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父亲说:“求求您了,再让我们待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走。”
米恬说:“让你们进来看看他就已经够不错的了,别不知足了。出去了,听见没,出去了。”
林志浩进来问:“怎么了?”
米恬说:“他们赖在这里不走。林大夫,你可要管管窦青青,抢救重地,随便放人进来,破坏中心的规章制度。”
林志浩说:“米护士长,我们制订规章制度是为了更有利于病人的康复。他们是我同意进来的,这对病人的情绪有好处。”
米恬闻言脸色沉了下去说:“好,我可以不管。可他们的治疗费呢?药房对这事儿的意见大了!咱们可不能尽干这种赔钱的买卖!”
林志浩说:“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不像话!”
米恬脖子一梗说:“你们做大夫的,可不能只顾自己的名声,不顾中心的利益!”林志浩说:“行了,这些话用不着在这儿说!”
米恬哼了一声,转身出去。瘦子父亲和哥哥不安地看着林志浩。林志浩对他们说:“没什么,先安心养病吧,总有办法的。”
唐在军被唐嘉宝的班主任郑小凯约到学校谈话,唐在军坐在郑小凯对面,郑小凯让他看唐嘉宝的作业,作业很乱,错题很多。
郑小凯说:“唐嘉宝最近学习成绩下降得很快,课堂纪律也不好,脾气还特别大,经常与同学为一点小事发生争执。所以特地请您来,希望家长能够配合学校做些工作。有空您多跟他谈谈,千万别对孩子发火。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弄清楚孩子的真实想法。您说是不是?”
后在军说:“可能我们工作太忙,忽略了他吧。”
郑小凯说:“那咱们今后多联系,关键是要制止住他下滑的势头。”
唐在军从学校里出来,李峡正好匆匆赶来。俩人面对面地站住对视着。唐在军说:“嘉宝学习成绩下降,你是要负全责的!”
李峡说:“说什么哪你?!把责任推给我,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唐在军说:“我怎么了?成天对着孩子大呼小叫,在孩子面前没个当妈的样!”李峡说:“我没当妈的样,你呢?你自己拍拍良心,孩子的事你操了多少心?天天不务正业。你说说你,业务业务不行,当爹当爹不够格。你怎么混的你?!白活了!”
唐在军说:“好,我是个混蛋,是个成天在外胡作非为的大混蛋!这下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李峡冷笑说:“用不着把屎盆子都往自个儿脑袋上扣。你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最清楚!”
唐在军狠狠地说:“李峡,你能不能不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李峡说:“我倒想天天夸你来着,可你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唐在军说:“好啊,那你就找个配的人吧!”
李峡说:“想摆脱我,做梦!”
律师楼里呈现出一派忙碌的景象。男女律师们来回穿梭,接打电话,查找资料,迎来送往。唐在军正和朋友金律师谈话。
金律师说:“……唐主任,说实在的,我非常能体会你所说的那种处境,也非常同情你目前的这种状况。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能不离还是不要离。”
唐在军说:“我真是不想再这么凑合下去了!现在已经影响到孩子了。”
金律师说:“父母离异对孩子的影响会更大。老店,绿卡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到的。”
唐在军不明白问:“什么绿卡?”
金律师笑笑:“就是离婚证,现在有人管它叫绿卡,说是象征着得到自由。以我对李峡个性的了解,她是绝不会接受协议离婚的。如果你坚持要离,那将会演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甚至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我可不是在吓唬你,我们这儿这样的案子太多了。”
唐在军说:“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金律师说:“其实,我一直主张,这婚,是能不结就别结,能不离就别离。老唐,还是寻找一下解决矛盾的办法吧。也许她正处于更年期。”
唐在军皱着眉头说:“我可是打一结婚就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她要是更年期倒好了,那充其量也就等于个有期徒刑,这下成了无期的了!”
金律师说:“那说不定到了更年期她性格会反过来呢。这你做医生的应该比我知道得多啊。”
唐在军说:“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了。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唐在军边说边起身往外走,金律师叫住了他,问他:“老唐,你在外边没人吧?”唐在军马上表态说:“没有,绝对没有。我是那种人吗?我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啊!”
唐嘉宝放学后见后在军正等在门口,唐嘉宝高兴地:“爸爸,你来接我了。”唐在军高兴地说:“儿子,爸带你去个地方。”在一个招待所门口,唐在军停了车,敲一楼一个客房的门,唐母下地开门。唐嘉宝见到奶奶,本能地往唐在军身后躲了躲。
唐母说:“嘉宝!我的好孙子!还认识奶奶不?快让奶奶好好看看!”
唐在军把嘉宝从身后拎出来说:“嘉宝,怎么不叫奶奶?”
唐嘉宝小声地叫:“奶奶。”
唐母高兴地伸手要去搂嘉宝,嘉宝躲开,径直进了屋。唐母有些失望地说:
“哟,嘉宝跟奶奶生了,不跟奶奶好了?”
