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笑的天真:“你不懂,我自有主张。”
没多一会儿,杏儿就换好了。果然,这杏儿是极适合淡蓝的,看起来也清新许多。
腊月拿出一条珍珠项链,吩咐杏儿,“将它固定到我发髻上,把发髻上的发饰都撤下来。”
杏儿照做,果然,更是美。
沈腊月今日选这粉蓝色也是断定安婕妤是不会穿的。昨日安婕妤就是身着粉蓝色裙装,今日定然不会重复。两人同在一宫,她暂时可是没打算得罪安婕妤。
果然,安婕妤今日穿了一身香云纱的素色裙装,安婕妤看着沈腊月这一身盛装的打扮,暗自撇了下嘴,果然是头脑简单么。
谁都知道,今日是去太后的慧慈宫请安。
太后最是不喜这样艳丽媚惑的女子,她倒好,打扮的如此隆重。真是可笑。
皇上不在,如此盛装除了惹了太后不喜,他人嫉妒,又有什么切实的好处呢!
不过再看她,安婕妤又有些气闷,并不出色的沈腊月都如此艳丽魅惑,这傅瑾瑶,朱雨凝怕是更加出色吧。而自己……
虽然心思转了千回,不过安婕妤倒也是没有耽误太久。
“妹妹今日真是好生漂亮,姐姐看着就喜欢,想来太后更是喜欢呢。”在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这沈腊月果然是如此没有心机之人。那么收为己用也是可以的。
“承姐姐吉言了。腊月定然好好表现,让太后喜欢。”沈腊月规规矩矩的跟在安婕妤身后,并未与她同行。
见她如此说,安婕妤差点翻了个白眼,不过到底是忍了下来,咯咯的笑了起来。这沈腊月虽然说话不太招人喜欢,但是规矩倒是还可以。
不过说话不招人喜欢也有不招人喜欢的好。
但愿她是真的没有心机。
两人来到太后的慧慈宫的时候太后还并未到。大家都规矩的坐在厅里,也是的,距离正常请安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呢,她们都是早到了。
陈雨澜已经乖巧的坐在了那里,她被封为陈常在。
今天是新秀女第一次请安的日子,不少人都打扮的素净。这宫里的老人自然是认为太后喜爱那素色。而新人更是不敢张扬。
那白宝林更是一袭白衣,沈腊月在默了一下。不管多喜欢素净,在宫里穿白的也不太妥当吧。不过想到之前在宫外碰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一袭白衣,沈腊月又觉得没什么了。
“丽嫔到!”朱雨凝一身火红,看起来耀眼极了。
要说这京城第一美女,这朱雨凝还真是当得的,果然是艳光四射,看着她,腊月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一句话:丹唇列素齿,翠彩发蛾眉。
而朱雨凝规矩的给几个份位高的请了安,又接受了腊月等人的请安。并不笑,直接坐下。
沈腊月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多疑,为什么在她们请安那一刹那,她觉得,朱雨凝眼光在自己的身上扫过。
不过她并没有多考虑,一切静观其变。
接下来就是新一届秀女中份位最高的傅充仪。她倒是不像朱雨凝那般艳丽,但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形容她正合适不过。
昨晚皇上正是招了这傅充仪侍寝。她眉眼间有些疲惫。想来,并没有休息好。
知人事的扭帕子暗恨,不懂的则是嫉妒她能够拔得头筹。
不管是丽嫔还是傅充仪。两人都不太讲话,面儿上连个笑容都没有。
看起来,这丽嫔和傅充仪都并非好相处之人。宫里原有的老人虽然有些厌恶两人这番姿态不过倒是也并没有什么酸话儿。这慧慈宫,可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没人敢在太后的地界上闹事儿。
“德妃娘娘到…..”
“贤妃娘娘到…..”
