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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许建海/杨海波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28

武布克说:“志浩,你就拿主意吧,我信得过你!”

唐在军说:“咱们一起马上护送武市长去人民医院!”

童秘书说:“对对,千万别再耽误了!”

林志浩说:“我们都去?这里也缺人手啊!”

童秘书说:“还是一起去吧,路上还可以研究方案!”

林志浩说:“不懂就不要说话!”

武布克说:“志浩说得对,这里更需要人。我留下。”

童秘书对武布克说:“武市长可是你爸爸呀!”

武布克说:“志浩这方面比我强!志浩,拜托了!”

林志浩的拳头击打在武布克的掌心上,武布克就势攥拳,俩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街道上,急救车鸣笛飞驶。武开元躺在担架上昏迷着。武咪咪握着父亲的手,眼里噙着泪水。

林志浩用听诊器在武开元的胸上听着,武咪咪为父亲做心脏挤压。

唐在军说:“你的手法不对!还是我来吧!”过一会儿,林志浩赶忙拿起听诊器听:“过来了。”

唐在军松了口气,对司机说:“老赵,再开快点!”

赵新国说:“没法再快了!车太破嘛!”

林志浩叹口气:“这叫什么急救车!病人出现危象,也只能用听诊器听来听去,最多补点液体吸个氧,没有任何办法。”

赵新国说:“我不是说了嘛,这是运输车。主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进辆真正的急救车啊?也让我开上过过瘾!”

唐在军说:“老赵,救人嘛,怎么尽想着过瘾呢?一步步来吧,凡事总得有个过程。”林志浩不说话了,他看看表。武咪咪也下意识地看表。林志浩看了眼武咪咪,想说什么却又没张开口。

突然,武开元开始出现大口吸气,胸脯剧烈地起伏。林志浩立刻将武开元头部挪动成侧卧位,然后抬起他的下颌使颈部后仰。武咪咪慌乱地问:“我爸这是怎么了?”

林志浩说:“呼衰!”他又对武咪咪说:“你赶快到后面把纤维支气管镜找出来。快点!”

唐在军说:“还是等到人民医院吧?”

林志浩说:“不行,没有时间了!没别的办法,必须让病人呼吸通畅,不能缺氧!”

唐在军说:“不行就停车吧?老赵,快停车,停车!”

武咪咪担心地说:“做气管插管,弄不好会造成急性中耳炎或鼻窦炎合并症哪!”林志浩把纤维支气管镜插向武开元的嘴中,武开元很快就显得平静了。车又继续驶去。林志浩对武咪咪解释道:“……这种情况最好是做气管造口置人气管导管。我刚才也是捏了一把汗。”

武咪咪说:“急性呼衰如果处理不及时,是不是脑、肾、心、肝这些重要脏器都会因严重缺氧而发生不可逆转的损害?”

林志浩说:“是。所以急救首先是救命,感染了可以再治疗,救命有时候是瞬间的事,可不能因噎废食。”

唐在军说:“咪咪,这你可得好好谢谢林大夫。”

武咪咪看了眼林志浩,没说话,轻轻笑了笑。

林志浩说:“老唐,武市长现在稳定多了,还是拉回咱们中心吧!”

唐在军想了想,又看了看武开元:“好吧!”

急救车掉转方向急驶而去,顷间到了急救中心。林志浩推着担架车,武咪咪抱着氧气袋,护士举着输液瓶进了监护室。张俭和唐在军将各种仪器导线安装在武开元身上,心脏监测仪立刻出现心率。林志浩正给武开元切脉。窦青青和彩超医生推着彩超仪走进监护室。

林志浩问:“你们干什么?”

窦青青说:“给武市长做心脏彩超啊。”

林志浩说:“胡闹!病人现在需要安静。怎么想的你?!谁让你做的?”

窦青青说:“还有谁?唐主任呗!”

林志浩微微摇摇头,一脸的无奈。他摆摆手示意他们把仪器推走。

童秘书气喘吁吁地过来问窦青青:“武市长是不是在这儿?”

窦青青打量了他一眼,往监护室方向抬了抬下巴,童秘书走进监护室,他擦着汗说:“不是上人民医院吗?你们怎么又上这儿来了?”他走到林志浩跟前喋喋不休地说:“你们怎么自作主张把武市长拉回来了?我都已经跟人民医院打好招呼了,黄院长带着孙教授亲自在门口等着,结果……你们这个样子不行的,一旦出了问题,你们怎么向市里交代?!”

林志浩面无表情地问童秘书:“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窦青青!”

