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布克伸手去摸武咪咪的额头说:“称没发烧吧,怎么尽说胡话!”
武咪咪拉开他的手:“去!谁说胡话了?你是我哥,我才跟你说。”
武布克转身关上门说:“你知道不知道,林志浩喜欢的只有一个人,是她。”武布克指指叶小楠。“还有,谢鸿雁对他也还一直惦记着呢。你进来瞎搅和什么?”武咪咪自信地说:“我当你要说什么呢。她俩现在都不是我的对手了。”
武布克说:“反正就是不行!”
武咪咪说:“这事儿我也就是跟你说一声,用不着你批准!不过我可告诉你,以后对林志浩客气点。你要敢欺负他,我可不答应!”
武咪咪这几天绞尽脑汁在琢磨怎么帮助林志浩摆脱困境,他想起了袁建平,此人好像路子很!“,或者电视台的记者俞欣雅,找找他们想想办法。说干就干,武咪咪先去找袁建平,袁建平公司的人说他去赛马场了,武咪咪马上打车赶到赛马场。赛马道上,几匹骏马狂奔。武咪咪在一边看着,袁建平白裤黑衣,一副骑士打扮,骑着高头大马向她挥挥手,一勒缰绳向她走来。赛马场休息室里,武咪咪愤愤地说:”简直是太过分了,一个小工头就敢这么欺负人!这回可看你的了,你不是朋友多、路子!“吗?”
袁建平说:“小莱一碟。别说工头了,就是他们老总,我也一个电话过去就可将他们拿下。”
武咪咪笑着说:“我就知道找你是找对人了。”
袁建平拿出手机拨号,顺嘴问:“你一个实习生,干吗这么起劲张罗这事,这是你们中心头儿干的活啊!”
武咪咪说:“指望他们?下辈子吧。不给你使反劲儿就得烧高香了。”
袁建平问:“你哥也不帮你?”
武咪咪说:“不是帮我,是帮志浩。他太难了。”
袁建平停下拨号,看着武咪咪似乎要在她的脸上寻找什么:“林志浩?”
武咪咪点点头,一提到林志浩,她的表情变得甜蜜温柔起来。袁建平眼珠子转了转,把手机放到一边。
武咪咪催道:“哎,你赶紧打电话呀!”
袁建平说:“咪咪,这一牵涉到林志浩就复杂了。李先生有话,凡是有关林志浩的事,都必须经过他。”
武咪咪说:“那你就跟他说一声呗,我想他不会不帮志浩的。”
袁建平干咳了一声:“真的很抱歉,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武咪咪说:“袁建平,你不给我面子,我就求你这么一件事。”
袁建平说:“真的非常抱歉。”
武咪咪哼了一声:“你是不是牛吹得太大了?其实,你压根儿就没这个能力?!”袁建平苦笑说:“就算是吧。”
武咪咪脸一板:“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嘛!”说着起身就走,袁建平赶忙跟上:“哎,味咪,咪咪!你听我说,我真是特想帮你,除了这件事,其他的只要你开口。”武咪咪说:“不会再有其他了,再见!留步。”
袁建平眯缝着眼睛看着武咪咪渐远的背影,自语道:“傻丫头,你恋爱了,叫我怎么帮你?”
武咪咪边走边想:有什么了不起,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我找俞欣雅新闻曝光,非把那个工头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否则对林志浩也太不公平了。武咪咪又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这次在这件事帮林志浩讨个公道,林志浩和自己的心不又走近了一步。武咪咪掏出手机和俞欣雅约在电视台大门边的冷饮店里见面。在武咪咪之前俞欣雅已先到了。店里没什么人,俞欣雅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吃冰激凌一边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过往者,她的神情显得有些低沉。武咪咪悄然出现在她的身后:“你好!”俞欣雅回过脸来,打量了一番武咪咪:“你就是武咪咪?”
武咪咪在她对面坐下说:“如假包换。”她朝俞欣雅笑笑,笑容很灿烂。武咪咪说:“上次你发的那一篇稿子……”
俞欣雅厌恶地说:“别跟我提汪颂年,那是个大混蛋!”
武咪咪说:“我听说那篇文章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而汪颂年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你不过是被他利用了而已。”
俞欣雅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林志浩不是已经到台领导那儿告了我吗,你还想怎么样?”
武咪咪说:“我知道你也一直为自己的草率而内疚,台里有些人还拿这事儿压你。现在有一个机会,它能使你从内疚中摆脱出来。不过,你误会林志浩了。那封信不是林志浩写的,他还曾经怀疑是我写的呢。你还不了解他,他决不会做那种背着人写信告状的事。”武咪咪就把林志浩救治两个民工,民工头拒付医药费的情况详细告诉了俞欣雅,看得出俞欣雅很感兴趣,不停地在一个本子上记着。
一辆轿车驶到一座大楼前突然来一个急刹车。工头匆匆走出轿车,拢了拢头发走进写字楼。工头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前轻轻敲门。门旁的金属标牌上写着“鹏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进来!”椅子转过来,里面坐着的是袁建平。工头掏出香烟递过去:“三哥,您抽烟。”
袁建平站起来,抄起桌子上的报纸扔向工头的脸:“我告诉过你得把这事处理好,你他妈的像没事儿人似的,还到处花天酒地玩女人!你自己看看,这报纸电视,天天拿我们说事!”
