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琦说,是的,但爱与那种事没有多大关系,就像你我一样,我们彼此内心一致,但与那种事无关。别再逼我了。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我不喜欢在异国他乡过一种我不熟悉的生活。这里使我不安,也使我不快。我现在老想的是,灵灵什么才能好,我们就赶紧回国。
陈敬双眼一直盯着程琦的眼睛,但程琦一直看着别的地方。她说,我不愿意伤害他,也不愿意伤害我的儿子,更不愿意你背井离乡。
陈敬说,我愿意背井离乡,我会对灵灵像亲生父亲一样的。
正在这时,只听一个声音说:“你不是我爸爸。”
不知什么时候灵灵已经在这里了。程琦赶紧抱起儿子说,你怎么走过来的?我不是给你说,你不要走这么长的路吗?
她抱起儿子出了门。
第二天早上,灵灵早早地就看动画片了,陈敬和程琦在餐桌上吃早餐。他们都一脸的疲惫。陈敬看着程琦说,你能再考虑一下吗?
程琦郑重地看着陈敬说,就让我们永远都活在彼此的内心吧!
陈敬真想大哭一场,可他没有。
程琦也想流一回泪,也没有。
他们吃完了早餐,像往常那样又各自回了房间。然后,陈敬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过来对程琦说,我走了。
程琦默默地把他送到了门口,说,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陈敬微笑着看程琦,他说,再让我亲一下吧。
程琦把脸捱过去。他在她眼睛上深深地吻了一下,忽然他说,记住,有什么困难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随时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然后他转过身去。程琦看见他的眼泪在飞。她在门口站了好长时间,泪水打湿了她站的地面。直到楼上有人下来时,她才关了门,拭了自己的眼泪,往回走。蓦然间,他看见儿子早已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她又忽然间想起陈敬在临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起灵灵。她由是也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陈敬回国后给程琦用英语发了个短信:我已经回家,请放心。我爱你。
程琦回道:祝你一切顺利。
她回完这个短信的一刹那,突然间觉得轻松了。现在,她的英语口语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她每天仍然要学习一阵英语,然后才给灵灵教汉语。但他同时也发现,灵灵的英语也大有长进,便鼓励他看电视,在家里有时也用英语对话。
灵灵好得很快。每天上午,医院有专人给灵灵按摩,还有专人带他运动。下午的时候,隔一天也有运动。剩下的时间,程琦便带着他在街上慢慢地走着。
有一天,她收到陈敬的电子邮件。他说,离开美国的一个多月来,我想了很多很多。我是带着某种莫名的冲动去美国的,刚开始我也没有想过要离婚,但和你时间一长,我就彻底地不能自拔了。你还记得吗?刚开始我是又说又笑,有时还要挑逗你,可是后来,我被情所俘,再也没有先前的那种洒脱了。我一心想的就是和你拥抱,和你能在一起。当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当时真的非常痛苦。当然,我们已经是成人了,我们知道如何克制自己。在回国的前一周,我几乎不能和家里人正常说话。我心里满满的全是你。但在后来,我慢慢地发现,也许你是对的。我们此后的人生也许会带着很多的遗憾,但我们超越了自我。对我来说,我超越了情欲。你真的医好了我纷乱的灵魂。再让我说一次,亲爱的。也许这是我最后给你写的信了。如果你以后不再需要我的帮助,我们就很可能不再通信了。我想过,这样也许对你更好。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全新的人生,一个从容的人生,一个自在的人生。再见!亲爱的!
我的虚拟婚姻 22(3)
程琦颤抖着看完了这封信后,她回道,如果我以前也一直有一颗不安的心的话,你让我安心了。你使我体验了一种高尚且纯粹的人生。你使我更加澄明,宁静,自在。谢谢你!
但是,在不久的一天,他又发来了一封邮件,不过,里面只有一句话:一定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她没有回复,但她去看了心理医生。是一个加拿大籍的女人,年龄大概和她差不多。大学讲师。大概要走二十分钟的路。他们前后见过几次。第一次,程琦把自己的心理障碍告诉那位心理医生时,她对程琦说,心理治疗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你的问题在于对性的态度而造成的。程琦不明白,医生告诉她,性对一个人有三种功能,一是健康功能,二是生育功能,三是快乐功能。你现在将它只视为生育功能,当然这种说法也不完全对,但是,你至少是在这方面出了问题,而你将其它功能全都漠视了。你现在还想生孩子吗?
程琦说,不,不生了。
医生问,那你为什么还害怕它呢?
程琦说,不,我不是害怕,而是讨厌。
医生又问,除了你丈夫以外,你还和别的男人做过爱吗?
