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看腊月眼神清明,神情倔强,心里对她倒是信上了一分。
“好,既然齐妃和淳昭仪都坚持当着大家的面儿审问,那么朕也不坚持。陈雨澜,你且说说,淳昭仪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说的?”
陈雨澜眼神闪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是开口:“臣妾所说此事没有一丝的证据,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嫔妾是为了皇上着想。”
这话一说,大家更是疑惑起来,为了皇上,到底是什么事儿呢。众人忍不住看她这般的口气,不禁往那龌蹉的地方想去。
虽不可查,景帝也是略微皱了皱眉,看向了陈雨澜。
果不其然,大家的猜测并没有错。
陈雨澜要说的,正是这样的事儿:“我表姐虽然当时年纪不大,但是早先未入宫之时却与岳家表哥定情。我表哥至今未成亲便是为了沈腊月。”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连沈腊月都惊呆了。“表哥”?
说起这个表哥,正是岳家的大公子。往日里舅舅并不太来他家看望,但是表哥倒是偶尔来看看她,送些东西。在看陈雨澜,她竟是用这件事儿做筏子?
她就没有想到,那也是她的亲人?
陈雨澜见众人皆惊,补充了一句:“自然,我是没有证据的,可是皇上可以详细调查。”
即便是死,自己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凭什么事事不如她的表姐便是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即便是自己死,也要拉上她,她这么说都不需有任何的证据。
只要在皇上的心里埋下一根刺,这刺时间长了便是会发炎恶化。
到那时,就不知晓这沈腊月还能如何。
左右不过和她落个一样下场吧?
陈雨澜恶意的想着,这个时候她又怎么会管那是不是同样也是自己的表哥,既然舅舅也不曾帮过她什么,那么将他家拖下水又如何?
景帝一听果然脸色有些变了。
想到往日里虽然岳家舅舅对她并不算顶好,但是她却处处为舅舅说话,景帝也是有了一丝的怀疑。
而腊月定睛看着所有人怀疑的目光,要说这陈雨澜果然是个精明人,是啊,即使没有任何证据,可就是这般说,自己也是必死无疑了吧?
就在众人以为她就要恼羞成怒的反驳之时,腊月倒是勾起了嘴角,笑了起来:“皇上,既然表妹这么说,那么还请皇上差人去岳家,我愿意与表哥当面对质。”
景帝看腊月的笑容,有些不解她怎地就如此的笃定。
不过也只是一个瞬间,景帝看了眼众人,发现连一向稳当的齐妃眼里都有些焦急与迫切,想来是极为希望沈腊月一起被处置吧。
“既然如此,来喜,去岳家将岳家大公子带入宫。”
虽然他潜意识是相信沈腊月的,但是凡事,还是弄清楚的好。
☆、112
岳家大公子名唤岳枫,年十九,未成亲。
这些人来了他岳家,不说分说便将他带入了皇宫,不过他也不是那不冷静之人,想来,他能与宫里牵扯上,必然是有一个原因,便是正在宫里的两个表妹,不然又怎会有宫里的人来。
而看着这些人的动作,岳枫虽然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却仍是故作镇定。
这个时候能被派来的人,也是断不会被他套出什么话儿。
待到进入了畅春阁。
他也算是不卑不亢,跪下请安。
看着跪在下首的男子,景帝细细打量,身量不是很高,不过却是面色如玉,并不若傅瑾瑜那般,但是也相差不几了,委实是一个美男子,如若说腊月会喜欢他,景帝竟是觉得不可能。
再看向沈腊月,见她看见岳枫竟是有着几分的欣喜,心里恼恨起来。可是面儿上仍是不显。
这丫头竟是如此。不过如果真有什么,她哪会这般肆无忌惮。
而其他妃嫔看着如玉公子般的岳枫,心里却是更加相信陈雨澜的话。
这样的男子,爱上也不是什么怪事。
“岳枫,陈雨澜言称你与沈腊月有私情。你怎么说。”景帝嘲讽的问道。
不管两人是否有私情,端看他这出色的容貌,景帝便是有些泛酸起来。这么一来,语气自然也是不好。
岳枫愣愣的看着景帝,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一旁的陈雨澜连忙补充,这个时候她倒是不管那其他了,只希望同样也能够扳倒沈腊月:“表哥,我都告诉皇上了,你与沈腊月有私情,而且为了她,你年十九都并未娶妻。”
岳枫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陈雨澜,往日里他便是不喜欢这个表妹,觉得她心思有些不太好,竟是没有想到,她做了万般的错事,今日竟是为了陷害腊月表妹,说出这样的话。
“草民没有。”
这时一旁的齐妃柔柔的开口了:“如若你们真的有私情,你便是能为了她不娶,必然也能为了她不肯承认。”
众人点头,可不正是这么个理儿。
腊月看着陈雨澜和齐妃,想来,这两个人是一定要将她置于死地了。
冷笑一声,腊月幽幽的开口:“你们何苦为了置我于死地而不断的泼脏水呢?”