工头捡起报纸,上面是大幅通栏标题新闻:“民工生命岂容践踏”。
工头说:“我当多大的事呢!三哥,咱还怕这个?”
袁建平用遥控器打开电视说,里面正播放着俞欣雅报道工头逃脱民工医药费的事件。袁建平说:“真是不开眼你。这才几个钱,你也抠?我跟急救中心还做着生意哪,得亏他们不知道这公司是我的,要不我上哪儿赚钱去?”
工头咬牙切齿地看着电视里的俞欣雅:“这个臭娘们,我做了她!”
袁建平说:“你给我一边去!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放肆,我先做了你!你赶紧去给我把那俩民工的家属接来。”
工头感到莫名其妙说:“接他们干什么?”
袁建平说:“甭废话!叫你接你就去接。记住,你亲自去,一定得把他们伺候得高高兴兴的!”
工头带着两个人找到大胡子家。终于说动了大胡子一家和他们一起走,他又去瘦子家做好了工作,把两家人接到了城里。饭店包间里,面对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民工家属们拘谨地坐着,惶恐不安。工头穿了身不合体的西服,打着鲜红的领带,他殷勤地指挥手下给家属们夹菜。工头招呼着:“吃吃,怎么不吃啊?来,动筷子。我们老板一会儿就到。”
家属们受宠若惊地点头。大胡子的儿子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盘子里的大鱼大肉。工头起身给大家倒酒说:“要说他们俩,跟我就跟亲兄弟一样。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工头带头动筷子,很快,家属们就纷纷下筷子,工头满意地笑着。而几天之内起诉林志浩的事情也办成了,工头得意洋洋地把民工家属们先送走了。
在办公室里,唐在军在中心工作人员递上的一份文件上面签字。他非常喜欢签字,这使他感受到一种权力和尊严,中心办公室的人带着法官进来说:“唐主任,法院的同志找您。”
唐在军看着身着制服的一名法官,有些紧张。一名法官说:“我是区人民法院的,有件事情要和你谈谈。”
唐在军说:“请坐。你们……要谈什么?”
法官拿出起诉书副本,递给唐在军。唐在军接过来看,诧异地说:“告林志浩?”法官说:“我们刚才去找过林志浩,他出急诊了。你是急救中心负责人,所以就来找你了。两位受伤民工共同作为原告,起诉林志浩延误抢救时机,致使他们身体造成伤残。我们也想顺便跟你了解点情况。”
唐在军说:“哎呀,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这样吧,我安排个时间,把当时在场的同志找来,你们直接跟他们谈。”
唐在军去武布克办公室把这件事告诉武布克说:“林志浩尽给中心惹麻烦.一天到晚就是这些破事。这样下去,还真不如劝他调走得了。”
武布克说:“他这人呀,死拧。”
唐在军握住门把手,对武布克说:“你跟法院的人好好谈一谈吧。”
林志浩对这一切全然不知,他们小组又行驶在急诊的路上。赵新国一边开车一边哼着歌。
林志浩说:“赵师傅,歌唱得不错吗。”
赵新国说:“那是,我在部队的时候,正经当过两年文艺兵呢!”
林志浩说:“怎么从没听你唱过?”
赵新国说:“以前不是心气不顺嘛!现在可不一样了,全中心的人谁不羡慕咱急救小组!”
林志浩说:“当初调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还有想法?”
赵新国笑说:“嘿,不是我说您,您怎么一点不给我留面子?当着挫子别说矮吗。”
朱小民说:“林老师,您那篇论文阐述的急救医学发展方向,真是和我国当今急救现状相吻合,当急救医生还就是能和综合医院的专科医生一样。”
武咪咪说:“是什么论文,给我看看。”
谢鸿雁说:“我当初还以为这篇论文发表不了呢!它也太不像论文了!”
林志浩说:“那种太像论文的论文你爱看吗?”
谢鸿雁说:“当然不爱看。”
林志浩说:“那我为什么不能写一种大家爱看的论文呢?”
武咪咪说:“就是,那种酸学究写的东西既空洞又晦涩,简直是浪费读者的时间。”
林志浩说:“其实我们医生的论文应该写得更生动一些,因为我们接触研究的都是鲜活的生命啊!干急救越久,我越觉得生命是那么神圣、那么可爱。我为自己当初选择做急救医生而庆幸。”大家都听得很人神。
林志浩说:“好啦,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大家要是觉得还可以,下次有机会咱们再聊。不过那时候我可要收学费了!”
