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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许建海/杨海波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28

武咪咪犹豫了一下,回头说:“你甭这么教训我,还是教育教育朱小民吧。落井下石!法院干部问他情况他什么也不说。”

谢鸿雁闻言去找朱小民,最后终于在中心的楼顶平台上找到了朱小民。朱小民站在楼顶平台上,任凭寒风吹拂着他的身体,他的脚下丢满了烟头。也许是被风呛着了,他猛烈地咳嗽着。谢鸿雁走过来,朱小民低下头说:“鸿雁,你骂我吧,随便你骂什么。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谢鸿雁说:“朱小民,我只想问一句话,你不是没有良心和正义感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不为林大夫作证?”

朱小民敏感地说:“你是不是为了林志浩才来找我的?”

谢鸿雁说:“我是为你才来的。”

朱小民闻言抬头看她。谢鸿雁说:“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一件事情办错而一辈子直不起腰来。”

朱小民说:“鸿雁,我,我也只有跟你说了……”

谢鸿雁听完后说:“唐在军威胁你,你就怕了,你能躲得了自己的良心吗?你这样还配做一个医生吗?”

医生办公室里林志浩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房门突然响了一声,林志浩朝门看去,一只信封从门缝塞了进来。林志浩过去捡起信封,打开门,朱小民的身影转过墙角不见了。

林志浩回到屋里,打开信封。信里写着:“林老师,我对不起你,也无颜面对大家,谢鸿雁说得对,我根本不配做一个医生……”

朱小民出走了,强大的心理压力和内疚感使他无颜面对大家。谁也想不到朱小民会去谢鸿雁的家。他到达那个小山村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村子里有淡淡的炊烟升起,暮归的老牛不慌不忙地往村里走,抬眼回望满山的绿色青翠欲滴,空气清新的让久居都市的人清晰地感到是在自然的环抱中。

村里人情浓,谢鸿雁家很快找到了。朱小民一眼就认出了谢鸿雁的母亲,她虽然身子很单薄,但是干净利落,她有一双与谢鸿雁一样的眼睛。谢母身边那个小男孩就是谢鸿雁老念叨的侄子阿龙了,一老一小正在院子里摘豆角。朱小民上前说:“大妈,我是鸿雁的同事,我叫朱小民。我休假,路过这儿,听鸿雁说你们这儿风景好,我来看看。”

谢母看着朱小民说:“朱大夫,知道,知道,鸿雁拿回来的照片上有你。进屋坐,进屋坐。”朱小民走进谢鸿雁的家,谢鸿雁的家非常整洁,一看这家人就特别勤快。谢鸿雁的父亲、哥哥、嫂子也都热情地招呼朱小民。

一会儿,谢母把饭做好,朱小民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也确实饿了,一见这新鲜的农家饭,胃口大开,吃得十分香甜,谢家一家人都很高兴。小阿龙更是围着他东问西问。整个晚上,朱小民睡得很香。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饭,阿龙就缠着朱小民和他放鸭子。朱小民答应了,和阿龙走出院子前,他对谢母说:大妈,我只想在这儿果几天,您不要告诉鸿雁我在这里,我不想让单位的人知道。“谢母说:“孩子,你是不是在单位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想开点。”

朱小民掩饰地说:“没有,没有!”

朱小民带着阿龙赶着鸭子走向村口。鸭子见水,纷纷撒着欢儿地直奔河里。

阿龙高兴地问:“叔叔,你以后能天天带我放鸭子吗!”

朱小民说:“只要阿龙愿意,叔叔天天陪你放鸭子。高兴吗?”

阿龙说:“高兴。要是姑姑能回来,我就更高兴了!”

闻听此言,朱小民的脸上滑过一丝忧郁。他拾起一块石子远远地扔了出去。石子在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朱小民和阿龙赶着鸭子回来,谢母从屋里出来迎上前:“快歇会儿吧,赶紧洗一洗。”说着要给朱小民打水。

朱小民阻拦忙说:“您别忙,我自己来。”

谢母不住用围裙角擦着自己的双手:“朱大夫,听我的话,还是抓紧回去吧。爹妈供你上大学,当上医生,有份好工作,多不容易呀,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朱小民惊奇地看着谢母。

谢母说:“我托人给鸿雁打了电话,她说大家都很惦念,正四处找你呢。林大夫要你马上回去。鸿雁说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以后好好工作就是了。”

朱小民说:“大妈,您甭劝我,我想好了,您这儿挺好,就是缺医少药,我就在这儿扎根落户了!”

