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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许建海/杨海波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28

幽雅的环境里响着轻柔的音乐声,餐桌上,一个高脚玻璃杯里漂浮着一支摇曳的红蜡烛。叶小楠和江颂年相对而坐,一人一杯红酒。

江颂年脉脉含情地看着叶小楠,深情地说:“小楠今天是我们相识八周年的纪念日。”叶小楠的目光从他的脸上转移开。

江颂年说:“看着我。”

叶小楠扑味一声笑了:“干吗呀?天天看还看不够啊?”

汪颂年说:“哪有个够啊!我活这么大,这会儿算知道什么叫百看不厌了!”叶小楠说:“我活这么大,也刚知道什么叫肉麻了。”

江颂年问:“你不喜欢?”

叶小楠说:“不喜欢!”

汪颂年说:“那我就来点粗扩的!”

他猛地拉住叶小楠的手旁若无人地亲吻起来,叶小楠把手抽了回来。

汪颂年问:“怎么样?”

叶小楠说:“更肉麻!”

汪颂年说:“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叶小楠掩饰地笑笑:“没有啊!”

看得出来这天晚上汪颂年是想和叶小楠谈点什么,由于叶小楠没什么兴致,最后汪颂年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早晨,林志浩查房,走到一位烧伤患者面前,伤员差不多都让纱布缠了起来,只露着眼睛和嘴巴。

林志浩问:“感觉怎么样?”

伤员泄气地回答:“我全完了。”

林志浩说:“别担心,植几次皮就会好些的。”

伤员说:“好了是不是也成疤痢脸了?我可还没娶媳妇哪!”

林志浩说:“我们会尽全力的,你好好配合,要有信心。”

谢鸿雁也来到这个病房。林志浩又检查另一个伤员的情况,他严厉地问:“怎么能这样处置?这是谁干的?”

谢鸿雁犹豫着:“是……是按武大夫的意见处置的。”

林志浩不吭声,缓和了下语气:“来,你们跟我重新处置。”

一个护士跑进来喊:“林大夫,主任叫你开会了。”

谢鸿雁说:“林大夫,你开会去吧,你交代一下,我们来处置就可以了。”

林志浩说:“不,处置完我再去开会。”

谢鸿雁小声地:“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要不又该有人说你的闲话了。”

会议室里,化工厂事故治疗总结会正开着,林志浩等大家发完言,他最后说:“……大家刚才讲的固然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严格地讲,这是站不住脚的。如果我们现场处置做到完全妥当的话,我认为死亡率还能降下来,起码能保证颅骨合并症的病人不死。还有,我刚才看了伤员的处置情况,应该说我们还有很多漏洞……”唐在军打断林志浩的话说:“林大夫说的问题,我承认是事实,可是我们也要面对现实。人员素质、医疗设备目前就是这么个状况,谁也不能太理想化了。王主任,您是急救界的前辈了,您对这个问题是怎么看的?”

王文明说:“要说我们的工作没有差错是不可能的,比如液体补充不及时,胶体补充量不够,这些都需要好好总结。”

唐在军不满地瞥了王文明一眼:“但在这次抢救工作中我们尽力了。这样的结果也可以向上级部门交待了。”

林志浩说:“作为医生,肩负治病救人的职责,我们到底应该向谁交待?向我们的良心,一个医务工作者的良心;还有那些把生命交到我们手里的病人。生命垂危的病人把我们看作是他们的上帝,叫我们白衣天使,我们如何面对这个称号?如果因为我们工作上的疏忽,救治措施不当,让他们撒手人寰,我们还能心安理得地说我们尽了力吗?我们是天使还是撒旦?!”

唐在军脸色很不好看,他说:“这些大道理学过医的都知道,没必要在这个会上夸夸其谈。以后我们在工作中注意吸取经验教训就是了。可现在的问题是,情况已经这样了,大家说怎么办?”

林志浩说:“八个字:改正错误座新处置。”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寂静了。林志浩看看大家,大家相互对视默默无语。武布克干咳了一声:“我同意志浩的意见。”但没人响应武布克。

王文明说:“大家的意见呢?既然是开会,有什么就都谈出来。”还是没有人吭声。

林志浩起身说:“对不起,如果没别的事了,我去帮谢鸿雁他们重新处置伤员。”中午休息的时候,林志浩站在医院楼顶平台上向远处眺望,医院的柿子树的叶子几乎凋落得一片不剩,只有几个耐寒的柿子孤零零挂在那儿,让寂寞有了一种非常真实的感觉。林志浩情绪很不好。武布克从另一边走来,站在林志浩的身边。武布克说:“对不起!志浩,我们是老同学了,一起上了五年大学,在急救中心工作也这么多年了,不说心灵相通,可谁心里想什么,另一个人也知道得差不多。我知道,你在想,这满大街的行人里面,应该有昨天死亡的那些烧伤病人的亲人。本来他们应该不会失去自己的亲人的。”

林志浩情绪激动说:“我就是弄不明白,你处置那个颅骨合并症怎么会有那样的疏忽?”

