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民说:“我跟你说了别提这事!”
张俭说:“怎么,他选了你?”
朱小民说:“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着一屁股坐了下来。
张俭说:“你不想上车?”
朱小民说:“你愿意,咱俩换换!”
张俭说:“我就是愿意,人家林大夫也得要我啊!”
朱小民说:“你别得了便宜卖乖!假模假式的那样!”
张俭说:“至于吗?不想上就直接跟林大夫说呗!这有什么可为难的!”
朱小民叹口气:“唉,你不知道。昨天林老师请我吃饭,劝我一块上车,说得那个苦口婆心,就差掉眼泪了。我能驳他的面子吗?那也是三十好几的大老爷儿们啊!”
张俭说:“也是,我还真没见林大夫求过人。”
朱小民说:“我是真没辙了。昨晚上抽了一包烟,这会儿嘴里还苦不卿卿的呢!”张俭说:“那就忠义两全,跟他荣辱与共。”
朱小民说:“我跟你说正事哪。我一医学硕士,就为当一个随车医生?过两年,别说业务不能提高,现在的这点老本也得全扔了!同学一聚会,都成了这个家那个家的,就我一人还整天屁颠屁颠地跟车瞎跑。”
唐在军进来说:“你们腾张桌子出来,回头武咪咪就在你们这儿办公。”
张俭说:“好说好说。我们最欢迎美女加盟。”
林志浩正在看着一张介绍新型急救车的资料。窦青青拎着一只换下来的输液瓶进来。
窦青青问:“听说朱小民不愿意跟你上车,你得让谢鸿雁去说。你不知道啊,谢鸿雁的话在朱小民那儿跟圣旨似的,一句顶好几万句呢!真的。朱小民一直在追谢鸿雁,他巴不得谢鸿雁吩咐他去做点什么呢!”
林志浩说:“他追谢鸿雁?”
窦青青说:“你不想,朱小民一个硕士生,为什么主动要求来急救中心?就是他在咱们这儿实习的时候看上了谢鸿雁。只要谢鸿雁发句话,他保证不打折扣地执行,还得是乐呵呵的!”
林志浩说;“要是这样,那我也不好跟小谢去说。”
窦青青说:“哎,你去说就不同了。因为谢鸿雁最听你的。哦,这你也不知道?得,全让我给说了!”
谢鸿雁敲唐在军办公室的门,唐在军喊:“进来!”见是谢鸿雁,唐在军一副关切的样子:“鸿雁,找我有事?”
谢鸿雁说:“唐主任,有件事我想求您。”
唐在军说:“鸿雁,你的事我一直很关心,还说什么求不求的,拿我当外人?”唐在军拉了把椅子,坐到谢鸿雁对面说:“说吧,是不是身体顶不住了?我早就跟你讲过,你贫血那么厉害,不适合干急诊。想去哪儿,我来安排。”
谢鸿雁说:“主任,我想上车。”
唐在军随口地说:“好啊。”接着反应过来,“什么?上车?上什么车?”
谢鸿雁说:“林志浩大夫不是要成立一个急救小组吗,我想进那个随车急救小组。”
唐在军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为什么?你不要命啦?鸿雁,你不是在跟谁治气吧,好好的你这是弄的哪一出啊!是不是怪我没安排你出去进修?我正给你联系北京协和医院呢!你得容我去运作呀!”
谢鸿雁说:“唐主任,进修的事以后再说。眼下,我就想跟车。”唐在军眯缝着眼睛看着谢鸿雁,揣摩着她的心理。“鸿雁,你能告诉我究竟为什么你要跟车吗?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鸿雁说:“我从没想着要得什么好处。”
唐在军试探地问:“那是……因为林志浩?”