这两位如今就是宫里份位最高的。皇后过世,太后统管后宫,不过不少权利都放给了这德妃和贤妃。两人协助太后襄理后宫。
腊月瞄了一眼这二位,就如同往常一样。
两人的虽然也是好颜色,但是到底是不如朱雨凝和傅瑾瑶这样的青春貌美。
两位也没在太后的宫里立威,亲亲热热的叫起了众人,坐在厅里主座下首的位置。
这德妃和贤妃都到了,接下去没到的可就是有点不好看了。
腊月轻勾嘴角,这一世,连秀云怕是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前一世的时候她甚至是在太后出来之后才过来,不过一番辩解倒是也让太后赏识起来。看来,她是要故技重施了。只不过,腊月始终觉得,这一世,她的开始未必会这般顺利。
就算是所有事情都重新来过,她也并不认为所有事情都会一模一样。
前世她与连秀云也是因为这个有些交情,但是今世,她可是不会多管闲事了。
连秀云仗着自己有才华,太喜欢剑走偏锋了。
一次有用,但是却不会次次有用,所以,她是宫斗中最先倒下的。
要说今日在这慧慈宫的人,除了艳光四射的朱雨凝,我见犹怜的傅瑾瑶。沈腊月倒是也是艳丽动人的。毕竟,其他人都避着锋芒,唯有她盛装出席,本就是姿色动人,又是如此装扮,看起来倒是比当初名动天下的贤妃娘娘还要美上几分。
见贤妃看她,沈腊月回了一个纯真的笑容。
只是她觉得自己这笑容算是纯真,可贤妃倒是觉得是个狐媚子。
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倒是鄙夷了下。
“太后娘娘到……”
德妃与贤妃连忙过去搀扶太后。照沈腊月看,这太后也不过四十多岁,哪儿用的着搀扶,无非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孝心罢了。
“哀家好好看看,恩,这一个个的,可不都是美人坯子。”眼神划过沈腊月,随即转开。
“母后挑的,哪有不好的。”德妃惯会说话,处处捧着太后。
太后微笑:“这母后可是老了,也不一定事事都能看清。平常这后宫啊,还要你们两个多经心。皇帝忙着前朝之事,你们都是贤惠的。哀家可不希望谁多生波澜。至于这些新人,既然你们进了宫,就要好好伺候皇上,为咱们皇室繁衍后代。”
☆、获机会,众人皆惊
沈腊月坐在自己的六福宫,张扬的笑。
锦心有些不解,将窗户关上,不过腊月倒是对她摇了摇头。锦心复而将窗户打开。
腊月知道,安婕妤一定会让人盯着她的,再说了,两人同住一个院子,她想知道自己的动向太容易了。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一心想争宠,有些小心思,这样的性子才会让人放心。
这宫里不怕争宠,就怕不争。
既然进宫了,没人能够全身而退,装淡泊,装胆小,只会让别人更加的提防。
腊月就是要张扬。前世的时候她最终都不知道她身边究竟谁是皇上的人。这一辈子,她也没指望自己能够查出来,有时候演戏演的多了,可不就以为那就是自己么。
不过想到刚才在太后慧慈宫里发生的事儿。沈腊月真是失笑。果然,连秀云还是如同前世一般。故意迟到,借以让太后另眼相看,卖弄才华。
口吐莲花又怎样,太后终是什么也没说,可贤妃那眼神可是像刀子。
算起来,这今天贤妃飞出的刀子还真不少。
貌美的朱雨凝,拔得头筹的傅瑾瑶,盛装打扮的自己,还有这个故意想表现特殊的连秀云,恩,如果还有的话,那触霉头的白小蝶也算一个吧。
瞅瞅,自己倒是没有像前世一般,初时默默无闻。
她不喜欢连秀云是因为一直都看不懂她,她也算是当世才女,要说真正比才华,这宫里怕是也没几个人能及得上她吧。可她偏喜欢剑走偏锋。
先是故意迟到。接着巧舌如簧的哄太后,借以让太后对她另眼相看。
站稳了脚跟又故意将德妃推入水中。之后大喊冤枉,说是有人故意撞她,可当时腊月站的角度看的极清楚,明明是她自己做的。
想来,她是想一箭双雕的。既能除了德妃又能摘清自己。她一定是在别人身上留好了后招。
结果皇上不是傻瓜啊。
根本没给她说的机会就将她打入冷宫。
虽是如此,但是连家可是相信连秀云的,认定在场的几人有一个所谓的“真凶”。而这些人中就包括沈腊月。
沈腊月对连家人的思维无语。又想到连家二爷与白小蝶的通jian。这家还真极品辈出。
曾经的时候,她仰慕连秀云的才华与她多有接触,如今可是不会了。
再有才华又如何。
话说今天,她可真是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效果。沈腊月笑够了,自己的直觉果然挺准的。连秀云今天还真没成功。
不晓得为什么,看着今日慧慈宫的状态,她就觉得这连秀云未必成功。没想到被自己猜对了。
***
朝露殿主殿。
安婕妤侧倚在贵妃榻上,屋内香气袅袅,她品着手中的茶。
身边的七巧站在她身后扇着扇子。
两人正在闲话。
“主子,刚才小梭子在沈常在那边打探回来,说是她心情很好,在屋里一个劲的笑呢。”