急救车驶回中心,林志浩等人推着女病人进了大厅。
米恬刚好从电梯出来迎上他们:“朱小民,唐主任让你一回来马上就去找他!”朱小民说:“没看我忙着呢吗?”
米恬说:“有急事!我可是通知到了,去不去是你的事!”
林志浩说:“武咪咪,马上给病人做心电图,朱小民你去抢救室准备。”说着接过武咪咪手里的急救箱放在担架上。谢鸿雁、林志浩推担架车进电梯。林志浩按下电梯指示键,电梯开始上升。谢鸿雁看着林志浩一头的汗,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擦吧。”林志浩没接她的纸巾,抬起袖子要抹脸。谢鸿雁把纸巾塞到他的手里:“脏不脏啊!”突然,电梯里的灯光熄灭停止了运行。林志浩惊异地拍打着按键:“停电了?”这时一只昏黄的应急灯打开了。谢鸿雁:“不会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故障!”说着也去按键。林志浩按下警示铃,没有任何反应。谢鸿雁发现女病人戴着氧气面罩呼吸急促:“林大夫,病人出现危象!”林志浩赶紧拿出听诊器过来听着病人的心胸区。谢鸿雁焦急地捶起门来:“来人!来人哪!”电梯外,张俭匆匆跑来,武布克转过头发现了张俭:“张俭,你干什么?急三火四的。”张俭说:“电梯出故障了,林老师和病人被关在电梯里了!”武布克说:“怎么搞的!你马上去找电工,就说我让他们立刻赶到!”张俭立时转身跑去找电工。电梯里,林志浩在微弱的灯光下给病人做着心脏按压。谢鸿雁给病人测量着血压,紧张地对林志浩说:“林大夫,病人血压升高了!……”林志浩继续做着心脏按压,脸上大汗淋漓,谢鸿雁默默地又拿出纸巾擦去林志浩脸上的汗珠,然后抬头看了眼在电梯顶上两个维修电梯的电工。武布克和CT医生站在电梯外。电梯里亮起了灯光,电梯开始移动,电梯门一开,武布克跑上前接过担架车向手术室推去。一推进手术室,林志浩和武布克就开始做手术。
唐在军来到办公室,朱小民推门走进来问:“什么事儿?”
唐在军抬头看了眼朱小民:“那两个民工家属把林志浩告了。”
朱小民说:“什么?他们把林老师告了?为什么?”
唐在军说:“他们说林志浩延误了抢救时机,给他们造成了伤残。你是见证人,当时怎么个情况你是最清楚的,法院的同志想跟你谈谈。”
朱小民说:“当时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谢鸿雁、窦青青她们都在,我们都可以为林老师作证的。”
唐在军说:“所以我把你找来,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把整个的急救过程都细细地想一遍,争取帮助林志浩把官司打赢了。这官司要是输了,咱们中心可就是恶名在外了,弄不好也得跟着承担赔偿责任。这个林志浩,屁股上老有擦不完的屎,简直是烦透了!”
午饭时间,谢鸿雁端着一个饭盒向医生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谢鸿雁犹豫了一下,武咪咪从里面走出来:“鸿雁,有事吗!”
谢鸿雁说:“啊,没什么事,我找林大夫。”
武咪咪说:“他不在,我们在生化室做切片呢。”
谢鸿雁说:“食堂今天做了排骨冬瓜汤,我帮林大夫打了一点。”
武咪咪说:“给我吧,我帮你捎过去。”谢鸿雁不情愿地把饭盒交给了她。
武咪咪说:“谢谢你。”
谢鸿雁敏感地说:“你谢我什么?我是帮林大夫打的饭。”
武咪咪说:“我是替他谢谢你啊!”
谢鸿雁转身走了,她又去叶小楠的病房看看,见窦青青正给叶小楠做手臂按摩。谢鸿雁说:“青青,你回去休息吧。”
窦青青说:“我没事,还是你回去休息吧。对了,林大夫去哪了?”
谢鸿雁有些不悦地说:“谁知道。”
窦青青看出谢鸿雁情绪不对问:“你怎么了?”
谢鸿雁掩饰着:“没什么。可能有点累了。”
窦青青说:“是不是武咪咪在他那儿?这个武咪咪,人小鬼大。我跟你说,武咪咪肯定是爱上了林志浩。”
谢鸿雁说:“你怎么又犯老毛病了!”
窦青青说:“你啊,干吗总是这样?你承认不承认你爱林志浩?”
谢鸿雁说:“好了。你就别说了。”
窦青青说:“其实我比谁都明白你,你爱的人是林志浩,只是可惜朱小民了。”谢鸿雁说:“窦青青,这是我个人的事,不需要别人来搀和。”
窦青青说:“你别不爱听啊!我是为你好。怎么样,我帮你收拾武咪咪,把林志浩给抢过来?”