谢母笑道:“真跟鸿雁一样,满口孩子话。咱这乡里有卫生院,还有个老中医呢。村长他爹中风歪了嘴,吃他的方子,一个月的工夫就能下地干活了。”她抚摸着阿龙的头:“唉,只可惜他治不好阿龙的病啊!”朱小民拉过阿龙搂在自己怀里。急救中心知道朱小民的下落后,大家稍微放心些了。窦青青说:“看看人家朱小民真是旷世情圣,连出走都直奔谢鸿雁家。”谢鸿雁笑了一下,推着药品车给大胡子和瘦子发药。大胡子被水呛了,不停地咳嗽起来。谢鸿雁给他轻轻地拍着后背问:“你们俩是不是铁了心要打官司了?”

大胡子苦着脸说:“我……

谢鸿雁诚恳地说:“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就指望着你们每月捎钱回去。难不难?肯定难。可咱不能因为难就把良心丢到脊梁后面去了啊。要是因为穷坏了良心短了志气,那可就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了。”

大胡子和瘦子互相看看,大胡子张着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瘦子说:“我们对不起你,对不起林大夫。”

谢鸿雁说:“那就改正过来呀,现在还来得及。”

瘦子不吭声了。谢鸿雁说:“你们这样做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大胡子说:“我不是人,真不是人。”

这时,林志浩和武咪咪进来了,林志浩指导武咪咪给大胡子换药。武咪咪脸上带着不情愿的表情,故意将动作弄得重了些,大胡子疼得哼了一声。

武咪咪没好气地说:“哼哼什么?没点男人样!”

林志浩说:“有你这么换药的吗?”说着亲自给大胡子上药包扎,大胡子满脸羞愧神色。他看看瘦子,瘦子立刻把脸转向一边。

武咪咪嘟哝着往外走:“他们也算人!”

武咪咪一出门发现袁建平捧着一大束鲜花站在门外。武咪咪没拿正眼瞧他:

“你又来干什么?”

袁建平说:“给你消气来了啊!”

武咪咪说:“不敢当。还劳你破费。”

袁建平说:“咳,一把花算个什么呀!你愿意的话,我每天送你一束。”

武咪咪说:“那倒用不着。”

武咪咪把花送进了叶小楠的病房。把花插在瓶子里,摆在叶小楠的床头。叶小楠的手动了一下。武咪咪没有看见。

午休时间,两个民工悄悄地走出病房,护士站里,徐护士正在里面整理病历,她无意识地朝前面抬头看了看,那两个民工立刻缩回头去。长长的走廊这会儿显得特别清静。那两个民工换了便装,互相搀扶着鬼头鬼脑地走出了中心在街道上徘徊。瘦子问:“大哥,你身上有钱吗,咱坐公共吧。”

大胡子叹了口气:“我兜里一个子儿也没有。”

瘦子说:“我真走不动了。”

大胡子说:“走不动咋办?我们作孽,这也是活该!”

瘦子说:“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大胡子说:“你还有脸回去?”

瘦子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大胡子说:“你这是干啥嘛,哭个啥劲呀?!”

病房里,武咪咪问徐护士:“什么时候不见的?”

徐护士说:“我也不清楚。刚才该给他们发药才发现不见的。”

武布克进来问:“谁跑了?”

徐护士说:“那俩民工。”

武布克说:“啊?那还都愣着干吗?快出去找人哪!他俩有伤,跑不远的。”两个民工蹲在过街天桥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车。一个小女孩抱着一束鲜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向路过的人们叫卖,但人们匆匆而过,没人理她。大胡子说:“那丫头可怜,怕是还没十岁吧?”

瘦子说:“还说别人,看看咱这熊样,不可怜?想喝口热水都没处找去。”

大胡子唉声叹气说:“要不是你,咱能成这样?”

武咪咪和窦青青上了天桥。瘦子一见,连忙扯大胡子的衣服。俩人拖着不利索的腿向另一头逃去。没走出两步,大胡子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武咪咪和窦青青闻声赶来,瘦子扶起大胡子,武咪咪和窦青青已经来到他们身边。瘦子似笑非笑地朝她们咧了咧嘴。

窦青青说:“总算找着你们了。可把我的腿都遛细了。”

武咪咪厉声道:“起来,跟我回去!”

俩民工耷拉着脑袋,跟着他们回到急救中心的观察室。

大胡子哭丧着脸,瘦子疼得呲牙咧嘴。谢鸿雁和武咪咪在给他们俩换药。

谢鸿雁说:“你们也不想想,你们这么一跑会有什么后果?万一伤口恶化,引起并发症,可不是吓唬你俩,命都可能没了。你们对得起林大夫吗?”

大胡子说:“我们就是没脸见林大夫才跑的啊。”

第十五集这是个让人心醉的季节,这个季节风是柔的,还带着一点大海的腥甜,湿润的空气软软的、柔美的浸人人的心灵深处,让人莫名地心情舒畅起来。几朵闲适的白云悠然地在天空中飘拂。如果你躺在草地上,晒着暖暖的阳光,野花若有若无地映入你的眼帘,你闭上眼睛会想起“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古人。这个季节没有风沙的侵袭、没有肆虐的北风,这个季节让人忘记痛苦和悲伤,记起生活原本是非常美好的,让人有一种非常想好好爱一个人的冲动。武咪咪最近的心情非常好,她非常热切地关注着林志浩的一切,而且她相信俩民工状告林志浩的案子,林志浩一定会胜诉。她觉得春天是个令人振奋的季节,自己该多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而且与林志浩的感情也该向前发展。武咪咪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叶小楠的病房。林志浩在给叶小楠检查鼻饲管,武咪咪伸手在门框上象征性地敲了敲:“林大夫!”

