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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薇薇安vivian 当前章节:150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21

腊月这番话是出自真心,不管景帝信与不信,她确实是这般想的。

安安稳稳的活着,做个富贵闲人,不是很好么?

她也知道哥哥是有抱负的,但是,她更清楚哥哥的性格。

景帝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直接将与腊月交握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景帝的wen细碎的落在她的颈项之上。

手更是灵活的钻进了她的裙摆,一阵深.入.浅.出。惹得她面色绯红。

不一会儿的功夫,室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喘.息声。

锦心低头站在门口,听见屋内有些压抑的声音,心里格外的欢喜。

这两日主子就在忧心此事,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在宫里,这事儿说大不大,也算不得什么事儿,可是说小也不小的。皇上这番的赏赐总是对主子疼宠的表现。

……

一番huan好之后,腊月撑着身子伺候景帝穿衣,样子认真得很。

往日累极之时,腊月常常窝在床上不肯起身,任由景帝唤了来喜进门。今日她似乎更是配合,却依旧是欢欢喜喜的为他穿衣,景帝看她喜上眉梢的模样儿有些吃味儿。

“你倒是个懂事儿的。这刚求了朕的恩典,这马上就和往日不同了。”

这话可不是夸奖。也是暗指腊月往日偶尔的小偷懒。

腊月吐了一下舌头,娇俏的瞥了他一眼,笑嘻嘻道:“哪里有不同啊。皇上最是会笑话我了。只要臣妾能够做到,便是一定会为皇上做尽一切的。”

景帝失笑,打趣儿道:“可是,朕有什么事儿会麻烦到你这个小女子呢。”

腊月歪头想了一会儿,嘟唇:“可不是么。我好像还真没有什么能帮助你的。”

见她有些失落,景帝哈哈大笑。

临出门,景帝在腊月的唇边偷了一个吻。

叮嘱道:“你不需要为朕做什么。能够将朕伺候好便是你最该做的。”

腊月微微一福,恭送景帝离开。

待景帝离开,腊月笑逐颜开。

得偿所愿总是高兴的。甭管皇上大人是如何想的,她总是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了。似乎只有在涉及到她亲人的时候,她才会露出真正开怀的一面。

“锦心,去给我备些小吃,我有些饿了。”

“是……”

腊月坐在镜子边,因着刚沐浴完,头发也刚绞干,杏儿正在为她梳简单的发髻。

“主子真美。”杏儿感慨道。

腊月扑哧一笑,调侃:“我即便是美,也是不如丽嫔、惠妃吧?”

杏儿摇头:“您与她们本就是不同的美。如果真的是她们比较美,那皇上为什么更喜欢您呢?”

皇上对主子的疼爱是人人都看得见的。

“喜欢这事儿又怎么能做的了数儿?再说了,莫要在他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杏儿俏皮的笑:“奴婢又不傻,自然是不会的。这不是和主子您说么。”

腊月也是笑:“你呀,就是哄我的吧?不过我心情好,不与你计较。”

“奴婢哪儿敢啊。”

这听雨阁今日倒是一室的欢声笑语。

☆、92

沈家没有想到宫里会传来这样的消息,不过能进宫见一下自家的闺女,总是极好的。这同样也间接的说明了腊月丫头在宫里的地位。

一个有皇宠的女儿在宫里对家里是多大的助力,即便是如腊月二叔这等笨人都晓得。

如今沈家虽然算不上是显赫富贵也并未加官进爵,但是他们家在外人的眼里还是极为不同的。

沈父是个有些清高的文人。如果说对权势有渴望,那是没错的。但是倒不至于非此不可。如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一直是如此,并未有任何起色。

有些事,他看的明白,亦或者是他的妻子看的明白。他犹记得当年妻子为他分析的朝堂格局,纵然妻子已然不在,而新皇也已登基,可是,他们总是父子。有些想法沿用到如今也未必不好。

两母子坐在一起,沈老夫人听了儿子的话,点头赞同:“想来这月丫头必然是为了平哥儿的婚事。不然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见我。这样也好,我去与她详细说说,也算是能够安了她的心。”

沈父点头:“如今月丫头份位稳步上升,母亲定要告诉她,在宫里需处处小心,万不可莽撞。”

前些日子陈雨澜被打入了冷宫,他们都是知晓的,甚至陈雨澜的母亲还来见了沈老夫人,希望腊月能够多多帮助雨澜。可纵然他们家有能力将消息送进宫,她又怎会如此做,据闻这陈雨澜在宫里三番五次的陷害月丫头,这既有毒蛇之心,就该有承受结果的能力。