谢鸿雁说:“你胡说什么呀!我求你别再添乱了行不行?”
窦青青不屑地说:“要不说你这个人没劲呢。像你这样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甭想有好。武咪咪可是个人精。爱情这事儿可不能谦虚,谁谦虚谁倒霉。”
谢鸿雁被她说得心烦意乱,转身走了出去。
林志浩在生化室做完切片,刚走到门口,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
武咪咪跑到他身边:“怎么了,林大夫?”
林志浩说:“没事。老毛病了。”
武咪咪说:“还说没事,冷汗都出来了。我喊人去。”
林志浩说:“你给我回来!真没事,歇一会儿就好了。”
武咪咪扶起他往里走:“还是去输点液吧。”
林志浩说:“慢性胃溃疡,除了养着,没别的好招儿。我去宿舍躺一会儿就过去了。”
武咪咪说:“还是去看看吧!你自己说的,不能带病工作。”
林志浩说:“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
武咪咪扶着林志浩回宿舍,在床上躺下来。武咪咪环视了一下房间,虽然简单,但却十分整洁。她注意到在书柜玻璃里面摆放着的那张林志浩学生时代与叶小楠等人的合影,那个卡通钥匙链挂在一边。
武咪咪说:“你呀,就把工作的事先放一放吧。别一天到晚老是心事重重的,那样人老得快。瞧你,才多大呀,都有白头发了!我给你拔了吧!哦,不能拔,拔一根儿长十根儿。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笑一笑,十年少吗!哎,你听不听啊?”林志浩心不在焉地说:“你讲吧。”
武咪咪说:“我们同学的事儿,特好玩……一个女孩看见帮她扛箱子的男生累得满头大汗,心里过意不去,就说,”哎,你要是扛不动就滚吧。“男孩一听脸红脖子粗地说:”你怎么骂人啊?“女孩说:”我没骂你啊,我那个箱子底下有轱辘,可以滚着走的。“”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林志浩却笑得有些勉强。这时有人敲门,武咪咪开门:“鸿雁?”
林志浩问:“小谢,是不是有急诊?”
谢鸿雁说:“没有。听说你不舒服,我来看看。”
武咪咪说:“林大夫,我再给你讲一个……”
谢鸿雁板着脸说:“武大夫,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林大夫现在需要安静地休息。”武咪咪不高兴地说:“我怎么了,说点笑话让他开心,也是休息吗!”
谢鸿雁说:“亏你还是医学院的学生。他的病是笑一笑就能好的吗?!”
武咪咪说:“就算你是护士长,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的指导医生在这儿呢!”
林志浩突然满头冒出虚汗,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武咪咪和谢鸿雁一见,急忙过去照顾林志浩。两人头碰头,脸对脸地看了一下,又都把目光转向林志浩。
第十四集街道华灯如昼,车辆行人川流不息。下了班的朱小民低头走在人行道上。一辆轿车悄悄靠近人行道,慢慢地在朱小民身边停下。两个马仔从车上下来一下子将朱小民夹在中间。朱小民一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两个人不等朱小民反应过来,强行将朱小民拉上轿车。车内,两个马仔将朱小民夹在中间。
朱小民说:“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马仔甲说:“别废话,到了地方你自然就明白了。”
他们把朱小民带到一个办公室的门口停下,一个马仔探进头去说:“三哥,人带来了。”
袁建平点点头,戴上一副大墨镜,坐在大班桌后面,把灯罩朝前拧了拧,使自己处在暗处。
门被打开,朱小民被带了进来。朱小民说:“别跟我装神弄鬼的,你们想干什么?”
袁建平对手下人说:“不许胡来!”说着做手势让手下人出去。
袁建平对朱小民说:“只要朱先生肯帮我,我是绝不会亏待你的。”
朱小民说:“你要我怎么帮你呢?”
袁建平说:“你是林志浩的助手,也是证人。你做证林志浩延误抢救时间,而且抢救措施不当,谁会不信?”
朱小民说:“你让我做伪证?”
袁建平说:“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吗!咱们做笔交易吧。事成之后,我可以帮你调换工作,离开急救中心,再给你一笔钱,算是你的良心补偿费。”
朱小民说:“不就是给民工出医药费,至于搞这么复杂,花这么大的心思吗?”袁建平说:“要是这么简单倒好了。我是一步走错就得步步错下去。否则,一旦我输了,我们今后有可能被吊销建筑行业的资质证书。”
朱小民说:“我帮你,你的建筑业资格保住了,可我的行医资格就没了!”说着站起来。两个马仔进来,虎视眈眈地逼视着朱小民。朱小民淡然一笑:“想跟我玩这套,你们还嫩了点。不信咱们就比试比试。”袁建平头一摆,马仔让开路,朱小民走出去。袁建平挥了挥手,摘下墨镜。对工头说:“给唐在军打电话。”突然电话铃声响。唐在军懒懒地拿起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工头的声音:“你是唐主任吗?”