安婕妤唾了一下:“就是个狐媚子。”
七巧听见主子这么说,眸光流转,压低声音:“那主子,要不要?”她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将她除掉。
安婕妤瞪了七巧一眼,这丫鬟,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竟出这么些个馊主意。
“七巧,这宫里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做这个了?你看德妃和贤妃把持后宫又如何,她们敢让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失踪吗?本宫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反而不懂事起来。”
这七巧一细思量,瞬间脸色苍白,明白了过来,别说皇上管不管后宫之事,就是太后,也不容许有人践踏她在后宫的威严,这各宫都有太后的人,而太后对新一届的秀女也算是看中,她们
如果不开眼收拾了今天这个沈常在,说不定下一步就会成为别人收拾的对象。
安婕妤抿着茶杯:“我们不能做别人手中的利刃。这沈常在我看了,也不是个安稳的,且观察着吧。”
七巧是安婕妤的心腹,自然是处处为安婕妤着想的,安婕妤明白这一点,不多说什么,淡淡提点:“告诉咱们的人,盯紧了这个沈常在。”
“奴婢晓得了。主子,奴婢瞅着,这沈常在心思大的很,今日也就她和丽嫔打扮的招摇。咱们如果不过早的防范,一旦她承了宠……”七巧还是忧心。
“糊涂!这进了宫的女人,哪有不想承宠一步登天的。表面温柔和善的,可就未必真的心里也如是想,咬人的狗不叫。那看着老实本分的,才更该小心。”安婕妤好歹也在这宫里斗了很多年,哪儿有什么不懂的。
七巧乖巧应是。
安婕妤将茶杯放下,与七巧示意了一下,七巧挥了手,将几人带了出去,只留主子一人歇在屋里。安婕妤躺在那里,静静的思考。
不管安婕妤那边如何想法,腊月这边倒是琢磨起下一步的计划来。
太后有旨,她年纪大了,并没有精神应付她们的请安,这请安自是不必每日前来,只初一十五就可。如此一来倒是给她们空下了许多的时间。
要说这太后也并不是个简单之辈。当年能从一个小小的庶女走到如今的皇贵妃之位,并且使自己甫出生的二皇子当即被立为太子,心思可想而知。如今虽然自称年老,可左不过四十多岁,老又是从何而来,腊月可是知道,即使是十年后,这太后依旧是好端端的住在慧慈宫。
这宫里的桩桩件件,怕是她也是极清楚的吧。
至于皇上,这腊月更是完全不敢小看,皇上言情,不过更多的是将感情作为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那朝堂之事更是与后宫牵扯甚深。
既然没有显赫的家世能让皇上大人利用,那么她就只能靠自身了。昨夜皇上宠幸了傅充仪,想来,今夜就该是丽嫔了。
不过看她今日这一番做派,想必也已经被皇上知晓,就是不知道,自己这番打扮有没有用处了。
不能当让皇上利用那个,那么她就来做让皇上消遣那个吧。
初涉宫闱,饶是她先前已经有了十年的经验,可终究那都是过眼云烟,她还是需要细细思量的。今日自己这一番做派怕是已经让许多人不喜了。
安婕妤没有过多的言语,可也不代表她就不恼。
先前的时候宫里只有八位妃嫔,皇帝自然是雨露均沾,可是如今这又进了这么多新人,想来,原本的平衡就要被打破。
腊月独自坐了片刻,命锦心上了一杯热茶,慢悠悠的喝下。虽是初秋热的厉害,不过她倒是不喜凉,原就不喜,看了医书,知晓这对女子不好之后更是不再碰。
只一会儿功夫,就听外面脚步嘈杂。
锦心与杏儿都有些惊喜的模样儿。
腊月见两人如此,转了转心神。
两人俱是一福:“禀主子,皇上身边的来喜总管到了。”
果然,皇上身边的大总管来喜率领几个小太监已然来到厅里。
腊月打理了下周身,巧笑倩兮的拎着帕子出门。
“奴才给沈常在请安。”来喜率小太监请安,这是谁,比妃嫔更得皇上信任的太监内侍。腊月自然也是温和亲切。
“皇上有旨,今夜宣沈常在宣明殿侍寝。沈常在早早准备吧。”来喜面上并不显好坏,但是语气倒是温和。其实皇上选了这沈常在,连来喜都是有些吃惊的,不过因着是自小就跟着景帝,他自然是不会多显,更不会多嘴。想来这沈常在能够拔得头筹,也绝不是看起来那般简单的角色。
沈腊月笑呵呵的谢了来喜,锦心妥贴的塞过去一个红包,这来喜也不推辞,直接收了,谢过之后规矩的离开。
别人不明白,腊月怎会不晓得,不管是太监总管内侍大太监来喜还是太监副总管内侍太监来福,都是自小跟着景帝长大的,关系更是不同寻常。
这样的人可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收买的。他们这样的人见惯了这宫里的金银,他要是千恩万谢腊月才是要害怕呢!