她们家万不会让陈雨澜的事儿耽误了腊月。

可是甭管怎样,这也间接的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伴君如伴虎,后宫之中,也并不好相与的。想这短短一年,贤妃、周家姑娘、连家姑娘、白家二姑娘,还有陈雨澜,可不都一个个在后宫之中一点点的消亡了么。

沈老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说这些,就算我不交代腊月,她必然也会做得很好。这丫头,是个通透的。想当初我十万分的担心,就是疑心她见了皇上那伟岸的英姿动了心,那般怎样便是难说。倒是没有想到,不管她如何做想,总是妥当的。咱们家在京里已算不上有名望的大家。而你的官位也并非极高,如此看来,她能走到今日,也是处处靠着自己。”

沈父自然是明白这些。

“这丫头倒是不知怎地与她舅父接上了茬。不过他虽油滑,可绝不至于害这几个孩子,当初倾城便是对她兄长极为推崇的。想来今日腊月在宫里,也是有他帮助的,不然月丫头也不至于提到平哥儿的婚事要她舅舅跟着参谋。”

沈老夫人对于岳舅舅对孩子冷淡的事儿有些微词,可是既然对孩子好,她便是不会多言。

冷哼一声:“他惯是个会投机取巧的,生意人便是如此。谁晓得他不是看着月丫头在后宫稳妥,便想着攀附。”话虽如是说,可是面上也并未显得多不喜。

沈父知道自己的母亲也不过是逞口舌之快,又一想,也就是在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身边,旁人之时母亲断不会乱了规矩。

笑着安抚自己的母亲:“母亲何苦想那许多,你这孙女儿,难不成还能吃亏不是?如今在宫里便是游刃有余,她自有自己的想法的。”

即便是岳倾城已经不在了好几年,可是沈父对岳家依旧是恭敬有加。

腊月以为自己父亲文人品性,不喜从商之人,却不晓得,这沈父完全是因为岳家冷淡待之才如此的,如若按他本意,两家也该是走动频繁,交往甚密的。

即便是岳家冷淡,沈父依旧是在过年过节按照规矩登门拜访。在他心里,岳倾城从来都不是一个亡妻那么简单。

……

腊月许是在宫里过的还不错,两颊较半年前竟然还有些微微的肉肉。

沈老夫人见状满意的点头,这次她是只身前来。

见祖母上下打量自己,腊月有些调皮的转了一圈:“祖母看什么呢,这下可是看全了?”

横了腊月一眼:“在宫里,可不能这么顽皮。”

如若有外人在,沈老夫人必然会恪守本分,毕竟这沈腊月是皇上的宫妃。可单两个人在一起,那又不同了,她便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孙女儿。

腊月不似往日在人前的浅笑,笑的极为畅快:“祖母觉得,月儿是个蠢的?”

沈老夫人见她如此,也笑了出来:“你呀。莫要见了我便是这般的失态。都是大姑娘了,说不定啊,什么时候便是要做了孩子的母亲,可不能如此。”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第二个人与她提及孩子了,而且,全都是为了她好。

不管是朱雨凝还是祖母,她们说这个话很明显都是为了她好。

腊月心绪有些浮,往日她总是觉得不急。可是看她们都是如此说,心里又有了几分的犹豫。

见腊月有些微愣,老夫人语重心长的拉着她的手:“你个丫头,也别以为自己年纪还小。诚然,如今看你,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娃儿。可是谁家姑娘不是如此的?这后年就又是三年了,皇上必然还要选新人进宫,还有那比你年纪还小,比你还似鲜花儿的小姐进宫,到时候你若是被分了宠,又没个孩子,该是如何?”

看似精灵的丫头在这事儿上倒是糊涂。

咬唇想了下,腊月慎重的点头:“月儿自会注意,可是前些日子月儿落了水,身子有些寒凉,委实不适合在今年有孕了。待到明年,月儿会抓紧的。”

见她是个听劝的,老夫人很是欣慰。

她就怕月儿自个儿是个有主意的,听不进她的话。这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古语便是如此。月儿年纪小,不明白一个孩子对女子的重要性。

即便是一般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这皇宫内院。

“你能听劝便是很好,你也不想想。如果你一直没有孩子,即便是太后,也未必会对你一如既往啊。”

腊月想反驳,但是嘴角嚅嗫了下,却终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不可否认,祖母说得对。

“祖母放心,这事儿我待身子养好便会尽快。祖母,这次邀您进宫,是为了哥哥的事情。您也别只顾着叮嘱我了,我凡事都会三思而后行的,而且,我也听进了您的话。你且与我说说这闵家二小姐吧?”