程琦犹豫了一阵说,有两次,都是他要的,第一次我还有些冲动,但也仅仅是一刹那,第二次我压根儿就不怎么想,所以两次都失败了。
医生在那次谈话结束后对程琦说,你有些性冷淡,但不要紧。你需要两个阶段的治疗,第一阶段是对性的认识。我给你推荐几本书,你好好看看,你需要对自己的病有准确的了解。第二阶段是治疗,但这种治疗也必须是建立在第一阶段之上。
程琦从她那儿拿来了三本英文书籍,都是有关性的认识的。她每天在灵灵去接受治疗的过程中坐在附近看那几本书,包里还背着本大词典。这倒是学习英语的好机会。她乐意。在那几本书里,她惊讶地发现,她对性简直一无所知。性远远不是会做爱这么简单,性牵扯的太多了。它是道德的起源,是社会文明的调节者。每次人类文明的发展或重新认识,都首先要从性开始。从那几本书里她还了解了人类的性文明史,了解了发生于美国六七十年代后波及世界各地的那场声势浩大的“性革命“运动,了解了美国妇女的“走出厨房”运动和其它妇女解放运动的成果。其中有一本书还专门介绍了很多心理治疗的案例。
十天以后,她又去见那位心理医生,她们又聊了很久。这一次主要是程琦谈看过这些书的感受。她的确是接受了一次性文化的洗礼。这十天来,尤其是她向医生讲她看过后的感受时,她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真的变了很多很多。她对性的态度明朗了,再也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可是医生告诉她,你对性的讨厌和长期厌倦已经改变了你的一些生理机制。接着,医生问她和丈夫在一起时的各种性行为,问完这些后已经到中午了。医生说,明天我们继续接着谈。
第二天,程琦把灵灵送到医院后,就去了心理医生那儿。她们又聊起了她的恋爱过程和生活细节。她还填了一些心理测试题,最终医生对她说,我必须要说明的一点是,你在这几年的生活中,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母亲,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强者,你唯独没有把自己当成女人,所以,从某种角度说,你虽然在一系列的事件上都取得了令人敬佩的胜利,但是,它们也异化了你。在一个男权文化为中心的社会里,这是女人最容易出现的问题。你摆脱了男权文化之后,却又陷入了女权中心主义,这两者都是不好的。前者压抑了你的个性,而后者又让你在男权社会迷失自我,丢失本性。从现在起,你得重新回到自我,去找回你一个女人的本色,那时候的你,也许完全摆脱了男权的压抑和女权中心主义的异化。
程琦在听着这些的时候,陷入了沉思。她何尝不知道这些呢?但她从来都不承认,不承认是对它的认识不够;不承认是她不想否认自己的成功,但是,她没有想到,是这样一种深层次的意识在压抑着她。杨树排斥她是因为这种东西,杨树对她的恐惧和敬畏也是因为这种东西,但杨树至少是一直将她当成女人。而别人呢,社会呢?霍雷教授等那些广场上的朋友对她的尊敬是因为她的道德和正义感,陈敬呢,陈敬一直是她的推波助澜者,是她性格中的强力所在,而陈敬将她看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也是一个道德的符号,一个正义与良知的使者,一个美丽的且了不起的母亲,当然,他也把她看成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要有性的女人,可是,当她身上承载了那么多东西后,她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她竟然被这些东西绑在了十字架上?她竟然就是被自己爱着的尊敬着的那些人绑上了十字架的。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实。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心理医生那儿出来的,总之,她忽然间哭了。她恨那些人吗?不,她一点儿都不恨。她还爱着他们,但她忽然间决定要远离他们了。这是无意间造成的,是好心造成的。谁也没有错,错的只是她,是她那颗坚强的心。难道坚强也有错吗?坚强虽然没错,却使她走得太过了。
相反,只有杨树,只有杨树对她的淡漠,才是她现在所在乎的。
医生问她,你还爱你的丈夫吗?
我的虚拟婚姻 22(4)
她说,是的。
医生说,你是想继续你们的爱情和婚姻生活,还是想断掉?
她的内心忽然间一种恐惧,她说,当然愿意继续。
医生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相信他对你会有另外的认识,如果他在外面没有别的女人的话,他一定在性方面产生了压抑,或是也有了性心理疾病。
她一阵内疚,沉默着。
医生又问,他在你不在的时候手淫吗?