唐在军说:“妈,您坐吧。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
唐嘉宝耍脾气:“我不管,我就是要看动画片!爸,咱们走吧!”
唐在军尴尬地看看母亲。嘉宝转身要去开门。唐在军厉声喝道:“嘉宝!”唐嘉宝委屈地看着唐在军,小嘴抽动着似乎要哭。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唐母强做笑颜说:“嘉宝乖,看奶奶给你带什么来了?”说着打开旅行袋,拿出一堆土特产,双手捧到嘉宝面前。唐嘉宝不屑,但看见唐在军严厉的目光,不情愿地回到床边坐下,接过几个核桃当玩具玩。
唐在军扶母亲坐下说:“妈,您来也该先告诉我一声吗。是不是哪儿又不舒服了?”
唐母说:“我……”看眼嘉宝,又改口说,“哦,是啊,还是些老毛病,你抽时间帮我看看。”
唐在军给母亲把脉说:“明天我派车来接您吧。”这时,唐在军的手机响了。唐在军接听:“唐主任,我是米恬。您快回来看看吧!林志浩要给那两个民工做开颅和脾脏修补!可那两人连押金都还没交够哪!武主任也不管他!”唐在军犹豫了一下说:“知道了。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一会儿我回去,我会处理的!”说着关机。浓重的夜幕中,急救中心通楼亮着灯,格外醒目。抢救室里,输液管里的药液有节奏地滴落。心脏监测仪的屏幕上心率图平缓地显现着,两个民工戴着氧气面罩沉睡。林志浩、武布克进来,他们看看民工,又查看监测仪屏幕。
武布克说:“手术很成功。”
林志浩点点头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二天一上班,唐在军把武布克叫到办公室说:“布克,有件事你得亲自出面处理一下。那两个民工的医药费,你得跟林志浩谈一下,病人已经过了危险期,医药费中心不能再垫付了。”
武布克说:“这事不该志浩负责呀。”
唐在军说:“按理说是不该他负责。可你不知道,那个工头已经暗示过林志浩,可志浩根本没听人家的。”
武布克说:“暗示,暗示什么?”
唐在军说:“建筑业的事你还不知道吗,老板揽到活,找一帮没事做的民工就干起来了,各种保险能省就省。民工出了事,要是死了,老板掏一笔钱就打发了;要是不死,恐怕没哪个老板肯养他们一辈子,那我们的医疗费可就泡汤了。”武布克说:“不会这么黑吧?”
唐在军说:“你刚上来,不太清楚。这种事咱们中心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前年咱们就因为这事赔进去两万多。”
听到有扭动门把手的声音,唐在军走过去开门,唐母站在门口。
唐在军说:“妈,不是说好了派车去接您的吗,您怎么自己跑来了?”
唐母说:“我还能动,弄那么大动静干啥?妈可不让人说你闲话。”
武布克说:“大妈我们都说完了。老唐,那就先这样,你照顾大妈吧。”
唐在军给唐母倒了杯水说:“妈,您喝口水。”
唐母并不接水杯,她看着唐在军叹口气说:“在军啊,你脸色这么不好,怎么了?又跟李峡打架了?唉,当初我就劝你别娶那个女人,瞧着就犯相。老话说得好啊,门当户对。可你不听,非要攀这个高枝,是啥滋味只有你自个儿知道。”唐在军说:“都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吗?妈,您也别瞒着了,这儿没有外人,有什么事您就直说了吧。”
唐母为难地说:“唉,实在是说不出口啊。但凡要是有点法子,我也不会大老远地来找你啊!”唐母看了一眼儿子:“老五下月十五要吃订婚席了。”
唐在军说:“哦,五弟找着对象了,那好啊!女方是哪儿的?本村外村的!”唐母说:“好是好啊,可按规矩,咱得给人女方养儿钱啊,怕得小一万哪!”唐在军说:“一万!这么多?!”
唐母说:“我知道你为难,可家里实在是穷得没法子。盖新房的钱眼下还没着落哪。唉,我真是不该来,为了老五的事叫你犯难,我这当妈的心里不好受啊。可老五的事儿也得办哪。你爹走得早,没看见你们哥几个成家。老五的事不办,要是哪天我一蹬腿,去了那儿咋跟你爹交代呀!”
唐在军说:“妈,您别说这些了。我想法子就是了。”
唐母说:“儿啊,妈难为你了,给你帮不上啥忙,还尽给你添麻烦,妈对不住你啊!”“医生办公室里,林志浩在看几张透视片子和CT片子。武布克进来凑近看片子说:“哟,这伤可够麻烦的。谁的?”