得知自己的主子竟然被皇上看中了,这六福殿的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自古宫里就是如此,捧高踩低,如果自己的主子不受宠,那么做下人的也不会好过到哪去。没有想到这主子看起来在这批娘娘里并非拔尖,但是倒是能够先下一城。
这个时候大家倒是都自动的忽略了傅瑾瑶已经侍寝过的事实。想来也是,这傅瑾瑶与皇上是什么关系又是什么身份,怎能是她们可比的。
可这沈腊月就不同了,她论家世并不出众,论才情籍籍无名,论容貌更是不如京城第一美女。
这下倒是让人大跌眼镜。
☆、娇容媚,初承恩泽
慧慈宫太后捻着手上的佛珠,面无表情,犹自呢喃:“这皇上,倒是让哀家越来越看不懂了。”
一旁伺候的德妃处处展现自己的温柔小意。德妃父亲是太傅,正八景的帝师,而这德妃也是太后亲自选给皇上的,比起那贤妃来,更得太后喜爱。
四妃无首,不管是德妃还是贤妃,都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既然这样,德妃怎能不汲汲赢取?
不过此时虽然她对皇上的旨意心里暗脑,可终究是心思多,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在太后面前上眼药,只一次的恩泽并不算什么。
此女虽要防范,但是暂时还是不足为惧的。
虽如此说,但是她也将这沈腊月记在了心上。
太后身边的小林子从外入,妥帖的与太后及德妃请了安。
“何事?”
“禀太后娘娘,皇上有旨,傅充仪升为正四品贵仪。”
太后手上的佛珠一顿,微笑点头:“自是应当。”
德妃低眉顺目,早上她也略有奇怪,为何这傅瑾瑶侍寝之后未有封赏。如此看来,怕是皇上早朝繁忙,所以未曾封赏,这中午沈常在侍寝的消息刚刚传出,皇上就给了傅瑾瑶一个定心丸。
初获恩泽连升两级,德妃本就知晓,这傅瑾瑶才是最大的威胁。
可太后的态度也是令人玩味的。德妃心里有些怨,不过仍旧是一派温和笑意。
这宫里众人听说沈常在今夜侍寝,而傅充仪连升两级变成了傅贵仪。都羡慕又嫉妒。更有不少人暗恨自己早晨面见太后过于谨慎。没有多加装扮,这也白白让这沈腊月占了便宜。
贤妃那里更是摔了茶杯。
这贤妃在宫里经营多年,这些内殿之事又怎会爆出,想来如若不是贤妃另有打算,那就是德妃的手笔。
两人虽然不至于不死不休,但是也是你来我往斗得好不激烈。
不管如何,六福殿内的沈腊月都不为所动。
如今她的大事儿就是侍寝,其余的,暂时并不重要。
“小邓子,我可不记得让你出去打探这些没用的。”她语气冷淡又有着一丝的骄傲。
小邓子愣了一下,连忙磕头,嘴里求着宽恕。
“我不喜欢身边的人自作主张。下去吧,我不希望有下次。”
小邓子识相的离开。
腊月见他离开,冷笑一下,这小邓子是太后的人,如今这所谓的“打探”莫不是在故意刺探她的表现。
妃嫔的初次,都是要在皇上的居所宣明殿。这个没有任何的例外。那之后是在宣明殿还是自己的寝殿,这就无所谓,端看皇帝心情了。
几个宫女嬷嬷将水备好,锦心恭敬地垂首:“主子,热水已然备好,请主子入内沐浴。”虽然锦心尽量的保持平常,不过语调里也是可见兴奋的。
其余几个大宫女更是如此,一副喜上眉梢。
“凡事收着些,太过外漏,使人抓到把柄,饶是我也未必能够救人。”这几人虽然看起来该是忠心的,但是她也要适时的敲打几人。
几人马上调整自己的神情,规矩的道:“奴婢晓得了。”
锦心伺候着腊月将外衣脱好,但见这热水里飘着玫瑰花瓣,一股子玫瑰的清香氤氲而上。
腊月吸了吸散发在空气中的浓郁香气,踏入木桶中。
锦心与杏儿连忙过去伺候着。
“主子,这发饰与裙装最是相辅相成的,您喜欢个什么样儿的?”杏儿手巧。
不过锦心的好处也并不是体现在这些方面。
沈腊月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含笑。
如今的她已不是往日,不管是心里如何不喜如何难受,她也不会表现在面儿上,就看这表面,沈常在永远都该是笑容可掬的。
“杏儿,给我编两个辫子吧。锦心,你去给母亲送我的那身桃红色薄纱云水裙准备出来。”
两个大宫女俱是一愣,不过连忙乖巧照做。
将发髻编好,杏儿琢磨着做何装饰。
这两个辫子看起来清新又妩媚不过却不好搭配发饰。
“就玫瑰花吧。”见杏儿有些苦恼的样子,腊月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前世的事儿。笑着自己提了出来。
杏儿眼前一亮。
“别给我化妆了,简单的做些护理就好。”
两人自然更是不懂自家娘娘的想法,锦心与杏儿都提醒了腊月,不过腊月含笑坚持。
不过虽是如此,她却抹了些玫瑰香膏。