武布克说:“志浩,我当时真是有点发懵。”

林志浩叹息:“找个时间,我跟老爷子聊聊,让他同意你去人民医院吧。”

武布克说:“没用的。大家都不太重视急救医学。所以他就是摆样子也得把我摁在这儿不让我走。”

林志浩说:“但实际上他并不真正了解急救。”

武步克说:“你天生就是一个当急救医生的材料,判断病情迅速准确,我真没有你这两下子。”

林志浩说:“也怪我,离开事故现场的时候没交代清楚。”

武布克说:“志浩,这事与你无关,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该自责的是我。我也知道,急救医生和专科医生不同,不能只想着怎样把这个手术做得尽善尽美,而是要先把病人的生命抢救回来,让他活着,为下一步治疗打下基础。可实际一做起来,我还是不知不觉地拿出了专科医生那一套。”

林志浩说:“我真该再回现场去。只要我再坚持一下,老唐不会不同意的。”武布克说:“你再回去只怕也没大用,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就是那样的条件,需要呼吸器,没有;血浆,数量不够;做气管插管没有几个人能胜任。”

林志浩说:“总能想出一些应急的办法。”

武布克说:“你那些办法恐怕没人做得了。人的素质毕竟是有差别的,你不能要求中心的医生个个都和你一样,那不现实。”

林志浩说:“如果我做得称职,为什么不应该和我一样呢?什么叫现实?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就现实了?布克,其实急救这个行业大有搞头。别看咱们中心在市里现在占独一份,要是安于现状,很快就会落伍被淘汰的。”武布克看看林志浩,无可奈何地抬起头看着天空漫游的白云,叹了口气。

下午刚上班,一辆有电视台标志的面包车在急救中心门口划了一个大弧度嘎然停下,看得出这是司机有意显示车技。曾经在爆炸现场出现过的三个记者从车上下来。俞欣雅走在前面,一边指挥摄像选择角度一边手举麦克风,以身后人来人往的中心作为背景开始冲着镜头说:“各位观众,电视台记者俞欣雅现在是在市急救中心为您做化工厂爆炸事故的连续报道。从现场抢救下来的伤员情况究竟怎么样了?我市急救工作是否能适应这种恶性突发事件?请随着我们的摄象机一起去看看……”到了主任办公室里,俞欣雅说:“王主任,请您介绍一下这次化工厂爆炸事故中人员的伤亡情况好吗?这些人目前的伤势怎么样,是不是都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说完把话筒举到王文明的脸前。

王文明摆摆手说:“你们稍等一会儿,我通知了在爆炸现场指挥抢救工作的唐副主任,一会儿由他具体向你们做介绍。”

唐在军进来脸上堆着笑,上前与记者挨个儿握手:“辛苦辛苦!哦,你就是俞欣雅俞记者!你主持的社会经纬栏目我可是每期必看哦。”

男记者说:“王主任,我们想采访一下受伤人员,你帮着安排一下吧。”

唐在军一脸沉重地说:“哎呀,现在受伤人员的情况还很不稳定,王主任您看……”

王文明说:“烧伤病人和其他患者还不一样,现在最好不要打扰他们。”

俞欣雅说:“你们抢救伤员是任务,我们采访也是任务。咱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啊。王主任,通融一下吧。”

王文明说:“不行。你们的任务和我们的任务是两码事。你们完不成任务最多挨市里的批评,我们完不成任务那可是要死人的!”

俞欣雅说:“我们的任务也一样!如果不能全面总结这次事故,很难保证将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更难保证将来不会这样无谓地死人。况且,每一个市民都有权利知道事故的真相和目前正在发生的事情!我们在座的任何人都无权隐瞒!”气氛一下紧张起来。唐在军打圆场:“你们的任务当然很重要,喉舌嘛。可王主任说的也有道理。烧伤病人如果不注意就特别容易感染。我有个建议,你们今天先采访别的,等伤员的情况稳定一些,再采访伤员。我知道,这个节目你们怎么也得做几期,不在这一两天,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们看这样好不好!”

俞欣雅说:“好吧。唐主任既然这么说,我们再强行要求就显得无理了是吧?”唐在军笑着:“别这么说,我们尽量配合你们的工作吧。”

俞欣雅说:“那我们就先从采访你们开始吧。”

王文明起身眼睛瞅着唐在军:“我得看看伤员去。你看着办吧。”

王文明出去,唐在军想拦又不好拦:“您……我……你看,这事闹的。你们稍等片刻,我去请王主任回来。”

俞欣雅拦住唐在军说:“唐主任,不必了。我们就采访你了。”

唐在军说:“虽然王主任年纪大了一些,身体又不好,中心的工作大多交给我们去干了。可他毕竟是主任哪!”