谢鸿雁淡淡地说:“报告我放那儿了,希望您早点批。”
谢鸿雁出去了,唐在军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他拿起谢鸿雁的报告看也不看就揉成一团扔进了字纸篓,然后掏出根烟来点上。他气愤地想,谢鸿雁,谢鸿雁我对你那么关心,你不理不睬,你倒看上了林志浩了,他哪点比我强,比我有钱还是比我有权?傻帽。电话铃响,他抓起话筒:“喂,哦,刘为。”声音一下子低了许多:“又有新药了?没问题。好好,我就去。拜拜!”听到刘为那娇滴滴充满肉感的声音,再想到刘为那骚情的媚态,唐在军心里立刻平衡了。唐在军放下电话,他看了看字纸篓,又把那张报告捡了出来,展平后放在桌子上。说:“上就上,没什么了不得。”
急诊室里又送来一个中年患者,窦警青拦住护送患者的亲朋。窦青青说:“你们不能进去。”年轻的小分头凑过来说:“护士小姐,高抬贵手,我们就进去两个人,就两个。”说着对窦青青做可爱笑脸状。窦青青说:“你进去吧!就你一个人!”小分头说:“谢了谢了。你真是个好护士!”
患者躺在诊床上。张俭站在他旁边。小分头进来叫患者:“处长!”张俭看了眼小分头,继续问患者:“上次发作多长时间缓解的?”
小分头插嘴道:“大约一个星期左右吧,处长。”
张俭对进来的唐在军说:“病人以前有美尼尔氏症。我刚才检查,有自发性眼震。”
后在军问患者:“这次什么时候发病的!”
小分头说:“也就不到半个小时吧。正开会说着话就眩晕起来了。”
唐在军接过张俭递过来的手电照了照患者的眼球,对张俭:“还是要做内科检查。”
张俭说:“为什么?美尼尔氏症已经很明显了。”
唐在军说:“病人发病急,症状严重,不能排除中枢性疾病的可能。”
张俭说:“好吧。”对小护士,“给CT室打电话,送病人做检查。”
张俭把检验单给CT医生说:“唐主任怀疑是中枢性疾病。”
CT医生为患者检查。指着监视器对张俭说,“小脑前下动脉有梗死。”张俭看玻璃幕墙内的患者,突然地说:“哎,你看!病人好像昏迷了!”CT医生抬头看。玻璃幕墙内侧的患者,刚摆好的姿势已变,全身瘫软下来。CT医生说:“你们马上送他回抢救室,我立刻洗片子!”说罢关上机器站起来。张俭说:“看来唐主任的诊断是对的。”
唐在军说:“马上转院。我给人民医院神十科马教授打电话!”
张俭说:“可病人现在已经……”
唐在军说:“所以要抢速度,不能拖延!”他对小分头说:“我们马上给病人转院。我们毕竟是急救中心,专科技术和人力都有限,希望你们理解。这也是对病人负责。人民医院无论从设备还是技术力量讲都是全市一流的!”
小分头喜悦地伸出手住握唐在军的手说:“谢谢,谢谢!”
唐在军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有些发愣的张俭说:“张大夫,你送病人去!”救护车凄厉地鸣叫疾驰在街道上。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交警临时指挥将救护车放过去。病人躺在担架上,带着氧气面罩,张俭坐在一边给病人量血压脉搏。突然病人头一歪,心脏发生骤停。张俭立刻给病人做除颤,双手实施心脏按摩并对司机喊:“师傅!快一点!”车速猛地加快。张俭继续除颤,病人毫无反应。张俭叩击病人心脏,病人依旧没有反应。张俭做心脏按摩,累得大汗淋淋,病人毫无感觉。张俭最终停了下来。
小分头问:“怎么样,大夫?”
张俭低声说:“不行了!”
晚上,中心旁边的小饭馆里,张俭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喝着啤酒,桌子上已经摆了三个空酒瓶子。朱小民进来说:“一个人跑这儿喝上了?怎么不叫上我呀!”张俭说:“去,甭废话。要喝酒就坐这儿喝,不够再跟小姐要。”
朱小民看着他痛苦的表情问:“那个病人怎么样?”
张俭说:“死了。死在车上了。”
张俭门头喝酒。武布克进来坐在他俩身边。
武布克说:“我说想请你俩吃饭找不着人呢!”
张俭说:“只要武主任能喝酒就行。”
武布克说:“哟,喝酒我可不行,论吃饭,没的说,我算是半个饭桶!”朱小民喊服务员添加酒杯和筷子。
武布克说:“张俭,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上车?”
张俭说:“怎么了,武主任,这事你也管?”
武布克说:“林志浩不容易,平时对你们都不错,现在你们一个个的都往后捎,就把他一个人晾在那儿,是想让人家看他笑话呀?!”
