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看着睡得安稳的三个小娃娃,知晓这两个大娃娃必然不是来看她。
笑嘻嘻的将人迎了进来。
严禹严嘉见三个小娃子都在睡觉。嘴角往下咧了咧,似是有些失落。
腊月连忙吩咐杏儿准备甜品。
看样子便知两个孩子是刚从上书房回来,如今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两个孩子都是容易饿。
两个孩子年纪也是不大,最是喜欢吃甜食,如此一般,倒是也更加的喜欢巧宁的手艺。
自从生了三个小娃娃,腊月倒是并不似之前那般喜欢甜食了。相反的,更是喜爱清淡的饮食多些。
不过虽腊月不稀罕这,两个小皇子倒是喜欢的紧。
如此这般,巧宁也是每日备着些,即便是沈腊月不用,还有两个小皇子呢,小皇子不在,她们这些姐姐妹妹也是都喜欢甜食。
有人喜欢自己的手艺,是巧宁最为开怀的一件事儿。
因着一会儿回慧慈宫便要用午膳,腊月并没有准备太多的吃食。
没多时就见巧宁将做好的吃食端进门,掀开百合花型儿的盖子,竟是一碗晶莹剔透的红枣茶。
那红枣飘在翠绿的玉碗中,相得益彰。
两个孩子也不矫情,连忙将玉碗端了过去。
这时也不需他人伺候着了,不多时便是吃个干净。
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严禹看着沈腊月:“贵妃娘娘,他们怎么还不起来?”
往日这个时候便是都起了呢。专程来看他们,几个小没良心的倒是睡得快活。
其实今日三个孩子睡得晚些,腊月自是不舍得给孩子弄醒。
叮嘱道:“烦请禹儿和嘉儿小声些哦。今天弟弟妹妹睡得晚,想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的。”
严禹虽然很想他们快快醒来,但是也是懂事儿的,点头。
“我知道了。”声音软软嫩嫩的。
盘腿坐在榻上,他感慨:“也不知道,这几个小家伙儿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腊月失笑:“你们自己还是小娃娃呢,倒是想着他们何时才能长大。”
“我们自然是长大了,又不是一岁的小娃娃。”
腊月听他们这话,更是笑容可掬。
“那,既然不是一岁的小娃娃,你们为什么还没有我高呢?为什么还要去上书房呢?”
果然,严禹鼓起了自己的小包子脸,这个贵妃娘娘,每每便是如此,惯是会欺负他们,笑话人。真真儿可恨呢!
“你总是这个样子,父皇该不喜欢你了。”语重心长状。
一旁的严嘉赞同的点头。
这个贵妃娘娘,果真是太不像话了。
腊月挑眉:“哦?是么?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父皇最是喜欢我呢?”
“不害臊!”两个小朋友一起吐槽。
虽然沈贵妃娘娘最可恨,最不会说话,但是,他们却很喜欢来庆安宫。
总是觉得,活灵活现的沈贵妃很有趣。调皮淘气的三个小娃娃很可爱。
“你们该不是嫉妒吧?”腊月斜眼睨人。
看她的怪模样,严禹小大人般叹气:“你想什么呢!真无聊!我就不明白,为什么父王会宠信你,你明明又笨又不可爱。”
这样子,倒像是为他父亲可惜。
腊月掩不下嘴角的笑容,将头别了过去。
他们觉得来这里有趣,其实,腊月有何尝不是呢。这宫里处处都充满了算计,与两个没有什么心机的小娃娃调笑,真真儿是一件美好的事儿呢!
再看严禹和严嘉。严禹往日便是处处的期盼着父亲的疼爱。景帝改变虽是不大,但是却令他快活。后来有了三个小娃娃,他更是每日的忙碌起来,如今腊月看着,这景帝在他心中的分量似乎已经排在了小娇娇之下。
而至于严嘉,因着德妃的关系,他怯懦了许多,可纵使如此,跟在严禹身边竟是也快活不少。
没有了德妃从中作梗,两个小兄弟和睦了许多。
大概孩子都是这样,对比自己小的孩子更是好奇。
如今有了小娇娇、小四儿、小五儿,这两个孩子竟然真的有了大哥哥模样儿。
腊月并不是希望这一切将来能为自己的孩子铺路。
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和他们的兄弟不要像景帝兄弟几人那般。即便是年纪大了,也都有伤痕。
旁的人她不晓得,但是却深深看到了景帝的伤。
帝王之家虽然算计颇多,但是如若从小教养,也未必不会和睦相处。
不光是她的几个孩子,这么可爱的禹儿和嘉儿,也要快快乐乐、没有算计的长大。
146
这消息传得满天飞,太后便是坐不住了,虽然也是知晓这一切都是景帝所为,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问自己的儿子。
“哀家倒是觉得,每每你们一起出门,总要发生些什么危险。倒是并不顺畅呢!”
