的,腊月都笑嘻嘻的,太后也不需巴结她这种小人物,人家说了,她自是信的。
一嘟唇:“嫔妾也想您老人家了呢。前些日子被关在屋子里,委实是憋闷。”
“你个丫头,哀家看啊,想念哀家是假,闷坏了才是真吧。”
“怎么会,太后莫要取笑嫔妾。”她娇嗔的模样倒是惹人怜惜。
太后看她这般模样也是笑。
“瞅瞅这惹人喜欢的小模样儿,怪不得啊,皇上见你多日没有痊愈,气的将太医问罪。”太后说的若无其事,笑容也是十分可掬。
偏腊月却是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是的,既然换了太医,必然会将她的情况告知于皇上或是太后。而自己既然每日都在喝药,身子却并无大碍,这些人自是会多有想法。
腊月扯出一抹笑容:“太后才说错了呢。嫔妾看啊,皇上将这朱太医治罪,才不是因为嫔妾呢。”
“哦?”太后一个挑眉。
“这朱太医医术不精,皇上治罪也是应当,今日嫔妾一个小小的伤寒都能拖上十天半个月,那他日稍微有点更加严重的,他还是这般,莫不是就要将人害了?既然无才,又怎么在太医院供职。如此看来,皇上处置他,可并非为了嫔妾一人。”
太后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端起了茶杯。
“倒是个乖觉的,小嘴儿真是会说。”
腊月抿着小嘴儿,柔柔的笑。
她倒是鲜少笑的如此的温柔。
太后感慨:“往日多是见你笑的肆意张扬,这大病初愈,倒是温婉了许多。”
两人正是说笑间,一个宫女快速的进屋,福了一下,靠到了桂嬷嬷边耳语几句,腊月充耳不闻。
桂嬷嬷惊讶过后连忙来到太后身边,见两人耳语,腊月连忙端起茶杯,做品茗状。
果然见太后拧起了眉:“淳嫔无事下去吧,哀家这边还有些事情。”
腊月连忙起身:“嫔妾告退。”
之后便速速撤了出来。
虽然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腊月对此也并不十分的热衷。她完全没有必要窥视太后不想让人知道的私隐。
而淳嫔出门之后太后就冷下了脸:“禹儿如何了?你们是怎么照顾他的?”刚才进门的宫女刷的跪下。
“太后恕罪,太后恕罪……”并不辩驳,只不断的磕头。
不过想是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太后搭着桂嬷嬷的手起身。
“带哀家去看看。”
这厢太后急冲冲的就奔着大皇子的寝宫而去,而那厢腊月倒是悠闲的很。
在屋内憋闷了许久,纵然仍旧很冷,腊月的心情也还是很好,她慢悠悠的往回走,这几日并没有下雪。光秃秃的树枝还有那萧瑟的宫墙上都挂着一层厚厚的霜。
“淳嫔倒是好心情。”有些突兀的声音,不过腊月回身便是一抹浅笑。
正是丽嫔朱雨凝。
相比于腊月,她似乎才是真正出来散步的。
双方打了招呼。
“还说我呢,我看啊,姐姐才是真正的好心情。”过去亲亲热热的挽了丽嫔的胳膊,要说起这沈腊月,对人还真算是冷淡。
她此番动作倒是让朱雨凝惊讶了一下,不过随即也是笑容满面,见她这艳光四射的笑容,腊月心里感叹,不愧为京城第一美人,果然是美貌惊人。
“我喜欢在这宫墙内四处走走,妹妹不知道有空没?陪姐姐四处转转?”丽嫔提出邀请。
腊月欣然应允。
其实她一直都很想弄明白,前一世,丽嫔为什么要帮她?