俞欣雅看出了唐在军的顾虑,一语道破:“唐主任,你放心,我们有机会还会找王主任的。你们各自谈的角度不同,你就放开来谈吧。”

唐在军整了整衣服,捋捋头发面对镜头侃侃而谈:“……这次事故的人员伤亡确实惨重。我们急救中心没等卫生局下令就在第一时间做了充分的安排,把最好的医护人员包括正在休假的都调到了第一线。可是人员还是不够,设备也跟不上,你知道,我们中心的设备总的来说比较落后,这一次就更显得捉襟见肘,就说急救车吧……”

俞欣雅打断他说:唐主任,市委宣传部给我们的任务是多树几个典型,您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这方面的素材?比如哪个医生在急救中表现得特别突出?“唐在军想了想:“要说这个,那可就太多了。我们急救中心的医护人员在现场表现得都不错,可以说都经受住了考验。不过,我要特别说一个人,就是我们的武布克大夫。他正在事故现场抢救伤员,这时他的父亲武副市长由于过度劳累犯病了,生命垂危。可是他没有离开岗位,继续战斗在第一线。对了,武医生的妹妹武咪咪也主动参加了抢救工作,她还是个没毕业的医大学生呢!”

俞欣雅兴奋地说:“这可是个意外的收获。武市长现在怎么样了?”

唐在军说:“在我们中心的全力抢救下,已经脱离危险,目前正在康复之中。”俞欣雅说:“我们想马上采访武大夫,您是不是可以给我们安排一下?”

唐在军说:“当然可以。俞记者的要求我一定尽力满足。”

武布克等人从一个观察室出来,唐在军在一旁朝武布克招手。

武布克犹豫了一下走近唐在军,唐在军告诉他,安排记者采访他。武布克说:“老唐,你听我的,把这事赶快推了,我可不能现这个眼。”

唐在军说:“这怎么能说是现眼呢?布克,你听我说,记者采访的是你,可并不就是宣传你一个人。这,你得弄清楚了。”

武布克说:“爱宣传谁宣传谁,反正我不出这个头。”

唐在军说:“我说,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转不出这个死胡同呢?记者宣传的是谁?宣传的是咱们急救中心哪!你琢磨琢磨这里头的意义。”

武布克说:“是啊,宣传急救中心,有你们领导出面不就行了吗,干吗非要拽上我呢?”

唐在军说:“你要跟记者强调,我们是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尽了最大的努力,抢救了那些生命垂危的伤员。咱们急救中心一向得不到重视,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啊,我们一定要抓住!你也别难为我了。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在学校那会儿你就会说话得很!”

唐在军陪着武布克去见俞欣雅,她说:“武大夫,在事故现场我们就注意到了,你是最忙碌的人之一。武市长不仅亲自指挥抢救,结果病倒在现场;你妹妹也自告奋勇地参加了抢救工作;你能不能……”

武布克打断她的话:“慢,慢,你们究竟是要采访抢救工作,还是我们家的情况?你们如果想采访抢救工作,我可以尽量帮助你们。如果只对我们家感兴趣,那我实在是无可奉告。”

唐在军有点紧张地看看俞欣雅。俞欣雅脸上带出点笑容:“还是先说说抢救的情况吧。”

武布克谈完抢救情况,俞欣雅说:“武医生,您刚才讲的这些情况,令我们非常感动。你们在十分有限的条件下,把一个个生命垂危的伤员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武布克说:“过奖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吗,治病救人,义不容辞。”唐在军说:“武大夫是我们急救中心的技术骨干,不仅医术好,医德也十分高尚。武市长突然发病,如果他扔下伤员去抢救自己的父亲也是人之常情是吧?可他没有那么去做。否则,伤员的生存情况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俞欣雅说:“武大夫,你是个医生,一边是急需抢救的伤员,一边是急需抢救的父亲,你能否谈一下当时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武布克说:“当时有点发懵。我父亲这个病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发作了,我以为完全好了,没想道……”

俞欣雅说:“按理说,你父亲也是个急救对象,为什么你当时没有亲自救治他呢?是不是怕亲子关系会有影响?”

武布克说:“不,亲于关系对我们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俞欣雅说:“其实我想问的是,你们中心是把最好的医生用在抢救伤员上,还是用在了抢救你父亲上?”

唐在军连忙接上话茬:“这个问题其实不存在,因为我们中心的医生水平都差不多,很难说谁最好或是谁最不好。”

男记者说:“当时抢救武市长的是哪位医生?”