景帝坐在小榻的另一边,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其实朕倒是觉得,沈腊月是朕的守护神。”
太后见儿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过却说出了这样的话,问道:“为何这么说?”
“这几次并非人祸,而是天灾,朕记得那时生死攸关的时刻,沈腊月也是如同母后想着这般,将所有事情都埋怨到自己身上,觉得定然是自己的关系。可朕无助的躺在那里,却是觉得,不管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如果没有她,朕便是活也活不下来的。这两件事儿的起因如若是她,朕自是觉得都是她的错,可是偏这两件事儿都是因为朕。”
景帝喝了一口茶,继续言道:“每每朕有危险的时候,她都能陪伴在朕的身旁。不管是第一次坠崖还是这次的患天花。如若不是她,怕是母后已经看不见儿子了。不知怎的,朕倒是觉得,她便是儿子的守护神。时时刻刻护着朕的安危。”
太后听景帝这么一说,也是叹息:“说起来,确实如此。许是这沈腊月真是与严家有缘。你们这大大小小的,哪个不与她交好。哀家看着,都是觉得奇怪。禹儿这般的性格,竟是就能与她处到一起。”
景帝手指轻轻的点着桌子:“母后放心,沈腊月的为人是没有问题的。禹儿和嘉儿与她交好倒也好。朕也是希望,他们兄弟几人不会如同我们。”
太后听闻此言,面色一怔,随即苦涩的点头。
两人默不言语。
过了一会儿,太后又问道:“哀家自是不该多问朝堂之事,不过听说,你最近将沈家众人提了上来。如若觉得这月丫头好,再提一个份位便是,为何如此?”
景帝笑:“母后说什么呢。腊月已经是四妃之首,如何再提?再提便是皇贵妃了。纵朕觉得她是好的。可是要说让朕将她抬举到那个位置。儿子倒是觉得没有必要的。不提沈腊月反而是提拔沈家男儿,自是有朕的道理。沈腊月的父亲虽然不是顶聪明,但是却也是个有能力的。如今的位置,正是适合他。至于沈家其他人,大抵也是如此原因,朕是不会为了私事影响公事的。不然,傅瑾瑜又怎会成为大学士?”
太后一想,果然如此。
她的儿子自己是清楚的,哪有那么儿女情长,如今说出了口,觉得真是如此。
虽然儿子从来都没有问过自己与傅家的一切,但是想来他那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不然他也不会在这次为岳枫选亲事的时候,提到了傅瑾瑜,这真真儿是打了傅家的脸。
“岳枫那事儿,不宜拖得太久,你怎么看?”
景帝眯了眯眼:“朕一会儿回去便是下令,明日让沈家老夫人带着女眷进宫觐见沈贵妃。之后就会赐婚。您看如何?”
太后点头。
又想了一下:“哀家见见她吧,给她些体面,也让她在相府吃不了亏。”
景帝点头,并不当做一回事儿。
如此这般,太后就觉得,自己果然是想多了。
也怪自己,听了旁人的话便是有些动摇,其实儿子是自己养大的,竟是不知道他什么性格么?
要说真心爱上一个女人,全心为她谋算,为她的家族亲人谋算,这又怎么可能呢?
又想到那个不顾自己性命也要维护景帝的沈腊月,太后叹息,倒是个痴情的人儿呢!
也不枉自己这般的疼她。
见太后的神色有些倦乏,景帝起身离开。
因着已经入冬,这风刮的极大,景帝走在风里,并不用轿撵。
他又怎么不知道,如果他是真的处处维护了沈腊月,表现了对她的喜爱,那么太后又怎么会真心待她好呢?不管如何,太后都是他的母亲,而腊月则是他心里最喜爱的女子,或许,不止喜爱,已经是爱!