齐妃端看腊月:“淳昭仪错了。怎么说就是泼脏水呢,姐姐也不过是为了皇上。”
这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景帝也看着腊月,腊月仔细看景帝的表情,竟是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的信任。
不知怎地,她的泪水就这般的落了下来,他竟然相信她?
是的,景帝是相信她的,许是之前景帝有些怀疑,但是现在正是因着他信任的眼神,腊月竟是觉得温暖起来。
看沈腊月哭了,旁人皆以为她是被拆穿的尴尬,可是却见她又笑了起来。
笑的前仰后合。
这时连景帝都是不解了。
看向了景帝:“皇上,我是不可能与表哥有私情的。这是陈雨澜的存心陷害。难不成自己死了,
还要拖个人垫背?往日里你多次害我,我都是看在姨母的面子上算了,没想到,你今日还是不知悔改。”
陈雨澜被她斥责,也不管皇上怎么想了,回道:“你不是恼羞成怒了吧。”
看她这般的笃定,景帝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腊月笑着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绽出一抹如花的笑靥,对着岳枫开口:“表哥,看来如果不说出真相,你我都要死了呢。”
岳枫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腊月。
旁人自是不明白两人这一出儿,许久,岳枫突然也笑了起来。
嘴里喃喃:“你竟然知道了。”
说罢,抬起了头:“启禀皇上,草民根本就不可能与表妹有私情,更不可能娶亲。”
这么一说,众人不解起来,有些人已经往那断袖之癖上想到。
难不成这岳公子为了沈腊月要往自己身上泼污水?
可如若那般,也未必就是有用。
却不想,岳枫直接抬头,一个动作,长发披散而下,众人惊讶起来。
“草民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与表妹有私情,怎么可能成亲?”
这下子连景帝都是惊住了,唯独腊月还是笑的厉害。
原来,没有私情,没有断袖之癖,这岳枫,竟是如假包换的女儿身。
如果岳枫是朝廷命官之女,想来这事儿还可以置个欺君之罪,可是人家一个商人之女,谁又能说出什么。
陈雨澜看着岳枫跪在那里的模样,半响说不出话,本来以为算是想到了扳倒沈腊月的好法子,还想着呢,自己怎么不早的想出这一出。
可谁想,这一切竟是功亏一篑。
见沈腊月似乎早就知道了表哥是女儿身的事儿,陈雨澜歇斯底里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对她好。她哪里比我强。你告诉她自己是女儿身之事,却不肯告诉我。你们每一个人都把她当成宝贝,她有什么了不起。哪里比得上我,哪里比得上。”
景帝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一个眼色过去,来喜连忙过去堵住了她的嘴。几个人直接将她拖了下去。
腊月知道,这陈雨澜,是必死无疑了,可这个时候她可没有那个闲心管她如何。想她刚才陷害自己的模样,腊月心里一片冰凉。
自己果然还是妇人之仁了,她早都知道表妹是个什么人了,如果早些解决表妹,自己又怎会落到今日这个田地。更不会连累表哥将自己的女儿身说出。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表哥”是个女儿身,怕是自己和表哥都要栽了。
而岳家和沈家也是会遭殃。
真真儿的恶毒。
许是这许多事儿终于完结,腊月埋怨自己先前妇人之仁的同时也庆幸自己终于无事了。
这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她人也就软了下来。
周嬷嬷站在腊月身边,看她这般的倒了下来,一个箭步将她扶住。
景帝见状也是霍的从座位上站起。
“快宣太医——”
说罢便从自己的位置奔了下来。
……
待腊月再次清醒,已经身处听雨阁。
她迷茫的四处看了下,发现皇上竟然也在,后知后觉的想起发生了什么事儿。
腊月扁了扁嘴,有些委屈。
景帝看她醒来,连忙坐到床边:“月儿感觉如何?刚才太医已经来瞧过了,说是你是有些思虑过多,才会昏倒。并没有大碍的。”
月儿听到自己的孩子没事儿,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我表哥呢?”