她说,有,他有手淫的习惯。
医生说,你想想看,当一个男人在有了妻室后还一直手淫的话,是件多么可怕的事。
她的泪水终于出来了,她说,是的,是的,这都是我的错。
医生说,好吧,你第一阶段的治疗已经结束,可以进入第二阶段的治疗了。
临走的时候,医生又给了她一本专门介绍治疗方法的书。
我的虚拟婚姻 23
杨树现在除了上班,则早早地回家。他有看不完的书和写不完的文章。他还要和美丽打电话或聊天,他并知道程琦所做的努力。不过,他对程琦的态度渐渐地也在改变。他有时看着程琦的照片会发呆。他想起自己过去是多么爱程琦啊,可是,她慢慢地冷淡了他,把他推给了美丽。而美丽只是他的幻想,现在他们已经很少再做爱了。美丽曾经对他说过,那样不好。有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手淫,但他不给美丽发短信,也不说了。他有时候想到的全是程琦,嘴里呻吟的也是程琦,他看见程琦结实的身体躺在他的下面,他看见程琦进入兴奋状态中的痛苦和快乐的表情。但他永远看不见美丽的身体。
他在矛盾着。
巫江忽然不见了。好几天一直没上班,也没请假,还跟家里人一个电话都没打。厅长来找过杨树,让杨树一定要把巫江找着。他们后来在巫江的电脑上一看,惊呆了。原来,巫江和一个叫“想死你”的男人也通过QQ在网上做爱。除了不堪入目的性语言外,巫江和“想死你”分别给对方发了很多色情图片,有很多就是他们自己手淫的图片,还有他们自己的性器官。非常清楚。他们最后一次通话是在巫江失踪的前一夜。巫江说她要去找“想死你”,而“想死你”说他是有老婆的,他们不能在他所在的城市见面,必须约定在别的城市见面。他们最终约定的是杭州。
从最早的通话记录中,他们发现了那个叫“想死你”的男人的手机号码,也知道了那个男人在上海某公司工作,是位电脑工程师。
杨树马上拨了那个手机号,可已经停机了。杨树把这一消息赶紧告诉厅长。厅长立即和公安厅取得了联系,公安厅派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亲自抓这个案子。
四天后,他们得知巫江已经死了的消息。七天后,“想死你”被抓获。后来才得知,这个男人是个变态狂,根本就不是什么电脑工程师。
杨树真的非常伤心。在他的眼里,巫江虽然做了那些不堪入目的事,但他仍然觉得巫江是纯洁的,是可爱的。他把这些都告诉了美丽。美丽叹口气说,唉,这都是命,那个变态狂为什么叫“想死你”,就是要让人死的,可偏偏把纯洁的巫江给骗上了。
杨树对美丽说,看来,网络真是面双刃剑。美丽说,本来就是虚拟的,何必非要当真的?我说过,虚拟的就永远让它成为虚拟的,不要让它变为现实,现实是丑恶的。
我的虚拟婚姻 24
程琦正在看心理医生给她介绍的那本书。在那本书上,她看到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方法。在美国“性革命”时期,性学家玛斯特斯夫妇通过实验的方法对性进行了科学研究,他们的发现对如何促进性健康,保持和谐的夫妻性生活,以及有效地进行性治疗,提供了许多有益的启示,创造了在短时间内可以迅速见效而且总疗效在80%以上的各种性功能障碍的新治疗方法。玛斯特斯夫妇对阴萎的治疗提出用“双性疗法”,而且这也是目前最好的治疗方法之一。这种方法对多数患者是奏效的,但对一些夫妻不怎么合适,特别是有些男子是未婚的,就不可能用夫妻的方法来治疗,所以他们大胆地使用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女性担任“代配偶”进行治疗。但是这一做法与现有的社会道德观念发生严重的冲突,有些人甚至认为这是“卖淫”,所以这种方法到1970年停止了。
心理医生对程琦说,第二阶段得等到你回国后和你丈夫一起进行。你注意到那种“双性疗法”了吗?
程琦说,注意到了。
医生说,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和你丈夫一起进行。
程琦说,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在一起进行。
医生问,为什么?
程琦说,他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要我了,我真的担心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医生说,关于这一点,我认为你得负一定的责任,但我觉得,他既然那么爱你,即使他在外面有什么不轨行为,仍然不能与你们的爱相比,所以,我觉得关键在于你自己。你如果有信心,他们的婚姻就有信心,如果你没信心,你们就没治了。
程琦说,我现在离回国还有两个月时间,我在这段时间内可以做些什么呢?