武布克说:“是林志浩大夫。”武布克有意无意地朝唐在军扫了一眼,唐在军似乎毫不在意。

唐在军说:“林志浩是武大夫的同学。他们俩说起来都是我的小师弟。眼看着他们成长起来,成了中心的顶梁柱。”唐在军说到此不禁有些伤感。

武布克说:“循环系统疾病的急诊不是我的强项。林大夫在这方面比我强很多。”武布克耸耸肩,做出一副幽默的样子笑道:“这可属于本人的隐私,希望诸位不要对外宣传。”他清清嗓子,伸手指着唐在军说:“像我们唐主任,也是循环系统方面的专家,把我父亲交给他们,要比我自己亲自抢救更有把握。”

俞欣雅似笑非笑地说:“唐主任,那我就可以理解为,你们把最好的医生用来抢救武市长了对不对?”

唐在军也笑道:“你们都看出来了吧,武大夫是个非常坦诚直率的人,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大家礼节性地笑笑。

俞欣雅说:“唐主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唐在军说:“其实刚才武大夫已经说了,林大夫在循环系统方面比他强,但这并不意味着林大夫在其他方面也比他强。所以不能说我们把最好的医生用来抢救武市长。”

男记者说:“请问,林志浩医生是否也去了现场了呢?”

武布克说:“去了。在我父亲发病之前,他一直在现场指导我们进行抢救工作。可以这样说,我们那天的急救工作之所以取得了成功,与林志浩大夫的指导是分不开的。哦,当然,也是与唐主任的指挥分不开的。从急救医学的角度讲,志浩比我要更称职。你们其实应该采访采访他。”

俞欣雅说:“好啊!唐主任,我们今天算是来着了。”

唐在军说:“好吧,我安排一下。不过,我可先得给你们打个预防针,你们采访林大夫,恐怕不会像采访武大夫这样顺利。”

俞欣雅不解地看着唐在军。武布克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和志浩是大学同班同学,我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他这个人为人处世比较直率爱较真,对世俗的一些事情很淡漠。你们如果不好好准备就去采访他,不一定能问出什么。”

俞欣雅说:“是吗?听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想见一见他,看看这位林志浩大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处置室里窦青青边写病历边接电话,朱小民过来问:“谁找谢鸿雁?”

窦青青说:“不认识,那人好像挺有魅力的。”

朱小民说:“你没见过怎么知道很有魅力?”

窦青青说:“还用见吗?听声音很有磁性的,啪啪直放电唉。估计是个款,口气大得很。”

朱小民说:“什么意思你?”

窦青青说:“没意思啊。怕你吃亏呗。”

朱小民说:“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转身离开。

ICU病房里,朱小民拿起止血带缠在武开元的胳膊上。林志浩、武布克看监护仪上的指数。林志浩对武布克说:“血压还不平稳,继续用多把胺维持,换新的抗菌素。”

林志浩一出门,正碰上窦青青提着新输液袋要进来。

林志浩问窦青青:“什么东西?”

窦青青说:“脂肪乳。”

林志浩说:“拿脂肪乳来干什么?”

窦青青说:“给武市长用的啊。”

林志浩说:“谁让加脂肪乳的?”

童秘书兴冲冲地过来说:“是我让他们给武市长加点营养,好尽快康复。”

林志浩直视童秘书:“你有行医执照吗?”

童秘书愣了:“我……我怎么可能有那玩意儿?”

林志浩说:“那你凭什么做主给病人加脂肪乳?!”

童秘书说:“我……我不是想让武市长快点恢复嘛!”

林志浩说:“那我告诉你,他现在不需要。”

童秘书板着脸:“哎,我可提醒你,武市长不是普通病人,你别拿对付一般病人那一套瞎对付!”

林志浩说:“在医生面前,只有病人和病情,没有其他的附加条件。”

童秘书说:“别跟我讲这些。我见过的医生多了,还没看见过你这号的!年纪不大,毛病不少!”

武布克息事宁人地说:“好了,都另说了。志浩,要不就加一点?”

林志浩瞪了武布克一眼:“病人现在心力衰竭,白蛋白之类的大分子胶体,既增加血液粘滞度,又增加输液量,会加重心脏负担!”

武布克有些羞惭。林志浩对朱小民说:“这是ICU病房,不相干的人不能随便进来!”童秘书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就不走的姿态。林志浩对朱小民说:“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大家都看童秘书,朱小民冲着重秘书直努嘴。童秘书狠狠地瞪了林志浩一眼,哼了一声,甩手离开。

唐在军在办公室里起身给记者们续水:“来来,再喝点儿。我这儿还有正宗的哥伦比亚咖啡,要不要来点儿尝尝?”

记者们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不用了。”

俞欣雅看看表说:“唐主任,这林志浩怎么这么难请啊?”