待轿撵过来接人的时候,沈腊月披了一身过几日稍凉才会用的薄披风,不仅如此,还将披风上帽子也戴上了,倒是让人看不太清她的装扮。
要说也难怪腊月如此,这云水裙虽美,不过却有些暴漏,酥xiong半露,而本朝的云水裙又多是薄纱,自然更是使人荡漾。
腊月披上披风,外面不显,虽然热了些,倒也庄重。
这次随轿撵来接人的,正是来福。
腊月对来喜来福这二人比对自己宫里的人都更加相信。因为她知道,他们不会背叛皇上,如果不是皇上首肯,他们定然会将她护的周全。
腊月面色红润的坐在宣明殿的内殿,而此时这内殿的床榻之上也只有她一人端坐。而她也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了。她并不亏待自己,悄悄的活动着手脚。
“嘎吱……”推门声。
腊月抬眼,明晃晃的黄袍入眼,来人不是皇帝又是哪个。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语气淡漠。
“谢皇上。”并不抬头,她站在床榻边,双手绞在一起,搓的小手有些通红。
而此时景帝倒也在细细的端详着她:“抬头让我看看。”
见她抬起头且紧紧的盯着自己,景帝面无表情。
她脸庞精致,按理说该是个清纯的女子,只不过她这丹凤眼和润润的唇却将她身上的清纯逼迫的一丝也无。一袭桃红色的纱衣更是将她衬得面泛桃花。
此批秀女中,她算是年纪小,不过,景帝的眼神放在她的胸上,那么倒是丰盈的厉害,让人垂涎欲滴。不知怎地,景帝就想到了这个词儿。
今日她盛装打扮,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都算是引起了他的兴致。
给人宠爱,从来都不算什么,但是旁的,也要她自己有福消受了。
“沈常在真是娇媚。不过这颜色……”他并未说接下去的话,反而是勾起她的发辫,在指尖缠绕。
“腊月出嫁,已然避讳了大红。”她这话有些大胆,不过接下来的动作倒让景帝闷笑出声。
她柔若无骨的靠在了他的身上,仿若没了半丝力气。
“沈腊月,腊月出生?”景帝佳人在怀,将头凑了过去,细嗅她身上的花香。
“恩。”她这一句恩,似是回答景帝之前的问话,也似是在勾引人。景帝手开始不老实起来,上下游移着。
“沈卿供职翰林院,怎会起名如此草率。”他俯身开始啄吻她。
纤纤玉手缠上了他的腰:“腊月名字乃母亲所起,更何况这并不是草率。反而是纪念。”
见她答话落落大方,已无初时稍有的紧张。景帝心情愉悦,手向下滑,拍了她的翘臀一下。
“小妖精,这沈家书香门第,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一个勾人的小妖精。”
“皇上不喜欢?”她语带委屈,不过小嘴却在他的颈间呵气。
低头在她颈上狠狠的咬了一下,她痛呼出声。惹来皇帝大人快活的笑。
“喜欢,喜欢死你这个狐/媚子了,伺候朕就寝。”他缠在她身上,却让她为他更衣。
这个时候的腊月并不似一般女子那般庄重与规矩,她眉眼含笑,边为他更衣,边行勾引之实,手指轻轻的滑过他的胸膛,一副魅惑的模样儿。
要说这沈腊月这番做派还真是合了景帝的心意,这进宫的女子全是大家闺秀,在床第之间也多是温柔恭顺,也有那魅惑的女子,但是如沈腊月一般初次承欢则如此大胆的,绝无仅有。
可若说她受过什么特殊的训练,这景帝也是不信的,单从她开始的紧张与后来虽大胆但眼神羞涩的动作看来,她也未必会的更多。
既然她想以色事人,做皇帝的人更是不会亏待自己。
一把抱起沈腊月,惹来她一个惊呼,他蓦地将其扔在床榻间,先是衣物撕裂的声音,接着就是不管不顾的顶入……
没多一会儿,就听屋内轻喘低吟……
许久,景帝搂着腊月,此时的腊月已然发髻松散,身上指痕红痕纵横交加。而头上的玫瑰花瓣则是满床皆是。
“美人当真令人销魂。”虽然这沈腊月看起来魅惑动人,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她并不会那许多,反而是一副任人鞭挞的小模样儿。
这让景帝更加舒畅。
想起刚才那滋味儿,景帝突然间就觉得,这女子当真是个尤/物。
☆、获封赏,他人忌恨
腊月并不是那不懂事儿之人,伺候过了,即使是身子乏的厉害,也强撑着起身,看着已经被撕坏的衣服,有些苦恼,回头看景帝,大有让他想办法的意思。
景帝见她这番模样儿,低沉的笑了起来,这沈常在在这方面倒是懂事。以她的品级,的确是没有道理留在这宣明殿休息的。
“来喜,去沈常在宫里为她准备一件衣服。”
来喜并没有进屋,恭敬的答道:“奴才遵旨。”
来喜动作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带了一身月牙白的裙装,之后又是恭敬的退了出去。