这婆媳之间,别说是皇家,即便是普通人家,也不会处的极为和谐的。
只有太后知道自己对腊月无心,又想着腊月能够处处守护他,那便是会更加的同情于她,更是会真心的疼爱腊月。
勾起了嘴角,曾几何时,自己也这般的为他人考虑了?
难不成,自己是真的爱上了沈腊月?
景帝心思翻转,停住了脚步。
“去竹轩。”
来喜不明白主子怎么的就变了主意,改了路线,但是还是本分的跟着。
别说他不知道主子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就说景帝自己,都是有些迷茫的,不晓得自己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也许,他不过是想去别的女人那里证实一下。
自己是不是非腊月不可!
他不敢肯定,如果别人怀孕,月儿会不会伤心,可是想到她那张小脸儿,他就觉得,还是找个稳妥的人吧。
于是,他选择了竹轩。
最起码,傅瑾瑶是怎么都不可能怀孕的,不是吗?
板着一句“皇上驾到——”,景帝欣然而至。
而正在自怨自艾的惠妃娘娘听到景帝到来,惊喜的冲到了门前。
“臣妾参见皇上——”微微一低,眸光流转,盈盈的看他。
那眼神里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
“平身吧。”
景帝闻着这室内浓重的熏香,皱皱眉,有些不喜。
他并不偏爱浓香,傅瑾瑶总是自称最是对他真心,却是连这一点小事儿都发现不了。
心里一声冷笑,这便是她的真心。
似乎连初初进宫的傅瑾妍在两次侍寝之后也发现了这一点,可这惠妃竟是一直都不知晓。
摆出欢喜又有些垂然欲泣的模样,傅瑾瑶咬唇开口:“臣妾,臣妾还当皇上忘了臣妾呢……”
这样子竟是有着无限的委屈。
“过来伺候朕。”
这句话说得倒是开门见山。
景帝本就不是真的为了临.幸她而来。
如此这般,也不管那许多了。
傅瑾妍一怔,随即喜上眉梢,当他是已经忍不住了。
回头挥了挥手,侍女们连忙退下。
“臣妾先伺候您沐浴?不过烧水倒是也需要一些时辰,不如,臣妾陪您去温泉?”
这温泉,除了沈腊月旁人并没有去过。傅瑾瑶一向都将它当成专宠的一个标志。
景帝看着她这般的样子,心里更是反感了些。
“不必,把朕衣服脱了。”
傅瑾瑶听他话音里,竟然是一丝情.欲也无。
知晓他不喜旁人的自作聪明。
她向来是会善于利用自己的美丽,爱慕的看着他,那纤纤玉指,一寸寸慢悠悠的将他的衣衫解开。接着便是里衣。
自从祭天回来,除了腊月,景帝并未找他人侍寝,这是第一次。
而待到傅瑾瑶将他的亵衣拉开,眼神里闪过一丝的错愕。
是的,景帝的身上还有天花的痕迹,那样子竟是让傅瑾瑶讶然的呆住了。
那眼里不容忽视的,竟是嫌弃。
景帝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但是看她这样,心里腻歪起来。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这傅瑾瑶倒是回过神来。
“皇上——”娇滴滴的喊着。
明明心里不喜这般的他,嫌弃这般的他,却仍是能够装作这般的欢喜。
真是做作!
“吓到你了?”声音温柔的很。
傅瑾瑶听到景帝的问话,连忙摇头:“怎么会!不管皇上变成什么样子,臣妾都不会觉得害怕。臣妾,臣妾只是心疼,心疼您的伤痕。怎么出门一趟,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呢?贵妃娘娘究竟有没有好好照顾您?”
说完竟是落下了一滴泪。
景帝本就不喜她的假装,看她又不知不觉的上着眼药儿。
也冷下了脸色。
“不管朕变成了什么样儿,你都会一如既往的心悦朕?”语气仍旧温柔,但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了。
傅瑾瑶点头。
“那是自然,皇上,这宫里有许多的太医圣手,必然能让您完美无缺。臣妾是心疼您啊。您是多么完美的人,怎么能有一丝的瑕疵。”
听到这里,景帝冷笑了起来。
“你便是觉得,这样的朕是瑕疵的?”