男记者说:“武大夫也不见了。这不是涮我们吗!”

摄像师甩闲话:“唐主任,要知道俞欣雅可不是一般的记者,你们中心也太不给面儿了吧。这要在别的单位,各级领导早就屁颠屁颠地伺候着了。”

俞欣雅矜持地说:“你们别这么说,唐主任也有他的为难之处。”

唐在军说:“是是。三位,千万别生气。可能临时又有急诊吧,我们这儿就这个特点,要不不会这样。你们先坐一下,我去看看。”

俞欣雅说:“唐主任,既然你们这儿忙,我们先上其他医院。”

唐在军急了:“你看这事儿闹的,你看这事儿闹的。真是对不住。”

俞欣雅一笑:“今天先这样,我们改天再来。”

第四集林晓云是林志浩的妹妹,父亲去世的时候林志浩十岁,林晓云仅仅四岁。林志浩从小学到中学成绩一直很好,最后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医学院,而晓云的成绩一直一般,很让林母操心,高中毕业勉强考了一个自费大专,毕业两年已经换了六家公司。母亲临去世前的两大,林志浩没去医院看望母亲,因而晓云对哥哥耿耿于怀,林志浩怎么解释都没用,林志浩觉得跟妹妹沟通非常困难,虽然两个只相差六岁,却仿佛有代沟一样,而晓云则认为哥哥只顾工作,根本不顾亲情。所以近几年兄妹俩的感情别别扭扭,林志浩一问晓云工作上生活上的事,晓云就不成不淡地挖苦他:“还知道关心你这个妹妹呀,林大专家,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夜总会里,霓虹闪烁。晓云和经理陪客户吃完饭后,晓云正在陪客户跳舞。舞厅里,昏暗的光线下,男男女女们随着轻柔的乐曲在跳舞。客户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男人的手有些不规矩,林晓云面带笑容地把他的手放回原位。男人腆着脸又开始不规矩的动作。

林晓云说:“先生,您的手放错地方了。”

客户嬉皮笑脸地说:“是吗?那我应该放在哪儿呢?”

客户把手往林晓云的胸前摸来:“你的意思是让我放这儿吧?”

林晓云啪地打开男人的手,正色道:“放尊重点!”

客户不屑地说:“呵,尊重?合同想不想签?”

林晓云扭身要走,男人一把抓住她。

林晓云沉下脸说:“你放开我!”俩人拉扯起来,周围就有人看。经理过来劝解,林晓云趁机甩开他走了。

客户冲晓云背影叫道:“还跑这儿装淑女来了,什么东酉!”

经理赔着笑脸:“您别生气,回头我教育她。我再找个舞厅小姐来陪您跳。”客户说:“不,我就跟她跳!”

经理说:“啊,她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别破坏了您的兴致。”

客户说:“他妈的她身体不舒服跟我有屁关系?把她叫来,大爷我保准让她舒服得吱哇乱叫!”

经理沉下脸说:“先生,林小姐是我们公司的职员,您的这种要求我们无法满足。”

经理对走过来的舞厅保安说道:“喝多了,把他请出去。”

保安一边一个架起男人往外走。

客户大喊:“赶我走?我不走!快放开我!大爷我到消协告你们去!”

mpanel(1);晓云从夜总会出来看了一下表,直接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店,谢鸿雁已经在里面等她了,她刚过去在谢鸿雁对面坐下,突然一阵恶心,赶紧向洗手间走去,去洗手间呕吐。谢鸿雁过来,轻轻地给她拍着后背。关切地问:“又喝酒了?”林晓云摇摇头,又呕,不过没有吐出东西。

谢鸿雁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林晓云勉强笑笑说:“有事?”

谢鸿雁说:“林大夫情绪不好,你抽空还是去看看他。”

林晓云说:“别跟我提他!”

谢鸿雁说:“可你们毕竟是兄妹啊!”

林晓云突然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额上沁出汗珠。

谢鸿雁着急地问:“晓云,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林晓云虚弱地说:“我吃了堕胎药。”说完,身子一软滑倒在地上,殷红的血顺着她的裤腿口流了出来。

谢鸿雁马上给中心打电话,很快林晓云就被送到急救中心抢救室。朱小民正给晓云检查,徐护士发现门外有人探头探脑。

徐护士出来问:“你找谁啊?”

薛克支吾道:“那个林大夫……”

徐护士说:“找林大夫?他上手术呢。”

薛克说:“不,我是问他妹妹是不是给送这儿来了?”

徐护士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

薛克说:“我是她男朋友。”

徐护士说:“是你让她吃的堕胎药?”