腊月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起身打理自己。
景帝并未开口留人。
这么多年了,不管多么宠爱的妃子,景帝也从不在她们身边酣睡,这点腊月清楚,所以她并不挑战这个极限,她可以小性儿,可以跋扈,但是绝不能没有规矩,不管是什么规矩,她都必须遵守。
“回去好好养几天。”景帝开口,同时坐了起来。
见他也起身,腊月可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他是想送她,这景帝寝室的后殿就是天然温泉,欢好之后,他习惯泡一下。
“臣妾晓得了,多谢皇上关心。”这个时候她倒是完全的收起了刚才的娇媚,不过那副被人狠狠“欺负”过的可怜模样仍是让人心动的。
景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坐在回程的轿撵上,腊月抹了一把脸,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刚才的话也算是明白,多休息几天,就说明,这几天是不会再招她侍寝了。指甲深深的刺在掌心,她缓缓的闭上了眼。
回去的时候锦心已经备好了热水,将自己深深的埋在水中,腊月说不好自己心里那些空洞到底是什么。
其实她重生一世,是可以避过哥哥的祸端的,可是她心思太重了,总是觉得,沈家既然身在朝堂,即使没有这件事儿,一旦再有其他事情呢,她进了宫,身在高位,才能真的拥有话语权。
她要做沈家的守护神。
可想到那个男子,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腊月真的没有办法爱。曾经,她是那么的爱他,结果却发现,他是最理智的,如果为了江山,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她的手放在了小腹上,沉在水底,脸上,说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极力想忘记的事情,似乎总是会越来越清晰……
“主子,主子……”杏儿看见沈腊月沉在水底,慌得连忙冲了过来。
“我没事。”她钻出水面,脸色有些苍白。“伺候我起来吧。”
杏儿眼里全是担忧,连忙扶起腊月,欲言又止。
这一夜,沈腊月睡的并不安稳,沈家众人的面孔不断的在她眼前闪烁,还有那若有似无的火焰,鲜红的血。
“啊……”
锦心听见沈腊月的声音,慌张的赶紧进内室。
“主子,您怎么样了?”锦心搭起帷帐,扶着沈腊月。
看一眼锦心,在一望窗户,天已大亮。这也亏得没有皇后,她不需要每日请安,不然的话这个时辰她还在休息,怕是要犯了忌讳。
“我做噩梦了,无事的,伺候我起吧。”
腊月将一切收拾妥当,看了下时辰,还不是很晚,这朝露殿她可不是主人,露出一个略微张扬的笑容,礼不可废。她这常在,自是要去与安婕妤请安的。
还好,这安婕妤的习性倒是与她不同,腊月习惯早睡早起,而安婕妤则是刚好相反。
也正是因着这个,锦心才没有提前将自家主子叫起,来到主殿,这安婕妤也不过是刚起身。
没有想到这沈腊月到没有马上恃宠而骄,反而是恭敬的过来请安。安婕妤面色稍微好看了些。
“妹妹快起来,这初承恩宠,身子正是倦乏的时候。你这一大早的还过来请安,弄得姐姐这个心里是真真儿的过意不去。”
“姐姐取笑妹妹了。服侍好皇上,是咱们姐妹该做的。”她虽然这么说,但是面部表情倒是一派正常,没有女子那种娇羞。
安婕妤定了定心神,再次告诉自己,这沈常在份位还低,虽然是拔得了头筹但是绝不是威胁最大的,莫要慌了手脚。
但是看她那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儿,还真是让人厌恶。
“对了妹妹。”安婕妤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提醒:“这昨日傅贵仪晋封,各宫可是都送了贺礼过去,咱们同住这朝露殿,姐姐可得提醒着妹妹,莫要落了下来。如今啊,本宫是看了,这傅贵仪还真是风头正劲,就不说这娘家身份,单说这容貌,怕是也要让皇上多爱几分了……”
安婕妤边说边细看这沈腊月的表情,就见她一副不置可否。不过更多的表情,那倒是没有的。
“谢姐姐提醒,腊月初入宫闱,自然是多有不懂,还望姐姐多多提点。”她并未接这安婕妤关于傅瑾瑶的话茬儿。
这安婕妤挑拨的并不高明,她作势不置可否,看起来倒是有些喜怒形于色,但是要说让她说什么落人口实的话,那她倒也是万万不会的。
两人没说几句,就见锦心过来求见。
锦心虽然是刚入宫的,但是规矩一点都不比杏儿桃儿等几人差。
看她规矩的请了安,腊月瞄了一眼安婕妤,问道:“何事?”