说着他目光在朱小民脸上扫了一眼。朱小民借着喝酒低下头去。张俭说:“不就做随车医生吗,这有什么呀?林大夫都不怕跌份我怕什么,那不是装孙子嘛。别人不上我上!”
张俭倒满一大杯酒,摆到武布克跟前:“只要武主任赏脸跟我干了这一杯,我就上。”
武布克说:“好!这可是你说的!”
张俭一拍胸脯说:“我张俭说话算话,是爷们儿!”
武布克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下去。
早晨,唐在军夹着皮包走向办公室,见张俭站在门口正要敲他的门。唐在军进来把皮包往桌子上一丢,给自己沏上茶水,换着衣服问:“什么事儿?有话就说,我一会儿还有事。”
张俭说:“唐主任,我想跟林大夫上急救车。”
唐在军吹了口冒热气的茶水,不经意地笑笑说:“哦,是不是昨天那个病人让你下了这个决心?”
唐在军喝了一口茶水,往外吐着喝到嘴里的茶叶末:“当医生是要治病救人,但脑子里只有这个概念还不行。我们生活在一个复杂多变的社会。就说昨天那个病人,把他留在咱们中心处置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为什么没留他?一是我们当时处理也未必救得了他,即便救得了,你能保证不会有遗留问题?把他转到综合性的大医院,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什么。人民医院的设备和专家水平都是公认的,无论对病人还是对我们自己,都好。”
张俭低下头说:“昨天那个病人在路上死了。”
唐在军差点呛着:“死了!我怎么不知道?”
张俭说:“我昨天回来想跟你汇报,你已经走了。武副主任知道。”
唐在军叹息道:“唉,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其实,我也一样。当医生的,谁愿意看见病人在自己手里走了?可你也知道,他那个病是早晚的事,所以,你不用过于自责。毕竟你尽力了吗!张俭,说实话,我是比较看重你。你有作为,又年轻人也非常正派。不过要想有更大的建树,除了努力钻研业务提高水平,还要懂得如何去保护自己。不然惹了一身麻烦,空有满腔抱负,到头来什么事儿也干不成,就像林志浩那样。”唐在军拍拍他的肩膀,亲切地说:“好了,我理解你的心情。年轻人,容易头脑一时发热。先回去,好好想想再说!”
一个星期后,经过武布克的努力,急救小组成员名单总算定下来了,林志浩拿起那张纸看,惊疑地看着武布克说:“这是谁定的,怎么是张俭呢?谢鸿雁肯定不行!她身体不好,这样紧张的工作对她来讲太劳累了。还有窦青青,她很难独挡一面。”
武布克说:“这已经不容易了,你就别挑三捡回了!”
朱小民拿着CT片子进来说:“林老师,这是五床烧伤病人的片子。”林志浩没理他。朱小民插好片子,又看武布克。
林志浩看了会儿片子对朱小民说:“心脏体积变大,要注意心衰!”
朱小民点点头,这时他看到桌上的调令不由伸长脖子细看:“怎么让谢鸿雁上车呢?”
武布克说:“谢鸿雁上车怎么了?”
朱小民掩饰自己的失态:“没什么。”
护士站,护士们正忙碌着,谢鸿雁对徐护士说:“监护室的病人可以转到观察室了!监护室烧伤病人的呼吸机可以停了。”
朱小民走来问:“谢鸿雁,上车是你自己提出来的?”
谢鸿雁说:“怎么啦?”
朱小民说:“你别犯糊涂!上车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你身体吃得消吗?!”
谢鸿雁说:“吃得消吃不消我自己知道。”
徐护士对谢鸿雁说:“护士长,你真要上车啊?”
谢鸿雁点点头,默然抽出一本病例在上面写着。窦青青看看谢鸿雁:“鸿雁,这是真的?”
谢鸿雁说:“我当个护士总还称职吧!”
窦青青说:“鸿雁,你还真生我气了?我这嘴你还不知道,没个把门儿的,你要是这么当真,将来我还敢说话吗?”
谢鸿雁说:“你放心,我不是因为你才上车的。”
窦青青说:“那好好的,你不在院里呆着,上车干什么?”
徐护士说:“护士长,你贫血这么厉害,行吗?我看你贫血全是自己糟蹋的,什么也舍不得吃,纯粹营养不良。”
谢鸿雁说:“有什么办法,赚几个死工资。我哥哥的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病,为了给孩子治病,家里能卖的全卖了,我省下这点钱也是杯水车薪!”