林志浩说:“昨天拉回来的那俩民工的。”“武布克说:“你看看这个吧。”说着递过一堆账单。
林志浩说:“给我干吗?这是财务管的事情。”
武布克说:“财务科跟他们工地联系了几次,人家根本不理。”
林志浩看着武布克说:“你是说……让我去要钱?”
武布克说:“你总得帮着想想辙吧?”
林志浩说:“想什么辙?我要会印钞票那行了!”
武布克说:“别抬杠。你不能说只管把人拉回来就算完,别的责任就都不负了!”林志浩说:“我当然负责。不过,我负责的是给他们治疗,不是解决经费。”武布克说:“志浩,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这么固执,是会遭大伙讨厌的。”林志浩说:“那我不管。我是医生,我不能见死不救!”
武布克说:“你没错,你永远都是对的。可我错了吗?中心不是我武布克的,同样也不是你林志浩的!但是,你要替中心想一想,这样的病人多了,早晚要把中心拖垮的!”
林志浩无言以对。武布克走到门口拉住门把手,回头对林志浩说:“我可跟你说清楚。这医药费的事儿得尽快解决,否则,药局就只能停止供药。”
林志浩看着武布克说:“布克,你现在真是变得冷酷了。”
武布克说:“何止是冷酷,你干脆骂我残酷不是更过瘾吗?!”
林志浩在急救中心的花园里徘徊,花园里的绿色很浓,让人感受不到生命的沧桑和泪水的真实,虽然举目都是厚重的绿,可是他却一点感觉不到明媚,只能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压得疼痛。林志浩最后决定亲自去工地向民工头讨医药费去。
工地上,工头叼着烟卷,一个打扮粗俗的女人坐在他的腿上。工头一手拿着长长的账单胡乱看着,不时把烟雾吐到账单上。女人手里拿着根粗大的黄瓜,正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工头,还不时在工头怀里矫揉造作地撒娇,边撒娇边不时地抬眼膘一下林志浩。
林志浩鄙夷地看着他们,尽量使语气保持平和说:“你看,什么时候给他们结账?”
工头露出一脸的坏笑,他用烟把账单烫出几个小洞,接着推开女人,走过去把账单揉成一团塞进林志浩的怀里说:“让我给他们结账,我可没这笔钱!”
林志浩说:“他们是你的工人,出了事故,你应该负责。”
工头说:“我负责,这他妈的跟我有屁关系?麻烦是你自己找的!当时不听我的,跟我较劲儿,非要装大头蒜,那就接着装下去啊!跑这儿来跟我废什么话!”说完搂过女人拔脚欲走,林志浩拽住他,工头挣扎。女人尖叫。林志浩阿道:“你站住!你这么做简直不是人!”
工头用手指着林志浩的脸说:“我警告你,别找我的麻烦,不然你会有麻烦的!”说完离开,女人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林志浩还要上前拦住他,两名手下冲过来,扑倒林志浩……
林志浩带着伤回到了中心,谢鸿雁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擦拭着林志浩脸颊上的伤痕。林志浩疼的直吸凉气。这时,武咪咪进来,见状大呼小叫道:“天啊!你怎么搞的!”上前欲抚摩林志浩的伤口,林志浩抬胳膊挡住她的手。
武咪咪说:“看看都不行啊?”
林志浩说:“许看不许摸。”
武咪咪说:“我这是心疼你吗!”
谢鸿雁诧异地看着武咪咪,林志浩有些尴尬,武咪咪浑然不觉。武咪咪问:
“你还没说怎么搞成这样的呢。”
谢鸿雁说:“林大夫找工头要医药费去了占”
武咪咪吃惊地说:“什么什么?你去要钱,你也太天真了呀!你知道那些人都是干什么的?”
林志浩说:“还可以再做做工作,不行找他们上级主管部门。”
武咪咪看了谢鸿雁一眼,对林志浩说:“上级?那都是些乌合之众,哪儿来的什么上级。有的话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林志浩不再说话,他轻轻抚摩着伤口。谢鸿雁端着托盘出去了。武咪咪端把椅子坐在林志浩对面,眼对眼地看着他,林志浩有些不自在。武咪咪说:“哎,我有个主意。找新闻媒体给他们曝光!”
林志浩说:“新闻媒体,饶了我吧!”站起来走了出去。
民工的头上和身上都绑着绷带和石膏,但已恢复了精神躺在床上。林志浩走进病房,瘦子见林志浩的模样疑惑地问:“林大夫,您怎么了?”林志浩犹豫片刻说:“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怕影响你们的恢复。现在看来不讲不行了。”
大胡子说:“您就直说吧。”
林志浩说:“我去找你们工头要医药费,他拒绝替你们支付。”大胡子扭过头去,瘦子也不吭声。
瘦子说:“林大夫,那就让我们出院吧。那个魏光头,我们惹不起。”
林志浩说:“出院不行。你们现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内脏都受到了很大损伤,还要留在这儿做进一步的治疗,不然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你们都还年轻啊!”