林志浩侧脸看一下说:“搞什么鬼,有事就进来说。”

武咪咪手里拿着一封信进来说:“林大夫,想劳你大驾去做个演讲。不好意思啊,我自作主张跟学校联系了一下,想请你去搞个讲座,介绍一下现代急救医学方面的发展状况。是不是有点先斩后奏的意思啊!”

林志浩说:“新鲜,你怎么张罗起这事儿来了?”

武咪咪故作惊诧地说:“难道你没发现我已经开始爱上……急救事业了呀。怎么,不想去?”

林志浩说:“什么话,可以说是正中下怀!”

武咪咪高兴得蹿过来伸手与林志浩击了下掌。

黄昏时分,林志浩和武咪咪从中心楼里出来朝大门走去。武咪咪夸张地把自己的胳膊穿到林志浩的臂弯里,跟他挎起胳膊来,兴奋地说:“你今晚一定要超水平发挥,把他们全给震趴下!”

林志浩觉得不妥,把胳膊放了下来。可她偏又搂住他的一只胳膊。林志浩挣扎着欲脱开她,武咪咪却死死揪住他不放。林志浩侧脸看她,她的脸上一副胜利的表情。

林志浩低声说:“咪咪,这样不好!”

武咪咪故作惊讶地说:“怎么啦?学生搀扶老师不是很正常吗?你可别想歪了啊!”

林志浩哭笑不得地说:“我还没到老朽得走不动路吧?”

过往的人有的与林志浩或武咪咪异样地打着招呼。武咪咪越发地显得骄傲起来。有个小护士喊:“哎,你们快看咪咪和林大夫!”

米恬等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楼下武咪咪挎着林志浩走出大门。谢鸿雁装着漫不经心地侧脸朝下望了一眼,尽力掩饰着脸上的伤心之色。米恬喷喷道:“瞧人武咪咪,到底是市长的女儿,气质就是非同一般,农村人哪能比得上?!你们说是吧?”谢鸿雁低头赶紧离开。两个护士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接茬。

mpanel(1);医学院的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同学们全神贯注地听林志浩的讲座。武咪咪兴奋地在台下看着林志浩。

林志浩说:“各位同学,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认为一个合格的医护人员,应该具备哪些方面的素质?”

同学们喊:“高超的医术!”“高尚的医德!”

一个女同学说:“动作要帅,表情要酷!”

全场哄堂大笑。林志浩也笑笑说:“不错,一个合格的医生即需要医学方面的技术,又需要医生这个职业应有的道德。帅也好,酷也罢,那还都是表层的东西。大家都是通过高考这个途径进入学校的吧?就我自己求学的经历而言,我觉得现在的医学教育缺少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这个职业与飞行员一样,对就业者都有特殊的要求。比如心理素质、作风养成和性格培养。没有严谨的工作作风以及对事业的执着追求,是很难成为一名合格医生的。就像我们古人说的,无恒德者,不可以为医。目前医学院录取学生,只看是否达到分数线,然后毕业就可以做医生,忽视了心理素质问题,以至于一些心理素质根本不适合当医生的人也穿起了白大褂,拿起了听诊器。孰不知这样做的结果是即对学生不负责,更是对病人不负责。人们管我们叫白衣天使,其实,我们是处在天使和魔鬼中间,因为我们手里掌管着人的性命。全心全意为病人着想,我们就是天使;不关心病人的病痛,我们就可能成为魔鬼!那些草菅人命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有时候,这和技术无关。特别是像我们急救行业……”

讲座很成功,林志浩很高兴,武咪咪更高兴。可武布克最近可不高兴,晚上他回到父母家。

武布克对武开元说:“爸,我跟你谈点事。”

武开元问:“当了一段时间的干部,有什么感想!”

武布克苦恼地说:“别的都还将就。就是和林志浩的关系不好处。”

武开元说:“你们俩闹别扭了?”

武布克说:“唉,全中心都知道我们俩的关系。我不维护他吧,人家说我不够朋友,维护他吧,他又尽惹麻烦,让我里外难做人。”

武开元说:“终于尝到当领导的滋味了。”

武布克说:“说是管业务,可是什么杂七杂八的事都找你。不好弄。”

武开元说:“当初我就不同意中心提你。可也找不出什么有力的理由,硬是不让你上的话反而显得太刻意了,会给人一种表演的感觉。你现在怎么打算?”武布克说:“我现在是真不想干了!爸,您还是让我调走吧。到个专科医院我会干出名堂来的!”