沈老夫人见腊月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极为关心此事。

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你个丫头。也不想想,平哥儿是我的嫡孙,我岂会不为他找一个贤良的?这闵家二姑娘唤作云影。闵大人前些年都是在南方做官,选秀前一年才被调至京城。这闵二小姐长相上虽算不得极美,但是也是个出挑的。比起你们这些京中女子,更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婉约。”

“娶妻当娶贤,祖母说说她的性子吧?”

沈老夫人笑着点了一下她的头:“你个急性子的丫头,我这不正在说呢吗?想着全面的让你了解了解,你倒好。怎么的就急成这个样子。”

腊月也不含糊:“我这不是担心哥哥找个坏女人么。长相可真是当不得准的。我见多了那倾国倾城的食人花。”

前世的十多年,今世,多少美丽的女子背后却有恶毒的容颜。她可真是见了太多了。

沈老夫人当她是进宫这些时日的感慨,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你尽可放心,这闵小姐为人是极好的。为人大气温婉,处理家务上也是井井有条,将她配给平哥儿,咱们沈家不亏。”

见腊月有些疑惑的眸子,老夫人解释:“要说这闵家,也算是书香世家,闵大人为人更是刚正不阿。只几年前闵家的大女儿非要嫁给小小商户之子,如若是个好的,做父母的也不会阻拦,可偏那人并非良配,奈何闵大小姐被迷了心窍,割发断义。最后竟是脱离了闵家,自此再未回家。闵夫人因着大女儿之事一病不起,也去了。独留这闵二小姐操持家务,也因着闵大小姐之事,落选之后的二小姐并未有人提亲。旁人自然是怕有其姐必有其妹,更是因着她这几年主持家中事宜,事事都是杀戮决断,更是心里不喜。这做长辈的,哪有喜欢这种儿媳的。无不是希望儿媳能够顺着自己,而非自个儿便拿了主意。”

“既然如此,那祖母为何会选她?”

腊月自然是希望家和万事兴。

“我们处处为你哥哥相看人选,但是你哥哥自己却是看中了这闵二小姐。他说自己有些优柔寡断,这闵小姐虽然看似温婉,但是极有主意。想来将来更能为他操持好家务。你父亲见了,也觉得可以,之后我们又经过了几番考量,就答应了下来。她虽然能干,但是也是个懂事儿的,而且这沈家,也缺个这样的人。我老了,安哥儿还小,你母亲自要多多上心,而她本身也并非能够将事情做的尽善尽美之人。至于你二婶三婶,不说也罢。如此看来,倒不如找个能干的孙媳。这见了你这边,便是要过去提亲了。”

听了祖母这话,腊月倒是想着,原本她以为哥哥喜欢菟丝花一般的柔弱女子,倒是不想,哥哥自己选的,恰恰是外表温婉,实则坚强的女子。

是不是,她自己也没有自己想的那般了解哥哥?

而哥哥当年又是被白小蝶怎样的欺辱,才会真的去手刃仇人?

☆、93

待祖母离宫,腊月站在窗边,想着祖母的话,其实祖母说过的许多话也未尝没有道理。

这样一个嫂子,腊月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毕竟,这闵云影她并没有接触过,不过既然祖母,父亲,舅舅,都能看中,想来也是个好的。

舒了下心,这样也好,最起码,哥哥不会再次选择一个白小蝶那般的女子。

那么,哥哥的人生便可以不同,他们沈家也会走上不一样的道路。

想到自己重生以来,其实也算不得为沈家做过什么,可是每个人的命运终是不一样了,这样,是不是也很好呢!今世连家依旧对他家有些诋毁,可是架不住她如今圣宠正甚。

而连家那反复无常的小人又怎么会因为此事而冒然的找沈家的麻烦呢。

可腊月也清楚,倘若有一天她失宠,或者是她与更有背景的人对上,连家必然会顺势死踩她沈家的。

旁的人她或许不熟悉,但是,连家,连秀云,陈雨澜,白小蝶,这些人她太清楚了。

那么,她还是要继续努力吧。

努力得到皇上的欢心,既然要得到权势,只有自己站在顶端,旁人才没有机会将你踩在脚下。

中宫无主。

心思缜密的齐妃、家世显赫的惠妃、育有皇子的德妃。

想来人人都想得到那个位置。

而她,她也想。

想了想,腊月将杏儿唤了进来,吩咐将库房里的香云纱料子准备过来,这香云纱的料子一般都是比较颜色比较暗,女子用了一般都并不好看,即便是上了年纪的女子,穿起来也并不能显得富贵。