“妹妹这些日子病着,也不能出门,怕是拘的烦闷了吧?往日可是不见你在外面溜达,这宫里谁人不晓得,淳嫔最是怕冷的。”
腊月理所当然的点头:“可不是吗?虽我不喜外面这天气,但是也不能总窝在屋子里啊。久不出来,我都要发霉了呢。今日一出门,纵使仍旧寒冷,可心里却是有些激动的。”
丽嫔看着这景色,笑着摇了摇头:“妹妹是京中长大,自是不知晓,这京城并不算是极冷的。照我看来倒是还好。”
腊月疑惑:“哦?还有更冷的啊。这京城的冬天都已然让我受不了了。每年冬天都要不爽利几日呢。姐姐不是京中长大?”
看她提起天冷皱眉的样子,朱雨凝笑:“我在边塞小城的外祖家待过三年,前年为了选秀回京学规矩,那里才是真的冷呢。”
腊月想了下,似乎朱雨凝确实是这两年才声名鹊起。
“边塞更冷吧?”
朱雨凝点头:“可不是吗?冬日里寒冷的时候,往外面泼一盆水,转眼就变成冰了呢。那才是真真儿的冷。”
虽然如是说,但是她表情却有着许多的向往。
腊月看得出来,她是很怀念那一段时光的。
边塞?六王爷就曾经被先皇贬在了边塞小城。腊月眼神暗了暗,难道这就是他们的交集?所以说,朱雨凝见了六王爷才会吃惊?
他们……腊月暗自揣测,会不会有什么呢?
这些又与她家的事儿有没有关系呢?
腊月笑眯眯的看着朱雨凝:“姐姐真好,我啊,基本都没有出过京城,要说唯一的一次,还是和哥哥妹妹出门上香呢。不过也只那一次而已。甚至都没有住在寺院,就急冲冲的赶了回来。”
“妹妹是温室里的花朵,自然与我不同。”朱雨凝仍旧是笑,不过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不过要说让妹妹去那边塞之地,怕是妹妹也不愿意的,京城如此天气妹妹都受不住,那边塞更加寒冷,妹妹怎地能受得了?”
腊月也不矫情,点头:“姐姐说的也是。如若去那南方,妹妹或许会更高兴。天冷的地儿我可是受不了。你看,前些日子我不就病了许久么。”
朱雨凝听闻,温和的笑:“你呀,到底是年纪小。”
54
与朱雨凝分别后腊月仍是那般模样,看起来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拉了拉外面的大斗篷,她快步的回了听雨阁。
“主子刚好就在外面耽搁那么久。”杏儿有些埋怨的语气。
腊月自是知道,杏儿是真心为她的身体着想。
“无妨事。很久没出门了,透透气也好。对了,你去吧巧宁给我叫过来。看看她做了什么好吃的甜点。”她一副小馋猫儿的模样。
“是。”杏儿带着笑意下去。
没一会儿就见巧宁端着一碗水晶红枣银耳羹进门。
这汤羹晶莹剔透,腊月拿起汤勺尝了一口,点头:“果真不错。”
巧宁笑言:“外人皆言银耳与燕窝仅一线之隔。说起来,如若真是做得好,银耳也是不输燕窝的。“
腊月点头:“口感确实不错,难得这红枣也能入口,我本不喜熟红枣,但你这做的倒是别有滋味儿。”
两人这般交谈,锦心收拾到门口,望了一眼,点头。
腊月见状慢悠悠开口:“帮我联系舅舅,调查朱雨凝几年前在边疆之事。切记小心。宁可慢些得到结果,也要妥贴。”
“奴婢晓得了。”
将甜品吃完,身边的几人也都退了下去,腊月陷入沉思。
前一世舅舅也为她安排了这个巧宁,偏她那时已是冷了心,也就没有用,只当厨娘。今世她起了别样的心思,也要将这巧宁安排妥当。
今日与朱雨凝一番交谈,可以看得出,这朱雨凝对那边塞之事向往甚深,如果真的是六王爷与她同在一个城池,想必自是会有交集的。
朱雨凝、六王爷如若真的如她所料是有交集的,那么,与她沈家又有关系么?