这时傅瑾瑶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景帝的不喜,在一看他的脸色,果然不好,连忙挽救。
“不是的,不是的皇上。您误解臣妾了。臣妾是心疼您的疼,是舍不得您的伤。”
虽然如是说,但是她的视线却不会再放在他的身上。
想来,自己的伤痕让她极为嫌弃吧?
又想到腊月的自然。
景帝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就昏了头,是啊,除了他的小腊月,旁人怎么会心无芥蒂的对他呢?
他不在意,可是她们却在意。
就如同现在的傅瑾瑶,口口声声的说着最爱他。
可是但凡自己有一丝的不完美,便是露出嫌弃的目光。
倘若是让其他人看到他天花发起来的模样,怕是要惊得昏倒吧。只有他的腊月不嫌弃他。她甚至不觉得他身上的伤痕有什么。
是他想错了,真的想错了。
没有人是腊月,她们所有人都不是腊月!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试,没人是他的腊月,他也没有把任何人当成腊月。
他的小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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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将一切想了清楚,景帝冷下了脸色,开口:“来喜。”
“奴才在。”
“伺候朕更衣。”
傅瑾瑶看景帝冰冷的态度,连忙试图挽救:“皇上,不晓得,臣妾是哪里让您不高兴了,您不要这般好么?您罚臣妾吧?”
来喜进门,就见惠妃站在一边,而主子爷竟是衣衫不整的站在的另外一边。
连忙过去为他将衣服打理妥当。
傅瑾瑶见景帝不为所动,知晓这是犯了他的忌讳。
连忙跪了下来。
景帝并不看她。
“起驾回宫。”
旁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本来已经留在了竹轩,如今却又离开,断然是惠妃惹怒了景帝。
有些不喜惠妃的,得到消息暗自高兴。
旁人都能得到消息,腊月也不例外。
不过她只是稍一停顿便是不当做一回事儿了,这皇上临.幸谁,不临.幸谁,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能够管的了的呢?她只要安分的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如今沈家正是树大招风的时候,她还需谨慎才好。
“主子,来喜公公过来了。”
沈腊月正准备休息了,却听到门口果儿的汇报。
腊月连忙披了外衣。
不多时,来喜公公进门。
“奴才见过贵妃娘娘。”
“来喜公公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儿?”
“回娘娘,正是的。皇上差奴才来通知娘娘,明日会宣了您的家人进宫。娘娘明日如若有旁的事儿。倒是要放一放了。”
惊喜总是来得这般的突然,腊月果真是欢喜异常。
“多谢公公过来跑这一趟。”
锦心会意的将一袋子金瓜子儿递了过去。
来喜也不矫情,这不收才是奇怪呢,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儿,连忙离开。
待来喜就要踏出门。
腊月再次开口:“来喜公公且慢。”
来喜一听,勾起了嘴角。
“皇上可是一人在宣明殿?”
这么一听,来喜这笑容倒是掩不住了,回道:“可不正是么!娘娘可是要过去?”
腊月见到来喜的笑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点头。
刚才传出惠妃侍寝不力,皇上恼怒而去的消息。皇上又大晚上的让来喜来说这个。那心思倒是浅显了呢!
腊月坐到镜子前,她已经卸了妆准备睡了,如此一来,倒是又要梳妆一番。
坐到镶着金丝边儿的铜镜前,那不施脂粉的小脸儿看起来倒是素净的厉害。
许是被“浇灌”的多了。腊月看着镜子前的自己,肌肤一如既往的匀净白皙,可除这之外,眉眼间的娇媚倒是也更是明显。
原本她眉眼间便是如此,但是如今倒是愈发的张扬了。
再看那一弯柳叶眉,小而挺翘的鼻子,水嫩嫩的樱桃小口。虽比不得京中美女,但是也确实是小佳人一枚。
扬了扬头,她看向了身后准备为她梳妆的杏儿,言道:“今日就不梳妆了,你将本宫的发挽起来,用碧玉小梳别起。再多加一枚珊瑚流苏便可。”
“主子,这般不着颜色,怕是有些不好吧?”