武开元没接他的话茬说:“你已经没有权利说这种话了。不是干不干的问题,而是必须干好!说到跟志浩的关系,只要你没有私心,我看没有什么难处的!”郑小凯最近与窦青青电话不断,这不,郑小凯的儿子明明跑到护士站找窦青青,窦青青边收拾东西边和明明聊着学校里的事。米恬拉着脸进来说:“你们的处方得整整了,不能和科里的混在一起。”

窦青青不高兴地说:“为什么我们不能和科里的搁在一块?我们急救小组是小老婆养的啊?”

明明问:“阿姨,什么叫小老婆啊?”

窦青青脸一红说:“你不懂。快回家去,你爸爸一会儿见不着你该急得报警了。”米恬说:“破嘴,当着孩子的面也胡说八道。”

窦青青白了米恬一眼,转身要走。明明一把拽住她趴在她耳朵上说:“阿姨,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是替我爸爸和你约会的。”

窦青青一笑,刮了明明鼻子一下说:“小人精!你知道什么叫约会呀?!”

米恬不满地说:“窦青青,现在是工作时间,中心可有规章制度。”

窦青青问:“我违规了吗?烦人劲儿的!”对明明说:“阿姨下班去你家,你先回去好吗?”

晚上下班后,窦青青刚走出中心大门,等在大门一旁的郑小凯推着自行车迎上来。

窦青苔问:“你怎么在这儿?”

郑小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来接你。”

窦青青幸福而又扭捏地说:“接什么呀,我又不是不认识道。”

郑小凯说:“我想请你在外面吃饭。”

窦青青说:“在外面吃?明明和大妈怎么没一起来?”

郑小凯说:“我想就咱们俩吃。”

窦青青说:“那怎么行?把他们一老一小搁家里?”

郑小凯说:“其实,这是明明的主意。”

窦青青说:“明明?”她看着郑小凯,郑小凯有点难为情地玩着车把。窦音菩说:“你这儿子可真够鬼的!”

郑小凯领着窦青青进了一家环境幽雅的饭店,俩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落座。窦青青有些不自然地说:“到这么好的地方来干吗呀,挺贵的。”

郑小凯说:“我也是头一回来。今天不是有点特殊吗?”

窦青青不解地问:“特殊?有什么特殊的,你生日?”

郑小凯说:“今天咱们俩认识一个月了。”

窦青青笑了笑:“你都数着呢。行,你就找借口铺张浪费吧!”

郑小凯说:“虽说只有一个月,可我总感觉咱们已经认识很长时间了。你有这种感觉吗?”

窦青青点点头。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点菜吗?”

郑小凯说:“青青,你来吧,想吃什么点什么。”

这时,林晓云和男友走了进来,在旁边的座位上落座。窦青青注意地看着她,林晓云也看见了窦青青,冲她微微笑了笑。

窦青青说:“你可真行,好长时间没看你哥了吧。”

林晓云有些尴尬地看了看男友。

窦育青说:“我跟你说,林大夫可正走背字呢。”

林晓云问:“他又惹事了?”

窦青青不高兴:“什么叫他又惹事了,他是叫人陷害了!”

窦青青和郑小凯吃完饭后走出饭馆,街上华灯初上,微风习习,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的叶子轻轻摇曳着。郑小凯推着自行车和窦青青沿着街道边走边聊。

郑小凯说:“……明明老是在我跟前念叨,窦阿姨这个窦阿姨那个的。”

窦青青问:“这些年你就没再找过?”

郑小凯老实地说:“找过。可没遇到合适的。前几天同事还给介绍了一个,不见吧,怕伤了人的面子。可明明不干,老是捣乱,他就认定你了。”

窦青青逗他:“什么都是明明。你们家的事都是明明做主啊?要不是明明,是不是你也就不找我了?”

郑小凯忙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窦青青憋着不笑:“那你是什么意思?直说,别老拿明明说事。”

郑小凯说:“我,其实,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就喜欢你了。我是拿明明当借口。”

窦青青说:“你这人,不老实!”

郑小凯嘿嘿了两声说:“我是怕你看不上我吗。”

窦青青说:“我要嫌弃你就不接你的电话了。”

郑小凯激动地叫了声:“青青!”路灯下俩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着。

一辆轿车到急救中心门口停下,林晓云准备开门下车。这时,前面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也在门口停下,林志浩下车。林晓云看着林志浩朝大门里走去,她松开了抓住门把手的手。

晓云男友说:“你不去了?”

林晓云说:“算了,走吧。”

男友看着林志浩的背影问:“那是你哥?”