腊月不明白,景帝怎么就赏了几批这样的布料给她,往日里便是放在库房。

今个儿突然想到这茬儿便是将这料子找了出来。

“主子。”杏儿动作也是快,不多会儿便是从库房回来。

“过些时日皇上生辰,我要亲手为他做一件衣服。”

女子穿着不好看,男子倒是无所谓吧?特别是景帝这般俊朗的男子,这暗暗的颜色更是显得人稳重。

景帝的生辰偏巧在她们选秀的前一个月,如今看来,倒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可是腊月也晓得,自己的手艺即便不是很精细,但是一个月的时间,也是够了。

“想必皇上看见这个礼物,定然会高兴的很。”

腊月浅笑,高不高兴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样必然会让皇上舒服。亲手做的才更能表达心意,即便是她这礼物不出彩儿,可一定会在皇上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要说这做衣服并非什么难事儿,这宫里的女子也都学过女红,自然是懂得的。可是却极少有人做,主要还是太耗费精力,而且,皇上必然不会穿几次,他们即便是女红再好,也不能和宫里绣衣坊相比。而且皇上除了龙袍即使是便服也有浅浅的龙纹,或者是同样富贵的牡丹。

这皇帝的衣服,必然是旁人不能比肩的。

送了衣服皇上固然会感动,可是也不过一刹那,之后这衣服被束之高阁的几率便是极大的。不穿,又怎能想到这做衣服的人?

所以这送衣服是鲜少有人做。

果然,锦心想的多些,提醒自家的主子:“主子,即便是您做了这身衣服,如此色泽,想来皇上也不会怎么穿的。”

主子耽误那么久做出来,却不会被重视,锦心不舍得。

腊月不以为意的笑:“不管他穿与不穿,总是我的心意。就这么定了,不然我们送什么?这天下都是他的,我送什么也不稀罕。”

别人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不过她想的更多的是,凡事并不可一蹴而就。她也没指望在一件事儿上就让皇上觉得尽善尽美。

从小事做起,景帝说的对,他尽享天下,应有尽有。她没有什么能为他做的,但是从小事做起,时间久了,皇帝也是人,不是神。

他终是会有感觉。

潜移默化虽然长线,但是照她看来,也是极为有用的。

既然是礼物,自然是不能提前让他知道,腊月尽职的扮演着一个小女人的爱恋,除了身边的四大贴身宫女,旁人都不知晓这个。

其实腊月又何尝不知晓,这听雨阁有果儿,半点风声都是要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的,但是之前的时候她又极为谨慎的说那是一份很重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惊喜。

想来,即便是皇上知晓,也是不会多言的。

腊月一心一意的准备着皇上生辰的礼物,旁人自然也是如此,这自然是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礼物能够和他人相同,正因为此,各宫都是严防死守。

尽量不让旁人知道自己准备了什么,尽心打探旁人的。

腊月并不管旁人如何,旁人不管怎样,都与她无关不是?她总不至于改变自己的主意。

当然,她自然也是知晓旁人的心思的,便将自己的心思藏得严严实实。

清晨。

外面丝丝细雨,倒是给这炎热的夏日带来了一丝的清爽。

也亏得这南沁国夏日雨多,不然就这炎热的夏日,委实让人觉得不舒爽。

锦心端着精致的小馄饨进门,看见自家主子刚刚打理完的模样,一旁的杏儿正在收拾梳妆台。

“主子,昨晚您说没什么胃口,想吃些小馄饨,今晨巧宁早早便是起来包了。您尝尝,委实不错呢!”