细细思索了一会儿,她浅笑,有关系没有关系又如何呢?
就算是有,当日他们沈家依旧是满门抄斩。如若说没有,那更是不必多想。
自己,算是庸人自扰了。
虽然重生之初她多有思虑,想着报仇,想着定要权倾后宫,想着守护家人,想着许多许多前世经历的事情,想着这一世要规避这一些。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发现,有些事,自己换一个视角便是不同,虽然她仍是要做这些,但是那些细节,自己倒是不需太拘着了。
既然能够重走一次,那么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来喜的唱声。
腊月马上收拾心情,待她来到门口,皇上已然进门。
“嫔妾见过皇上。”
腊月盈盈一拜却被景帝扶起。
“身子刚好,又在外面转悠了这许久,这礼就免了吧。快快进屋坐下,让朕看看你。”
景帝一脸的温情,他总是如此,给人感觉极为体贴和煦。
景帝刚从门外进来,大掌凉凉的,可纵使如此,却仍是将手放在腊月的脸蛋儿上,拇指滑过她的眼睑,腊月缓缓闭上了眼。
见她如此,景帝低笑,缓缓低头,就这么亲了上去。
“身子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温情一吻之后便是细细的询问。
腊月睁开眼,笑嘻嘻摇头:“我都大好了,不然也不能在外面溜达那么久。”
手又摸了几把她的脸蛋儿,眼神在她身上扫过:“这病了半个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说完眼神再次从她的xiong部扫过,腊月不乐意的嘟嘴:“皇上你看哪儿呢?”
“你说呢?”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腊月将自己的鞋脱掉,躺到榻上,将头枕在他的腿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我是该瘦的地方瘦,不该瘦的地方可是一点都没有瘦哦。”
看她这副慵懒又小女孩儿的模样,景帝不客气的将手放在她的胸前,手指更是不断的来回摩挲。
“啪!”腊月照着他的手打了一下。
景帝低沉的笑着:“这些日子朕都没有见你了,想的紧,你却如此待朕,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腊月躺着轻哼:“没有我,你还有许多别人啊,像那个谁谁,那个谁谁谁……”
她掰着手指。
景帝被她逗得大笑。
“个小醋坛子。”
“我才不是。”她极快的反驳,倒是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景帝摸着她的脸:“不是还说什么别人,你该是知道,朕最喜欢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腊月霍的坐了起来,瞪视着他,大眼里有着委屈:“你骗人,你只会骗人。什么最喜欢我一个,才不是。”
景帝见她如此,愣了一下:“怎的了?这是干什么?你不信朕?”
语气很是平淡,但是腊月却听出里面的不喜,她咬唇,泪眼朦胧,却强撑着不掉下来,倔强的开口:“为什么给我换太医,为什么杀了他,到底是谁要害我。我不是傻瓜,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又不是蠢笨到什么也看不出,您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不仅不告诉我,您还宠别人,你喜欢别人,我每日掰着手指算自己什么时候能好,什么时候能见到你,我……”
不肯说下去,别过了头。
明明伤心欲绝,却仍是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这副小模样儿,还有那些话让景帝缓了表情,揉了揉她的头发,叹息:“朕怎么就会疼宠你这么一个小妞妞呢!你看你,性子拗,脾气大,善妒,又笨。”
他这么一说,腊月眼睛瞪的大大的,怒视着他,倔强的很。
狠狠的亲了上去,景帝一把将她按在榻上,腊月被人qin犯,两个小拳头不断的捶打,景帝并不管这些,一手治住她的两个胳膊,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胳膊按在头顶。
那唇霸道极了,she头伸进她的嘴里,反复的上下探扫,腊月有一种感觉,他简直是要吃人。
“唔……”
他一把扯开她的衣服,露出莹白色的肚兜,那尖.尖挺立,看的他眼红。
再看她的脸蛋儿,已然染上了一抹瑰色。
“朕就喜欢看你这副倔强的小模样儿,就喜欢征服这个样子的你,每每看到你如此,便想着怎么折腾你。”
不待她回答,景帝便是一把将她的肚兜扯下,扔到地上,低头覆到她的胸前,含住了一方柔.软,嘴里更是不住的辗转啃.咬。
腊月羞涩极了,不过仍是开口:“我疼,我疼,你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不说还好,这一说更是让他双眼猩红,接着她的亵裤也被撕掉,看着已然破碎的亵裤,腊月抱怨:“你又撕我亵裤,坏人,你个坏人……”
景帝大概是亲够了,终是抬头,看着她有些委屈的小脸蛋儿:“朕不仅要撕你的衣物,朕还要撕了你……”
他越说声音越小,那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
腊月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
不过因着景帝还是衣着完整,他也不过是稍有感觉。
“呦,小东西,磨牙呐?”