景帝咳嗽了一下:“她在外室等着,如果你一会儿要见她,朕准她进来看你。”
景帝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岳家的大公子,竟然是个女的,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看她不说话,又说:“委屈你了。”
腊月点头,靠在了他的身上,他那信任的眼神她至今还是记得的。
“当时我看见你信任的眼神,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委屈的。陈雨澜是想陷害我,不过她却选了一个最不适合的人。”
其实在旁人眼里,岳枫是最适合的人。
刚才景帝在沈腊月昏倒之后已经命人验过身了。至于女扮男装之事也已经详细询问过了,原来当
初岳枫的祖父病危,又盼着能够生个孙子,所以岳枫的父亲才斗胆,将自己的女儿装成了儿子。
这一冲喜,老爷子的身子竟是又好了。
自此之后更是恨不得将所有宠爱都给岳枫。
直到岳枫八岁,老爷子离开之后,岳枫的父亲才想着,将她恢复女儿身。可彼时岳枫已经习惯了将自己当成男孩子,自此便是一直这样,如果不是这次陈雨澜的诬陷,想来这岳枫是女儿身的事儿还不晓得要瞒到什么时候。
景帝其实并不是一直都很有底气的信任腊月的,不过最后那番信任足以让腊月觉得弥足珍贵。
“你不是一直都说朕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么?既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那么朕自然是相信你不会喜爱别人。”
腊月见他这般,终是笑了出来。
“其实我在母亲过世的时候就发现表哥不是男子了。”
“哦?为什么?”景帝是真的好奇。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岳枫没有耳洞,身材平板,如果说脸蛋儿很美,可是再美又美不过傅瑾瑜,说话行为走路,更是没有一点像个女子。
“因为我娘,她很像我娘的,特别是侧脸,那日我们都在灵堂,我看着他的侧脸,就觉得,如果她是女子,一定和我娘亲极为相似。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不足十岁,觉得她像我娘,便是跟着她走。也许真的是天大的巧合,我听见了她与舅母的谈话。从那时起,我就知晓她是表姐,而并非表哥了。既然是表姐,又那么像我娘,我自然是喜欢多和她接触,竟是没有想到,表妹会用这件事儿来害我。”
提到陈雨澜,景帝冷哼:“此等恶毒女子,其心可诛。陈雨澜与连秀云已经被处理掉了。”
腊月“恩”了一声,表示知道,至于旁的,并未多说。
“想来今日之事过后,表姐是女子的事儿便是会宣扬开来,皇上,我想和表姐聊几句,可以么?”
“那是自然。”
VIP章节 113
景帝也算是细心,推说还有公务,要回宣明殿一趟。
这室内只有腊月和岳枫。
其实,腊月骗了景帝,她并不是在那个时候知道岳枫的事儿的。她真正知道这件事儿是在前一世,在岳家被沈家连累关入大牢的时候。
关入大牢,自然是要验身,那个时候,他们才知晓,原来,表哥非表哥。
不过确实,如果换回女装,表哥特别像她母亲,这是事实。
“今日给你惹麻烦了。”
岳枫依旧是那身那装,笑了一下:“如果真是惹麻烦,这麻烦也并不是你惹来的。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
腊月点头。
其实,不是三年,是许多许多数不清的年份。
她自重生以来都没有见过岳枫,之前岳枫去了塞外运货,待她回来,她也进宫了。
“雨澜,不在了。原本我以为,她不过是个有些心计又比较愿意拔尖,竟是不想,她竟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倒是物是人非。”
“有时候埋怨别人倒是不如检讨自己。”腊月并不喜提及陈雨澜。
岳枫吃惊的看了看腊月,原本的时候他也说过,雨澜太过娇惯与拔尖,可是这腊月表妹都帮着圆,可是今日即便是听说她死了,她也依旧是如同寻常,并无一丝的难过。
在宫里这两年,雨澜究竟伤过多少次腊月的心,才能让当初维护她的那个小姑娘变得这般模样。
“月表妹倒是有些变了。”
腊月笑的纯真:“表哥,不,表姐。其实,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如同孩童时代那般单纯幸福快乐,一点点小事儿就可以满足。可是人又哪会一成不变呢,随着年纪的增长,我们会要的越来越多。又有几人能够保持自己最初的童稚之心?”