昨晚主子便是说想吃些小馄饨,但是奈何又觉得已然太晚,吃了也不易消化,反而容易积食,便歇了主意。巧宁是个细心的,一大早便连忙起来弄这吃食,希望主子能够欢喜。

腊月看着景泰蓝的瓷花小碗里飘着八枚晶莹剔透的小馄饨,那面儿薄薄的,能看出里面有些泛红的馅料,想来是放了虾仁。汤面上则是切得细碎的葱花小蘑菇丁黑木耳丁,还有细细的红胡萝卜条,这红红绿绿的交叠在一起,卖相极好,让人一看便是很有食欲。

腊月用帕子掩嘴笑:“巧宁倒是个细心的。”

她也不光是因为巧宁的手艺好,还有一个原因是前世的习惯,前世巧宁也是一直在她身边伺候,正是因此,她吃惯了巧宁的手艺,自然是觉得她的手艺最好。

没多时便将巧宁包的这馄饨悉数吃光。

见主子胃口这般好,锦心也是高兴:“主子可够?咱们小厨房还有富余呢。奴婢想着主子的食量,这才盛了八个过来。”

腊月接过她的杯子漱口,之后便是摇头。

“我也就是这种食量。吃不太多的。”

将一切收拾妥当便是细心的为皇上缝制起衣物。

前几日祖母来过之后她心情倒是爽利起来。如今听闻家里已经与闵家提了亲,闵家那边也已然答应。按照正常的日子,许是明年开春,这哥哥就要娶妻了。

对于这个嫂子,腊月想的颇多,不过她还是信任自己祖母的眼光的。当年她去陈府做客,与白小蝶结识,哥哥接她之时也是遇到了这个女子颇有好感。

后来在她的撮合下,哥哥与白小蝶倒是看对了眼。不过那时祖母却颇为忧虑,不过后来到底是顺着了哥哥。记得当时祖母说什么来着?

腊月细细的回想前尘往事,似乎是说,这白小蝶未必能够担起一家主母的位子。那眉眼间太过的轻浮。那时她觉得祖母小看人,却不想,竟然一语成谶。

想来这闵云影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不多会儿,就听锦心说,巧宁过来收盘子。

屋内除了锦心与杏儿并无他人,腊月知晓,这必然是巧宁有话要禀告。

对着两人点了下头,两人乖觉的出门,锦心守在门口,杏儿回了自己的房里。

想到前些日子叮嘱巧宁交代舅舅的事情,必然是有眉目了。

她不放心闵云影,自然要仔细的询问于舅舅。

果然巧宁正是为此事而来。

低福请安之后便是将东家托付的话一一赘述。

腊月知晓,这舅舅必然是极为信任巧宁,不然不会如此,所有秘密,一律口述。

其实口述从某一层面上讲,是最为安全,也是最为不安全的。

安全再与,旁人不可能偷看,甚至不会有证据。而不安全则在于,这个传话之人。

既然能够选中巧宁,必然是有极为妥当的理由。前世腊月并无过问,今世也同样没有。

“可是舅舅有话传来?”

“正是。主子,东家说了,他详细的调查了闵二小姐,也暗自看了那闵二小姐。东家托我转告您,尽可放心。闵云影为人品行绝对无亏。虽外表温婉,但是内里却是有些主意,且十分能干,与大少爷极为合适。两人性子互补。”

腊月听闻此言,点了点头。

看来这倒是一桩良配了。哥哥外表刚强,内里却是有些优柔寡断,和这闵云影可不正好互补?

如同祖母所言,不管是继母还是几个婶婶,都不能承担起全心全意为沈家的重任。既然她们不行,那么沈家必然需要一位极为能干的当家主母。

这闵云影如果是个好的,怕是在哥哥的公务上也是有些帮衬,想到这里,腊月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本以为就是这些,倒是不想巧宁继续开口。

“主子,东家说,您上次询问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腊月一怔,想到之前的事儿,问道:“可是朱雨凝之事?”

巧宁点头:“正是的。”

腊月坐直了身子,定睛看着巧宁,虽然心里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但是总归是猜测。

“东家说,丽嫔心悦六王爷。”

腊月心里一颤,果真是如此,即便是心里有些怀疑,这确切的知道了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许多的涟漪的。

“那她为什么会进宫?”

腊月知晓,如果不是查的极为仔细,舅舅断不会让巧宁进宫与她说这些。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六王爷不喜朱雨凝,朱家也担不起候选秀女出错的丑闻。朱雨凝的母亲为人懦弱,而朱雨凝对其母又极为孝顺。顶着第一美女的名头,这宫墙,她必然是要进来。”

景帝与六王爷并不交好,朱雨凝进宫,会不会有六王爷授意的成分?会不会做什么?

腊月想的多,虽然前一世没有发生这些,但是也不是无迹可寻的。

还有,六王爷的视线,朱雨凝的亲近。

腊月缓了缓心神,看向巧宁:“舅舅可有说,六王爷,与沈家或是岳家可有牵扯?”