徐护士说:“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谢鸿雁从口袋里拿出月票夹递给徐护士说:“你看这就是我的小侄儿,可爱极了,每次我回家去,他都像小尾巴似的跟在我的后面,姑姑长姑姑短的叫。”徐护士端详着照片上的男孩,果然是个虎头虎脑极可爱的孩子。谢鸿雁说:
“我哥对我特别好,为了让我上护校,还跟我爸吵了一架。我爸不同意姑娘上学,农村人,老脑筋,说闺女是人家的,读多少书都没用。”
张俭说:“鸿雁可真是个好人,想完这个想那个,就是不想自己。”
朱小民一把拽住张俭走到外面说:“张俭,我有事找你!”
朱小民说:“你不上车行不行?”
张俭说:“谁说我上车了?”
朱小民说:“别跟我装蒜了!够哥们儿,就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请你吃饭。”
朱小民又去找唐在军说:“唐主任,我想和张俭大夫换一下,我上车给林老师做助手。”
唐在军不高兴地说:“你说说你们,就这么点破事来回折腾!还有完没完了啊?我不要工作了,成天就哄着你们玩好了!”
朱小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唐在军说:“坐下说吧!这又是怎么回子事啊?你不是已经拒绝林志浩了吗?”
朱小民支支吾吾地说:“我觉得……做随车医生也没什么不好……”
唐在军说:“小民,这儿没有外人,我跟你说几句心里话。你来急救中心也快两年了。我一直很器重你,咱们这儿硕士生毕竟不多。我是希望你尽快成为中心的顶梁柱。所以林志浩一开始跟我谈要你做随车医生的事,我就不太同意。急救中心本来就人力不足,你又是学有专长的年轻骨干,应该派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听说你自己也不愿意上车,所以就定了张俭。”
朱小民听了,不禁有几分感动,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
唐在军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说:“我知道,你是不是看谢鸿雁上车了,就也想上车?不要解释了。我是过来人,什么看不出来?小民,男人要有大志向,感情上的事情要拿得起放得下。优柔寡断,婆婆妈妈可不讨女孩子喜欢。等你事业有成,什么样的女人还会拒绝你呢?”唐在军又亲热地拍拍他:“我是完全为你好。你再好好琢磨琢磨,如果还坚持上车,再来找我。”后在军半送半推地把朱小民送出门去。晚上,李峡歪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电视,不时拿眼角膜一下唐在军。唐在军和李峡也是医学院的同学。唐在军来上学,第一次来到除县城以外的城市,他当时觉得这座城市简直太漂亮了。李峡来上学是班里最威风的一个,两辆豪华的黑色小轿车刷地停在女生宿舍楼下,李峡从车里钻出来,她的个子很高,可以说是太高了,两条粗粗的腿,平平的胸脯,加上那张平淡的脸显得毫无吸引力。但当正从旁边经过的唐在军却深深地被那两辆豪华车吸引了。他还没坐过小轿车,他觉得那很神秘,顺便他觉得李峡也有了几分神秘。恰好李峡与唐在军是一个班,又是一个团小组,团小组常组织一些活动,李峡总是娇滴滴地问:“唐在军,你觉得呢?”“唐在军,帮我一下好吗?”但同学们都觉得他俩不可能,第一李峡外表配不上唐在军,第二,唐在军与青梅竹马的女友通信非常勤。唐在军床头书桌上摆着一张与女友的合影,他的女友长得漂亮,气质非常好,在另一座城市读大学。冬天了,给唐在军寄来一件手织的毛衣,唐在军穿上非常合身,让全班的男生着实忌妒了一阵。可是令大家吃惊的是,不久,李峡已经满脸得意地挽着唐在军走在校园里了。毕业的时候,李峡的父亲找人把唐在军留在市里,不久他们就结婚了。李峡那种拔扈和任性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优越感极强的那副样子也让唐在军非常受不了。
唐在军穿上外套准备出门。李峡冷冷地问:“又打算出去鬼混!”
唐在军瞅了眼孩子的房间,不满地说:“李峡,你不要总这样好不好?别忘了,你还是个职业女性,不是家庭妇女!”