两个民工不再言语,瘦子的眼眶里盈满泪水。
大胡子瓮声瓮气地说:“林大夫,我是不是会残疾啊?”林志浩说:“你们u着急,总会有办法的。我想去找你们的家人商量商量。”
瘦子说:“林大夫,您就别费心了,没用的,我们命贱,还是让我们出院吧!”大胡子说:“林大夫,你是个好人。可我们家里没钱,一家老小还指着我们挣的这几个钱吃饭填肚子!”
瘦子问:“我爹跟我哥已经回去了?”
林志浩说:“回去了。”
瘦子点点头说:“在这儿也没啥用,除了哭还是哭,还得花住店的钱。”
唐在军晚上把母亲送回招待所,看了一下表,已是十一点了,到了家门口,他小心翼翼地开门进来。屋里关着灯,他摸黑换鞋脱衣服,摸索着往卧室走。
灯啪地一下亮了。后在军下意识地一个激灵。李峡板着面孔,冷冷地坐在沙发里看着他。
唐在军问:“你还没睡呀?”
李峡说:“我问你,你妈是不是又来了?”
唐在军一时语塞:“我妈……”
李峡说:“别费那心思现想词儿骗我了。你老实说,你妈是不是来要钱的?”唐在军说:“怎么了?”
李峡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咱们辛辛苦苦攒点钱,那是为嘉宝以后上学预备的。好吗,都填了你们家那个无底洞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唐在军说:“我……这不是家里困难嘛。没有难处,谁会张那个口。”
李峡冷笑:“有困难,谁家没困难!非洲难民还吃不上饭呢,你也去帮?”
唐在军说:“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嘛!”
李峡说:“谁胡搅蛮缠了?谁胡搅蛮缠了?你给我说清楚。”
唐在军息事宁人地说:“好了好了,该睡了。”
李峡说:“不行!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甭打算睡觉!”
唐在军说:“我说你,有什么事儿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干吗动不动就嚷嚷?”李峡说:“心平气和?你吃里爬外,还要让我心平气和,还嫌我嚷嚷。唐在军,你做人得要讲良心!”
后在军急了说:“什么叫吃里爬外?”
卧室门口传来一声断喝:“别吵了!”唐在军和李峡看见,唐嘉宝怒气冲冲地站在卧室门口。
李峡说:“嘉宝,上床睡觉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唐在军说:“嘉宝,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回你屋睡去吧!”
唐家宝喊:“就知道吵,烦死人了。你们再吵,我就离家出走,永远也不要看见你们!”
唐在军和李峡都傻了,唐嘉定把卧室门重重地关上。
第十三集武咪咪现在越来越欣赏林志浩了,她认为佳佳和张辉宇好不好和她没什么关系,而且两人很快打得火热,她心里也有点鄙视他们。她现在一有时间就往急救中心跑,她就是想看见林志浩。由于心里已装满了林志浩,张耀宇的纠缠和关心只能让她觉得心烦。晚上,她陪护着叶小楠,林志浩也来到病房。武咪咪说:“你累一天了,休息去吧。这儿有我呢。”林志浩说:“那就谢谢你了。”武咪咪有些敏感地问:“干吗谢我?一般只有病人家属才跟医生说这种感谢的话。她是你什么人?”林志浩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武咪咪凝视着林志浩说:“你是真不明白我问的是什么,还是不想回答我?”林志浩回避武咪咪的目光:“她……当然是我的病人。”
武咪咪说:“是吗?我可是第一次见一个医生这样照顾一个病人。你也是第一次吗?”林志浩假装没听见,他拿出记录本。武咪咪走到他的面前,夺下记录本说:“回答我。”
林志浩无奈地说:“你何苦要逼我呢。”
武咪咪固执地说:“我想知道你跟叶小楠的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
林志浩说:“这好像不是我的指导内容吧!”
武咪咪说:“就算是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林志浩看她一眼:“坦率地说我一直在心里爱着她,但从没有对她表白过。我想蔡敏出事之前,她也是同样爱着我,现在我不知道。就是这样,我也说不清楚,你的好奇心满足了吗?”
武咪咪笑而不答,林志浩拿起记录本在叶小楠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武咪咪说:“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问你这个问题吗?”
林志浩打开记录本,拿出笔准备写什么,他随口答道:“不想知道。”
武咪咪说:“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诉你。因为我喜欢你!”
林志浩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武咪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武咪咪说:“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也许就是从你推倒我那一刻开始的吧!”