窦青青走到童秘书跟前说:“对不起,中心有规定,你不能呆在这儿。”说着往外推他。

童秘书说:“我怎么就不能待在这儿?老唐呢?去把唐在军给我找来!”窦青青说:“你出去,我跟你解释,你再不出去我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童秘书被窦青青连拉带扯地弄了出去。

监护室内各种仪器设备运行着,输液瓶里的液体有节奏地滴落。武咪咪坐在父亲身边,轻轻为父亲撩起额角上耷拉下来的一缕头发,她问林志浩:“我爸没事了吧?”

林志浩走到心肺监视器前观察各种指数,说:“害怕了?”

武咪咪说:“嗯!看到化工厂事故中那些死去的人一人盖一块白布,我突然觉得生命竟如此脆弱。特别怕我爸爸,唉,人能活着多好呀!”

林志浩说:“我听你哥说了,你不想学医,是武伯伯逼你上的医学院,对吧?这件事你一直耿耿于怀。”

武咪咪说:“逼我?他背着我偷偷给我改了志愿!”

林志浩说:“学医有什么不好?我一直庆幸自己选对了职业。”

武咪咪说:“我爸爸纯粹是侵犯了我的人权。不过今天我对医生这个职业有了重新认识,以前我认为医生只是跟痛苦和死亡打交道,今天我觉得社会离不开这个行业,医生是拯救生命的。从你身上我觉得医生挺崇高的,也许是从你推我给病人做人工呼吸那一刻我改变了看法的。”武咪咪盯着林志浩,林自然微微有点不自然他说:“我不该那么粗鲁,我当时也是昏了头。可人命关天,做医生的,每一秒钟都必须去争取!武市长没事的。注意呼吸次数就可以了。”说完林志浩便离开了。唐在军从处置室里出来看见林志浩匆匆走来,猛地快走了两步问:“武市长怎么了?”林志浩说:“没事。”

后在军说:“看你这着急样,我的心一下又提到嗓子眼儿了。”

林志浩说:“老唐,我想回爆炸现场去。武市长已经没危险了,我还留在这儿……”

唐在军正色道:“志浩,这可不该是你说的话。武市长不是一般的病人,这里头的分量你自己掂量!”唐在军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按理说,给市领导做保健、治病根本轮不到咱们,现在咱们有了这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出一丝差错。万一要出点什么纰漏,咱们中心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林志浩说:“可武市长真的没事了,爆炸现场还有那么多伤员等着抢救呢旧p边缺人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唐在军说:“布克他们不是在那儿嘛!再说还有其他医院的人呢。不行,你这份力量现在要用在咱们中心上。志浩,你太天真了!确保武市长的健康不是一般性的问题,这是关系到咱们整个中心生存发展的大问题你知道不知道?你呀,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你不是总说咱们的设备不行吗?为什么?我们打过几次报告,要求增加预算,到现在都没批。武市长是主管市长,你想想看?要学会从战略的高度看问题。”

林志浩说:“我留下来跟武市长批预算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唐在军说:“你别这么书呆子气好不好?这是中心领导的决定!行了,别钻牛角尖了。你去现场是抢救病人,留在中心也可以抢救病人嘛,在哪儿抢救不都是一样的。”

这时徐护士急急走来:“林大夫,三床烧伤病人休克了!”

林志浩和徐护士进了病房。朱小民说:“已经二百焦耳了!”

林志浩说:“继续!”回过头对徐护士说:“立刻建第二静脉通道,尽快补充液体2”林志浩接过电极说:“二百五十焦耳。”患者全身震颤,弹跳起来,心脏检测仪出现心率,大家松了口气。

林志浩说:“要密切注意病人的渗透情况和尿量排泄情况。及时补充液体和血浆,防止电解质紊乱。”

一个护士进来说:“林大夫,手术室来电话,陈大夫做植皮手术,患者血压突然下降!”

林志浩说:“你告诉他我马上就去!”

护士站几个护士正议论这次抢救情况,一个小护士说:“得亏林大夫在现场,换了别人就难说了。”

另一个小护士说:“咱们急救中心的医生要都像林大夫那样,死亡率肯定能降下来。”

一位年长一点的护士说:“你们俩小东西,说什么呢?要都像他那样,也太呆板了吧?”

小护士反驳说:“看医生不就是看医术和人品吗?都像唐在军那样想往上爬,医院的水平能上去才怪呢!”

叶小楠去人民医院为母亲联系转院的事,她去找孙教授,坐在孙教授对面的男患者起身给叶小楠让座:“坐这儿,坐这儿。”眼睛却一直盯着叶小楠。患者的妻子暗地里捅了他一下,站起来说:“孙主任,您忙,我们先告辞了。”

男患者还不愿走说:“孙主任,您看我这个……”

患者的妻子一把将他拉走:“走吧走吧,孙主任忙着呢。”

男患者走到门外说:“我还没问完呢!”

患者的妻子不屑地:“得了吧你,再问眼珠子就掉出来了!我还不知道你?贱骨头!”

男患者说:“我怎么啦我?张嘴就骂我!”