李峡说:“你还知道我不是家庭妇女?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又挂上了个黄毛丫头?”
唐在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黄毛丫头?”
李峡说:“你别给我装糊涂哪个把头发染成黄色的丫头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如果跟她是普通关系,她怎么敢随便进主任办公室,还敢跟我顶嘴?!”唐在军一怔:“你把她怎么样了?”
李峡冷笑:“看把你给心疼的!”
唐在军一把拽起李峡说:“你发神经啊?你都跟她胡说些什么了?”
李峡挣扎着说:“放开我!有胆做就别没胆承认,看那样子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唐在军低声道:“你是怕我这个主任位置坐得太稳了是吧?你知道她是谁?她是武市长的女儿,到我们中心来实习的!”
李峡没了气势说:“你又没告诉我!”
唐在军得了势地说:“无事生非。以后你少去我那儿!”
李峡可不管那一套,第二天唐在军在办公室拿着计算器在算着什么。李峡推门进来,唐在军脸色一沉说:二你怎么又来了?““放心,我不是来查房的。”李峡从提袋里掏出条裤子,“刚才在街上给你买了条裤子,顺便送过来。”
唐在军说:“什么急事不能回家再说。”
李峡说:“别不识好歹啊。当主任的,得注意自己形象。这要让你喜欢的女人看见了,对你的感觉可就大打折扣了!哎,我对你够关心的了吧?把你包装得这么漂亮这么帅,好让更多的女人爱上你!”
唐在军说:“烦不烦呀你!”李峡开门出去,正碰上武咪咪进来。李峡朝她挤了个笑容。武咪咪装没看见似的进屋。李峡的脸马上耷拉下来,她扭头使劲瞪了武咪咪一眼,一摆头扭扭地走了。
唐在军把裤子扔在桌子上说:“咪咪,我正要找你呢。那天对不住啊,我老婆就那样,提前进入更年期。”唐在军与咪咪说起了与李峡的结婚经过:“毕业分配前夕,她找到我,对我说,如果我和她毕业后结婚,她就能帮我留在市里。”武咪咪说:“所以你就出卖了自己?”
唐在军说:“不能叫出卖。”
武咪咪说:“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跟自己不爱的人结婚,就是出卖,或者叫交换也行,都一样!”
唐在军说:“你们这代人哪儿懂得我们那代人的痛苦。我是农村出来的,一没背景,二没财力,要想找个关系,送礼都不知道人家的门槛在哪儿。”
武咪咪说:“你以为我们不理解你,那是你太不了解我们了!说实话,你这笔买卖做得很合算耶!”
唐在军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武咪咪说:“别急,夸你呢,没骂你。我说你很现代,知道怎么才能最好地利用自己的资源。你们那些事我们虽然没经历过,可心里一样明镜儿似的。哼,说实话,我有时候还真看不起你们这些中年人,总以为我们天真,你们也不想想看,我们有过天真的童年吗?要说现在的孩子,更一个个假模假式的!”
唐在军说:“咪咪,我觉得你应该能理解我的。你不总嫌我天天忙行政,不管业务吗?要是搞业务就能实现我的理想,我还搞什么行政啊?你以为我喜欢搞行政啊?”
武咪咪说:“我理解你,可你也要理解我呀!我跟你不是为了学行政,是要学业务!”
唐在军说:“我理解我理解。这不就带你去人民医院观摩心肺移植手术吗?”一辆半新的十二座面包车停在中心的车库里。林志浩指指车问武布克:“就这车?”
武布克说:“车况稍微差了点,但性能没问题。这还是我给你争取的呢!中心就那点家当,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志浩说:“我提交的方案呢?这还是个运输车,它能变成流动医院吗?你说。”武布克说:“谁让你设计来的?志浩,你的理想是完美的,可是它太不现实。你的脚是踩在中国的土地上。中国国情,你懂吗?呆子!”
武布克对赵新国说:“赵师傅,林大夫的设计方案唐主任交给你了吧?”
赵新国说:“啊,给我了,武主任。”
武布克说:“你觉得怎么样?”
赵新国笑着说:“我不懂那些设备,不好说。就是觉得想法够大胆的。能成吗,那么改?”
林志浩说:“这种配置的车人家早就有了,不是我凭空设想的。实在改不了,就买辆新的。”
武布克说:“你别听他的。买新的,说说容易,哪儿有钱哪!”