唐在军有些惊疑问:“你是谁?”
mpanel(1);工头说:“你别管我是谁,你还是为自己的前程好好想一想吧。别装大头蒜,你干的好事我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这些年,你死把着进药、购买医疗设备的大权不放,吃了多少好处费,要不要我讲几笔出来给你听听?”
唐在军一脸虚汗地问:“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工头说:“大家赚点钱都不容易,你给我听明白了,那两个民工的治疗费我可以出,但你必须把林志浩赶出急救中心,消除你们给我造成的恶劣影响!甭跟我讨价还价!”
电话挂断了,唐在军恐惧地朝周围看了看,办公室四周的书柜、沙发还是冷冷地立在那里,他无精打采地起身回家。进了家门,他悄悄地来到客厅刚要开灯,黑暗中,一只鞋飞过来正打在他身上。唐在军拧亮灯,见李峡坐在沙发里,冷漠地看着后在军,手里还捏着另一只鞋。唐在军弹了弹鞋底沾在衣服上的尘土,并不理睬李峡,径直走到沙发前,拉开折叠沙发。
李峡突然把手里的鞋狠狠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唐在军,你可真够狠的。居然让法院把传票送到我的办公室。想跟我离婚?这辈子都别想!”唐在军默默地躺在床上,双眼看着天花板,坚定地说:“想不想的,开庭的时候就知道了。”李峡歇斯底里地拿起桌子上的笔筒扔向唐在军。唐在军并不躲闪,笔筒打在了后在军的头上。李峡说:“咱们走着瞧!看我不拖死你!”说完进到里屋咣当一声把门撞上。唐在军任血水在脸上流了下来,然后起身,找出急救箱,对着镜子自己处理伤口。
第二天中午,饭店包间昏暗的灯光下,刘为抚摸着唐在军额上的伤。唐在军握住她的手,慢慢揉搓着。刘为取出一个信封递给他,唐在军塞进上衣的内兜里。刘为说:“真是难为你,跟这么个狠毒的女人生活了这么久。”
唐在军说:“我这才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刘为伸出染得鲜红指甲的手在唐在军的脸上游走,抚摸着他的下巴、鼻子尖,说:“小可怜,刘为看着都心疼。”
唐在军说:“有时候气起来,我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会杀了她。”
袁建平进了包间,朝唐在军这儿走去。袁建平说:“老唐,你可真是重色轻友啊!有了刘为,就不理我了。”
刘为撒娇地说:“袁总,您就别拿唐主任开逗了。”
袁建平说:“哟,心疼了。老店,什么事这么不开心呀?”
唐在军说:“晦,内外交困,一言难尽!”
刘为说:“又是林志浩,又是他老婆,个个都照着他的心窝子来的。”
袁建平说:“嗨,我当什么事呢。快刀斩乱麻,一不做二不休,把李峡休了,把林志浩开了!”
唐在军直愣愣地看着袁建平,过一会儿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后在军一回到中心,立即把朱小民叫到办事室,朱小民听了半天才明白后在军让他做不利于林志浩的伪证,他疑惑地说:“唐主任,做伪证可是犯法的啊!”
唐在军说:“你嚷什么!朱小民,上次那个病人死在你手里,我完全可以作为医疗事故追究你的责任。别不知好歹!我跟你讲,你别跟林志浩学,没什么好处。他是一心只想着自己出风头,他关心过你什么没有?还是的,你替他扛个什么劲儿!”朱小民低下头说:“可是,那天您还让我帮助林老师……”
唐在军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啊,那天是那天。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朱小民抬头看后在军,唐在军回避着他的目光。朱小民恍然大悟:“唐主任,是不是有人也来威胁您了?”
唐在军激灵了一下,马上平静下来说:“胡说。谁敢威胁我?朱小民,实话告诉你,你要不按我说的办,有你后悔的时候。”
朱小民从唐在军办公室出来心事重重,唐在军软硬兼施暗示他做伪证,朱小民知道府在军在中心大权独览,如不顺从他,没有自己的好日子过,可从良心和道义出发,自己又应尊重事实。朱小民左思右想,越想趁心烦。
武咪咪喊道:“朱小民,赶紧的,出车了!”
朱小民仿佛没听见一般。谢鸿雁抓住他问:“小民,你怎么了?快点!”
急救车急驶在街道上,赵新国问:“林大夫呢?”
谢鸿雁说:“林大夫病了。”
赵新国一惊:“啊?什么病?要紧不?”