患者的妻子说:“哼,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一眼就看穿了!你甭给我装!走!回家去,今天的饭你做。”

叶小楠把一摞病历递给孙教授:“这是我妈妈的病历,急救中心林志浩是主治医生,我信不过他,我妈妈现在稳定了。我想把我妈妈转到您这儿来。”

孙教授一边看着病历一边说:“你可别小看了林志浩,虽说是搞急救的,可业务能力非常强,心外和脑外方面都不错,这样的人才不多见。我们一直想调他过来都调不动。”

叶小楠问:“那为什么?急救中心不放他?”

孙教授说:“他自己就不干。”

叶小楠说:“人民医院条件可是咱们市里最大最好的医院啊!”

孙教授说:“是啊,可他更热爱急救这一行啊!这个林志浩!他这样的人多些,医学才会后继有人啊!”

叶小楠若有所思地看着孙教授。

孙教授问:“你们认识。”

叶小楠忙说:“不认识,不认识。那您忙我先走了。谢谢您,孙教授。”

在急救中心的监护室里,后在军坐在武开元旁边的椅子上,其实没什么事可做,只是唐在军一见有权势的人就充满了亲切感,充满了崇拜。他认为这些人是他奔向金钱和权力的梯子,每个人扶他一把,他就向他追逐的东西近了一步,所以,他坐在武开元身边心里觉得特别踏实,特别舒服。唐在军想着他从医学院毕业到急救中心后凭着他的用心,几年之后就升到了副主任的位置,仅次于王文明,而王文明是个学者型的领导,所以医院进设备、进药品的事全由唐在军管,他从中得到的好处也就不用说了。他现在就希望王文明退了之后自己能当上正主任。他想中心现在只有武布克和林志浩这两个人能对他构成威胁。这两个人论从政的头脑都不如他,可武布克有个当市长的爸爸,林志浩的业务能力众口皆碑,而且这两个人是大学同班同学,私交甚好,唐在军权衡了两个人,决定先拉武布克的同时排挤林志浩。唐在军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人事升迁之类的事噢觉非常敏感,也爱琢磨这种事。此刻他对自己的生活轨迹非常满意,他已经从里到外迅速脱贫,穿着非常讲究,头发也总带着“型”,早没了农民进城的影子。只是想到他的婚姻,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一暗。

童秘书探头探脑地悄悄走进监护室。发现林志浩不在室内便放心地走到病床前。武开元张开嘴好像要说话,喉头发出一阵响动。

武咪咪惊喜地凑近父亲:“爸!”

童秘书说:“武市长好像要醒过来了。”

唐在军上前查看说:“谢天谢地!”

武咪咪问:“你的手没事吗?”

唐在军说:“没事。咪咪累了吧?要不要去我的办公室躺一会?童秘书,你也去歇会儿,我会照顾武市长的。”

武开元声音微弱地说:“别跟着我,快去救伤员。”

唐在军和童秘书扑到武开元身边轻轻喊:“武市长!武市长!”

武开元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睡了。

唐在军给武开元切脉说:“武市长没事了!”

童秘书说:“我去报告市里!”说完就离开了监护室。

武咪咪松了口气,站起来说:“唐主任,我爸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有事先走了,我爸就交给你了。”

唐在军说:“放心,照顾市长可是我们中心平时争取都争取不来的机会啊。哎,你不等武市长醒过来再走?”

武咪咪说:“不了,唐主任,别告诉他我来过。”武咪咪又看了父亲一眼,转身离去。一会儿,武开元慢慢睁开了眼睛。

唐在军激动地说:“武市长,您醒了?”

武开元说:“唐在军?你怎么还跟着我?”

唐在军说:“您这是在我们急救中心。您在现场发病休克了。”

武开元说:“现场?你怎么不在那儿呆着?”说着就要拔插管。

唐在军笑了:“哎,这可不能拔!您总算过了这一关,我这心里直打鼓,一直担心没法向市里交代呢!”

童秘书进来,见武开元醒来,兴奋地说:“武市长,您可醒了!”

武开元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唐在军赶紧说:“您发病以后,童秘书一直守着您。”

武开元说:“你不留在现场,守着我干什么?”

童秘书说:“这是我的职责呀。”

武开元说:“我不要你守着我。你去现场。”

唐在军说:“武市长,您别激动。那边的抢救可能快完了。”

武开元生气地:“磨蹭什么?快去呀!”

唐在军说:“童秘书,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呢。”童秘书只好离开监护室。窦青青端着药进来挂上输液。

武开元问:“伤员都抢救过来了吗?”

唐在军说:“差不多吧。”

武开元说:“差不多是个什么概念?到底是多少?”