医生说,我给你一个忠告,在这段时间内,你要主动地和你丈夫加强联系,回国后你也要主动地和他接近,如果发现他有什么不轨行为的话,我希望你能原谅他,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也可能会有外遇。
程琦的脸白了。医生仍然说,我有一个经验,就是你适度地看看成人电影,并适度地进行手淫,这样做的目的是刺激你的性意识,时间长了,你的一切就会恢复过来的,也许回国后你就好了。
心理医生给她说,某某某电子市场有专门治疗性心理疾病的一些参考用的光碟,程琦专门去买了很多,在灵灵不在的时候偷偷地看。程琦记得还未结婚的时候,杨树带着她到录相厅去看过,后来,他们有了VCD后,就在市场上买了在家里看。直到怀孕后他们把那些东西都扔了。现在她再看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个病人了。
她按照录相上的教学开始,先看人体构造,特别是生殖系统,然后跟着学。她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脱去,然后看着自己的身体进行。她后来去买了几个模拟的性用品。
灵灵的病好得很快。现在,他接受按摩和训练的强度越来越大,尤其是训练。不仅仅是刺激他的脑神经,还要刺激他的运动神经。灵灵说的话大都是英语。有时候,他们见面也忘了说汉语。程琦没事,就按照医生给她开的一些书单买书看,不会的时候就查词典。现在,她看小说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但看一些专业书籍,还有一些费力。
周末的时候,灵灵要休息。他们便去逛公园。现在,他们再也不怕语言的障碍了。他们俨然是在这儿生活了很久一样,从容不迫了。程琦把拍好的照片给杨树发了过去。后来,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早上送灵灵到医院后,她就到附近的体育场馆去练健美操。上大学的时候,她练过一阵,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练了一周,她觉得精神倍增,便拍了照又给杨树发过去。
有时,她让灵灵给杨树打电话,她在旁边听。灵灵已经快不会说汉语了,动不动还要说英语。杨树在电话那边听得高兴得直要亲儿子的脸和屁股。
有时候她也打,她发现慢慢地和杨树又恢复了过去的亲密,她很高兴。
健美操教练是个亚洲人,他慢慢地注意上了程琦,但程琦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有时间打电话,邀请程琦去郊游,程琦委婉地拒绝了。她不想再让自己的感情发生什么变故。然而,随着灵灵的好转和她青春的恢复,以及心理医生的治疗,她开始偷偷地注意一些男人的身体了,她也常常在玄想跟哪个男人在一起交欢时的快乐。她心理不安,觉得这是不应该的,就去问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告诉她,若有这样的性幻想时,她就会慢慢地好起来。医生还开玩笑地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若你能碰上心仪的男人,不妨可以发生一夜情。玩笑归玩笑,但她有时候真的非常想。非常想的时候,她就看录相,她终于成功了。她学会了手淫。
灵灵的治疗终于结束,她也要回国了。她在临走的时候,特意要了心理医生的邮箱。
我的虚拟婚姻 25(1)
当我修改到这儿时,我的心真的非常疼痛。人在这个世上生活是多么不易啊!先是人的生存问题,等解决了这问题后,就发现有很多病痛在等着你,而当你克服这些病痛时,却发现精神也病了。人对内心的疾病往往是不以为然的,人们都以为精神是不会生病的,实际恰恰相反,人的很多疾病很可能首先就来自精神上,比如程琦。
在我写到程琦的这些变化,特别是与陈敬发生性关系时,我真的不想写下去了。做一个作家实在太难,他必须要把伤口撕给人看,而他自己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究竟程琦与陈敬是否发生那样的关系,我是不得而知的,但从后来的分析看,他们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从故事的进程看,他们必须得发生些什么,否则,程琦在后来就不会那么平静,也不会在发现我和美丽的事情后原谅我。他的内心肯定发生过非常深刻的变化。在异国他乡,在她无助的时候,陈敬肯定是动情地帮过她。陈敬在后来再也没有打过电话,仿佛突然从这世上消失了一样,这一迹象也表明他们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至于程琦在美国还发生什么事,便是我不愿意关心的事了。
我后来也不愿意提及这些事,我宁肯相信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半年后,当程琦再次踏上国土的时候,她的内心平静而兴奋。
他们到达州的那天,杨树到火车站去接他们。杨树首先看见的是儿子。他看见儿子被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拉着,向他走来。那个女人的身材看上去很苗条,头发也染成了彩色的,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他定睛一看,是程琦。天哪,她一下子变得那样美丽,他久久地看着她,然后笑了。
他抱起了儿子,看见儿子的眼神已经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而且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他惊奇之极。杨树在车上又看着程琦,程琦笑着说,怎么了。他对程琦说:
“你变得比以前漂亮多了。”
程琦笑了笑,问道:
“你怎么胖成这样?”