武咪咪说:“不是什么大病。”
朱小民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房屋建筑和行人。赵新国瞟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窦青青推了朱小民一把:“怎么了你,跟没睡醒似的。”
朱小民反感地耸了下身子说:“别动我。”
窦青青想说什么又忍住没说。谢鸿雁看着朱小民阴沉的脸色问:“朱小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朱小民说:“别管我,我没事。”说着把脸转开,不理谢鸿雁。
窦青青忍不住说:“朱小民,你要吃醋到别地儿吃去!别弄得这好好的车上一股子醋酸味儿!”
朱小民不耐烦地说:“去去,哪儿都有你!”
急救车驶进工厂,车间门口站着一人正焦急地等待着。急救车一到,他们迎上去。武咪咪提着急救箱抢先跳下车来。谢鸿雁跟着下车,不料刚要迈步往前走,一下子摔在地上,工厂领导和武咪咪赶紧把她扶起来。
林志浩虽然没出急诊,但他的心里还是惦记着小组的情况,徐护士在给林志浩输液。
林志浩问:“小徐,他们走了多长时间了?”
徐护士看了一下表:“可能都到了。”
武布克推门进来,徐护士跟武布克打了个招呼就走开了。武布克坐在林志浩床前,看着他,俩人一时无话。武布克干咳了一声:“感觉怎么样,还疼吗?”林志浩说:“用不着大惊小怪的。我这老胃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武布克说:“别太玩命了,趁这个机会好好养一养。”
林志浩说:“怕是没这个福气。”
武布克说:“什么福气不福气的,关键是别跟自己较劲儿。该工作工作,该潇洒潇洒,该躺着就得躺着。别弄得跟上一辈人似的,玩命工作最后把自己玩没了。”林志浩沉默了。武布克的手机响,他打开接听:“喂,小谢,你说……”
林志浩自己举着输液瓶走过来:“快给我吧。”说着抢过话筒,武布克无奈,替他举着输液瓶。林志浩:“喂,小谢,你一定提醒朱小民,病人如果是肾脏出血,千万不能大挪动,就近安排到附近医院……”
急救车鸣叫着驶进大门,停在楼门口。男医生和徐护士迎上前。谢鸿雁打开车门,探出头来,男医生忙说:“小谢,快给我!”谢鸿雁痛苦地摇了摇头。男医生和徐护士帮着谢鸿雁把伤者抬下来。男医生赶忙检查伤员情况,有个受伤工人已经死了。武布克检查伤员情况,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他瞪了朱小民一眼,武布克走到朱小民跟前,小声但却严厉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抢救工作暂告一段落后,在医生办公室里,武布克和急救小组开了个会。屋里临时摆个输液架,林志浩坐在椅子上打着点滴。朱小民惭愧地说:“……我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谢鸿雁在一旁说:“林大夫在电话里提醒过。”
朱小民瞥了谢鸿雁一眼,动作虽小,却被林志浩发现了。
林志浩说:“朱小民,你有私心!你是想在谢鸿雁面前表现自己!”此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不免尴尬起来。林志浩说:“这次抢救失败,证明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急救医生。你走吧!”
武布克示意朱小民先出去。朱小民看了谢鸿雁一眼,沮丧地走出去,谢鸿雁也跟出去了。
林志浩说:“我请求中心处分我。”
武布克说:“这事你没有责任。”
林志浩说:“怎么没有责任?我是急救小组的负责人。”
朱小民在前面走,谢鸿雁在后面叫:“朱大夫!”朱小民不理她。
谢鸿雁大声喊:“朱小民!你站住!”
朱小民犹豫了一下,并没停步,但步子慢了下来。谢鸿雁赶到他前面拦住他说:“我想跟你谈谈。”
朱小民说:“还有什么好谈的?你本来就看不上我,现在我在你眼里就更加一无是处了。现在你满意了,我这副德行再也不会来纠缠你了!”
谢鸿雁说:“你说什么呢,你就这么不经摔打!”朱小民低头不语。
谢鸿雁说:“林大夫的话可能有些重,但说得有道理。咱们中心像你这样研究生学历的医生不多,你应该把精力多用在工作上。你人很聪明,只要用心,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医生!”
朱小民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都结束了。”
谢鸿雁说:“别人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不要看不起自己。”朱小民看着谢鸿雁,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渴望,谢鸿雁把目光转移开。“林大夫搞这么个急救小组不容易,咱们不能给小组抹黑,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晚上,宿舍里,林志浩在看一本医学书籍,这时唐在军走了进来,林志浩笑了笑:“老唐,怎么还没回家?”