“启禀主子,来喜总管带着圣旨过来了。”
腊月这个时候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姐姐,你看……”
安婕妤自然是不会留她。
“妹妹快接旨吧。”
腊月微笑告别。
此时来喜已经站在六福殿的院子里。
沈腊月跪下接旨。
“沈氏之女,温柔娴淑,甚的朕心。晋两级,封为正七品贵人。赐香云纱一批,素锦一批,玉如意一个,珍珠若干,金步摇一对……沈贵人,接旨吧。”
“臣妾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看着端着御赐之物的众人,腊月明媚的笑,整个人似乎是个发光体。
“这天气闷热,还劳烦来喜公公久等,快进屋喝杯茶。“沈腊月亲亲热热的,没什么架子。
“多谢沈贵人,皇上还等着杂家回去复旨呢。改日杂家定然要好好向贵人讨一杯茶喝。”来喜释放出善意。
许这宫里其他人不明白,但是来喜却是明白的,并非每个侍寝的女子都能够连升两级,虽然皇上看着并未格外的优待她,一切都是按着规矩来,但是,那细微的优待还是让来喜侧目。
“那我可等着来喜公公。”
锦心伶俐的将来喜送了出去。
正七品的贵人?这不是很好么?
这后宫得知沈常在一跃变成了沈贵人,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不少妃嫔也送来了礼物,这是后宫常见的巴结和笼络人心的手段。
“主子,昨日傅贵仪受封,咱们并未送贺礼。”杏儿提醒。
此时沈腊月身边的四大宫女,两个大太监都在。
腊月放下茶杯:“不用送。”
呃?几人都有些吃惊。
这不是明显的树敌么?
“暂时先不需要。这送礼可不是宫里的规矩。就这样。你们记得,这宫里只有两个人需要我们巴结讨好,一位是皇上,一位是太后。中宫无主,即使她们份位比我高,也一样是皇上的妾室,我们都是伺候皇上的,皇上太后我们要尊敬,要巴结,其他人,并不需要。我们本分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至于这些礼品,锦心,你带着桃儿和果儿仔细检查一下,之后登记造册,放进仓库。”
虽然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想法,但是好在几人还是比较听话的。
皇上最不喜欢的,就是妃嫔拉党结派,她倒是要感谢自己过去那十年的生活了,虽说不能完全看明白皇上,但是总算是有些收获的。
原来,这老天爷还算是优待她。最起码,她能在短期内迅速的获得皇上的好感。
瞄了眼小邓子,想来,这位也会把她今日的言行报告给太后吧。
前世她与太后接触不多,不过可从来不敢小看。
腊月今日并没有出门,初次承宠,虽然受了封赏,她并没有炫耀的本钱,还是要看下一步的。不过相信皇上应该会觉得还不错吧。
并非她自视甚高,只不过,她多了十年的经验。
下午的时候传来消息,皇上召了丽嫔今夜侍寝。
这点腊月并不意外,如此美女,皇上怎么可能不赶紧吃下呢!