晓云男友果断地下了车喊了声:“林大哥!”林志浩听到有人叫他便一转头,晓云也只得从车里出来,晓云男友走过来说:“林大哥,你好!我陪晓云来看你。”林志浩一见妹妹高兴得两眼放光,说:“晓云,你来也不事先给我打个电话,差点碰不上了。”

晓云男友说:“我叫郑子民,在王朝计算机工作。”林志浩很用心地看了他一眼说:“郑先生,晓云,请到我屋里坐。”

很晚了,晓云和郑子民才从林志浩房里出来。走在静溢的街上,郑子民轻拥着林晓云说:“你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他,他是你最亲的人。”林晓云微微地点了点头说:“那你呢?”郑子民认真地说:“你们俩的关系是天然的,我们俩的关系是后天的,一般来说还是天然的更可靠。晓云,说到我们俩的关系,我想我比薛克善良。”晓云的眼睛有些湿润。

第二天早晨,林志浩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急救中心。虽然与俩民工的案子就要开庭了,但是林志浩依然像往常一样忙碌着,紧张的一个白天过去了。晚饭后林志浩在中心院内的花园里散步。天上一轮满月给大地洒下一层柔柔的清辉,急救中心在月光的笼罩下似乎也没有白天那么令人感到紧张。林志浩由于妹妹来看他,心情格外好,他这才感觉到原来与妹妹关系不能缓和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个隐痛。看到在花园里和妈妈散步的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他不禁想起妹妹这么大的时候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后面叫“哥哥,你等等我”、“哥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林志浩正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谢鸿雁朝他走过来说:“明天就要正式开庭了,可朱小民还是不肯回来。万—……”

林志浩说:“既来则安之,放心小谢,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谢鸿雁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对他们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可他们还这样对待你。”

林志浩说:“小谢,最近身体怎么样了,气色还是不太好。”

谢鸿雁说:“林大夫,你是不是觉得我成了急救小组的包袱了?”

林志浩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鸿雁说:“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是累赘是小组的包袱了,就告诉我一声,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志浩说:“胡说!你莫名其妙地说这些干吗?你应该住院治疗。我是不提倡带病坚持工作的。”

谢鸿雁说:“我的病我检查了,减轻不少了。你那病就不需要治疗了!老这么挺着可不是个事儿。”

林志浩故作轻松地说:“嗨,我那点事儿还叫病!顶多叫毛病。别成天挂在嘴上啊!”

谢鸿雁立时就红了眼睛说:“你不要只把别人的事当事,把自己的事不当事。真要把身体搞垮了,你的那些理想怎么办?我希望你能以一个医生的态度正确对待自己的病情。”林志浩心中不禁一震,他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谢鸿雁。月光下的谢鸿雁更加柔美得让人心疼,她的一双美目脉脉含情地注视着林志浩,林志浩把目光转移开来。

林志浩轻声地说:“正因为我是医生,所以我说我没事就一定没事的。”

谢鸿雁的眼眶里毫无顾忌地涌出了泪水。林志浩有些慌乱地说:“小谢,你怎么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别哭啊!”

谢鸿雁摇着头不说话,只是无声地哭泣。一个人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投了过来。林志浩顺着影子抬头看去,朱小民出现在面前。

林志浩意外地叫了声:“朱小民!”

谢鸿雁连忙擦了擦眼泪:“朱大夫,你可回来了!”

朱小民说:“这回我要是做了缩头乌龟,我这辈子都会不得安宁。”

林志浩把手按在朱小民的肩上,又用力按了按,说:“你先回去休息吧,小谢你也回去吧!我想再呆一会。”

朱小民和谢鸿雁朝宿舍走去。朱小民把一个塑料包递给谢鸿雁说:“这是伯母让我捎回来给你的。说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谢鸿雁接过来:“谢谢。这么老远让你背回来。我妈她好吗?”

朱小民回答:“好。就是惦记你,阿龙也想你。鸿雁,你知道我为什么去你家吗?鸿雁,我以前以为自己很了解你,现在才知道,其实自己浅薄得很。这几天,我走进了你的童年和少年,那些两旁开满鲜花的小路,清澈的小河。凡是留下了你的印记的地方也都留下了我的脚印。”

谢鸿雁说:“你刚回来,还是早点休息吧。”

朱小民一把拉住谢鸿雁说:“鸿雁,你是我一生的追求。嫁给我吧!”

谢鸿雁轻轻挣脱开他的手说:“朱大夫,别这样。”

朱小民痴情地看着她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会用行动证明我自己的!”谢鸿雁说:“朱大夫,我没有看不起你。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看待。”

朱小民说:“不,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谢鸿雁说:“别想那么多了,明天还要出庭呢。”

朱小民说:“鸿雁!你希望我怎么样你说啊!”

谢鸿雁说:“我不适合你。晚安。”说完转身就走。

朱小民说:“是因为林志浩?”