他这样看不起人的样子气的腊月扭动反抗。
“呃,呃,唔……”景帝发出舒服的声音。
脸上挂着坏笑,明明屋里没人,他偏要靠近她的耳朵:“好……舒服。怎地,知道与朕调qing了?”
再看她冒火的眼神儿,景帝受不住,又伏在了她的胸上。
“你这个样子,好想把你吃掉……”
上下不断的亲.吻,板着他湿漉的chun,腊月觉得他真的是要把她吃掉,这个时候他已然是放开了她的两只手,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将手放在何处,只会紧紧的扯着他的衣服。
看她眉头紧锁,咬唇痛苦的小模样儿,景帝一下,拍了拍她的脸蛋儿:“伺候朕脱衣。”
腊月张开眼,见他的笑容,有一瞬间的迷茫,看她那迷蒙的样子,景帝也不指望她了,自己起身三两下便将衣服脱光。
再次伏在她的身上,握着她的手来到了他的下.身。
这个时候的腊月更是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景帝倒是没有再次取笑她:“你乖,你乖点,把朕送到你自己那里……”
腊月手上抓着那物,感受到温热的肉.感,即便是他不断的在她耳边耳语,她仍是呆滞在那里,神色更是羞愧的厉害。
见她不肯照办,景帝在她耳边威胁:“如果你不肯,朕就要狠狠收拾你了哦。朕旷了半个多月,可是想你了。如若你不肯乖乖听话,朕必然让你明日起来不来床。”
哪有这样的,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在这事儿上威胁人,腊月气恼,她自己都不清楚,景帝稀罕死了她嘟唇的小动作,偏她还总是如此。
这她正是心里抱怨呢,某人便是饿.狼一般上下乱来起来,见她迟迟不肯动,便自己握着她的手,将那物送入体内。
两人都是一个激灵。
“好好伺候朕……”
接着便是狂风骤雨,腊月看着不断滴落到自己身上的汗珠,再看那个面色激动的某人,小动物般将脸蛋儿在他的颈项间磨蹭,更是惹的他一阵激动。
不管是嘟唇还是此番动作,都是腊月被“qinfan”之时的无意识反应,可却不知,这些都是他床.笫见的最爱。他偏是喜欢她这般。
“喜欢你,真喜欢你……”
动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一个低沉的声音,便是深深的抵在她的深处……
55
温.存之后。
两人抱在一起躺在床上。
景帝见她不断地喘息,仿若鱼儿离开了水。摩挲着她的背,体贴的安抚着她。
“好点么?小妞妞,你呀,每每只会惹得朕怜惜。伺候朕累坏了吧?”