巧宁难得的吃惊,看着自家主子,慎重的摇了摇头。

“将我这话带给舅舅。我要知道。”

如果有,这会不会才是沈家出事的原因?

纵然面上不显,心里已然是变幻莫测。

也不怪腊月想得多,这事情虚虚实实的凑在一起,本就纷扰,如果再不仔细谨慎,怕是会再次被他人算计。

想到这一层面,腊月眉目之间更是严肃了几分。

“巧宁,虽然你跟着我的时间不长,但是也该知晓我的性子。”

巧宁回道:“奴婢知晓。”

腊月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是觉得很好:“我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也不会做无用功。告诉舅舅,我要知道一切。如果沈家或者岳家真的与六王爷有什么牵扯,那么就是拿所有人的命在开玩笑。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即便是他不当一回事儿,我也不会允了。巧宁,旁人不知晓我,但是我想,你我算是同一类人,你该知晓,我能做出什么。”

心狠手辣之事她没做,但是不代表她不会。

这一世,她是断断不会看着沈家数十口惨死。

☆、94

近来这段日子腊月过得倒是惬意。

可她惬意,有人总是不惬意的。

如今即便是她受宠,也并没有什么人针对她。如今大家的眼睛,可是都眼巴巴的盯着白悠然那胎呢。想安安稳稳的生下来,谈何容易。

纵然腊月这些日子忙,可是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但是白悠然自然是个有心的。

旁人要是想算计她,倒是也未必能够得逞。

腊月不管那些,只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前几日与太后请安之时,太后心情不错,说是想听戏,如此便是安排了今日的宴会。

这宫里大大小小的宫妃都要去畅春阁。

天气炎热,腊月一袭湖水蓝的素纱宫裙,胸高高的,一块翠绿的和田玉挂在颈项。与玉佩同款色泽的束腰宽宽的,显得她更是腰肢纤细。

许是因为天热,腊月所有的头发都挽了起来,一只金钗简单的别在发髻一边,显得整张脸素净秀美。

将一切收拾妥当,腊月带着杏儿出门。

这也没多一会儿。好戏便是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这是本朝最有名的戏剧,男子背负家仇,娶了仇人之女尽心复仇的故事。

腊月虽然看过几次,却对剧情颇为不喜,不过想来太后还蛮喜欢,有时看戏便会点上这个。

腊月虽然好似在看戏,但是眼神却是四下游移,果不其然,所有人都到齐了,即便是孕妇如白悠然,也是规矩的坐在一边,并未有什么特殊。

恃宠而骄这种事儿,向来都不会是她白悠然的所为。

不过腊月眼光余角瞅着她,倒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白悠然哪里不舒服,纵然并不明显,腊月也是看到了她眉眼间的疲态。

这畅春阁当初建成便是为了看戏,也算是四下通风的,如果说酷暑燥热,那自然是不可能。

可腊月自然也注意过,她并没有吃喝任何桌子上的食物,可见其小心谨慎的性子。

此时正是演到关键时刻,男主人公复了仇,他的发妻却是仇家之女,可他仍是不计前嫌,决定只将她贬为妾,仍会进言,保她一命。而这女子羞愧于家人的所作所为,决定彻底离开,为喜爱男主人公的公主让出自己的位置。

腊月不喜的拧眉,都说这编戏的都是男子,果不其然,如若不是这般,又怎能如此。

“月丫头可是不喜欢看戏?”太后虽然好像也是在认真看戏,但是却并没有忽略任何人的表情。

腊月微笑点头:“嫔妾确实不太喜欢。”

“哦?为什么呢?”太后似乎是来了兴致。

腊月回道:“就觉得情节颇为矫情。他的娘子又有什么错。明明是男子攀龙附凤,想着娶了公主,这情节必然是男子想出的。”

周围几人都是用帕子掩嘴笑。

太后也是如此:“你个丫头,想法倒是与他人不同。”

太后与腊月两人寒暄,两人聊得正快活,就听白悠然语气微弱。

“启禀,启禀太后娘娘。”

“怎地了?”太后的视线转到了白悠然身上,就见她额头一层薄薄的汗,仿若并不太舒畅。

勉为其难的露出了一抹笑容:“启禀太后,嫔妾身子有些不适。能否,能否提前离席。”