“是吗?”杨树觉得自己真的是变得很难看很难看。
程琦回来的那几天,杨树的心情非常好。他觉得程琦又回到了他们恋爱的那种情态中了。她似乎对他的态度变了。他们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又爱上了她。刚到的那天晚上,灵灵睡去了,他们还谈着。杨树盯着程琦的眼睛看,程琦也盯着杨树的眼睛。她在刹那间想起陈敬。无论怎么说,杨树还是中她的意。他温柔的眼神,关切的语气,还有他英俊的脸,都使她中意。虽然他出身农村,但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她为陈敬的事有些后悔。而杨树呢,他也一样想到了美丽。他觉得身边不是光有程琦在,还有美丽,在看着他和程琦。对,不是两个人在现场,而是三个人。
杨树开玩笑地对程琦说,是不是在那边爱上了什么人?你好像变了。程琦有些紧张地说,你说什么啊。杨树半开玩笑地笑着说,如果不是恋爱的原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看,你比原来看上去健康多了,漂亮多了。
程琦淡淡地一笑说,儿子好了,我也就解放了,就这么简单。
那天晚上,杨树特意睡在了程琦和儿子的身边。杨树一直搂着程琦。他仿佛看见美丽也在看着他,对他说,对,我是你的另一个妻子,现在你原来的妻子就在你身边,就尽你丈夫的责任吧。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搂程琦了。他们都有些不习惯。但他是情不自禁的,他说,你真的看上去很漂亮。程琦平静地躺着,好久之后才说,你真的还想我吗?杨树说,想。
程琦说,都那么长时间了,你都没有向我表示过,还怎么说想呢?
杨树一听,把程琦搂起来了。他把她抱了起来,抱到了小卧室。杨树激动地把程琦的衣服脱了,吻着她的胴体。程琦有一种心碎的感觉。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她还是一时进入不了状态。杨树在上面拼命的时候,她佯装很投入。杨树问,你舒服吗。她说,舒服。杨树更高兴了。当他快要射的时候,他说,我要射了。程琦说,我要。杨树高兴了,他本来以为程琦不让他射。
当他平静地躺下来休息了片刻时,程琦才说,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对你说清楚。我觉得我可能有性心理疾病,就去找了一位加拿大籍的心理医生。她说我本来是有心理障碍,后来就发展成性冷淡了。她对我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治疗,我已经好多了,但是,我还需要一段时期的恢复。她说,这种恢复需要你的帮助。
杨树把她紧紧地抱着,温柔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想对你说,可我怕你不高兴。只要你愿意,我们好好努力,不会有问题的。
程琦说,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得给你说清楚,你可能会怀疑我和陈敬会怎样,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他可能会有那种想法,但我不可能有。你相信我吗?
杨树说,别说了,我相信。
程琦说,不,我必须得给你说清楚,这些都是我在那边想的最多的事情。如果不是我去看心理医生,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病了,最让我不安的是,我拒绝了你那么长时间,这对你不公平。
杨树说,别再说了,我理解你,我一点儿都不怨你。
他们又说了一阵后,杨树把程琦抱到了大卧室。他躺在程琦旁边,抱着她睡着了。那一夜,程琦睡得非常香甜,而杨树却难以入眠。他想起了美丽。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程琦,也对不起美丽。
我的虚拟婚姻 25(2)
从程琦回来的那天起,杨树每天都看邮箱,但没有美丽的信,连短信都没有。他心想,可能是美丽生气了。他又想,最好美丽这几天别给他来信。他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他和程琦刚刚恢复的爱情,他想让自己沉浸在家庭的欢乐中。特别是灵灵给他坐在那儿讲故事和背诵唐诗的时候,他就觉得与美丽的交往简直就是炸弹。一有这种想法,他就骂自己,杨树啊杨树,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当程琦冷淡你的时候,你就想到了美丽,你给美丽还发过誓,一定要跟她结婚,你们都那样了,可是,当程琦忽然间要了你,和你和好的时候,你就把美丽忘了。你和美丽的那些心灵上的共鸣到哪里去了?你怎么对得起人家美丽啊!
一周以后,杨树还是不见美丽的邮件,就写了封信,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同时,他问她最近为什么一直没有给他写过信,她在干什么?她没有回音。杨树急了,就打手机,手机是关着的。一连三天手机都打不通,杨树就觉得美丽可能对自己有些不满了。一周以后,美丽还是杳无音信。
他想,也许美丽真的生气了,不愿意和他再来往了。他矛盾得很,他既不想失去刚刚得到的程琦和刚刚恢复快乐的家,又不想和美丽断去。他与美丽交往的这段时间,已经养成了他思考和写作的习惯。他的灵魂中不能没有美丽。他这样想的时候,又觉得很对不起程琦。程琦和陈敬的关系大概和他与美丽的关系差不多,当然,可能差得远,但是大致的情形是相似的,他们都是在精神上互相鼓励而不能在现实中实现的那种。然而程琦毕竟拒绝了陈敬,她还向他坦白了一切。她是多么可贵啊!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要重新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她不想让儿子有任何心灵上的伤害,他也不想,可是,他能拒绝美丽吗?