林志浩说:“好了,你该下班了。走吧。”
武咪咪说:“你赶我走!这正说明你心里对我有想法。”
窦青青跑进来喊:“林大夫,有个病人昏迷了。”林志浩急忙站起来,对武咪咪道:“那你在这儿值班吧!”随即匆匆跟着窦青青走出去。武咪咪看着林志浩有些慌乱的背影,不禁自顾自地笑起来。
mpanel(1);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阳光无遮挡地倾洒进办公室,难得的轻闲,没什么急诊任务,所以大家心情都很放松。武咪咪哼着歌进来。朱小民问:“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儿?”
武咪咪说:“心情愉快呗。”
朱小民说:“教教我,怎么才能心情愉快?”
武咪咪说:“简单。做你想做的事,说你想说的话。”
正在看报纸的张俭嘿嘿笑出声来:“这报上有段话特好玩,念给你们听听。”武咪咪和朱小民看着他。张俭并不抬头,念报纸:“听着啊,这是两个少男少女的对话。男的说:”小姐,请问能给我指条路吗?“女的说:”你要到哪儿去?“男的说:”到你的心里。“还有一段,男的说,”嫁给我吧,你会成为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人。“女的不高兴地说,”为什么是第二不是第一?“男的说,”因为有了你,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武咪咪说:“真够肉麻的!”
朱小民问:“现在的人都这么说话吗?”
张俭说:“咪咪,你们在学校是不是也这么说?也许女孩都喜欢听这种甜言蜜语。是不是,味咪?”
武咪咪说:“不是。谁要跟我这么说话,我先给他一个大嘴巴,让他清醒清醒,学会说人话再来。”
朱小民说:“咪咪,女孩是不是都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前两天刚看过一篇文章,题目就叫《女人,可以算计,不可以捉摸》,我觉得说得特对。”
武咪咪看着朱小民:“那是你还没有捉摸透。”
武咪咪去护理叶小楠,她给叶小楠戴上耳机,调试着录音机的音量。然后,双手托腮看着叶小楠。武咪咪看见叶小楠的枕边有个卡通钥匙链,伸手拿起来把玩着。林志浩进来。
武咪咪说:“你刚下手术,去睡会儿吧。我照顾她就可以了。”
林志浩说:“我是说你别太辛苦了。”
武咪咪笑了:“跟我客气,这可不像指导医生对实习医生说的话哦。”
林志浩说:“我零点来接你。”
武咪咪说:“走吧。怎么跟我哥一样,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林志浩正要走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武咪咪把钥匙链举给他看:“好玩吗?”
林志浩说:“哦,是我掉在这儿的。”伸手去要钥匙链。
武咪咪犹豫了一下才把钥匙链交给林志浩。林志浩把钥匙链装进兜里,对武咪咪说:“你有事忙去吧,我先看一会儿。”
武咪咪说:“真小气,也不说送给我。好,我一会再来。”
林志浩静静地坐在叶小楠的床边上看着她,不时地往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一边写一边按揉着自己的胃部。谢鸿雁悄悄地来到病房门口,靠在门框边上看着林志浩,她轻声地问:“你真要去民工的老家筹药费?”
林志浩点点头。谢鸿雁说:“你还是不要去,去了也不会有结果的。他们肯定没钱,甚至借都借不来。”
林志浩说:“不去怎么知道?”
谢鸿雁说:“我知道。因为我了解农村。”
林志浩说:“那也要去试试。”
谢鸿雁又去找武布克,让武布克劝劝林志浩,武布克看着谢鸿雁,放下手里的笔说:“算了,由他去吧。他认准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火车站站台上,唐在军提着旅行包,扶着母亲准备上火车。唐在军说:“妈,有事儿一定事先给我来信,别再不吱一声就跑来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唐母点点头,颤巍巍地抚摩着唐在军头发中的丝丝白发,不禁有些伤感。唐母说:“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才四十几岁,就长这么多白头发。唉,好端端的一个人,咋就受李峡那样的女人欺负?”唐母眼眶中涌出一股泪水。唐在军看着母亲的样子,不禁也有些伤感。唐在军说:“妈,是我对不起您。您几次来,还从没让您上儿子家里去看看。”
唐母说:“不说那些个了。只要你好好的,妈就放心了。”唐母临上车之前,对唐在军小声地说:“李峡那儿屈了你了,要是实在过不到一块儿,就离吧。”唐在军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他把母亲送上车,列车缓缓开动,唐在军向母亲招手告别,列车驶离站台。唐在军正要走,忽然发现对面站台上站着林志浩,武咪咪提着东西跑到林志浩身边站住,气喘吁吁的。
林志浩问:“你怎么来了?”
武咪咪把手里提的东西举起来说:“给你买了点东西路上吃。”
林志浩说:“真不用,提着还怪麻烦的。”
武咪咪小脸一板:“我这么大老远的跑着给你送来,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红颜知己啊!不要算了,我扔了!”扬手欲往铁轨上丢去。
林志浩赶忙接过说:“别呀!好好的东西浪费了,给我吧。瞧你那小样!你一生气可就变丑喽!”