窦青青说:“心搏骤停复苏成功率才百分之六点六。”

唐在军正色道:“窦青青!武市长还没完全脱离危险不要多说话。她也是道听途说。布克他们马上就回来了,具体情况很快就能知道。”

武开元说:“他们一回来,就让他们来见我。”

唐在军说:“好的。您先好好休息,别再出什么差错了。您在车上出现过一次室颤,我可真是捏了一把汗。”

武开元说:“你们车上有除颤器?”

唐在军说:“没有,我们是用人工方法除的颤。”

武开元说:“哦,你的手怎么了?”

唐在军说:“我……车上抢救不方便,我……”

武开元说:“为了抢救我负的伤?真是谢谢你呀!”

府在军说:“您可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您是主管卫生事业的市领导,如果您的健康都不能保证,我们还有什么脸啊?”窦青苔听了唐在军的话怔了一下。武开元说:“怎么还没消息呢?小唐,你把我衣服里的电话拿来,我要跟现场通话。”

唐在军说:“您现在需要静卧休息,千万不能激动。”

武开元说:“不知道现场的情况我怎么能静得下来!”就在这时电话响了。唐在军接听后说:“童秘书打来的,抢救已经结束了,布克他们已经往回走,可能快到了。”

武开元问:“伤亡情况怎么样?”

唐在军说:“童秘书说,比预计的要低。”

武开元说:“这就好。你们一定要抓紧后续的抢救工作,不能让伤员回来以后反而……”

唐在军说:“明白。我已经把医护人员做了调整,集中力量抢救这批伤员。”唐在军站起来看心脏监护仪:“武市长,您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年纪大了,就要时时注意身体,工作是做不完的,要有规律。”

武开元说:“我才不信这话呢!注意不注意都没用,俗话说得好,蹬蹬的活不过哼哼的。”

唐在军说:“武市长,等您恢复得差不多了,找个时间我专门向您汇报一下中心的工作。”

武开元说:“汇报工作?哦,我知道,是增加预算的事吧?童秘书已经跟我说过了,等我出院再说。我知道你们这里救了我,我欠你们一个情,想趁热打铁是不是?”。

唐在军忙打哈哈:“哪里,哪里。看您说的,我们只是尽了我们应尽的职责。您先休息,我回头再来。”唐在军一出门正碰上从事故现场回来的武布克,武布克问:“老店,我爸醒了没?”唐在军拍拍他的肩膀说:“醒了,恢复得很好,快去看看吧。”

武布克走进监护室:“爸,您感觉怎么样?”

武开元说:“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武布克说:“在这么大的事故里还不算糟。”

武开元说:“你们一定要尽力抢救,受伤的工人大多还是年轻人呢。”武布克看各种仪器的指标满意地自语:“林志浩这小子就是有本事。”武开元说:“林志浩?他不是跟你在现场吗?一直是唐在军在这儿忙呀。”

武布克有点奇怪地说:“唐在军?”

武开元说:“怎么,你别觉得中心里除了你和林志浩别人都不行,那样不利于团结。”武布克对这话不置可否。

处置室里,窦青青从安腊瓶中抽出药液往输液瓶中兑,徐护士在一边不断地摆开安腊瓶。窦青青一边工作一边对徐护士说:“咱们这儿可够热闹的啊!”

徐护士说:“怎么了?对讲机又要发布最新消息了?”

窦青青说:“谢鸿雁惦记着林大夫,朱小民又惦记着谢鸿雁,你说乱不乱啊。”徐护士说:“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瞎猜的吧?”

窦青青说:“喊,这谁还看不出来?你说,就谢鸿雁那样的,不就长得好看点才当上的护士长吗!真没看出她比谁技术强在哪儿。”

徐护士说:“起码比你我强吧!”

这时林志浩走进来。徐护士走上前问:“林大夫,你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林志浩辨认:“异……博……定快注。这是谁写的?”

窦青青说:“除了朱小民还有谁。为了谢鸿雁,他成天神魂颠倒的。”

林志浩对窦青青说:“给第二监护室加一张床。三床病人得搬到监护室去。”窦青苔问:“林大夫,你是不是有病啊?”

林志浩愣了一下:“我,我有什么病?”

窦青青说:“你好像是个工作狂。”

林志浩说:“工作狂不好吗?”

窦青青说:“你一门心思就想治病救人,可功劳都让别人窃取了。”

林志浩说:“你别胡说。”

窦青青说:“武市长明明是你抢救过来的,可唐在军在武市长面前卖好,说是他抢救过来的。”

林志浩一怔,转而生气地说:“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医生治病救人天经地义,谁救都一样,不能想着让病人知恩图报。”脱着便离开处置室。张俭和小护士推患者向病房走去。小护士说:“林大夫做手术既快又利落。手术室的护士没有不夸他的。”

张俭说:“你这么欣赏他怎么不嫁给他?”