谢鸿雁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

朱小民说:“鸿雁,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等你,一直等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谢鸿雁快步离开。月光下,朱小民倔强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直立着。

两个民工状告林志浩的案子终于开庭了。法庭内国徽高悬。林志浩和大胡子、瘦子分别坐在被告和原告席上。林志浩坦然平静地注视着他们俩,俩民工躲避着林志浩的视线。旁听席上,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武咪咪热切地看着林志浩,眼神里充满鼓励。朱小民不住地看着手表,窦青青在跟边上的人激动地讲着什么,手指头指指点点,一脸的气愤。正如武咪咪所料,法庭宣判林志浩在对俩民工的治疗上没有错误,这场官司林志浩赢了。晚上急救小组的全体人员为林志浩庆祝。包间里,七只酒杯碰在一起。武咪咪兴奋得满脸通红喊:“为我们打赢这场官司,Cheers!”赵新国说:“你说什么,气死?”

武咪咪说:“不是气死,是英语干杯的意思。”

赵新国说:“那你就干脆说干杯不就完了吗?”

窦青青对赵新国说:“你这人就是事儿多。气死就气死呗!他们还不应该气死啊?来来,气死他们!”说着带头喝干杯中酒。

谢鸿雁看着林志浩,他端着杯子在犹豫着。谢鸿雁关切地:“林大夫,你喝不了就别喝了。”朱小民看了眼谢鸿雁,武咪咪也瞥了她一眼。林志浩说:“不,这一杯我得喝了。要不是你们大家的支持,今天不会这么顺利。”仰头喝干。窦青青叫道:“好!”

朱小民拿起酒瓶给林志浩外酒,武咪咪伸手挡驾:“哎哎,别再给他倒了。他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啊?”

朱小民说:“我只是意思意思。林老师,酒我给你倒上,但是我喝。林老师,这里我向您赔罪了。”说完一干而尽,又拿起酒瓶。

林志浩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小民,别再胡思乱想了。这有什么!只不过是我们经历了一番磨难。我们急救小组有了这碗酒垫底,什么样的困难也难不住我们了!来,为了我们急救小组,Cheers!

赵新国大声喊:“气死!”

工头把法院的判决书送给袁建平,袁建平几下撕碎了手中的判决书,走到工头跟前问:“我给你介绍的人你打点了没有?”

工头说:“去了,人家就是不收吗。”

袁建平说:“废物点心一个!这年头只有收不到礼的,哪儿有送不出去礼的?”工头说:“三哥,那咋办呀?”

袁建平说:“咋办?你给我立刻消失!”

工头哆嗦着问:“消……失,三哥,啥意思啊?”

袁建平说:“放心,我不杀你,我杀你有什么用。你先出去避避风头。债有头冤有主吗,你不在,他们就休想拿到一分钱!其他事我来搞定。你今天就走,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官司输了,大胡子和瘦子可再也没脸在中心住下去了,俩人收拾好自己的简单行李正要出门,林志浩和谢鸿雁挡在门口。大胡子低声说:“林大夫!”

林志浩说:“你们这是干什么?简直是胡闹!”他一把拽下大胡子手里的行李拿回屋里。

大胡子说:“林大夫,你就放我们走吧。”

林志浩说:“谁说我不放你们走了?现在不到时候。等你们康复了,我会送你们出院的。”

瘦子说:“林大夫,我们没脸再住这儿了。你对我们好,可我们……”

大胡子满脸羞愧之色:“是啊林大夫,我们木能再拖累你了!”

谢鸿雁说:“可你们这么一走,今后的身体可就完了,林大夫前面的治疗也就白费了。”

大胡子说:“林大夫、谢大姐,说实话,能治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就已经很知足了。是林大夫给我们捡回一条命,我们这辈子都会感激不尽的!”

林志浩说:“别说这些,你们留下,我就感激不尽了。”

大胡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瘦子随之也跪倒在地。林志浩和谢鸿雁连忙去搀扶,大胡子不肯起来。

林志浩生气地说:“你们听不听我的,听我的就起来。”

大胡子带着哭腔说:“林大夫,我求求你让我们出院吧!姓魏的跑了,我们拿不到一分钱。窦护士跟我们都说了,你为我们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谢大姐他们也都出了钱……”

林志浩说:“这个窦青青!你们别听她的,我是医生就得听我的。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你们要做的就一件事,好好接受治疗。”大胡子和瘦子大哭起来。谢鸿雁安慰着:“别哭别哭,瞧你们,相信我们,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林志浩给俞欣雅打电话问她能不能帮着在媒体呼吁一下,让社会给俩民工捐点医疗费,俞欣雅答应尽力帮忙。

报纸上醒目地刊登着有关民工医药费的报道。工人看着印刷出来的报纸议论着:“这个林志浩也太傻了,脑子有病吧?”“你有病。你要是能遇到他这样的大夫算你上辈子烧了高香。”

“喊,你没病你怎么不去捐钱啊?”