对于丽嫔,腊月更是放了些心思在她身上,她最后的帮忙让沈腊月万分不解,深深疑惑。
“启禀主子,陈常在到。”桃儿进门禀告。
“雨斓过来了?快请她进来。”腊月看起来欢喜的很。
☆、后宫谋,表妹算计
陈雨澜本与腊月一样,同被封为常在,不过因着腊月的晋封,如今倒是品级比她高了两级。
雨澜和腊月的想法似乎是有些不同的,一开始她就在韬光养晦,并不主动靠前,这点也没有出乎腊月的意料之外。
“表姐……”雨澜今日一袭水粉色的裙装,整个人温柔可人极了。
她向来很会表现自己的优点。既然长相上并不十分出色,又显得温柔,她就将自己这两分的温柔发挥到了极致。
“雨澜快来坐。”腊月也是笑脸盈盈,将表妹拉了过来。一派亲热。
“可不能先坐,雨澜要好好恭喜表姐,恭喜表姐晋封之喜。”
腊月并不掩饰自己的高兴:“总有一日妹妹也一样会得皇上喜爱的。”
雨澜笑容有些牵强,将宫女屏退,两姐妹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表妹这笑容可是有些惆怅,难不成是担心自己不能承宠?”她笑着打趣雨澜。
陈雨澜抬头看着腊月,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什么,终究又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莫不是有人欺负你?”
听到这里,雨澜连忙摇头:“表姐,你误会了,没有,没有的。谁也没有欺负我,大家都待我极好。只是,只是刚听到你说皇上,我有些不得劲儿罢了。”
这话是怎么说的,提到皇上竟然不得劲了。
腊月板脸:“表妹休要胡说,要知道,我们这是在皇宫。如果你这话让有心人听去,还指不定编排出怎样的谣言,到那时,你要怎么办?”
沈腊月这样,倒是也符合她的性子,雨澜微微的扁嘴,有些委屈,有些惆怅:“我晓得的,表姐的好心,雨澜自是明白,不过这有些事儿,向来都是不由人。表姐,也许进宫对你们来说是欢天喜地的大事儿。可于我,却是一桩伤心事。”
“你这话越发的浑了。”
“表姐,我,我已心有所属,这后宫,我本就不想来。奈何命运弄人……”说话间,一滴泪珠掉落。雨澜慌忙的用帕子擦拭着泪水。
如此倒是我见犹怜的。
腊月一脸惊惧的看着她:“表妹你怎能说出此话。这进了宫,就是皇上的人,你怎能如此。你要害了姨母姨夫么。表姐也不问你此人是谁,这种事情,永不可再提。”
雨澜一心争宠,断然不可能有什么心爱的男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骗她,可她为什么要骗她,腊月加了分小心。
腊月说话间还细细打量陈雨澜,见她打量,雨澜似乎是想到什么,有一瞬间的慌乱,之后连忙将自己手里的帕子攥紧,可饶是如此,腊月还是看到了上面的“平安”二字。
雨澜见她似乎是看到了,更是不安。想了下借口忘记宫里还有他事连忙起身告退。
见她匆忙离开的背影,腊月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原本沈腊月就是一个心思剔透的人,只是因着初时入宫见到俊朗非凡的皇帝动了心,以至于最后伤了情,退出了那漩涡之中。
也正因着此,她重活一世,才能迅速的推断出许多事情。从而找到最有有利于自己的一条路。
于嬷嬷的话固然有用,但是她用自己过去十年的经验分析判断出来的结果,也是最合理的。
她是个伶俐的,如果还不看明白雨澜今日这一番做派的意思,她怕是就白在宫里待了那么多年了。
这陈雨澜,腊月冷笑。当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容易被蒙骗的表姐么?原来容易被蒙骗,并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把她当姐妹,当亲人。谁想到,这后宫从来都没有姐妹。
她自然是知晓,自己的哥哥用的帕子上最愿意绣平安二字。
如今雨澜是在向她暗示,她陈雨澜是与哥哥有私情吗?
这根本不可能,这一点沈腊月深知。雨澜不过是利用她信任上的盲点罢了。
她倒是会做,什么都不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这样会更加令她相信。
如果不是已经对她有所防备,说不定她情急之下还真会中招。觊觎后宫妃嫔,这是多大的罪名。如果沈腊月聪明,自然是要将两人分开。
而如果她一人争宠吃力,一个心里有他人的女子不是更加的安全可靠吗?
不管是为了沈舒平还是为了自己,她都该尽快找机会将雨澜引荐给皇上。
不管怎么说,她一个贵人也比雨澜自己机会多。
这就是陈雨澜打的主意。
什么都没做,又什么都做了。
她看着窗外,脸上虽是笑容,不过却是满目冰冷。
真若有私情,怕都来不及了,还能宣扬?
“杏儿。”
“奴婢在。”
“你带着小蚊子小邓子去库房,挑一份我这个品级可以送的礼,送到傅贵仪宫里去。她不问便罢了,如若她问起,就说我身子不太舒适。”
杏儿抬头看自家主子,有些不懂。
如果真的这样和傅贵仪说了,这可是得罪人的啊。
想到刚才陈常在过来过,饶是两人是表姐妹,这杏儿也并没有避讳,左不过这屋子里没有外人,而自己又是真心的为主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