杨树陷入了从未有过的痛苦。过去是甜蜜的,现在成了痛苦;过去是痛苦的,忽然间又变成了甜蜜的。他觉得自己是被生活愚弄了。
按照那位心理医生说的那样,在灵灵熟睡以后,他们悄悄地来到客厅,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然后他们偷偷地把DVD打开,看起成人电影来。在灯光下,杨树亲吻着程琦的每处身体,长时间地吻着她的那儿,直到那儿彻底地湿透了,他才进入。他鼓励着她,有时还说些刺激性的词语。终于在一天晚上,程琦先呻吟着要杨树给她。她先达到了高潮。
他们快乐地抱在了一起。那一刻,杨树又想起了美丽。他忽然间觉得和美丽做的一切真是太荒谬了。幻想的性与真的性相差太远了。他在想,也许美丽早就知道这一切,所以也只是和他玩玩这种游戏,而不愿意和他结婚。如果美丽真的是这样想的话,他也就放心了。但是,如果真的是游戏的话,那么多内心的真实又如何解释呢?她为什么要给灵灵三十万呢?
他陷入了迷惑。
我的虚拟婚姻 第六部分
我的虚拟婚姻 26(1)
霍雷教授和吴玉珍都来看望过程琦,他们都为她和灵灵高兴。灵灵会唱几首英文歌曲,程琦叫他唱给爷爷和阿姨听。当灵灵唱完的时候,霍教授把灵灵抱在怀里亲着,仿佛真是他自己的亲孙子一样。他们还一起去广场上散步。人们看见程琦就说,啊呀,程琦,到美国去了一趟,人是越来越漂亮了。人们看见灵灵的时候也说,到底是人家的设备先进。
这天下午,程琦睡了一会儿就起来上网。她想看看陈敬最近的动态。她回来后一直没有跟他联系过。她觉得有必要给人家发一个电子邮件,但她最终没发。她又想起心理医生给她说的话。她相信杨树肯定也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但她不想知道。那只能徒增烦恼。但她又禁不住想知道。杨树的一个电子信箱她知道。里面除了一些公用文件外,就是一些朋友们的通信,没什么异样。她放心了。
晚上,她问杨树,平常你们办公室里人上什么网站。杨树随口就说,新浪网。她又问杨树,在哪些网站上可以申请到免费的电子信箱,杨树开口就说,网易啊,263啊,都可以啊,很多网站上都可以啊,干什么?程琦说,我的那个邮箱不好使,我想再申请一个。
第二天一早,杨树上班的时候想起程琦昨晚上的问话,就把他和美丽的所有通信都拷贝了出来,把那个邮箱清空了。她还给美丽发了个邮件,告诉她,他可能要改邮箱地址了,让她暂时不要发信过来。他把那些东西都保存在一个软盘里了,因为害怕软盘坏,又多拷了一份,锁在柜子里。他新申请了一个一般人不怎么用的地方的邮件,给美丽发了过去。
两周过去了,美丽一点音信都没有。杨树越发地着急了。这一天,单位同事在外面吃饭,杨树喝大了,一回家就吐。程琦把杨树扶到床上躺下,然后去看儿子。儿子也睡着了。一看才九点。她也想睡,收拾床上时,看见杨树的钥匙从裤兜里掉了出来。她把钥匙放到桌上,然后给杨树脱衣服,杨树在梦中说:
“千万不要让程琦知道,我把它放在柜子里了。”
程琦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知道杨树说的是什么,心里的好奇使她走出了家门。
她拿着杨树的钥匙进了科技厅的办公大楼。看楼的老汉认识程琦,问干什么。程琦说,杨树喝醉了,说是把一份文件忘在了办公室里,可是他一定要在酒醒后把明天要用的文件写出来,我来取那份文件。她进了杨树的办公室,直接打开了杨树的柜子。她想,肯定是杨树私自存钱了,不敢告诉她。她果真找到了一个信封,里面放着两千元钱。她想了想,放下了。谁知道是公家的钱,还是他的钱呢?也许这就是杨树说的秘密。
她又找着,发现在最低下的文件盒里有两张软盘,好像是新的,没用过。她正好缺软盘,想拿一张回去用,但又想可能里面有东西。要上锁的时候,她又想,先拿回去,等明天问问杨树有没有用,如果没用,不正好,如果有用,就给他算了。她拿了出来,又想,不行,不能让他知道我打开了他的柜子啊。她一眼看见杨树桌上的电脑,心想,看看不就行了,若是没有用过的,她拿上不就行了。杨树肯定不会在意一个空软盘的。不知怎么地,她就是对这个软盘产生了兴趣。她打开了电脑,把软盘插进去。一看里面有文件。她好奇地打开来,却发现全是杨树和一个叫美丽的女人的一些通信。
看上去他们早已相爱了,但他们没见过面。使她难以置信的是,他们还常常提到她,杨树有和她离婚的意思,但那个女人不让杨树离婚。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杨树和美丽在手机做爱的短信因为随时都在手机上删除了,所以程琦也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在那些她能看到的情书中,大部分也讨论的是性、爱情和家庭以及宗教等问题。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只觉得头里面“嗡”地一声,就锁了柜子,出了门。
她没有拿那张软盘。它让她伤心。可怜的女人梦游般地回到家里时,发现杨树睡得正香。她真想一把将他揪起来,狠狠地打他两个嘴巴,但是,她又听见杨树说:
“千万别让程琦知道,我不想失去她。”
她无言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难道这就是对她的惩罚?她想起了陈敬。她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答应陈敬留在美国。她为什么要回来呢?自从看了心理医生后,她就一直在为他们的爱情和家庭努力,她为他美丽,她为他正在做很多很多,可是,他在国内做些什么呢?那个叫美丽的女人就是佟明丽。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知道是她,一定是她。她在玩杨树。她不愿意和杨树结婚,不让杨树离婚,她还称她是杨树的另一个妻子,是她程琦的补充,还称灵灵也是她的儿子,把那么一笔钱给灵灵看病。这一定是她在玩杨树。杨树竟然上当了,不,不是上当,杨树在爱她程琦之前就爱上了人家。可是,如果是在玩杨树,为什么还要和杨树探讨那些深层次的问题,看上去也情真意切,特别是要给灵灵那么一笔钱来看病?难道这世上果真有如此高尚的女人?除非这女人的钱多得没地方用了。她不明白,也不相信。
她想,那个叫美丽的女人肯定是有问题的。
她躺在黑暗中真想伤心地流一次泪,把内心的痛苦倒一倒,可是,她没有一滴泪水。她又一次想起了陈敬。她在想,还能和陈敬好吗?不知道。她忽然又想起那个心理医生,想起她的警告:如果发现他有什么不轨行为的话,我希望你能原谅他,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也可能会有外遇。
我的虚拟婚姻 26(2)
是啊,从他们的信来看,杨树和那个女人还一直没有见面,可是她呢,她和陈敬有两次肌肤相亲。他如果知道她有这样的经历,会怎么样呢?她曾经问过那个心理医生,她必须坦诚地告诉丈夫自己和别的男人有性的接触吗?医生说,不能,你可以说你们曾经有过几次来往,但一定要否认有性的接触,性是一个临界线,绝对不能超越它,不超越它一切都有可说,一旦超越了它,就难以挽救了。她的确是这样做了。她永远都不会告诉杨树这次经历。这是她的秘密。
一想起这些,她的心就痛起来,人生是多么不易啊,每个人都在困境中突围,生存的突围是人人都能看得见的,而内心的突围谁能看得见?是她把杨树推给别的女人的,并非杨树真心背离她。在她来的这几天,杨树对她的爱又回到了过去。这她能感觉到。这也许正是杨树在梦中的惊呼。他不想让他与美丽的事来破坏他们的爱情与家庭。
半夜里,她听见杨树终于醒来去上厕所的声音。她在内心中叹了口气,她想,等明天醒来,她要和他好好地谈一次,然后他们就分手,各过各的,只是这又伤害了儿子。她一想到儿子,泪水终于出来了。她流了一夜的泪。
第二天早上,杨树早早地醒来,洗了脸,吃了早点,像往常那样给程琦把牙膏挤好,然后他推开大卧室的门甜蜜地对着程琦说,我走了。现在,他还要对儿子说,乖,爸爸上班去了。
灵灵早已醒来,自己念着画报。程琦则疲惫地躺着,她也像往常那样嗯了一声,并未转过去看杨树。杨树喜滋滋地上班去了。
程琦的眼睛肿肿地。她今天不想出去了。她给远在美国的心理医生打了个电话,告诉医生她这边发生的一切。程琦放下电话,就做出一个决定。她要出去转三天,但她不知道到哪里去。她拿起了杨树带来的报纸看。是三天前的报纸,上面有很多旅行社的广告。她心里一动,便拿起电话来。正好有一个到附近去旅游三天的新线路,她给自己订了一张票。
她匆匆地收拾了一下,给杨树写了一张纸条就走了。
杨树上班后打开电脑,先看了看邮箱,美丽依然没给他来信。然后他打开word文档,在文件菜单上,发现上面显示的全是他与美丽的通信,仔细想想,昨天他并未打开过它们。他的心有些慌,一点击,就知道是软盘上的,此时软盘不在,打不开。他赶紧把柜子打开,发现软盘还在。他松了一口气。他又坐回到椅子上,拼命地想昨天他用了没有。他确信他昨天没有拿出过软盘。他的心又慌起来。是谁看过这些信件呢?他后悔当初就应该把它们及时删除。办公室里除了他有这个柜子上的钥匙外,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他隔壁去问老于,这个柜子以前除了科长外,谁还有它的钥匙。老于说,没有啊,柜子的钥匙怎么能随便让别人拿呢?杨树说,你说怪不怪,我里面的东西被人动过。老于赶紧问,丢了什么?杨树苦笑着说,什么也没丢,但就是被人动过。老于说,你再想想,你给过别人钥匙没有?杨树说,没有啊。老于说,这就奇怪了。杨树也说,我就是觉得太奇怪了。
杨树重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他又看了看软盘里的东西,所有的文件都在。他想,这个软盘肯定是被人看过了。
下班的时候,他心事忡忡地往楼下走,看见门房正冲着他笑。他也便冲人家笑着。门房说,杨科长,儿子的病好了?杨树笑着说,好了。门房笑着说,好就好啊。杨树也笑着。
他走了很远后突然想,昨天下午下班后,他就再也没来过办公室,那么,那个看他文件的人肯定是在晚上。他赶紧跑来找门房问,你昨天晚上看见谁进了我的办公室吗?