杏儿自有自己的担忧,如今这么看,确实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如果不梳妆,皇上会不会觉得不庄重呢。往日自是无妨,可今日皇上从竹轩离开,想来也是必然憋着气的,如若再不好好打扮,讨他开心。别是在被牵连了。
腊月看杏儿忧心的模样,笑。
“没有关系的,她们每每浓妆艳抹,本宫偏要剑走偏锋,再说了,本宫本就是眉眼间多媚态,如今这般倒是清纯中透漏着一丝的媚气,想来皇上会更喜欢的。”
其实这些不过是腊月的胡诌,她不过是懒得打扮,又觉得如今这样挺好,便是如此说了。如若不然,这几个丫鬟非要将她浓妆艳抹之后才肯出门。
果不其然,听主子这么一说,杏儿连忙点头。
按照她的要求将发丝挽起,腊月为人极为白净,不光是脸蛋儿,便是那身子也是如此。看着犹如那上好的白瓷。
乌黑的秀发束起,越发的显着那颈项之间白皙的紧。
腊月脸色素净,却偏是穿了一身的大红。
如此这般,竟并不给人突兀的感觉,仿若,她本来就是一朵这般艳丽的人间富贵花。
勾起一抹浅笑,腊月也是知晓,今夜景帝从傅瑾瑶那里负气出来,她偏又一番打扮过去讨好。
不消明日,便是今夜,傅瑾瑶也能恨她入骨。
可是,那又怎样。腊月不自觉的扬了扬头。
景帝差来喜过来告诉她这个,本就是存了让她过去谢恩的心思,如若她不去,景帝必然不喜。
相对于惠妃的恼恨,她更在乎的是景帝的不喜。
更何况,即便是她不去,惠妃也一样是不喜欢她,憎恶她的。
什么路对自己最好,她看的清楚。
稍一请安便是进入内室。
景帝此时正在温泉泡澡,腊月略一思索,便是不请自来的进入了后室。
景帝早已知晓她会到来,并不意外,反而是放松的躺在那里,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获得全然的放松。
腊月俏盈盈的立在那里,并不说话,也不动。
许久,景帝终是忍不住低沉的笑了出来。
“看够了没有?”
这话里调侃意味十足。
腊月想起她刚入宫之时,常主动勾引于他,挑.逗于他。
一个俏皮,便是开口:“皇上果然绝色。”
倒是个不肯吃亏的姑娘。
景帝挑眉,笑的邪魅:“既然绝色,那姑娘为何还不下来?”
其实,腊月已经洗漱过了,原本也想着,并不下水,等他上来便好,可被他稍一勾.引。便立时将手移到了腰间。
这冬日里泡泡温泉,更是舒畅呢。
景帝看她透漏着一抹红的雪色肌肤,摆了摆手。
腊月乖巧的过去,两人堪堪的挤在一处石椅上,拥在一起。
将她抱紧怀里,景帝的唇便开始在她的颈项游移。
“宝贝儿,你怎么过来了?”
看看这话儿说的,倒是让人觉得生气呢。
不过腊月仍是娇俏的嗔道:“皇上不晓得臣妾为什么过来么?您宣来喜公公过去说那些,可不就是想着臣妾过来谢恩呢吗?”
见她似是不解风情,又似是故意的将他的心思点出。
景帝也不恼,继续这么啃.咬。
“你不该谢朕?”
当真……应该。
“臣妾谢皇上。”
景帝又是低笑:“既然要谢,便是拿你的身子谢吧?”
如此一来,倒是气氛旖旎。
腊月不依的用小拳头捶着他的肩头。
“就知道你是个施恩就要图报的。”
这番话一出,景帝便是笑了起来。
一把掐住她的腿,并无任何前.xi,一个狠心,便是入了进去。
腊月“啊——”了一声,觉得身子被涨得满满的。
就着这水的润.滑,两人便是一番颠.鸾.倒.凤。
腊月初时觉得不舒爽,呜呜的攀着他的肩,好声好气的求饶着,却不想,被他鞭挞的更为凶狠。
警觉的想到这样更是让他xing.奋。腊月咬着自己的手,那般迷茫的模样儿更是令景帝分外的欣喜,只想着就这般的折.腾死她。
许久,这一室ji.情终是停歇。
腊月一脸的汗水,浑身软弱无力的依靠着他。
不过那小嘴儿倒是不肯老实:“皇上可是满意?”