武咪咪咧嘴一笑:“那你就是说我不生气的时候还挺漂亮喽。哎,我漂亮吗?”车站响起铃声。广播在催促送站的亲友赶紧下车,列车马上就要开车了。林志浩上车,武咪咪挥手告别。火车启动,车外景物向后掠去,林志浩看着窗外的风景,火车已经开出城市。一个女孩坐在他身边。女孩问:“先生,去哪里呀?”林志浩回头,惊异地:“你?!”武咪咪笑得咯咯的。林志浩说:“你怎么……你这是……”武咪咪说:“哎哎,别这么激动吗。你看你,连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了。奇怪吗?现在买车票还不跟玩儿似的。你要去的那个地方我还没去过呢,听说那儿风景不错,是不是?”
林志浩哭笑不得地说:“你呀你!”
武咪咪说:“我什么呀?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指导医生很不合格唉。自己去游山玩水,也不说带着我。”说完剥了根香蕉递给林志浩。火车咯蹬一下,武咪咪身子一晃靠在林志浩身上。林志浩本能地扶住她。俩人四目相对,彼此都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火车终于到站了,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共汽车才到达俩民工的家乡。夕阳余辉,孤独的山村浸染在红红的晚霞中,缕缕炊烟在山村顶上漂浮。在大胡子家的院子里,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逗着一条大狗。林志浩和武咪咪坐在油漆斑驳的桌子旁打量着屋子,简陋的陈设和破败的房梁透露出家境的贫寒。大胡子的父亲用粗大的陶碗给他们倒上茶水。大胡子父亲惶恐地笑着,搓着自己粗糙的大手:“您二位大老远地跑来,喝碗水还是应该的。”大胡子父亲说:“姑娘,你也喝。”
武咪咪笑笑,端起茶碗比划了一下又放下,她显然是觉得茶碗太脏。林志浩走到墙边,看着挂在墙上已经泛黄的镜子上的大胡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大胡子站在城市最热闹的街道旁,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林志浩回头问老人:“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
大胡子妻子端着饭菜进来说:“这还是他刚进城照的呢,后来就再也不照了。”林志浩说:“您别忙活了,我们来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大胡子妻子哀怨地说:“林大夫,您这话就说远了。我们知道是您救了孩子他爹,照说该好好谢谢您,可您也都看到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这儿不比你们城里,您和这位女大夫就将就着吃点儿吧!”大胡子父亲拿起筷子对林志浩说:“林大夫,吃吧,我们也就是这点意思。您千万别嫌弃啊!姑娘,你也坐下吃吧。”说着给林志浩夹了块鸡蛋。武咪咪坐下,悄悄用消毒纸巾擦拭筷子。林志浩用胳膊肘子轻轻捅了她一下。这时,大胡子母亲举着两瓶啤酒进来,笑着对老头说:“赊来了。”老头接过来,用牙齿启开瓶盖,对林志浩说:“来,喝点酒。这是你们城里人爱喝的酒。”
林志浩按住老人的手说:“大叔,您这是干什么!”
武咪咪看着林志浩,眼里有泪花闪烁。大胡子父亲挣脱林志浩,一下子跪在林志浩面前说:“林大夫,您救人救到底,我老头子求您了!”林志浩和武咪咪赶忙去拉老人。
林志浩问:“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慢慢说。”
老头硬咽着说:“他是我儿子,我们能不心疼他吗!”
大胡子母亲也哭了:“林大夫,我们也是没别的法子,但凡有一点辙,我们能丢下他不管吗?他爹前年做手术,现在还欠着一千多块的债呢!不是我这当娘的心狠,实在是救不了他呀。您当初还真不如不救他,那样公家还能给我们点钱……”大胡子妻子听了这话,捂着脸转身跑到里屋失声痛哭起来。林志浩和武咪咪面面相觑,无言应对,知道这次是白来了。
夜幕中的旷野,一列火车隆隆驶来。拥挤的车厢里,横躺竖卧着衣着脏破的外出打工者。武咪咪和林志浩挤在人群中,他们的身体随着车厢的颠簸而发生着接触。林志浩沉着脸在想心事,武咪咪偷眼看他。武咪咪第一次接触到还有生活得如此艰难的人,她感到震惊,也真正从心里开始同情他们。同时想起自己生活得无风无雨,真是够幸运的了。有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显得更加拥挤起来。武咪咪完全贴在林志浩的身上,她的脸与林志浩的脸挨得很近。武咪咪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地方,林志浩本能地环抱着她。武咪咪温顺地伏在他肩头上。
武咪咪说:“瘦子家还去吗?”
林志浩问:“你说呢?”