小护士说:“去你的,两回事嘛!像他那样不懂世故的,干活是把好手,当老公可不敢恭维。”

张俭看见了噘着嘴的窦青青问:“怎么了,对讲机?”

窦青青没好气的说:“你才是对讲机呢!”

林志浩从监护室出来,武布克正好走了过来,他问:“哎,志浩,我爸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吗?怎么又成了唐在军抢救的呢?”

林志浩说:“你问这个于什么?人救过来不就得了。”说着一脸疲惫地走进医生办公室。他的办公桌上盖着张报纸,他揭开一看,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毛巾包,里面是他的饭盒,饭菜都还冒着热气。他想不出是谁给打的饭,便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窦青青拿着刚打回来的饭菜走回大门。武布克拿着饭盆从大门出来问:“青青,怎么一个人吃饭去了?”

窦青青没好气地说:“你不也一个人吃饭去吗?吃饭还用前呼后拥的啊?”

武布克笑了:“谁又招你了?”

窦青青说:“没谁,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武布克说:“什么事想开点。哎,我爸到底是谁抢救过来的?”

窦青青没好气地说:“你问这干什么?”

武布克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我还不得好好谢谢人家?”

窦青青一脸冷色:“医生治病救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能有知恩图报的思想?”武布克一头雾水:“都怎么了?怎么都跟吃错了药似的!”

当天晚上,本市晚间新闻播了化工厂事故的报道,报道快结束时,记者俞欣雅总结说:“各位观众,电视台记者俞欣雅在爆炸现场为您做纪实报道,今天在我市西郊发生了一起因设备安全隐患和违规操作造成的重大化工原料爆炸事故。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七人在爆炸事故中死亡,受伤人数达三十七人,其中重伤二十二人,经我市医务人员的全力抢救,现在已有七人脱离危险。而该厂厂长在事故发生之后逃逸,目前公安机关正在全力缉拿……”

第三集叶小楠当年以文化和专业成绩都是第一的骄人成绩考人舞蹈学院,所以她的气质里多了点书卷气,少了点浮华。当有的女同学奔着大款、名车去的时候,她只是沉浸在舞蹈中,漂亮的女孩总是有追求的,可她总是拿他们与林志浩比较,她既不能原谅林志浩又不能忘掉他,所以她总是无法接受追求者的感情。

毕业后她分到市歌舞团,编导汪颂年一下子就被她那出众的美丽吸引住了。叶小楠来报到那天江颂年发现她的脸上释放着柔和的光芒,这种光芒毫无保留地放射到四周的空气里。她静静地站着,就有一种艳光四射的魔力,一下子把与叶小楠同时来报到的那些叽叽喳喳、矫揉造作的女孩子比得黯然失色。汪颂年立刻对叶小楠展开了进攻,开始叶小楠对这个过分殷勤的男人并没多少好感,可汪颂年坚信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容易被寂寞击中。汪颂年非常擅长甜言蜜语,比起那些大学里的男生他有一种不折不挠的精神。在江颂年无微不至的进攻下,叶小楠被瓦解了,可叶小楠隐隐感觉到他们中间还缺点什么。对歌舞团熟悉了之后,她发现大家好像对汪颂年评价并不高,她也觉得汪颂年非常功利,对上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无论为什么事吵架,叶小楠一说分手,江颂年就会痛哭流涕,甚至下跪,请求她的原谅。团里的一位老大姐有一次对叶小楠说:“小楠,我不怕你不高兴,江颂年人品不好,我怕你跟了他会吃亏。”叶小楠并不认为江颂年有多好,但她认为大家对汪颂年还是有点偏见。俩人的感情就在时好时坏中继续着,而叶小楠的母亲从来就对汪颂年没好感,虽然汪颂年总是尽力讨好她,可老人家一看江颂年的小眼睛贼溜溜地乱转,就觉得这个人不可靠。

此刻,叶小楠等在市歌舞团的排练厅里紧张地排练着。汪颂年坐在一旁看着,脚底下不由自主地打着拍子。叶小楠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有几个动作不到位。汪颂年站起来拍拍手喊停:“跳得不错,大家都有进步。现在休息一刻钟。”汪颂年把叶小楠叫到一边说:“小楠,你怎么了?老走神!”

叶小楠说:“没怎么,就是不想练了。”

汪颂年说:“你说什么?开什么国际玩笑你!”

叶小楠不说话,拿起矿泉水咕嘟嘟地往嘴里灌。

汪颂年说:“别看在国内咱们已经拿了不少奖,可要拿国际奖还得下功夫苦练!”叶小楠不耐烦地说:“奖、奖、奖,你就知道拿奖!”