景帝看她即便如此,还要闹上一闹,笑道:“刚还说朕绝色,朕倒是看着,月儿才是真绝色呢。你便是个吸.人.精.魄的小狐狸。朕每每摊上你,便是不想离开了。”
自己好.色,倒是要将这事儿推到她的身上,腊月如何肯依。
“皇上说这话可是真真儿的冤枉臣妾了。”
她委屈的嘟唇,惹得景帝又是一吻。
两人一番嬉闹,便是谈到了正事儿。
“明日沈老夫人会带着你嫂子和表姐过来看你。”
腊月知晓这是景帝有话要交代。
“太后会召见她们。你放心,关于你表姐这件事儿,朕不会乱来的。你的亲人也同样是朕的亲人。”
腊月听到这话确实是错愕了。
她没有想到,景帝竟是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亲人便是他的亲人?
真的是这样吗?
腊月看他表情并不似作伪,终是将自己的心事说出:“我担忧表姐与傅瑾瑜。傅家怎么可能好好待表姐呢,而且表姐也不一定喜欢傅瑾瑜那样的男子。”
景帝笑着摇头:“你呀,总是担忧没用的。朕不会害你的亲人。你要学着相信朕。”
腊月一个翻身,骑在了他的身上,长发垂下,遮挡着胸,她娇嗔:“臣妾一贯都是相信您的。难不成皇上觉得臣妾不信您?今日这般,不过是忐忑罢了。”
见她这般的魅.惑,景帝的眼神儿暗了暗。
“你表姐会体体面面的嫁入傅家,没有人能给她脸色,你且放心。况且,傅瑾瑜是不会让自己的心上人受委屈的。”
此言一出,真真儿是令腊月错愕了。
傅瑾瑜的心上人?
表姐?
这样的画面为什么就给人这般惊悚的感觉呢?
“傅瑾瑜喜欢表姐?”
“正是。”
“为什么?”她茫然的问。
景帝“扑哧”一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是喜欢罢了。他听闻朕要找一个合适的人给岳枫指婚,便自荐了自己。其实这般也好。所有人都很满意。”
太后满意,觉得自己恶心了傅家。傅瑾瑜满意,求了心上人。自己也满意,得到了心悦的结果。
148
今日是岳枫的第二次入宫,不过这次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自己是作为一个女儿家进宫。可是如若说不同,竟是有有些相同,是的,每次来,都是忐忑不安的。
纵使自小便是男子打扮,可是并不能掩盖她本身是个女孩儿的事实。
沈老夫人带着两个年轻的女眷和一个小女孩儿,叮嘱道:“一一并非初次进宫,多余的话祖母也不需说,你要乖。云影和岳枫年长许多,更是要处处谨慎。”
几人齐齐应是。
待到几人进了这庆安宫,便是规规矩矩的跪下请安。
腊月连忙将人扶起。
“锦心,快伺候几人进内室饮茶。”
言语间许多的欢喜。
自她生了孩子,这众人都没有见过三个小娃娃呢。
沈老夫人知晓,即便是已经升到了贵妃,可月丫头在宫里付出了多少,是他们看不见的。她常告诫几个儿子,不要挥霍月丫头带来的福气。
“杏儿,将小公主和小皇子抱过来。”
将几人让到位置上,腊月细细的打量起几人来。
老夫人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许是这些日子分外的顺心,这气色竟是看起来比太后还好上许多,要知道,老夫人大了太后十六七岁呢。
目光移向沈一一,小姑娘看姐姐看她,笑的露出两个小虎牙,纯真的紧。
接着便是嫂子闵云影,按理说,几人这是第一次见面,其实不然,那日腊月已然是偷看过这闵二小姐。不过这倒是闵云影第一次见自己的小姑,当朝最显赫的沈贵妃。
闵云影比腊月大了那么两岁,身段丰腴,并不十分纤细。发髻更是如同寻常的大户人家,规矩的很,再看她的容貌,虽并无十分出色,但是也是个如玉佳人,特别是眼神,给人灵动的感觉。
腊月想,许多人的美,并不在五官,端在眼睛上,这般看来,果真如此。
至于岳枫,虽然身着女装,但是仍旧给人英姿飒爽的感觉。她与那将门之女张澜算是同一类型,不过张澜更婉约几分,岳枫许是从小便着男装的关系,即便是身着女装,也丝毫没有女子的柔态。
“家中可好?”