武咪咪问:“我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志浩蓦地心中涌出一丝感动,他不禁冲动地握住了武咪咪的手:“咪咪!”武咪咪幸福地任由他这么握着,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林志浩似乎猛地意识到什么,他慌忙抽回自己的手,有些尴尬地朝武咪咪笑笑说:“肯定如谢鸿雁所说的那样,算了,回中心吧。”
列车在黑暗中行进,终于到站了,俩人打了辆出租车。车到中心,司机扭头喊:“喂,醒醒,急救中心到了。”林志浩睁开眼睛打了个大哈欠,出租车开进急救中心大门。朱小民抱着几盒方便面走在车的前头,林志浩喊:“朱小民!”
朱小民回头问:“林老师,回来了。有戏吗?”林志浩疲惫地摇摇头问:“昨晚忙吗?”朱小民说:“还成,出了两趟车,都是普通急诊。”
第二天一早,武咪咪没敲门径直进了武布克办公室:“哥,你找我?”
武布克说:“我问你,你跟林志浩出去了?为什么不跟我打招呼?”
武咪咪问:“有这个必要吗?这可是我们急救小组的活动。”
武布克说:“别跟我谈什么急救小组。你看林志浩惹的一大堆麻烦事吧,回回得我跟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武咪咪说:“那是应该的,你是领导吗!领导就是服务。”
武布克说:“我再跟你说一次,你是来实习的学生,该你管的事你管,不该你管的事别插手!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有个小护士来叫武布克开会,武布克答应了一声就走了。武咪咪在武布克身后,嘴里愤怒地嘟哝着什么。会议室里,后在军主持中心班子会议。
唐在军发言:“……从目前的情况看,那两个民工的医药费根本没有着落,大家看,怎么办!”
武布克说:“老唐,是不是可以先从中心的机动经费里垫付一下,而后我们再想一想别的办法。”
有人说:“机动经费可是从大家的奖金里省下来的,不能随便动用。”
有人说:“这可关系到全体职工的福利待遇问题!弄不好要挨骂的。”
唐在军说:“布克,机动经费只能是做机动使用。这俩民工的情况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有结果的。林志浩也去他们家看过了,根本没有偿还能力。眼下已经挂了上万块的账没结,不可能再让中心垫下去了。”
武布克说:“可咱们不能光考虑经济效益,也得考虑社会效益啊!”
有人说:“武主任,你这话可有点太幼稚了!没有经济效益,哪儿来的社会效益?是不是?”
唐在军说:“我觉得关键是,我们不能为了某一个人的虚名,损害大家的利益。”有人说:“我同意唐主任的意见。我看该找林志浩好好谈谈,叶小楠的事还没完全过去,他又弄出一个民工事件。照这样下去,早晚要把中心拖垮的!”
唐在军环视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说:“这事没必要再扯下去了,我看还是表决吧。”唐在军说:“不同意继续垫付的举手。”
除武布克之外,其余的人都举了手。武布克叹了口气。
会后,武布克把会议的决定告诉林志浩,林志浩激动地问道:“……为什么不垫付?你们要眼看着让他们俩成为废人?”
武布克说:“你冲我喊什么!中心有中心的难处。”
林志浩说:“中心是有难处,可相比之下,他们更困难,更需要帮助!”
武布克说:“你激动什么,有话好好说吗,嚷什么?!”
林志浩说:“武主任,你现在可真有个当领导的样了!”
武布克说:“什么意思?”
林志浩说:“自己知道。这乌纱帽才戴了几天就变得这么冷酷无情!”
武布克说:“林志浩!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我变成什么样的人用不着你来教训我!哼,我就知道,我当这个副主任你不服气。不服气没关系,你直说啊,我让给你,没必要用民工的事来拿我!”
林志浩生气地说:“真没想到,你这么庸俗!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哥们儿!”
武布克说:“算了吧你!别嘴上说得好听了。你要还当我是哥们儿,就别给我出难题,让我两头受气!”
林志浩说:“你说我拿病人的生命当难题!”
武布克说:“这不是难题是什么?一个叶小楠就够我替你忙活的了,你还想让我怎么着?我告诉你林志浩,你要是坚持留下他们继续治疗,医药费由你垫付!”说完他不看林志浩,转身拂袖而去。林志浩回到办公室斜靠在椅子上抽烟。桌子上的烟灰盒里已经塞了不少烟头。谢鸿雁敲门进来,看着满屋子的烟雾,她本能地挥手赶了赶烟雾。林志浩看她一眼,没有说话,把烟头在烟灰盒里掐灭。谢鸿雁轻轻走过来,拿起烟灰盒把烟头倒进垃圾筒里。谢鸿雁把烟盒拿开说:“你怎么又抽上烟了!还抽得这么多。”林志浩不吭气,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谢鸿雁说:“愁是愁不出办法来的。”
林志浩说;“小谢,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不通情达理啊?”
谢鸿雁说:“在有些人眼里,你是不通情达理。可我知道,你是最有爱心的医生。”
林志浩有些感动:“谢谢你,小谢!”