薛克说:“是……是她自己吃的。”

另外一个手术室里,手术在进行中。一名护士用纱布给林志浩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心律显示仪上跳动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林志浩慢慢地举起沾着血的手,默默地摘下口罩,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惆怅。护士端过一杯牛奶,林志浩摇摇头。他迈着沉重的步伐默默地走出手术室,徐护士叫了几声他才听见。徐护士说:“称妹妹被送来急救。”

林志浩紧张地问:“出什么事了?”

徐护士说:“她吃了堕胎药,大出血。”

观察室里,林晓云昏迷着,林志浩走进观察室,朱小民对他说:“哦,林老师,不完全流产。静脉滴注10单位催产素,做了清宫术。”

林志浩在床头坐下来,凝视着昏睡的妹妹。谢鸿雁看看他,示意朱小民一起悄悄退出去。林志浩轻声地说:“谢谢了,小民!”

第二天早晨,窦青青在护士站里写着病历,不时还歪着头照照镜子,自语:

“这模样不挺好的吗!”薛克提着一口袋水果走来,朝窦青青打招呼:“窦护士长,早啊!”

窦青青白他一眼说:“我不是护士长。哎,你这是给晓云送的?她哪能吃这些啊!尽是凉的,你是心疼她还是要害她啊?”

薛克尴尬地说:“我,我不太懂。”

窦青青说:“你懂什么?就知道自己快活?喊!”

薛克干笑着。窦青青说:“你说你们怎么搞的,多危险哪,你是拿晓云的生命开玩笑!”

薛克说:“……她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窦青青说:“那可说不好。做人流总是对身体有影响的,特别像这种情况。”薛克说:“不会影响到生育吧?”

窦青青立刻警惕地说:“哎,我说姓薛的,你可不能黑了良心哪!怎么,晓云如果不能生孩子,你就不要她了?”

薛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窦青青说:“我跟你说,做人得讲一点良心。你以后要是真因为晓云不能生孩子就不要她了,老天爷可饶不了你!”

谢鸿雁进来,见薛克在护士站便沉下脸说:“你是干吗的?在这儿干什么?”薛克忙说:“哦,我是林志浩医生的妹妹的男朋友。”

谢鸿雁打量着他:“这里是护士站,无关人员一概兔进!”

谢鸿雁问窦青青:“你干什么去了?让一个外人呆在护士站?出了问题谁负责?”窦青青对薛克说:一你怎么还在这儿?赶紧出去!“薛克悻悻地离开。他一出护士站,迎面碰上林志浩,他有些慌张地:“大哥,您……”林志浩一把拽过薛克的衣襟就往医生办公室走。

薛克说:“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吗,你这是干吗吗!”

林志浩说:“别叫我大哥!”

薛克挣扎着:“大哥!这可在你们单位,注意点影响!”

林志浩拽着薛克来到医生办公室,一脚蹬开门,把薛克推了进去。薛克踉踉跄跄地进来,差点儿摔在地上。

朱小民和张俭吓了一跳,林志浩指着薛克的鼻子,不容分说地:“你到底想把晓云怎么样?!”武布克进来把林志浩拉开。薛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武布克问朱小民和张俭发生了什么事,朱小民附在武布克耳朵边说了几句。

武布克生气地喊:“啊?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

薛克气急败坏地说:“那是她自个儿的主意。我又没灌她药。”

林志浩说:“你再说一遍?!”

薛克有些心虚地嘟哝着什么。林志浩说:“你知道不知道,你差点儿要了晓云的命!”

薛克说:“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会知道哦让她来找你她不来吗!有我什么事儿?!”林志浩上来给了他一拳。

薛克说:“称打我?你们都看见了,林志浩他打人,他打我!呸,嘴里都打出血来了。”

林志浩骂道:“你这个有兽性没人性的富生!晓云真是瞎了眼会看上你这个混蛋!”薛克嘴硬地说:“林志浩,别给鼻子上脸啊。我这是让着你,真动起手来,谁打得过谁还不一定呢!”林晓云突然进来,挡在薛克的面前。

林志浩一惊:“晓云,你躲开!我替你教训教训这个不懂事的东西!”

林晓云板着面孔对林志浩说:“我的事儿,不用你管!”

林志浩说:“你说什么?”

薛克一副得意的模样,他抬手从嘴角沾了点血:“晓云,你看他都把我的嘴给打破了。”

林晓云没理他,对林志浩说:“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

武布克对林晓云说:“晓云,不许跟你哥这么说话!”

林志浩愣愣地看着妹妹。

林晓云说:“他还配当我哥?你口口声声说别人没人性,你呢?妈临走前就想看你一眼,就一眼,你都不让她如愿!妈的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宇,到死她都没闭上眼!”说着抽泣起来。

武布克说:“晓云,别这样。你也知道,当时你哥有个急诊,实在脱不开身……”

林晓云说:“借口,都是借口!你们当医生的全是冷血动物!”