老夫人点头:“那是自然,托娘娘的福,家中一切顺利。”
腊月笑了笑。
也就在这时,几个孩子被抱了进来。
“把孩子都放在榻上,你们出去吧。”
这都是自家人,腊月不想因为有外人在,她们分外的拘谨客气。
众人退了下去,果不其然,几人的眼神儿都在孩子身上。
而三个小娃娃被放到了榻上,咿咿呀呀的。
“弟弟妹妹真可爱。”一一坐不住,连忙来到榻边。
几人都是“扑哧”笑了出来。
“你个傻丫头,哪里是弟弟妹妹,这明明是你的小外甥女儿呢。”
沈一一在家里常与弟弟沈舒安一起玩儿,习惯了这样的称呼,被祖母取笑了,脸红起来。
腊月可不管那些,继续调侃:“呦!小一一竟然也会脸红,真是奇怪呢!”
“姐——”不过几句话,一一便是恢复了与以往那个熟悉的姐姐的相处习惯,娇俏的嗔道。
“嫂子,一一还小,许多事情都是不懂,在府里还是要劳烦嫂子多多照顾。”腊月正色道。
闵云影其实心里也是极为的忐忑的,不管她如何稳重,可眼前这个女孩儿,不光是她的小姑,也是贵妃娘娘。她总是有着许多的不安的。
“我知晓的,一一极为懂事。”,闵云影回道。
虽然不安,但是闵云影仍是这般的答道。又一想,其实也是明白,沈家孩子虽多,可是真正与沈腊月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弟,也不过是沈舒平和沈一一。
其实在处事上便可看出,对这二人,沈贵妃是极为用心的。
自己年纪虽小,可仍是一进门便是管了家里的一切,主持中馈。且并无任何人反对,想来也是这位贵妃娘娘在其中的作用。
这么一想,又是放下心来,紧张淡了几分。
“孩子还没有取名字吧?”老夫人看着三个小家伙儿,爱的不舍得别开眼。
“还没呢,皇上说一周岁的时候才会取名字。不过也是取了小名儿的,女娃娃唤作娇娇。这两个小兄弟一个是小四儿,一个是小五儿。”
许是对自己的名字有感觉,小四儿“咯咯”笑着拍手。
见他如此,几个大人都是笑了起来。
“真好玩儿。”沈一一感慨。
腊月将沈一一抱到榻上,沈一一不好意思,她都这么大了,还要姐姐抱。
“你陪着小娇娇还有小四儿小五儿玩一会儿吧。他们都特别喜欢和别人玩儿。”
沈一一连忙点头。
三个小娃娃是各有特色的,娇娇最喜欢让别人抱她,咿呀着扁着小嘴儿。腊月直接将她放到了沈一一的身上。
一一低低的呢喃:“娇娇,我是小姨,我是你的小姨耶!”
小四儿看姐姐被抱了起来,一个翻身,像小乌龟似的趴在那里,使劲儿的抻着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众人。唯有小五儿,自己两只小胖手挽来挽去,咿呀的玩着,倒是自得其乐。
沈老夫人看着三个孩子,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
心情也是激动的。
“祖母,你们坐会儿,我有几句话想和表姐说。”
沈老夫人知道,这次其实她们来完全是因为这岳枫,但是具体什么事儿倒是不知晓的。
岳枫自然是知晓沈腊月的意思,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另外的房间。
“表姐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岳枫看沈腊月有些紧张的样子,笑了出来。
“贵妃娘娘莫要担忧我,一切不过顺其自然就好。有些事儿,我懂的。”
其实岳枫极为聪慧,她自己也明白,就这么被六王爷纠缠下去,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她家,都未必是一件好事儿,有一点他们看得清楚。那便是皇上对六王爷的不喜,而如果太后不在了呢,六王爷还会如同现在一样么?