谢鸿雁柔柔地一笑:“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请了妇产科的孟大夫给叶小楠做过检查,胎位和胎音都很正常。”
林志浩疲惫地笑了笑说:“这是我这几天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急救中心又接到祖孙二人煤气中毒的电话。急救车驶到一座居民楼下停住。郑小凯抱着男孩迎上来,林志浩接过孩子,将耳朵贴在孩子的鼻子前。唐嘉宝的班主任老师郑小凯说:“我妈还在楼上哪!”林志浩说:“你在前面带路吧!”房间里:郑母躺在床上紧闭双眼。郑小凯带着林志浩和窦青青进到房间里来,林志浩摸了下郑母的颈动脉,又翻开她的眼皮察看瞳孔。林志浩问郑小凯:“您贵姓?”郑小凯说:“姓郑,郑小凯。”
窦青青说:“上次他的学生犯病去过我们医院,你忘了。”
林志浩说:“郑先生,来帮我们把你母亲抬到车上去。”三个人一起将郑母抬到担架车上。急救车在急救中心门口戛然停下。窦青青抱着男孩,朱小民举着输液下来。林志浩推过担架车,帮窦青青把孩子放在担架车上。郑小凯过来呼叫孩子的名字:“明明!”林志浩对郑小凯说:“他还没完全苏醒过来。”对窦青青和朱小民说“你们送孩子回抢救室,给孩子加抗生素消炎。我去高压氧舱。”郑小凯站在走廊通过玻璃门往里面看,他不时地看看表,脸上一副焦急的神态。窦青青从里面出来,郑小凯急忙迎上去问:“护士,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窦青青说:“没大事儿,你回去休息吧。”
郑小凯说:“晦,你不知道,我媳妇前年得癌症去世了,临走的时候要我一定把儿子带好。不怕你笑话,我都想了,万一明明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不然怎么跟他妈妈交代?”
窦青青看着郑小凯说:“挺大个儿的男人怎么心眼儿这么窄?”
郑小凯憨憨地说:“嘿嘿,你还是笑话我了。”
窦青青说:“凡事都得想开点,没有迈过不去的坎儿。”
郑小凯说:“是这样,我也常跟学生们这么说。可是事情到了自己头上反而容易糊涂了。你不知道,见你抱着我儿子下车,我差一点掉眼泪。”
窦青青说:“为什么?”
郑小凯说:“因为你身上流露出的那种母性。”
窦青青说:“我……我还没结婚呢。你是不是说我看上去很显老?”
郑小凯说:“不不。我没那个意思。其实,母性不只是当了母亲的人才有,天性未泯的女人身上都有。”
窦青青羞怯地说:“是吗?你还挺会说话的。”
郑小凯说:“不是我会说话,你大概自己不知道,你在工作中是很美的。”
窦青青有些陶醉:“真的吗?”
郑小凯说:“今晚上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窦青青本能而矜持地说:“哦,不行,下了班我还一堆事呢。”
郑小凯真诚地说:“那就下次,行吗?”
窦青青看着他,不忍拒绝。郑小凯说:“那就说好了。再见!”要与窦青青握手。窦青青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
郑小凯说:“那我先走了,这边就拜托你了。”
窦青青摸着被郑小凯握过的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浮出一丝美滋滋的笑意。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地照射在明明脸上。郑母和明明依旧戴着氧气面罩,挂着输液,但已在平稳地呼吸着。窦青青进来观察二人的输液情况后又走了出去。观察室里,徐护士在察看受伤民工的输液情况。大胡子说:“哦,徐护士,不叫我们出院了?”徐护士说:“你们俩有福气,林大夫替你们出医药费,让你们转到病房接着治疗。”俩民工互相对视一眼,又都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徐护士在处置室和窦青青一边对着药品一边聊天。
徐护士说:“林大夫也真够窝囊的。这不是好心成了驴肝肺嘛!我看着都替他着急,武大夫他们也不说帮帮他。”
窦青青说:“我跟你说小徐,人千万别当官。就说武布克,原先和林志浩的关系多铁!可现在你看武布克,一当上官,身上就只有官气没有人气了。”武咪咪推门进来。徐护士咳嗽了一声,窦青青看了眼武咪咪,不再言语。武咪咪默默地走到药品柜前打开柜门取药。武咪咪拿了药又回到了叶小楠的病房。武布克从门外经过,无意间向里面张望一眼,见武咪咪正坐在病床边为叶小楠按摩。武布克走进叶小楠病房说:“你怎么在这儿!”武咪咪膘他一眼:“这是我们急救小组的病人哪!”武咪咪说:“哎,哥,你最近跟林志浩是不是有点那个啊?”
武布克说:“什么这个那个的,我的事小孩子别多管。”
武咪咪说:“我说我喜欢林志浩。瞧你吓得那样!我就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