汪颂年说:“这跳舞就跟体育一样,可不就为了拿奖嘛!不拿奖,怎么证明你的价值?再说咱们付出了这么多,得奖是应得的回报!我可是跟武市长打了包票的。”叶小楠说:“我想去看我妈。”

江颂年说:“小楠,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妈已经稳定了,在医院住得好好的,你又不是医生,去了也没用的!离出国没几天了,还是把心思用在排练上,拿个国际奖来报答她吧!”

叶小楠说:“我去看她一眼就回来好不好?就看一眼。”

汪颂年说:“你呀,这不是找着让人家说我对你搞特殊吗!”

mpanel(1);叶小楠说:“本来就特殊嘛!我走啦!晚上请你吃饭。”

在急救中心护士站里谢鸿雁正在整理病历,窦青青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朱小民走过来说:“叶小楠来了!”

窦青青问:“你认识她?”

朱小民说:“她可是咱市最牛的演员,青年舞蹈家,谁不认识?”

窦青青说:“怎么着,想不想要她的签名?”

朱小民急忙拦住她:“别!哪儿有我这么老的追星族!”

窦青青说:“你还真以为我给你要签名去,叶小楠有什么呀?不就是脸蛋长得漂亮点嘛,搞舞蹈的素质能怎么样,趾高气扬什么呀!”

朱小民问:“那你干吗去?”

窦青青说:“给你腾地方呀!咱长得没叶小楠漂亮,再没点眼力,那可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

朱小民说:“一个女人太漂亮,在女人眼里,平常的表现就是高傲,要是真高傲,就是飞扬跋扈。”看看谢鸿雁,谢鸿雁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照旧在忙活着自己的事儿。朱小民很没趣地走了。

武咪咪那天从事故现场回来直接回宿舍睡觉了,她突然觉得去参加张耀宇的生日晚会特别没意思。她的脑子里常出现林志浩在抢救现场的一举一动词时也感觉自己的心里很乱,她只想静静地呆着。宿舍门被推开,佳佳进来了,她有些奇怪地问咪咪:“那天,从医院回来你怎么没去西苑?张耀宇的生日呀!忙糊涂啦?”武咪咪说:“我又不是他妈,他过生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佳佳愣了一下说:“哎,不是早就说好了的吗?张耀宇可是爱面子,你这是让他在人面前下不来台。咪咪,你怎么啦?怎么成这样了啊?该不是做人工呼吸做出毛病来了吧?”

武咪咪烦躁地说:“他就知道玩保龄、泡网吧、标榜时尚,特没劲。”说完,武咪咪上床睡觉去了。佳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愣了一会儿就走了。武咪咪睁开眼睛望着上铺床板,那上面贴着各种流行音乐歌手的画报,她觉得张耀宇特别遥远。咪咪发够愣出了宿舍径直回了家,第二天刚进校门,碰见同屋的两个女同学挽着胳膊从学校出来:“哎,咪咪,你上哪儿去了?一大早张耀字打了好几次电话来,一次比一次生气。”

武咪咪没精打采地说:“生就生吧。”说着径直走出宿舍大楼。

俩人好奇地看她离去:“就这德行,张耀宇怎么会看上她?”

“人她爸是市长呗!喊!”

咪咪出了学校,迎面看到张耀宇和阳奎手里托着篮球往球场走。

阳奎叫了声:“哎,武咪咪!”

张耀字对阳奎说:“她不是不在乎我吗?我还就要杀杀她这大小姐的臭脾气!”阳奎说:“行,看你们俩谁牛得过谁!”

张耀宇说:“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吗?”

武咪咪想了想,自己无论如何没去参加张耀宇的生日晚会有点不合适,于是快步赶上来打招呼:“张耀宇,对不起,那天发生点意外,没去成。别生气啊。”张耀宇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故意不理武咪咪,独自昂然走了过去,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武咪咪站住了,周围有人在朝这边看。

武咪咪咬牙说道:“张耀宇,算你狠,我要再跟你说话我就不叫武咪咪!”说完转身就走。

张耀宇愣在那儿。阳奎说:“玩砸了吧?快追去吧!”

张耀宇硬充好汉地一甩头说:“走!”

星期六的操场上照例是张耀宇和男篮队员们在练球,武咪咪和一群女生在旁边练习参加大运会拉拉队的舞蹈。张耀宇的眼睛不时地往武咪咪那儿瞄,球打得有些漫不经心。

一个男队员说:“这球还打不打啦?耀宇,放不下你就过去!心猿意马地干什么呀!”

几个球员停下看着张耀宇,有俩队员咬着耳朵,脸上露出坏笑。张耀字朝拉拉队走过去,女生们都看着他。佳佳用胳膊碰碰武咪咪,武咪咪装看不见。

张耀宇过来,有些夸张地说:“佳佳,晚上八点,别忘了啊!”

佳佳看了眼咪咪,暗示张耀宇快离开。张耀字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怕什么?咱俩光明正大的,没什么可瞒着人的是吧?”