她们安安分分的活着,并不想牵扯到朝堂那些事情里。
皇上为她选了傅瑾瑜,从某一方面来说,也是好的。
想到那个小白脸,岳枫脸红了红。
“傅家也是显贵人家。你也知道我,凡事都是实话实说,舅舅家虽然富贵,可是因着商户的身份,表姐许是会受些委屈。不过表姐莫要担忧,傅瑾瑜既然求了你,必然是喜欢你的。稍后太后也会给你一些体面。虽然我不能阻止事情的发生,但是只要表姐开口,我必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
岳枫笑着点头。
想了下,揉了揉腊月的头发。
“你明明年纪比我小,却偏要做这老气横秋状。我爹说了,你这孩子心思重,果然如此。其实这事儿你莫要内疚,更不需想太多的。本来就不是你的错。许多事情都是天意,也不过是一步步走来才会造成这样的事实。可是如今来看,这样很好不是么?不管怎么样,我嫁人,都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而嫁给傅瑾瑜,更是没有什么不好。当朝第一美男子,算起来,倒是我赚了。”
腊月没有想到岳枫看的这么开,在看她豁达的样子。
轻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她想太多了么!
“一会儿太后会召见你,其实太后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我想,她应该不会很喜欢你,毕竟,有六王爷的原因在其中。表姐莫要想太多,左不过,也就是见她这一次罢了。”
岳枫初时进宫还有些紧张,可是看着腊月碎碎念的小模样儿,那些紧张全都烟消云散,她笑着开口:“好了好了,我的好表妹,你这是有多紧张啊。这么碎碎念。我会谨慎,会小心,不会犯错。你呀,也莫要担心我。你自己不都说了么,傅瑾瑜主动求了我。既然是他更喜欢我。自然不会让我受委屈。”
即便他让我受委屈,我也不会轻易饶了他。岳枫默默的在心里补了一句,不过倒是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腊月仔细打量岳枫,发现她确实没有多么悲伤之后终于放下心来。
又想到这些日子自己的纠结,咧嘴笑了一下。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因素,其实这两个人也蛮相配的。
“启禀娘娘——”锦心在帘子外开口。
“有事儿?”
“桂嬷嬷过来了,说是太后听说您的家人过来了,差她们过去见见。”
腊月点头,这是之前便知道的。
出门见几个亲人都是有些紧张,腊月安慰:“无事的,你们不需担忧,这次见太后,不过是为了表姐的婚事。”
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全然不知,但是沈老夫人和闵云影都是聪明人,自然会猜到,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她们所不知的隐情,不过腊月不说,她们也不会多问。
有事儿,不该她们知道,便是不多问的好。
腊月想到这些日子宛如也在议亲,想了一下她叮嘱道:“祖母,表姐与宛如本就不同,二婶为人不靠谱,家里的事儿您还要多多费心。”
沈二夫人这人腊月是知晓的,怕是知晓岳枫嫁的好,便是更加将心放高。
岳枫与宛如,本就是不同。
沈老夫人点头应道:“臣妇晓得,娘娘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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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
腊月将手放在了暖暖的茶杯上。
沈家众人已经离开,结果自然是极为满意的。
腊月没有想到,太后竟然将岳枫收做了干女儿,不仅如此,景帝还将其封为了安宁郡主。
这么一看,被指婚给傅瑾瑜,这身份并不低。
就在人人都没看清楚怎么个情况的时候,这事情的走向竟是这般的发展了。
就是不晓得那六王爷知道岳枫变成了他名义上的妹妹,会是个什么情况。
不仅是沈腊月,旁人也都是极为震惊的,谁都没有想到,本来只是进宫探视,竟然就能被封为郡主。要说这沈家,可真是得了太后与皇上的太多恩情了。
不过也有那怀疑其中有猫腻的,如果真是为了沈腊月好,那么沈腊月的亲妹妹倒是没有受封呢!
果不其然,不过两天的功夫,景帝便是将太后认下的安宁郡主指给了大学士傅瑾瑜。
朝堂一片哗然。
傅瑾瑜倒是笑容可掬的接旨谢了恩,但傅家可并非如此。
傅夫人怎么都没有想到,本想着好好为得意的大儿子选一门亲事,倒是落了这么个下场。
一个商家女子,即便是被太后认了干女儿,封为了安宁公主。
可是她本质上还是一个商户女子,士农工商,竟是最低的门户。不仅如此,即便是不看出身,这女子也是不值得的。自小便是被当做男子养大,抛头露面。怎么能不让她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