薛克扯住林晓云的衣襟,林晓云甩开他,自己走了出去。

林志浩看着妹妹离去,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武布克喊着追了出去。朱小民对着薛克低声喝道:“还不快滚!”

林志浩端起杯子想喝水,手却有些发抖,他不禁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林母拉着十岁的林志浩发疯似的跑进车间。车间中央,医生护士正在抢救林父,四周围着很多工人。男医生正用粗粗的注射器从林父腹部抽出满管鲜血。林父挣扎着,两个壮汉按着他。工人们惊呼道:“老林的肚子又鼓起来了!”

医生说:“肯定是内脏出血了。”

林母带着林志浩挤进入群,林母拉住林父的手焦急地呼喊:“志浩他爸!志浩他爸!”

林志浩哭着喊:“爸!爸!”林父使劲握着妻子的手,又拍拍林志浩的头:

“好儿子,别哭!爸没事的!”医生又抽出一管鲜血。

林母对领导模样的人喊着:“快送医院吧!”

夜色漆黑,狭窄的街道上,几个工人用门板做成的简易担架抬着林父匆匆赶路。厂医不停地对林父说:“老林,你怎么样了?坚持住啊!”林母跟在一边。一个青年工人背着小林志浩跑在后面。快到医院时,林父呼吸越来越急促,林母哭着说:“老林,医院快要到了,再挺一会儿。”林父微微摇摇头,一只手握着妻子的手,一只手握着儿子的手,他两只手使劲握了一下,又使出最后的力气对林志浩说:“儿子,以后这个家可靠你了。”从此,林母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抚育着两个孩子。孩子们工作了,她又离开人世,一点清福没享着,想到这儿,林志浩黯然神伤,眼睛也湿润了。

晓云从急救中心出来,武布克追了出来。

武布克追上晓云说:“晓云,你不能这样对你哥!这样对他不公平!”

晓云说:“不公平?他那样对我妈就公平吗?”

武布克说:“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算了。再说你哥当时真是脱不开身。”

晓云说:“你们一直在说治病救人,可我妈也是病人哪!”

武布克说:“是,你说得没错。你知道不知道,你哥当时查了多少资料,又找了多少有经验的大夫?他不是不想治,他确实是无能为力了。”

晓云说:“你不用再替他解释了。我还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包括对我,他一直看不起我!我不用他看得起,我过我自己的生活。可他就不能那样对我妈!”武布克说:“你看,你又不听我解释,我不解释你又误会你哥!”

晓云说:“解释什么?干你们这行的都是冷血动物,对人的生死根本无所谓,包括对自己的亲人!”

武布克说:“我认识你哥这么多年,今天第一次见他打人。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他是为了你啊!你也是读过书的,知道这样堕胎有多危险。我从医这些年,经过我手去的就有四五个这样的病人!”晓云不说话,转身走了。她到街上拦车,薛克追了出来说:“谢谢你,晓云。”薛克上来拉她的手,晓云厌恶地甩开他的手。出租车停下,薛克为她拉开车门。晓云坐进去,薛克也想上,晓云砰地关上车门把他关在车门外。

薛克不解地问:“晓云,你这是干什么?你让我上去啊,我有话跟你说!”

晓云说:“你那套鬼话留着说给自己听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薛克一听这话,手不禁松开车门,出租车开走了。薛克狠狠地吐了口吐沫说:“妈的,滚吧!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快升副处了,还怕没人跟我,哼!”林晓云打车回到家,在那栋楼的二层有两室的房子是她的家。那曾经是爸爸、妈妈、哥哥和她四个人相亲相爱的家,而现在那个家的窗户一片漆黑,已经多久没点灯了。哥哥分到急救中心就很少回家住,说家太远,住医院宿舍方便。妈妈去世后,她搬到公司宿舍,她换了几个公司,宿舍也自然换了几个。她常常觉得自己没有家,妈妈一去世,家的温暖也飘散了,她不愿回家,尤其是晚上,一望着那黑黑的窗户她就觉得特别孤独。她没直接上楼,先进了楼下那间咖啡店,她想在那儿坐一会儿。她无聊地看着外面的街道,面前摆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咖啡。

谢鸿雁轻轻地走过来:“我打车跟你来的,我能坐在这儿吗?”

林晓云这才看见谢鸿雁站在自己身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林晓云没说话,但也不是拒绝的神情。

谢鸿雁坐下来:“晓云,你确实误会你哥了。他因为爱你,才那样对待薛克的。不然的话……”

林晓云说:“难道薛克不该挨揍吗?”