门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爱人不是说你把什么重要的文件落在办公室,她来取的吗?
杨树一听,魂飞天外。一切都完了。他不敢回家了。
他在路上徘徊了很久,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他想,先探探程琦的口气。但家里没人接电话。他更着急,更为慌张。他匆匆忙忙回到家里,发现程琦和灵灵都不在。后来,他在餐桌上看见了程琦留给他的纸条,上面写着:我和灵灵走了,很难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颓唐地跌坐在椅子上。他确信是程琦看过了。程琦一定是伤心之极才出走的。他赶紧给程琦打手机,手机关着。他绝望了。他也不想吃饭,呆呆地躺在沙发上。现在两个女人都不理他了,他连选择都没有了。
下午上班之前,他匆匆在路过的一个饭馆里吃了碗臊子面,去了办公室。他继续给程琦打,程琦的手机还是没开。他把程琦来往的所有人的电话都打过了,都不知道程琦的踪迹。他又给美丽打,美丽也是关着手机。他突然间对美丽充满了厌恶。为什么她不愿意和他结婚呢?她如果愿意,他就不会这样痛苦?她不愿意和他结婚,但又为什么要和他那样?如果纯粹那样也不要紧,不就是一次放纵吗,可是她为什么偏偏要他的心,当他的心给了她时,她又只要一半,还要把剩下的一半给程琦,这可能吗?
想到这儿,他就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记耳光。他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为什么不把那些东西删除呢?为什么要留着呢?
晚上,他早早地回去,做好了饭,等着程琦回来,可一直等到十点钟也不见程琦和灵灵的踪影。他又打手机,还是关着机。他想,是不是没拿手机啊。他一找,程琦的手机果然就放在枕头旁。他绝望地站了起来。他打开了电脑,想看看程琦给他还留下过什么,但他什么也没看到。他忍不住又把程琦和儿子的影集打开。他的泪水忍不住出来了。他发现,在他内心深处,他还是那么爱程琦。只有程琦是他的生活和宿命。他不能没有程琦。
我的虚拟婚姻 26(3)
他再看看儿子,儿子已经好了,已经能给他讲故事了,或者就求他讲故事。他想起程琦说过的一句话:儿子从一出生就遭受了最大的痛苦,那是肉体上的,现在好了,但我再也不想让儿子遭受心灵上的打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坚决地拒绝了陈敬,回到了他身旁。
想到这儿时,他觉得自己太对不起程琦了,也对不起自己和美丽。他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总是在程琦和美丽间徘徊。这是痛苦的根源。他现在再也不能犹豫了,再也不能徘徊了。他必须要做出选择。他决定彻底地放弃美丽。
但要放弃美丽又是何其艰难。那是心灵的港湾,理想的码头啊!难道要放弃这些吗?
第二天,他无法给程琦打电话,便只好等着她给他打。下午的时候,他还是没收到程琦的电话。他就有些恨程琦了。他觉得她不该这样对待她,哪怕跟他大吵大闹一番,也比这样惩罚他要好。他心一横,给美丽打电话。他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和程琦离婚,和美丽结婚得了。这样最好。儿子是管不着了。可是美丽的手机仍然关着。
晚上,他累得实在不行了。他和衣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中途他上了趟厕所,回到卧室里又睡去。早上早早地醒来。他第一个想起了程琦,然后才是美丽。他有些绝望地对自己说,还是得选择程琦。
这一天他清醒了很多,也理智了很多。他觉得应该等待,现在已不是他所选择的时候,而应该留给程琦,应该留给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