皇上子嗣艰难,太后怎么会不上心。见她也不似作伪,连忙命人送她回去休息,同时也为她宣了太医。

有人见白悠然这样,嘴角撇了下,这好好的看戏,她一个孕妇偏是要来,来了又不舒服,白白搅了大伙儿的兴致。

待白悠然离开,太后也没了看戏的心情,径自回了慧慈宫,腊月见状也起身离开。

这戏本来她看着就觉得没意思。

如此一来,这妃嫔都三三两两的离开。只余几个是真心喜欢看戏的留在那里。

“啊——”腊月这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尖叫声。

腊月连忙回头,就见不远处安贵嫔与德妃同时跌倒。

周围的人听到声音也连忙过去,腊月离得不算近。待她过去已经两三个妃嫔过去了。

腊月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似乎都是不轻。身边的宫女太监也不敢直接过去扶,怕是弄伤了腿,其中一人已经飞奔过去喊太医。

而腊月眼尖的看到了安贵嫔裙子上的血迹。

安贵嫔痛苦的低泣。

不只是腊月,身边的惠妃也看到了那血迹。

几人心里俱是一惊,也瞬间的明白,安贵嫔可能是发生了什么。

“天啊,主子,您的裙子……”

安贵嫔看着已经越染越多血的裙子,又腹部绞痛,心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孩子,我的孩子,快来救救我的孩子……”

不消是安贵嫔,即便是其他人见到那血也是立马明白。

这边乱作了一团,太医匆匆赶来,将两人都用担架抬起。

腊月想了下,跟在了后面。

如今绝大多数的妃嫔都是在这里的。而德妃与安贵嫔又同时摔倒,这到底如何,她们如果漠不关心,也是恐被皇上厌弃。

两人都被带到了各自的寝宫。这下倒是让旁人不晓得如何是好了,到底跟着谁啊。

腊月想了下,直奔着慧慈宫就去了。

这德妃和安贵嫔怎么摔倒还未可知,不管去那一边,对另外一边都是一种漠视,腊月转得快,连忙转身奔着慧慈宫而去。

这与德妃关系好的,自然是去看望德妃。与安贵嫔关系好的,也去了安贵嫔处。

还有那眼尖的看见淳贵仪离开,虽不明白,但是总有一两个人跟了上来。

惠妃与齐妃也是这宫里领头羊。

两人对视一眼,商量过后决定,惠妃去安贵嫔那里守着。齐妃去德妃那里。

而有些小宫妃见腊月去的方向是慧慈宫便歇了跟过去的心思,这太后待见淳贵嫔,可不代表也同样待见她们。

待腊月到了慧慈宫,太后已然听说了这件事儿,不过她并未动,反而是端坐在慧慈宫。

“嫔妾参见太后娘娘。”

微微一福。

“起来吧。两边都是如何?”

太后面色不太好。

腊月回的也是谨慎:“两位姐姐已经都被送到了各自的寝宫,已经有太医过去了。嫔妾想着,嫔妾想着,两边都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倒是不如过来陪着您。想来一会儿有了结果。”

太后吁了一口气。

“你坐下吧。当时是怎么个情况?你可是看见了?”太后边说边是打量腊月,似乎想从她的话里察觉什么。

腊月自然是实话实说,摇了摇头:“禀太后娘娘,嫔妾并没有看见。我走在前边,距离又有些远。是听见声音才往回走的。不过……”

腊月迟疑了一下,开口:“不过我看到了安贵嫔的裙子染了许多血……”

话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太后叹了口气,沉默下来。

一旁的桂嬷嬷见太后的表情知晓她心情不佳。

其实这么些年,皇上子嗣并不丰裕,太后一直在想,是不是当初chu.夜之时严冽的刺杀还是给澈儿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虽然太医当时再三保证身体并无大碍,但是那心腹太医也说,有些心里上的疾病,远胜过身体。

她不晓得是不是这么个情况,但是却分外的忧心。

这也是她这些年便是对冽儿更加不管不顾的原因之一。

她做母亲,是个失败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小太监的唱声,竟是景帝到了。

见腊月再此,景帝并不意外。似是没什么心情应酬她,来到上首位置,坐到了太后的身边。

“母后。”握住了太后的手。

太后看着自己器宇轩昂的儿子,叹气:“可是去看过她们两人了?”

景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不过腊月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丝的不悦。

“还没。母后可与儿子一起过去?”