谢鸿雁说:“薛克该不该挨揍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怨恨你哥。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是亲兄妹呢?没有化解不开的矛盾。”

林晓云说:“我怨恨不怨恨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鸿雁语塞,林晓云冷笑道:“你爱上他了?他也很爱你?难怪你三番五次地找我。”

谢鸿雁说:“不,这对我来说不是闲事。我不希望他带着恶劣的情绪走上手术台。他手里捏的可都是人命啊!你不知道,一听说你出了事儿,你哥心里有多着急,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失态。”

林晓云说:“哼,你还没见过他的冷酷呢!”

谢鸿雁说:“你是说你母亲过世的时候他没回去,是吗?”

林晓云说:“这还不算吗?那毕竟是他亲妈啊!”

谢鸿雁说:“你知道为了救你母亲也是他母亲,他翻了多少书。求过多少人吗!”林晓云不语,她摸出一支香烟,点上。

谢鸿雁说:“不论是我们的亲人,还是我们自己,谁都免不了有死的那一天。干我们这一行的,最看重的是生,而不是死后的哀荣。你如果见过你哥哥抢救病人的时候是多么投人,你就会知道他是多么热爱生命。如果你认为这算是冷酷的话,我喜欢这种冷酷。”她看看表:“对不起,我要接班了,告辞。”说着起身离开。林晓云的脸前升起一团团的烟雾。她沉思了片刻,招呼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说:“刚才那位小姐已经结过账了。”

谢鸿雁回急救中心值夜班,她随林志浩和朱小民在给叶母做检查。林志浩说;“她应该快醒了。”正说着,叶母慢慢睁开眼睛。

朱小民和谢鸿雁惊喜地说:“真醒了!”

林志浩说:“伯母,您得多加注意,千万不能再犯病了。”

叶母怔怔地琢磨:“听你的意思我的病加重了?”

林志浩点点头:“不过只要您能按照我们说的注意保养,我保您几年内没事。”叶母说:“是吗?那你说我应该注意什么?”

林志浩说:“我都跟小楠说了,您现在要注意休息,等养好了再让小楠慢慢告诉您。”

叶母说:“小楠?小楠这几天急坏了吧?”

林志浩说:“还好。您就放心吧。”

叶母定定地看着林志浩,问:“你是林志浩吧?”

林志浩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伯母!”

谢鸿雁的目光在叶母和林志浩脸上来回扫了一下。朱小民注意到了谢鸿雁的这一微小动作,他的表情有些僵硬,刚才脸上挂着的笑容也就收了起来。

叶母笑了笑:“人家都说现在的大夫爱板脸,我看你林大夫就笑咪咪吗。”

林志浩说:“没事了,伯母,您休息吧,我们还要去看别的病人。”林志浩等人走出病房,叶母哺哺自语:“这林大夫,真不错。”说着自己又笑起来。

叶小楠和汪颂年进来了,江颂年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叶小楠惊喜地说:“妈,你醒了?”

叶母说:“再不醒,那不成了你们跳的那个睡美人了。”

叶小楠说:“要是能像你一样躺在床上跳,那我可美死了!”

汪颂年上前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说:“大妈,您睡了这两天不打紧,可把小楠给急死了。您瞧,急出两根白头发来。”

叶母说:“哟,汪同志,我这点小毛病,还惊动你跑这趟,不敢当啊。”

江颂年说:“大妈,您看您说哪儿去了?我跟小楠还分什么彼此啊,您跟我客气可就显得生分啦。”

叶小楠说:“妈,这几天,颂年也一直惦记着您呢。这不,非闹着要跟我来看望您。”

叶母说:“那真是谢谢啦,你们工作都这么忙!”

汪颂年说:“大妈,我给您削个苹果吧。”说着拿刀开始削苹果。

叶小楠在床边坐下,握住母亲的手摩拿着。叶母把另一只手搭在女儿手背上,眼里含着笑看着她。

叶小楠说:“妈,什么事这么高兴哪?”

叶母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我看林志浩这孩子不错,对人说话总那么笑眯眯的,一看就特有人缘儿。”

叶小楠说:“他现在可是这儿最好的医生。人民医院的孙教授对他评价可高呢!”叶母自说自话地:“好人哪!唉,就是不知道有对象了没有!”汪颂年支起耳朵。

叶小楠说:“妈,看您说哪儿去了?!”

汪颂年把苹果递过来:“大妈,您吃苹果吧。”

叶母说:“谢谢,先搁那儿吧,我这会儿不想吃。”

汪颂年有些尴尬,举着苹果的手无处可放。

叶小相接过来:“妈,我给您削着吃。”

汪颂年说:“我去下洗手间。”叶小楠等汪颂年一走说:“妈,您瞧您,颂年也是好意,干吗让他这么下不来台呀!”

叶母小声地说:“小楠,别嫌妈唠叨,我看这个江什么年不咋样,虚头巴脑的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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