岳枫看着腊月,垂下了眼帘:“这宫里果然是个大染缸。如果表妹你能这般想,我便是更加放心许多。”
腊月点头:“我自会保护好自己,倒是你,表哥,这你是女儿家的事儿被拆穿了,你要如何?”
谁承想岳枫笑看腊月:“是男儿是女儿又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岳家的大少爷。我依旧会每日穿着男装管着岳家的生意。”
腊月听她此言,也是一怔。
不过随即有些羡慕的看她:“人能活的如表姐你一般。便是最大的幸事。”
岳枫看她亮晶晶的眼神儿,没忍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在宫里要处处小心,知道么?这里倒是处处都是那凶残的食人花。如果说令人不放心,倒是你才是最令人不放心那个。我看了,甭说那个看着温柔实则对你步步紧逼的齐妃,就是其他在一旁默默不多言的妃嫔也是恨不得你死的。如今你也不是一个人,有了身子,可是定要仔细的看顾着。”
腊月自然是知晓这一点,似笑非笑的:“我晓得啦。”
岳枫虽然还是身着男装,但是头发倒是一直放下的。
两人叙了一会儿话。岳枫自是该离开。
腊月唤来杏儿为岳枫将发髻束起。
看着岳枫坐在梳妆台前的模样儿,腊月突地想到一丝什么。
可是那想法快的抓不住,转瞬即逝。
待到岳枫离开,腊月还在沉思。
“主子,真是没想到,表少爷竟然是表小姐。”锦心刚才一直都在,她万没想到陈雨澜能恶毒至此。
腊月并没有言语。
缓了下,看向锦心:“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已经亥时了。”往日这个时辰腊月都是要休息了。
腊月觉得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儿,景帝必然是要歇在这里的,交代锦心。
“收拾一下,想来一会儿皇上就要过来了。”
果不其然,也不足半个时辰,景帝便是来了这听雨阁。
看腊月笑眯眯的坐在那里等他。
景帝挑了挑眉:“你就知道,朕一定会来这里休息?”
摇头:“不知道,可是臣妾就想等你一会儿。”
景帝笑着将外衣脱下。
腊月挑眉,这真是头一遭,皇上竟然是自己更衣。委实稀奇。
见她吃惊的瞪大了眼,景帝露出一丝的笑意。
“今日站了那么久,累极了吧?”