“哎,让你说着了,我正打算去呢。”其他工人也附和着说要去捐点钱,俞欣雅曼是帮了大忙,有的人把钱送到急救中心,有的人把钱送到报社。急救小组的人为社会的一片爱心感动不已。武咪咪干脆发动同学走到大街上为两个民工募捐,他们手里还拿着登有此事的报纸。有的路人往募捐箱里放钱。俞欣雅带着摄像记者在随机采访捐钱的群众。武咪咪看见张耀宇和佳佳也端着募捐箱,不禁一愣。张耀宇看见武咪咪,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佳佳有些尴尬地看看武咪咪,机械地笑了笑。武咪咪大度地说:“你们也来募捐啊,谢谢啦!”

张耀宇说:“我们为民工募捐,你谢我们什么?”

武咪咪说:“他俩是我们急救中心的病人呀!”

张耀宇看着武咪咪,佳佳则在他们俩中间看来看去,脸色渐渐变得有点难看。这时一辆大客车在路边停下,许多乘客下车。张耀宇突然夺过武咪咪手里的报纸,朝人群快步走去。他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大声说:“女士们,先生们,当你们享受着现代都市的各种便利和舒适的时候,您想过没有,是谁为我们提供了这一切?对,是我们的民工兄弟!是他们为我们盖楼、扫街,为我们提供新鲜的蔬菜,他们的服务无所不在。可现在,有两个民工兄弟身负重伤,正躺在急救中心的病房里。黑心的工头逃跑了,他们身无分文,他们的父母兄弟子女,除了眼泪再也拿不出任何东西了。他们迫切地需要我们大家的帮助!您捐出的这一笔钱,直接关系到他们是健康地活下去,还是终身残废……”张耀宇说得慷慨激昂,围观者越来越多。俞欣雅等着拍摄,有人往钱箱里塞钱。张耀宇很有感情觉地看了武咪咪一眼,武咪咪递过一瓶矿泉水:“歇歇吧,别把嗓子累坏了。”

张耀宇接过水:“嗓子哑了是小事。我可以暂时得不到你的爱情,但我一刻也不能失去你对我的尊重。”

武咪咪说:“这才像你说的话。”

张耀宇说:“我想知道,我还有多少机会?”

武咪咪说:“这又不像你说的话了。”

豪华沃尔沃在路边停下。李嘉梧和袁建平下车走来。袁建平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耀宇。张耀宇刚才跟武咪咪说话时心里涌现出来的一点的感觉又荡然无存。他冷冷地看着衣着讲究的袁建平和李嘉梧。李嘉梧热情地和武咪咪打招呼:“武大夫,好久不见了啊。”

武咪咪说:“你好,李先生。你的病全好了?”

袁建平上前拉住武咪咪的胳膊:“你在这儿现什么眼哪!跟我走。”武咪咪动作幅度不大,但很坚决地甩开:“别拉拉扯扯的。”袁建平说:“你们这么弄,能募到多少钱?”武咪咪说:“积少成多吗。”打量了他一眼:“怕我们不够你多捐点。”

李嘉梧对武咪咪:“回去吧。不要为这点钱的事在这儿浪费时间,你们应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张耀宇挑战似的插嘴:“这是我们大学生的爱心,怎么是浪费时间!”李嘉梧并不看张耀宇,问武咪咪:“那俩民工还需要多少钱,我也应该献点爱心,全算在我头上好了。”武咪咪高兴地:“真的?这可是你说的!”

李嘉梧看着武咪咪说:“我说过假话吗?马上让建平跟你回中心去办手续,省得让林大夫为难。”周围的同学鼓起掌来。俞欣雅带着摄像记者过来要采访李嘉梧,袁建平连忙挡驾。

武咪咪从街上回到急救中心,她轻轻地走进叶小楠的病房,林志浩趴在叶小楠的床边睡着了。他梦见:空灵的舞台上,叶小楠在投入地跳着舞,宛如天使一般。台下的观众席里,只有林志浩一人坐在那儿痴迷地看着。一群海盗闯进画面,他们面目狰狞,手里端着武器朝叶小楠瞄准。叶小楠朝舞台深处旋转而去。突然一声枪响,叶小楠脚底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林志浩绝望地大叫一声:“小楠!……”武咪咪摇醒了他:“林大夫,林大夫。”

林志浩懵懵懂懂地抬头看着她。武咪咪柔情地说:“快回宿舍好好睡去吧,这么着哪儿歇得过来呀!”

林志浩说:“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待会儿?哪儿都有你!简直是……”武咪咪脸色一变:“简直是什么?你才简直是可笑呢!其实你的情感特别脆弱,老是生活在虚幻当中!你不敢面对任何一个活生生的异性,只敢背着人向一个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偷偷表白自己的感情。你活得太累了,你知道不知道!”

林志浩没有料到武咪咪会说出这一番话来。林志浩摹地站了起来说:“那是我的事。你走吧,不要再来烦我!”