唐在军说:“我特意来看看你。好点没有?志浩,你是一个好医生,一心一意考虑工作,我真的很感动。有你这样的同事是我的福气啊。可越是感动我就越是要为你着想。要是真把你累得起不来,那我的良心会一辈子不得安宁的。”
林志浩不安地说:“老唐,你想说什么……”
唐在军说:“我看你这样的身体情况,再做随车医生是不行了。不如这样吧,人民医院的孙教授不是一直想调你过去吗,我想,你干脆调过去算了。反正走哪儿都是治病救人,换个环境,对你,对中心都有好处。”
林志浩奇怪地问:“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从来没有打算离开急救中心。”
唐在军说:“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急救工作,人民医院也一样有急诊科吗,工作性质还是不变。”
林志浩说:“老唐,如果我有什么问题,我希望你直截了当地提出来,我不喜欢绕圈子。”
后在军说:“那好,我就直说了。那俩民工把你给告了,法院正在做立案前的调查工作。”
林志浩不解地问:“告我?为什么!”
唐在军说:“告你延误抢救时机,导致他们可能严重伤残。”
林志浩惊呆了。唐在军说:“志浩,我跟你说实话,这也是为你好。要是这官司输了你怎么办?与其到那时被除名,还不如趁机先调动一下,对上对下也都算是个交代。”
唐在军走后,林志浩心情更加沉重,他默默地来到病房,坐在叶小楠床前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叶小楠。武咪咪悄悄地跟进来,她注视着一脸沉重的林志浩,不禁动了感情。她走到林志浩身边,冲动地一把将他拥人怀中,抚摸着他的头发,哺哺地:“志浩,你别这样…”
林志浩推开武咪咪说:“你根本就不懂。”
武咪咪说:“我懂!你其实内心很孤独,你需要女人的关爱与呵护。”
林志浩说:“对不起,我不想和你讨论任何问题,我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武咪咪满脸不高兴地走了。谢鸿雁进来放下托盘,坐在一旁仔细端详着林志浩。看着他那苍白的脸,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林志浩的额头上渗出一丝丝细密的汗珠,谢鸿雁掏出纸巾给他轻轻擦去。她的手在他的脸部上方停住了,轻轻颤抖着,她终于伸出颤抖的手去轻轻抚摸林志浩的脸庞。她的冰凉的泪水滴落在林志浩的手背上,仿佛是一种感应,林志浩的手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谢鸿雁抽回自己的手,爱怜地看着林志浩。
走廊里,喝得醉熏熏的朱小民回来了。徐护士推了他一下说:“朱大夫,你怎么喝成这样啊!”朱小民指着徐护士直乐,口齿含混不清:“嘻嘻,你要我……说……说什么?我不……说,我就……要喝,喝醉了……好。”
谢鸿雁端杯水过来说:“朱大夫,喝点糖水吧。”
朱小民一挥手,将水杯打落:“你……想灌醉我?不可能……”说着自己往下出溜。
徐护士疑惑地说:“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平时不这样啊!”大家无奈地看着他。张俭招呼谢鸿雁一起拖起朱小民向医生办公室走去。
小护士说:“你说这朱大夫到底是为什么呀,平时看他挺文雅的吗?”
徐护士说:“肯定遇到事儿了呗。哎,我特看不上男人这样耶,没出息。”
小护士说:“我觉得朱大夫挺好的。”
朱小民酒醒后,径直走到唐在军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声音后推门进去。朱小民说:“唐主任,我想了,我不能说假话!”
唐在军说:“我没叫你说假话呀?我怎么可能让你去说假话呢?”他的目光紧盯着朱小民,朱小民不解地:“那……”
唐在军阴阴地笑了笑说:“要说真话的话,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被你处置的那个肾脏破裂病人是怎么死的?”
朱小民不知所措地看着唐在军。
唐在军说:“肾脏破裂不能随意挪动,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况且林志浩也提醒过你。”
朱小民说:“可我……”
唐在军一挥手,打断他:“我不想给你找麻烦,但是,请你听好了,也别给我找麻烦。”唐在军微笑着坐在椅子里很舒服地看着他。
病房里,大胡子妻正劝说大胡子,大胡子生气地说:“反正让我说瞎话我不干!”妻子站起来说:“就算你不为自个儿着想,你就不想想爹妈和孩子?你干不了活了,谁来养活这一大家子!”
瘦子低声说:“大哥,还是听嫂子的吧。林大夫再好,也管不了咱一辈子啊,真要是算医疗事故,医院也得管咱们哪!”窦青青进来给俩人换药。唐在军和法院干部进来,两人一见,顿时紧张起来。窦青青没看见进来的唐在军等人,看着大胡子乱动的胳膊,不满地说:“你老实点行不行?”一回头发现唐在军等人,惊异地:“唐主任,怎么了?”
唐在军说:“窦青青,换好了没有?换好了你先出去一下。法院的同志想和他们单独谈谈。”
这时米恬在外面喊:“窦青青电话!”
大胡子不安地看着唐在军说:“唐主任。我……”
唐在军说:“有什么话直接和法官们说吧。”然后对法院干部说:“你们谈。”两个民工可怜巴巴地看着唐在军离去的背影。
窦青青过来问米恬:“是谁啊?”