腊月诚实的点头:“很累。身体累,心累。不过看你相信我的份儿上,我又感觉没那么不舒服了。”
真是个会讨人欢心的丫头。
不多时,两人相携依偎在一起躺在了床上。
这两日出的事情太多了,连景帝都有了一丝的疲惫,更何况是腊月。
见她软糯的靠在他的身上,他也不知怎地,就突然升起了一股yu.望。
这般想着,手也是不老实起来。刚滑到她的胸口位置,腊月ying咛了一声。
“不行……”
景帝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明白,这两天这胎相可是不太稳,自己是不能这么做的。
翻身躺成了大字型儿。
景帝粗.喘:“你个丫头,怎地就是这般的能折腾人。你要朕可怎么办。”
腊月看他那样儿,也是不敢靠边儿,她可不能拿自己娃娃的安全开玩笑。
“那个,其实我也想的啊。不过,不过我们不能不管不顾的,你想,我肚子里有宝宝。”
她语无伦次。
其实确实是这样的,自从怀孕了,她的总是觉得自己变的更se了。那事儿少了,怎地她还渴求起来了。每每想到这里,她都要以手掩面,羞得厉害。
景帝看她这般一说,又是呆愣了下,这几日他被刺激的频率确实有些高。
再一看她,笑了起来。
“小丫头真是可怜。原你也是想了么。”景帝笑着将手移到了她的下ti。那手肆无忌惮的一番折腾。
没多一会儿,这两人便是喘.息起来。
虽不能直接做,不过两人总是想了些旁的纾解之法。
而且看来,倒是也不错。
一阵ji.情之后,两人都是仰躺在床榻之上。
“月儿喜欢听雨阁么?”景帝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腊月疑惑的看他。
见她这丫头完全不解的模样儿,景帝觉得心里像是有个羽毛在轻触。
“这宫里有些闷热,你这有了身子,难免不适。朕想过了,宣明殿旁边的庆安殿如今也是空着。不如收拾一下,你搬到那里吧。”
景帝若无其事的通知腊月,腊月继续呆呆看人。
这庆安殿算是宫里除了宣明殿、慧慈宫、凤栖宫之外最好的宫殿了。凤栖宫是什么地儿,那是皇后的寝宫啊。看名字就知道了,她即便是再得宠也不可能住进去,而这庆安殿一直都是空着,主要也是皇上不喜妃嫔住的离他太近,如今竟是将她移到那里,腊月真是有点摸不准皇上的想法。
“谢皇上恩典。”
这话躺着软糯糯的说,还有什么气势可言。
景帝笑着揉了下她的头。
“朕刚过来之前已经交代下去了。在朕出宫之前,你必然是可以搬进去的。”
景帝本来是定在后天出发,可是因着下毒之事,故而推迟了两天。
“恩,等我生下娃娃,想来,这听雨阁也是不够住的。”
等孩子生了下来,除了孩子还要添些宫女太监奶娘的,如此看来,可不真是不够住的么!
景帝回道:“朕也是这般想着,再说了,你住的离朕近些,到时候也方便朕看望孩子。”
腊月嬉笑,用手指头戳景帝的胸膛:“你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景帝看她如此,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咬一下:“朕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会常常看望宝宝,这就是骗人。”看他看望大皇子二皇子的频率便是知晓了,这方便他随时看望,就是一个笑话。
“你个丫头,倒是个心思重的。朕怎么会骗人。在胡说,看朕不咬你。”
又要一下,腊月不觉疼,倒是觉得有些痒,嘻嘻笑了起来,身子缩成一团。
景帝看她如此,也是跟着笑。
和她一起,总是这般的开怀。
“今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都不许放在心上,这孩子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等朕过几日离宫,你也不需忧心。朕的孩子,旁人谁也别再想算计得着。”
听景帝这么一说,腊月倒是有些惊讶,这倒是不像景帝以往的作风。
低低的“恩”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景帝将被子拉了上来:“乖了,睡吧。”
景帝这噩梦的毛病,说好了,也并没有好,最起码和旁人一起他就是做不到。说没好,和腊月在一起又是睡的安安稳稳。
戳了戳她软嫩的脸蛋儿。
腊月勾了下嘴角,景帝在上面印下一个吻。
“好好的养着咱们的孩子。”
腊月笑了出来:“晓得啦晓得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要不乖!”
景帝看她这般的胡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你不乖,我们就来做点什么。怎么?乖不乖?”
那笑容,竟是坏坏的。
腊月捂住自己的脸,害羞状:“你肿么可以这个样子。我睡啦睡啦!”