林志浩说:“那笔钱不是早就到账了吗?”
武布克说:“哦,那钱就是给你买车的啊?你知道那么一辆车多少钱!”
林志浩说:“你不管是吧,我找老唐去2”
武布克说:“哎,志浩!我陪你去。”
唐在军和咪咪正要走,林志浩和武布克赶来。
林志浩说:“老唐,你别走。我有事找你!”
唐在军说:“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林志浩说:“几句话,说完就完。你批的那台车做急救小组的流动救护车不合适。”
唐在军说:“那台车不合适,那你说中心的哪台车合适?随便你挑。”
武咪咪走到一边的宣传橱窗前,一边随意浏览一边注意地听他们的谈话。
林志浩说:“能不能购置一辆新车,武市长批的那笔钱呢?”
唐在军说:“那钱可不是用来买车的,这话武市长亲口跟我交代的。”
武布克说:“老爷子说的是生活用车吧,这可是工作车。”
唐在军说:“布克,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现在身份不同了,说话应该注意分寸和影响。大家都想把工作做好,我也一样。可要是给你买了车,大家不在背后把我们骂死!这个中心的人,我都知道他们会说什么。肯定会说我们拿大家的钱给个人谋私利!我问你,买来新车是不是归志浩的小组使用。那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干好了,人家会说你对志浩偏心,用中心的财产给志浩争名争利创造条件;要是干不好,那话就更由人家说去了!”
武布克显然没想这么多说:“不至于吧?”
唐在军说:“不至于?人嘴两张皮,人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布克,你要不是武市长的儿子,你们要不是同学哥们儿还好。你刚上任,志浩要当随车医生,转手就买辆新车!再说,流动急救小组还不知可行不可行呢,先花去那么多钱,你想大伙会怎么说。你们好好想想,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志浩,前一段咱俩闹得有些不太开心,可都是为了工作,我也没往心里去。论私人感情,我一直没把你当外人。说句实心话,你不替我想,也得替布克想一想。别让我们为难。”
林志浩无话可说了。唐在军看看手表说:“你们再好好琢磨琢磨。我带咪咪去观摩心肺移植手术。你看,我出去还得自个儿掏钱打的呢!”说完朝咪咪一招手,离开了。武布克看看林志浩,林志浩无奈地抬起头看看天。
汽车修配厂里电焊火花四射,几个工人正在改装面包车。外面,林志浩一身工装与一个工段长指着图纸说着什么。工段长点点头,拿着图纸走向厂房。
工段长过来喊:“嘿,愣子。”
电焊工停止工作摘下面罩问:“什么事?”
工段长说:“大发明家说,让你留出个配电装置。”
电焊工人扔下焊枪站起来,走下车不满地对工段长说:“你跟他说,这活儿咱没法干!”
工段长说:“唉!他说怎么改你就怎么改,这有什么不行的?”
电焊工人说:“这车要是按他说的改完了,开大街上准保让人当怪物看!”说着重新上车拿起焊枪干起来。
林志浩走到工段长跟前,工段长对他说:“我跟他说了,保证按你的要求改装,一丝一毫都不走样。”几天后车水马龙的市区街道上开来一辆形状怪异的面包车,上面有天线,个别地方又加高一截。交警正在指挥交通,见这辆车有些奇怪,便从安全岛上下来做手式让面包车停下,对车窗里的人喊:“证件!”
赵新国从车上下来,拿着各种证件对交警说:“怎么了,交警同志,我觉得我好像没违规呀。”
交警把证件拿过来看,又看车,对赵新国说:“这车是怎么回事?”
赵新国尴尬地一笑回头对车上说:“林大夫,人家交警同志问咱这车是怎么回事。”
林志浩从车上下来,交警上下打量着林志浩。
交警问:“这车是你的?”