佳佳有些尴尬地说:“咪咪,我们是说晚上功课的事。”

武咪咪说:“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跟我解释得着吗!”

佳佳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武咪咪说:“你也算男人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呀?”

张耀宇说:“想看出来很容易,有胆子跟我出去开房间吗?现在就去?!”说着欲抓咪咪的手。武咪咪抬手给了他一个嘴巴,昂头挺胸地走了。

张耀宇呆呆地看着武咪咪远去的背影,揉了揉被打的脸,牙帮子咬得一鼓一鼓的。

旁边有人对阳奎小声道:“嘿,这回张耀宇栽面儿栽大发了!”

佳佳拉了张耀宇一把说:“咱们走吧。”

张耀宇甩开佳佳的手:“走什么走!要走你自己走,缠着我干吗!”说完把手里的篮球使劲儿朝地上一掼,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佳佳窘迫难堪,欲哭无泪,冲着张耀宇的后影喊:“你是混账王八蛋!”

急救中心又迎来了一天,这时是中心最忙乱的时刻,走廊上,谢鸿雁推着担架车过来,担架上躺着老年患者,患者女婿在一旁帮忙推着担架车。林志浩和武布克跑过来,林志浩用听诊器听老人的胸部。

武布克问家属:“是什么东西进了气管!”

老太太说:“他睡着睡着突然觉得喘不上来气,一下子憋醒了,就发现那颗假牙不见了。”

武布克说:“怎么不直接给急救中心打电话?多耽误时间哪!呼吸道异物可是急诊中的急诊。”

老太太后悔地说:“我一个老太太,哪知道急救中心哪!”

谢鸿雁说:“以后再有事打120,记住了?”

林志浩收起听诊器,将左手按在患者胸上,右手空拳扣击手背做叩诊。他问患者:“自我感觉怎么样?”

患者颤抖着声音说:“喘不上气来,像是叫人掐住了脖子。”

林志浩对谢鸿雁说:“给X光室打电话,让他们做好准备,马上胸透。”边说边接过担架车,又对武布克说:“”我带患者先做胸透,你去手术室作准备,下纤维支气管镜。“他把患者推进X光室,患者躺在X光机的滑板床上。

林志浩说:“片子得快点出来。”

X光医生说:“你亲自来,我还不得表现表现。”

林志浩笑笑:“呼吸道异物可是急诊中的急诊。”

X光片子出来后,林志浩看了看片子说:“马上安排手术。”

老人躺在手术台上。林志浩给老人下着纤维支气管镜。老人显得非常紧张,林志浩让老人别紧张,放松一些。

可老人的脸部僵硬,双手紧握拳,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下镜非常困难。武布克让麻醉师用全麻,林志浩说全麻总会有些副作用,老人的年纪大了,不宜全麻。林志浩屏住呼吸慢慢送着纤维管。林志浩细心操作,终于成功了。

手术室外,家属紧张地等待着,老太太硬咽着说:“这可真是祸从天降啊。我说这几天我一直心慌呢,就觉得要出事儿。”手术室门上的灯熄灭了。武布克扶着患者,林志浩跟在后面走出手术室。

武布克说:“假牙取出来了。老人气管有点发炎,要用点抗生素。”

老太太抹着眼泪过来看着丈夫说:“老头子,你感觉好点了吗?”老头点点头。患者女儿握着武布克的手:“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林志浩说:“不用客气,应该的。不过你们以后得学一些起码的医学常识。比如,老人是不能戴着假牙睡觉的。”

女婿生气地说:“你说什么?”

林志浩说:“我说老人不能戴假牙睡觉。”

女婿说:“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林志浩说:“哦,你们应该学一些起码的医学常识,特别是家里有老人的。这也是现代人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我说错了吗?”

女婿说:“你是说我们没素质,没文化,愚昧?直截了当点!”

林志浩:“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婿说:“你是什么意思?我们没文化,就你有文化?!”

林志浩:“文化和医学常识是两回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文化,但我知道你确实缺乏医学常识。”

麻醉师上来说:“你干什么?干什么?要不是林大夫,你们家老头就遭大罪了!”患者女儿扯了扯丈夫,示意他别说了。

女婿甩开妻子说:“一码归一码!治病救人你们是应该的,可他并不因此就有侮辱我们的权力!我要找你们领导去!”

老头冲女婿板脸喝道:“你干什么?少在这儿撒野!”女婿闭上嘴,一边悻悻地看着林志浩一边运着气。

林志浩对老头说:“您刚做完手术,要少说话。”说完林志浩向病房区走去,他进了叶母的病房。叶母还在沉睡中,叶小楠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林志浩看见叶小楠便想退出去。叶小楠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是他,略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叶小楠说:“啊,我妈怎么样!”

林志浩说:“一直很稳定。”

叶小楠说:“谢谢你!”