武咪咪委屈地看着他,嘴角哆嗦了一下,一转身跑了出去。林志浩垂头丧气地又坐了下来。

晚上武布克把林志浩拉到家里吃饭,俩人在餐桌前坐着。武布克的妻子美娟端着菜走过来,美娟说:“志浩,你们先吃吧,别干坐着啊。”

武布克倒酒说:“来,算是为你的胜诉庆贺一下。你身体不好少喝点。”

林志浩说:“没事,喝多了我就睡你这儿。”.武布克高兴了:“好啊,咱俩有年头没挤一张床了。索性今天就来它个点灯夜话。来,喝酒!话说回来,志浩,你也得从这次官司上吸取点教训了。凡事动点脑子,别给自己惹那么多麻烦。”林志浩说:“你是说,救人之前我得先看看对自己有利没利,有利的才施以援手,没利的就弃之不顾!”

武布克说:“志浩,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林志浩说:“我不想听什么好赖话,只想听实话真话。”

武布克说:“你的意思是我不说实话真话,尽说假话虚话!”

林志浩说:“我没这个意思。”

武布克啪地一放筷子:“那你是什么意思,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吗!”

美娟举着锅铲跑出来说:“布克,你这是干吗?哥俩有话不能好好说?!”

武布克没好气地说:“人家现在是大忙人,又是上法庭又是办讲座,又是上电视的,谁还稀罕你做的菜?”

林志浩脸一沉说:“布克,你别把嫂子扯进来。我做这些妨碍到你了吗/”

武布克说:“妨碍我倒还好了。你妨碍中心了!我问你,讲座就讲座吧,你为什么把中心内部的一些学术分歧拿到学校里对学生们乱讲?你知道不知道内外有别?”林志浩说:“我跟学生谈,也是属于学术探讨,怎么就不能讲分歧了?”

武布克说:“好吧,你不就是想出风头吗?随便你讲去好了。信口开河,爱讲什么你讲什么。要是还嫌不过瘾,拿着大喇叭喊也行!”

美娟喊:“布克!你喝多了吧?”

林志浩说:“嫂子,我告辞了。”

武布克冷冷地说:“不送!”

林志浩一走,武布克的妻子生气地对武布克说:“林志浩哪能想得那么复杂,你真是的,跟他较什么劲呀!”

武布克一句话也不说,低头喝闷酒,美娟把酒瓶拿走了:“别再喝了。”

林志浩自己心里也苦恼,自从武布克当了副主任之后,两人的关系隔一段时间就有些别扭,他觉得武布克变了,变得谨小慎微,变得令他陌生了。林志浩回到宿舍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他刚到班上就接到一个急诊电话,持枪歹徒拒捕,一个警察与三名歹徒负伤。两辆急救车一前一后呼啸着驶向废弃的工地。

林志浩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他收回目光,无意识地朝武咪咪看了一眼。武咪咪正紧紧地盯住他看,林志浩表情不自然地赶紧移开目光,又望向车窗外。武咪咪的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他们到达现场时,队长高重和一名警察在给警察大国包扎伤口。歹徒豁牙和小平头躺在地上,小平头直哼哼,豁牙已陷人昏迷。车门打开,林志浩等人纷纷跳下车来。

林志浩间:“几个伤员?”

高重说:“三个。还有一个已经死了。”

林志浩给大国检查伤势。朱小民、张俭和武咪咪奔向豁牙和小平头。急救车驶回中心。豁牙躺在担架车上昏迷不醒,戴着氧气面罩。

赵新国说:“这种人多余救他,死了省得枪毙了!”

林志浩说:“枪毙不枪毙,那是法律上的事。我们的责任是救人。”

赵新国问:“哎,同志,这些人犯的什么事儿,敢跟你们叫板?”

警察说:“盗卖枪支,拒捕。”

高重守在大国的身边,输着液的大国声音虚弱地说:“高队,我没事。”

高重握着大国的手,动感情地点点头:“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小平头还直哼哼,警察不耐烦地说:“别装了你!死不了。”

急救车和警车先后开到急救中心。徐护士等几名护士已经等在楼门口。人们推着伤员迅速跑向楼里。林志浩对徐护士:“血常规,准备手术。”对赵新国“你赶紧去找一下武主任。”

徐护士:“武主任到局里开会去了。”

林志浩说:“去接他回来。”

大国躺在担架车上,停留在走廊里。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他咬着牙挺着。高重和一个警察从抢救室出来,看见大国的样子,高重生气地喊:“人哪?都哪儿去了?”

小护士说:“一会儿就送他进手术室,我们已经接医生去了。”

高重一楞:“按医生?接什么医生?这里没有医生吗?这么多医生都干吗吃的?我找去!”说着转身离去挨个儿房间推开查看。

小护士说:“这儿是医院,请你小点声。”

高重喊:“我天生就这么大嗓门,没学会小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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