景帝就喜欢她这副小女儿家的神态,看她如此憨态可掬的模样,他将她揽进了怀里,将她的小脑袋搭在自己的颈窝。
“朕的大公主乖乖睡。”
这话儿,倒是不晓得说哪个了。
VIP章节 114
太后自然是知道这两日发生的一切,不过既然皇上的意思是自己处理,那么她也没有多管,不过看着呆呆坐在那里的严嘉。
太后拉了拉身边的严禹。
严禹拧起了眉,有些不愿意,不过在太后的视线下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
“嘉儿,一会儿我们一起去上书房吧。”
严嘉听到哥哥的话,抬头看他,随即又低下了头:“我要母妃。”
严禹抿了抿嘴。
“住在祖母这里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也没什么好的。严禹在心里小小的补了一句。
“我要母妃。”又是一句。
“够了。”太后呵斥了一声。
严禹和严嘉都看了过去。
太后正视两个小娃娃:“如果你不听话,那么以后都不必见你母妃了。你母妃做错了事儿,就要受到惩罚。你还小,并不懂,可是你要记住这一点,在这宫里,不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
太后这话有些重。
其实这也是对德妃的失望。看在嘉儿的份上,她偶尔做错事他们能够不追究。可是凡事都该有个底线。她不清楚那个底线,那么便是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严嘉扁了扁嘴,抽泣起来。
一旁的严禹想了下,牵起他的手。
两兄弟往日冷淡的厉害,很少有交集,即便是刚才,如果太后不出声,严禹也是不会管严嘉的。
可如今竟然见他主动的牵起严嘉的手,太后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而严嘉也是如此的。
“一会儿我们一起去上书房。”他也是重复这一句。
许是被太后的厉言吓到了,严嘉看着还算是和蔼的严禹,点了点头。
见这两个孩子手拉手,太后的神色有些缓和。
一旁的侍女匆忙进门:“启禀太后娘娘,淳昭仪求见。”
太后点头,照例说,这个时候这丫头也该过来了。
不过想到那个蓄意陷害的陈雨澜,太后也是一阵恶心,好在,这人被处理掉了,这般的恶毒,委实不是宫里的幸事。
腊月进门盈盈一拜:“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看她素颜清新,太后点头。
“月丫头快来坐。身子如何?”
腊月笑眯眯的望着太后:“禀太后,臣妾身子并没有什么事儿。昨晚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没有大碍。”
太后点头,转头吩咐:“两个皇子一会儿要去上书房,去寝殿为他们换上衣服,之后便是送他们过去吧。”
几个丫头微微一拜,带着两个小娃娃出门。
腊月眼神望去,看严禹回头看她,便是灿烂一笑。
他见腊月如此,扬了扬头,似乎很是骄傲的模样,牵着那个小点的离开。
“禹儿真可爱!”
太后看腊月与严禹处的好,心里也是高兴的。
她这身子近两年是越来越不好,严禹是自小便被教养在她身边的,景帝不想重蹈自己父亲的覆辙,对孩子极为淡漠。而这孩纸又没有母亲护着,如果她也去了,这孩子的能生活成个什么样,太后是不敢想的,固然,没有人敢对大皇子不敬,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又怎能不忧心?
这沈腊月虽然不是最好的人选,但是太后自认为也观察她许久了,如若对孩子不好,这种事儿她是做不出来的。
而禹儿又似乎对她的接受度高了许多,太后是很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不在了。沈腊月会处处维护严禹。
他在聪慧,可仍不过是个孩子。
沈腊月不管怎么样,都是皇上身边的宠妃,就算是无宠那天,端看这丫头的性子,已经走到如今的份位,只要她不惹事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有着沈腊月的帮衬,最起码禹儿会好走许多。
即便是将来沈腊月有了自己的儿子,太后也觉得无妨。腊月不是德妃那个蠢货,她既然说了,禹儿不会继承皇位,那便是真的不会。
想了一下,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太后微笑:“是啊。这孩子是个懂事儿的。看他往日与嘉儿不亲热,可这个时候倒是主动的拉了他的手安抚他。”
腊月想到严嘉,知晓他是昨晚辈送到太后这里的,而德妃如今已经身在冷宫了。
“二皇子年纪小,过几年就清楚了。”
太后摇头。
“德妃虽是大儒之家出来的,但是如果说到这教育孩子,哀家看了,委实是上不得台面。这宫里的孩子,怎地就能这般养?”