林志浩说:“车不是我的,是急救中心的。我是这车的随车医生,我们根据工作需要对车辆进行了改造。”
交警把证件还给赵新国说:“行驶的时候当心点。可真够新鲜的!”说着走回安全岛。
护士站,米恬一边看记录一边对谢鸿雁说:“消毒巾的数量刚才查好像少两条。”谢鸿雁说:“不少,在监护室里呢。”窦青青抱药品箱进来说:“米护士长,我们俩还是急救中心的人呢!”米恬见是窦青青,便对谢鸿雁说:“小谢,你别对我有意见,唐主任下了话,要你们急救小组和科里实行双轨制,人员、设备、药品都要分开,我也是奉旨行事。”窦青青说:“听您这意思,你莫不是唐在军的钦差大臣吧?”窦青青“哼”了一声,开始漫不经心地整理一堆待处置用具。
谢鸿雁进来问窦青青:“数目对吗?”
窦青青说:“差不多。”
谢鸿雁说:“你怎么什么都是差不多,像你这样的就不该当护士。什么事情都不往心里去,咱们今后的工作是在车上,总这么差不多能行吗?”说着自己又重新整理。
窦青青说:“往心里去怎样,不往心里去又怎样?多一个少一个能出多大格。”谢鸿雁说:“你让我怎么说你。在中心东西没备齐还有地方去找。要是上了车,缺东少西的,哭都来不及!”
窦青青说:“哪能赶得那么巧!”
谢鸿雁说:“你照这样下去,早晚得弄出事故来!”
窦青青说:“我等着呢!”说罢开门出去。
谢鸿雁无奈地叹口气拿起笔一边记录一边整理着,米恬又走进来。
谢鸿雁说:“米护士长,又有什么不对吗?”
米恬说:“你的整理工作要利用业余时间,不能耽误科里的正常工作。”
谢鸿雁立刻起来说:“好,好!”
小护士对着镜子在整理自己的头发说:“这米护士长以前是哪儿的,真够厉害的耶!”
徐护士说:“内科病房的,长个寡妇脸,看谁都不顺眼!你看她把谢鸿雁难为的!”
窦青青冷不丁从一个门里出来说:“她敢难为谢鸿雁?你们也太天真了。”
徐护士说:“称吓我一跳!”
窦青青说:“你们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上面没人支持,姓米的敢吗?她算老几?”
林志浩下班后一个人来到栈桥,站在上次他和叶小楠邂逅的地方,孤独地面对大海。海风袭来,他不禁缩了缩脖子,把衣服紧紧往身上裹了裹,向歌舞团方向走去,歌舞团排练厅里,欢快的乐曲声中,叶小楠等轻柔地舞着。墙上的标语写着“离出国参加国际舞蹈节还有20天”的字样。
林志浩出现在排练厅窗外,他正痴迷地看着,一只手还在不由自主地跟着音乐打着拍子。江颂年和几个人在一旁边看边交头接耳,那几个人频频点头。汪颂年的脸上很是得意。叶小楠的表演非常出众,林志浩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江颂年闻声,扭头发现林志浩,顿时脸就耷拉下来。他抛下那几个来观摩的人,气势汹汹地朝林志浩走去。汪颂年站在林志浩面前:“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林志浩由衷地对江颂年说:“这个舞蹈真不错,我非常喜欢!”
江颂年说:“我的意思是说,你最好马上离开这儿,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林志浩说:“这儿好像没有写着禁止闲人在此停留或人内的字样吧?”
汪颂年说:“你成心想找茬是怎么的?这儿不欢迎你。你走吧!”
林志浩说:“我不过是来看看叶小楠,并没指望着你会欢迎我。”
江颂年说:“我警告你,那里面坐着的几位可都是新闻界的腕儿,你不要撞到他们的枪口上。一旦落到他们的手里,你就死定了,而且会死得很难看!”
林志浩说:“哦,他们跟我正好相反,到了我手里的人就有了生的希望。”
汪颂年说:“我不跟你废话。你在妨碍我的工作,马上离开,否则后果自负!”叶小楠过来对汪颂年喊:“你给我住口,他是来找我的,没你什么事。志浩,我们出去走走。”江颂年看着他俩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周末的晚上,快餐店里人头攒动。武布克和林志浩走进快餐店。环视喧嚣不堪的大堂,林志浩有些尴尬,他冲武布克耸了耸肩,武布克说:“吃你一回吧,还没座位。”
林志浩解释道:“我上次来没这么多人!走,到对面吧。”
服务员把几盘色香味俱佳的菜麻利地摆在桌子上,武布克拿起筷子招呼林志浩:“快吃吧。说,找我什么事!”
林志浩说:“干吗说得这么直白?”