“恩。”话语间有着浓浓的鼻音。
“朕当你刚才气恼什么。原来你竟是怪朕不肯告知于你,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就不动动脑子。朕这还不是为了你好。朕帮你将一切都解决了,你只需快乐的在宫里生活,这样不好么?”景帝看起来还真是一副极疼腊月的好男人模样,但如果你要是真的相信,大概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腊月一脸的惆怅:“可皇上会一辈子喜欢我,一辈子保护我么?如果他日你喜欢上了别人,将腊月抛诸脑后,你还会记得今日的话吗?腊月什么都不懂,没有了您的庇护,也许我会活不下去吧……”
见她那副难过的模样,景帝舍不得的抬起她的脸蛋儿:“不准胡说,说什么丧气话呢。朕会一直保护你。保护你不受别人的伤害。让你一辈子都快乐。”
揽住他的脖子,腊月低喃:“皇上,你别对我这么好,别对我这么好,好不好?你总是这样,我好难过,我不知道,不知道如果以后一旦失了您的宠爱,自己该怎么办。”
“朕会一直宠爱你,一直都是。”
腊月心里一阵悲凉,她怎么会信他,可面儿上偏是一副感动至深的模样儿。
“月儿。朱太医心怀不轨,在你的药里放了伤身子的药,朕已经差张太医给你看过了。也开了方子,你只需每日按时调养就好。”
她在他怀里点头,闷闷的“恩”了一声。
景帝抚着她的发,继续说:“也亏得老天怜惜你,他药量下的轻,不然将来怕是子嗣困难。”
景帝边说边叹息。
腊月从他怀里抬头,笑:“不是老天怜惜我。”
“恩?”景帝看她。
张太医为她号脉,发现她身子只是稍有寒凉,并不厉害。又有些纳闷。
按照正常情况下,朱太医那药纵使药量再轻,淳嫔也是喝了十天,如若不是别有隐情,就是淳嫔的身子比正常人好,当然,这也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年纪轻。
景帝为人多疑,怎么会不猜疑。
“才不是什么老天怜惜我,明明,明明是我自己救了自己。”说完,她有些心虚,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究竟是怎么回事?”景帝好奇的问,虽然看似好奇,但是心里怎么想就另说了。
腊月扯着自己的手指:“呐,呐,我说了你不准骂我。”
“不骂。”
“就是那个药啊,太苦了,一天还要喝三遍,我怎么受得了啊,于是我就趁没人看见的时候将药倒掉。”见他面色有变,腊月举手做发誓状。
“其实我也有喝的,我自然也想快些好,我每日都保证自己会喝一次。”
说完了偷瞄他,一副生怕被责骂的孩子模样。
景帝怒极反笑:“你给朕说实话,你是不是每次都这样?”
“哪有。”她扯着手指。
“说实话。”
“呃,呃,恩。”
“啪。”小屁股挨了一下。
腊月摸着自己的小屁股敢怒不敢言。
“这次你是阴差阳错躲过了这害人的药,朕就不多罚你,不然非要多多打你几次屁股。病了不吃药还想着偷偷倒掉。你还是个孩子么?”景帝审视她,想看她有没有说谎。
腊月嘟囔:“还不是我这个好习惯,不然我就要被人害了,如今你看,我都没有什么事儿?”
她还狡辩,看她如此,景帝叹息,觉得自己刚才大概真的是有些想多了。
“你还有理了。以后朕会严把这一关的,不过你也要给朕好好吃药,再让朕知道你做这些小动作,看朕不揍你。”
她嗫嚅了一下嘴角,不过终是什么也没说。
见她还有些不服气的模样,景帝再次感慨,自己刚才真的是想多了。怪不得,怪不得她脉象没有什么问题,原来,她根本就没怎么喝药,一天三遍的量,她就喝了一顿,会中招才怪。
如若她各种狡辩,他还会怀疑一些,可见她有些心虚的说出了这一切,景帝终是放下心来。
“你身边的这些宫女太监的就没发现你的这个习惯?”
腊月得意的嘿嘿笑:“我又不傻,我自然是会把人支走的,不然就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如此。”
见她这个样子,景帝扶额:“怎么你还得意上了,那药呢,你都倒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