腊月只是笑,并不搭话。
有时候事情便是如此,往日德妃不曾犯错,太后是断不会这样说的,而二皇子也是放在德妃那里教养。如今一旦有问题,便是千般不是了。
这孩子的教养问题也被埋怨起来。
倒不是说腊月对这事儿有什么看法,不过是她给自己提个醒儿罢了。
人啊,定要谨言慎行。
每走一步都要仔细斟酌,不然影响的可不是自己一个人。
至于德妃,她得到这个下场腊月倒是觉得是罪有应得。
自她进宫以来受了这德妃多少的算计,还真是未可知了。许多事情上都有德妃的手笔,如果说看她落到今日这个下场,腊月会觉得她可怜,那可真是笑话一场了。
“皇上已经命人收拾庆安殿了,想来过几日你就可以搬进去。这往后你过来的路啊,就更远了,又是个怀了身子的人。可得万分小心着。没事儿就甭过来了。”
腊月摇头,哪儿有那么娇贵。
见她摇头,太后再次叮嘱:“这次的事儿便是你运气好,你别每日什么都不晓得的样子。要是真着了道儿,你该如何?”
“臣妾会小心的。”
她扬着小脸儿,笑的甜美。
太后并没有多问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即便是她什么都不问,也是知晓的,何苦问旁人,倒是并不客观。
两人正闲聊着,就见桂嬷嬷疾步进入:“启禀太后娘娘,六王爷求见。”
六王爷自从回京,进宫看望太后的日子屈指可数,除了第一次进宫那时碰到了他们这些请安的宫妃,另一次便是过年之时,其他的时间,是从未见六王爷进宫的。
太后似乎也是极为惊讶,有些喜上眉梢:“快宣。”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她的小儿子。
腊月见状站了起来:“太后娘娘,既然六王爷过来了,月儿也不在此多留,扰了您的天伦之乐。容臣妾告退。”
太后看一眼腊月,点头,倒是个识趣儿的,倒不是说影响天伦,这六王爷本就是成年男子,而偏她们都是皇帝的嫔妃,不管如何都是外男。
能如此知晓分寸,甚好。
“恩,你回去吧,好生养着。哀家还等着你生一个大公主呢。”
腊月浅笑,小小的梨涡儿显现。
盈盈一拜,起身离开,她并不想和六王爷相遇。似乎潜意识里,她总觉得六王爷是个不安定的因素。
纵然当初他不过是看了她两眼,可是却仍是让她印象深刻,许是旁人无所谓,但是在腊月的心里,对危险的感知和敏锐度是特别的强的。
腊月出了屋子并没有马上向大门而去,反而是来到了小偏室,待六王爷进门之后才向大门走去。
自然,这是没有什么不妥当的,避着外臣,在大家看来,才是最为妥当。
连一旁的周嬷嬷都是暗自点头。这淳昭仪自然不是她服侍的第一个主子,但是却是极有分寸的一个。如若旁人,自然是不会忌讳着六王爷,毕竟,都是一奶同胞。
可照她看,这自古以来,后妃因着这些事儿而赐死也也未在少数。
可见,这守着分寸,才是最佳。
“刚才碰见淳昭仪了吧?”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笑眯眯。
严冽摇头:“不曾。”
太后一怔,随即想明白过来,笑道:“这孩子倒是个知晓分寸的。”
严冽并未说话,坐在了下首。
一旁的小宫女麻利的将茶杯倒满。
“这些日子可好?”