林志浩说:“如果你还坚持要转院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办手续。”

叶小楠说:“哦,不。”

林志浩迟疑了一下说:“那,我可以去请人民医院的专家过来会诊,孙教授怎么样?他可是咱们市最好的心血管专家。”

叶小楠看着林志浩说:“我跟孙教授咨询过,他对你非常肯定,说你是人才难得,还说一直想要把你挖过去。所以,我现在对你的医术是深信不疑。”

林志浩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一时显得有些拘束,不知说什么好。他求救似地看了眼刚进来的武布克。

武布克会意,连忙说:“是啊是啊,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变化,大家都在进步嘛。你也已经成了腕儿了!”

叶小楠朝武布克笑笑,又对林志浩说:“那天我很不冷静,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实在是对不起。”

武布克说:“小楠,志浩不会往心里去的。再说,那天我的态度也不好,别在意啊!”

林志浩送叶小楠出去。从电梯出来的窦青青看见他俩,好奇地往前多走两步,回头又看了几眼。俩人默默地走到院子里,叶小楠说:“我妈这儿还得麻烦你多费心,我这阵子实在是顾不过来。”

林志浩说:“这你放心,这是我们做医生的职责。”

叶小楠坐进汽车,摇下玻璃:“再见,志浩!”

林志浩轻声说:“再见!”

林志浩送走叶小楠就去了医院的健身房,在健身器械上练着臂力。武布克在骑健身自行车。俩人练得满头大汗。武布克说:“叶小楠还是那么漂亮。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能再见到她。这就是你们有缘呀!”林志浩并不搭腔。

武布克说:“哎,你今天对叶小楠的态度不对啊。我看她蛮诚恳的,可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林志浩说:“要什么反应?我对病人家属应该怎么反应!”

武布克说:“少装蒜。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一直没有放下她。如果不是学校联欢会上的那次意外,你们之间……啊,是不是?”

林志浩说:“是不是什么?练你的吧!”

武布克说:“别打岔。你要是爷们儿就跟我说实话,怎么样?”

林志浩说:“什么怎么样?无从回答嘛!”

武布克说:“我打你!再装可就没劲啦!”

林志浩说:“这么多年了,人家身后头肯定一天到晚跟着一大帮人,没准早都结了婚了。”

武布克说:“结了婚也一样可以追啊,就是费点儿劲嘛。”

林志浩说:“你呀你,一张臭嘴。”

武布克说:“我嘴臭,有人疼有人爱的;你嘴香,至今孤家寡人一个。这种事没什么技术含量,关键得大胆,要有一刀见血、一往无前、一条胡同走到黑的精神气概!你拿出对待病人的那种执著劲儿,没有办不成的事!”

林志浩说:“好了好了,越说越离谱了。”

武布克从健身自行车上下来,走到林志浩跟前说:“现在的女孩喜欢个性突出的男人,特别像叶小楠那样有点艺术气质的人,看着表面上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其实呢,你这一套吃得开。蔡敏的事她也该慢慢想通了,毕竟你那时还是个学生,没太多经验,你又不是存心的。”林志浩没吱声,使劲练着举重。锻炼完后俩人在医院的林荫路上散步。武布克说:“志浩,我看你还是走吧,你想在中心碌碌无为地干一辈子啊?我是没办法,老爷子不让我走。你不一样,窝在这儿可惜了啊!”

林志浩说:“这话我不爱听。不管到什么医院,医生首先应该做的是抢救人的生命,然后才能求自己的功名。不然就是本末倒置,有多大的名气也没用。”武布克说:“我说,你能不能不演讲啊。我是替你考虑,人民医院条件好不说,关键能够搞课题出成果。也比这儿稳定,就说追叶小楠,你也能有大把的时间。哎,我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啊。搞医的跟搞文艺的其实满有缘的。”

林志浩说:“布克,你还记得叶小楠管我叫什么吗?庸医。”

武布克说:“晦,她那明显是说气话嘛,何必较真呢!”

林志浩说:“不,还有蔡敏的事,这些我会记一辈子。”

武布克说:“你还把那件事往自己身上揽?志浩,活得轻松一些,别老跟自己过不去。”

林志浩说:“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不去人民医院吗?就因为蔡敏。从那天起我就发誓,宁可不当什么医学专家,也不能让那些本可以救过来的病人在我的手里再出任何差错!”

叶小楠回家后在整理房间,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一沓照片从她手里拿着的一摞书中滑落下来散在地上。叶小楠弯腰捡起照片,不由得随手翻看起来。有一张照片上是学生时代的叶小楠、林志浩、武布克等一大帮人的合影。叶小楠旁边那个清秀的女生就是蔡敏,叶小楠半眯着双眼看着。突然,有人敲门,叶小楠定了一下神开了门原来是江颂年来请她吃西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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