太后叹息着点头:“虽然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是,不管有什么事儿,你都莫要太多忧心。”

景帝听闻此言,扑哧一笑。

“母后想多了。”

腊月低头,也不多言,就老实的呆着。

景帝扶着太后出门,路过腊月身边之时吩咐:“你也跟着。”

“是。”腊月乖乖的跟在身后。

其实这倒是没有她什么事儿的,不过她却又不能不去。

眼看着这两人走得方向,想来是安贵嫔的屋子。腊月一挑眉,想来安贵嫔的孩子,怕是不好了。

要知道,德妃是四妃之一,也是目前为止份位最高的妃嫔,可是同样出事,皇上竟然选择了先去看安贵嫔,必然是安贵嫔有值得先看的地方。

待到景帝来了安贵嫔的寝宫,就见这里站了许多的人,甚至连德妃都被担架抬了过来,腊月心里吃惊却并没有多言。

腊月在角落里站好,并不靠前。

“谁能告诉我,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情况。”

德妃伤了脚,可是其他地方倒是并无大碍,而安贵嫔如今正在昏睡。

挣扎着要起身回复,景帝冷眼看着德妃。待到她跪下。

声音并无波澜:“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德妃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太倒霉了,屡屡被人暗算,如果今日之事不解释清楚,怕是这安贵嫔的孩子就要栽到她身上了。

“启禀皇上,刚才看完戏臣妾准备离开,因着方向相同,是与安贵嫔一道走的。结果走到那边的石子路,就觉脚下一滑,便是摔倒。摔倒的时候许是撞到了安贵嫔,也许是安贵嫔也是因为路面的原因摔倒,臣妾当时过于慌乱,并不能确切的说清。”

其实德妃可以完全不提有可能是自己撞了安贵嫔,可是她不知道安贵嫔会怎么说,总要给自己留个后路,现在安贵嫔失了孩子,必然惊怒。

如果她一旦咬上她。她还死不承认,怕是皇上会更为不喜。

跟着皇上这么多年,这点她是懂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也犯了很多次错,但是却仍是德妃的原因。

对皇上的心意,她还是能揣摩出个一分半分的。

景帝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直直的看着身边的这些女人。

“旁人可有看见什么?”

众人俱是摇头。

这当时怎么个情形,谁也说不好的。

“来喜,带人去石子路那边详细的调查。看看可有证据。”

这不过是走个过场。景帝知道事情的第一时间便是已经过去查探过了。如此一来,不过是加大这些人的心理压力,他就想看着,每个人的情绪表现。

这不是意外,他早已经知晓。

看着众人或平静或变幻的表情,景帝也不多言,就这么喝着茶。至于内室的安贵嫔,他也并没有多问。

其实人人都知晓,对于安贵嫔失了孩子这件事儿,皇上必然是已经一清二楚了,不然也不会是这么个状态。

一阵脚步声传来,来喜带着几个小太监进门。

“启禀皇上,奴才在那边仔细探查,发现石头之间有些滑石粉。”

景帝的目光迅速的看向众人,德妃是松了一口气,而其他人则是惊疑不定。

景帝笑:“这既想害人,怎么会将如此浅显的证据留在那里?德妃,这该不会是你的脱身之计吧?”

德妃惊惧的抬头:“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臣妾并不晓得怎么回事儿。更何况,臣妾怎么会做这些,又为什么要害安贵嫔呢?臣妾并不知晓她已有身孕啊!”

腊月在心里点头,安贵嫔有孕,怕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不然她今日也不会这般的不小心。

安贵嫔是宫里的老人,她如果有了孩子自然会严加防范,可是今日看她的做派必然不是这样。想来,她一定是不知晓的。

安贵嫔自己都不知晓的事儿,到底是谁知道了呢?又是怎么知道的?

傅瑾瑶站在一边,轻轻开口:“说不定,这滑石粉本来也不是为了害德妃姐姐和安贵嫔。”

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全都看向了她。

太后一直都没有说话,这听见她说出此言,挑眉看她:“哦?”了一声,似是疑问。

傅瑾瑶见众人都是看她,福了一下,继续说:“也许,这滑石粉本来就不是为了伤害两位姐姐,要知道,这人所周知的孕妇,是静嫔。”

是啊,大家都知道白悠然有孕,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受了不少的算计,如果说这是针对她而言的,也未尝没有道理。

大家都是深思起来。

腊月也是与大家一样,俱是低头,不过她想的却并不是这样,她倒是觉得,这滑石粉,一定不是针对白悠然的。

倒是没有什么证据,就是一种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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