严冽有些消瘦,似乎心事重重。
“无所谓好与不好,还是那样。”他语气淡淡的。
“这公事自是忙不完的,你也莫要太过劳累,看看你这身子,竟是比过年的时候又清减了许多。”太后劝解道。
严冽咧嘴一笑,看向了太后:“母后多虑了,儿臣这般,又有何可忙的,也不过是那样罢了。”
这点太后自是知晓的,皇帝怎么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可在这事儿上,她是不能多说的,说多了,便是错。
而且朝政上她自是不能多加干预。
“那便是没有好好生活休息,你呀,这身边没个女人哪行?如今六王妃和侧妃都已经不在了,你身边哪有知冷知热的人。哀家倒是知晓,这京里有些名门淑女,也是正值好的年岁,不如就让哀家为你选一个?”太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六王爷,也是怕他不答应。
果然,六王爷皱眉,语气硬邦邦:“不必了,儿臣不需要那柔弱女子,更何况,这京里的高门贵女,也未必想嫁儿臣这样的。”
“胡说,你是当朝六王爷,身份显赫,不想嫁你,又想嫁谁。”太后斥道。
六王爷飘忽的一笑:“这世上,即便是身在高位,也未必能够事事如意。最让人抓不住的,便是感情了。”
VIP章节 115
在景帝出宫之前,腊月是真的搬到了庆安宫,要说这庆安宫还真不是听雨阁那样的小地方能比的。
甭说这宫殿的修葺,就看这格局和朝向通风都是极好的。
这几日锦心杏儿等四个大丫鬟也没少过来忙活,毕竟,这内室的一些摆设,自然是要随了腊月的心意。而今腊月一看,果然也是惊喜,处处都布置的极为妥帖。
腊月各处转了转,对这景帝露出满意的浅笑,那小小的梨涡儿若隐若现,勾的景帝迷迷糊糊的。
“多谢皇上的恩典,臣妾极为喜欢。”
这里不仅较听雨阁宽敞,连精致也是分外的好呢。
景帝看她这般,一个挑眉:“既然喜欢,那么便是好好谢谢朕吧。”
景帝这般,腊月又有何不明了,掐了他的腰一下,嘟囔:“皇上便是每日想着那事儿。”
“哦?那事儿?”这模样倒是一本正经。
腊月知晓他是故意逗弄于她,也不理,翻个小白眼便是四处打量,不住的惊喜拉扯他的衣摆。
可景帝看她这般快活的模样,倒是也觉得自己的心思没有白费。
她虽然怀孕,但是景帝并未给按照惯例给她升份位。
景帝也是自有自己的考量,这份位越高,越是不能轻易的升迁,这倒是不如那些份位低的,只要有孕,升一两个份位也没什么打紧。
“月儿前些日子在慧慈宫碰见六王爷了?”他其实是知晓的,并没有。
腊月不在意的摇头,回道:“没有,我想着避嫌,躲开了。”
虽是看似不在意,但是腊月却在心里谨慎起来,这里必然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道道。
“懂事的乖孩子。”景帝满意的扬了扬嘴角。
腊月笑了出来:“什么懂事儿的乖孩子,这本就是应当的啊,即便是六王爷与您是亲兄弟,可是终究也是个外男。臣妾自小便是熟读《女诫》,自然知道这样不好的。”
看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景帝点头。
“照你这么说,还是朕少见多怪了。”
腊月嬉笑点头。
惹来他一阵的呵痒。
纵然景帝状似随意,但是腊月还是从他的问话里听出了一抹怪异,不过她倒是马上将这抹不妥藏在了心底,有些事儿,自然是要装的。
深夜。
两人躺在一起,腊月手指头在景帝的胸膛画圈。
“你干嘛。”
见他抓住她的手,腊月问道。
“你有心事?”
“你都要离开了,我不能有心事?”腊月嘟嘴,有些幽怨的看着景帝。
谁想景帝竟然将她的手放下,低低的笑了起来。
捏了捏她因为孕事有些肥嫩的脸蛋儿:“别用这种眼神看人,做的一点也不像,太好笑了。”
腊月听闻之后霍的转过了身,太气人了,他太气人了。
景帝看她状似生气,便是又好言好语的哄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两人又是和好如初。
待到景帝离开皇宫,腊月唤来了巧宁:“我想吃肉耶,可是我又不喜欢它油腻腻的,你想个法子。”
周嬷嬷一看孩子模样眼睛亮晶晶的主子,也是笑。
巧宁略一思索:“奴婢知晓了。”
对于这个小厨娘,周嬷嬷也是挺有好感的,现在都是以瘦为美,像这样略胖的女娃子可是不多了,而且不仅如此,性格也是一丝不苟的,极为严谨。
“呃,好了,我有些困乏,想睡一觉,你们也都去休息休息吧,特别是你,周嬷嬷,您年纪也不小了,午睡是有好处的。”
周嬷嬷笑着应“是”。
这腊月的肚子有些大,也嗜睡的厉害,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也并不在屋里耽搁她的休息,将门掩好,外间也不过一个锦心守着。
待所有人都出去,腊月仰躺在床上看着床幔。
却是并没有休息,没过一会儿,就见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来人正是巧宁。
“奴婢见过主子。”
自从有了这周嬷嬷,她们更加小心谨慎了些。
腊月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