米恬不屑地:“一个男的,我知道他是谁啊?”
窦青青拿起电话机:“喂!”
郑小凯在办公室握着话筒,手里拿着笔在纸上不断地写着“窦青青”三个字:“青青,是我,郑小凯。……没别的事,就是,明明老吵着要见你,老太太也想你……”
在一边判作业的女教师笑道:“说了半天就是不说你想她!”
郑小凯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电话里传来窦青青的声音:“喂,说话呀……”
女教师说:“好好,我出去,真是的,我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啊!”
郑小凯说:“青青,周末能来我家吗?就算是给老太太一个面子吧。嘿嘿……好,我等你,不见不散。”说完,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口气,美美地看着手中的电话,轻轻地放下。
电话那端的窦青青放下电话,拿出一面小镜子端详着自己的面容。
米恬狐疑地看着她:“你有男朋友了?”
窦青青自豪地说:“怎么?不可以吗?”
米恬冷笑着说:“怎么不可以,太可以了,我恭喜还来不及呢!”
武布克在劝说林志浩躲一躲,林志浩激动地看着武布克说:“我不躲。这是是非曲直的问题,躲能躲得了吗?”
武布克说:“打官司麻烦得很啊。搭时间耗精力不说,一旦败诉,不光你,连中心也得受牵连!”
林志浩说:“果然像个官了,说话的味儿都不一样。”
武布克说:“我这是为你考虑。”
林志浩说:“那我就不懂了,法律是件严肃的事,不是儿戏。我是不想惹麻烦,但既然赶上了,那就打好了。到底我的处置有没有问题,大家摆开来谈吧!”武布克说:“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这不明摆着是冲你来的嘛。那俩民工能想出这招来,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支招啊!”
林志浩说:“你说对了。既然他们有备而来,就不会轻易罢手,那躲避又有什么用处呢?我会跟他们把这个官司打到底的!”
武布克说:“既然如此,那我正式通知你,鉴于你的身体状况,中心办公会决定,你暂时不用上班,继续养病。”
林志浩说:“我身体没事了,明天就可以上班。”
武布克说:“好了也不行,必须养病。”
林志浩问:“这是什么意思?”
武布克说:“就这意思!”说完扭头就走。
武布克刚回办公室,武咪咪就进来了,两眼愤怒地瞪着他:“武布克!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和唐在军同流合污,共同迫害林志浩!”
武布克大喊:“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裹进来添乱!”
武咪咪说:“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为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变得如此恬不知耻!你们还算是个医生吗,呸!”
武布克用力拍着桌子说:“你给我立刻滚回学校去!你的实习结束了!”
武咪咪脖子一梗:“要封我的嘴,休想!我看谁敢轰我走?”
观察室里,谢鸿雁在给民工换药,武咪咪愤怒地冲进来,二话不说,动手就收拾民工的东西,打包捆卷。
谢鸿雁忙挡住:“哎,你这是干什么!”
武咪咪指着两个民工说:“干什么?问他们!”
俩民工羞愧地低下头去。谢鸿雁问民工:“怎么了?你们俩干什么了?”民工不敢抬头。
武咪咪说:“你们俩不是有胆吗,既然做了怎么不敢说?你们俩简直不是人!竟然恩将仇报。说,你们凭什么去法院告林大夫?要不是林大夫,你们早躺到太平间了!”
谢鸿雁着急地问:“武咪咪!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武咪咪说:“什么话?就这话!你们俩怎么哑巴了?”
谢鸿雁问民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告林大夫什么?”
大胡子低下了头说:“护士大姐,你,你就别问了。”
瘦子哭丧着脸说:“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武咪咪喊道:“你们还有什么脸呆在这儿,滚!都给我滚出去!”武咪咪气呼呼地瞪着民工。俩民工互相看了看,起身下床要走。谢鸿雁拦住他们:“你们干什么?都回床上躺下。林大夫没发话,谁也不许走!”俩民工看看武咪咪,又看看谢鸿雁,迟疑了一会儿,小心谨慎地坐在床上,躺又不敢躺,半坐着,不敢正眼看武咪咪,只是偷眼瞟着。
武咪咪狠狠地说:“没见过你们这么无赖的人!”动手欲扔民工的东西。谢鸿雁按住东西不让动,武咪咪与她僵持着了一阵子,一甩手走了。
谢鸿雁跟着武咪咪进了护士站,谢鸿雁对武咪咪说:“你怎么能那样对待他们,他们是病人!”
武咪咪冷笑:“哼,忘恩负义,还算是人吗?”
谢鸿雁说:“你现在很激动,我能理解。听了这事,我也很生气。可我们不能冲动发脾气,那样反而会把事情搞砸的。”
武咪咪说:“你也生气,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口口声声要维护林大夫,可你刚才……”
谢鸿雁说:“武咪咪,你要真心对林大夫好,就别再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