武布克说:“弯弯绕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林志浩看看武布克,拿起筷子紧吃几口莱,又放下筷子说:“菜不够,还得再加两个。服务员,拿菜单来!”
武布克说:“怎么着,吃大户啊?”
林志浩说:“你说怪不怪,每次当我鼓足勇气说肚子里的话时,就总有一种饥饿感。所以,得先吃饱了再说。”
武布克说:“多大的事,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到老唐那儿要钱要物吗!”
林志浩说:“哎,你怎么知道的?”
武布克说:“你这几天不就那么点心事儿嘛!得,我再帮你这一回!”
林志浩说:“嘿嘿,你真了解我!到底是哥们儿。谢了!”他给武布克夹了一筷子菜,“来,吃菜!”
武布克说:“别玩虚的,这顿饭你买单。”
林志浩忙说:“行。我请就我请。”
服务员过来,把菜单送到林志浩的面前:“对不起先生,让您久等了。请问是不是还需要加菜?”
林志浩说:“啊,不,我是看你们这菜单印得很漂亮,在哪儿做的?”
武布克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喷了出来,说:“你也有幽默的时候。”
周—一大早,武布克就去游说唐在军,唐在军坐在桌子前摆弄着电脑。武布克坐在他对面说:“……老唐,你就别跟一个书呆子治气了。咱们中心的家底是不富裕,可抽出他要的那几样设备还是可以的。”
唐在军说:“我不是不想给他,只是觉得他有点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
武布克说:“志浩那人就那样,好话不会好说。这次看我的面子,给他拨点吧。”唐在军说:“咱俩没说的。对了,最近,志浩和叶小楠来往是不是比较密切?歌舞团那边有反映,说是他严重干扰了排练工作,要求组织上对他加强管束。”武布克说:“这八成是江颂年的意见。老唐,甭理他。我看志浩跟叶小楠也就属于正常交往,什么妨碍工作干扰排练,扯得上吗!”
唐在军说:“你还是抽空跟志浩打个招呼,让他注意检点一下自己的行为,否则外界影响不好。人家不说林志浩,人家说急救中心的大夫如何如何!”
武布克说:“这怎么打招呼啊?那是他的私事呀!他要真跟叶小楠能成,那不是件美事吗!”
后在军说:“布克,你也糊涂了。叶小楠那样的人怎么会看得上林志浩这样的呆子呢?我看他是陷进去了,别充当了别人感情上的临时替补还跟得了多大便宜似的!”
武布克说:“不会吧?”
唐在军说:“你还是把话递给他,免得越陷越深,不能自拔。唉,咱们做医生的都是脚踏实地,而演员都是在天上飘着的。两码事儿!”
第九集正是上班时间,人车汇成滚滚的河流向前涌去,改装后的急救车第一次驶上街道。急救车向郊区飞驰。林志浩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张俭、窦青青和谢鸿雁坐在车厢里。急救车驶进一个村子,产妇丈夫在路边使劲招手,把他们领回家。产妇躺在床上,口吐白沫,神志不清。谢鸿雁立刻给产妇量血压,林志浩用听诊器听产妇心胸区。接生员满脸恐慌地看着林志浩。
林志浩问接生员:“什么时候发病的!”
接生员说:“胎儿出生大约二十多分钟后,突然呼吸困难,烦躁不安,紧接着就神志不清了。”
谢鸿雁收起血压仪对林志浩说:“血压八/四千帕,脉搏一百三六次。”
林志浩说:“是弥漫性血管凝血。病人产程有多长?”
接生员说:“三个多小时,因为难产,用了两支二十单位的催产素溶在百分之五的葡萄糖溶液内静点,一分钟六十多滴吧!”
林志浩说:“滴得太快了。马上给病人吸氧!”
林志浩又问接生员:“你接生时挤压子宫底了没有?”
接生员说:“压了几下。”
林志浩说:“你用了暴力!你知不知道?”
产妇丈夫喊:“什么,她用暴力!你干吗对她用暴力?”说着冲上来要打接生员,林志浩一把拽住产妇丈夫说:“医学上的暴力和日常理解的暴力不一样。你照顾好婴儿,不要节外生枝!鸿雁,处置后立刻送产妇回中心。”
急救车驶回中心。林志浩说:“千万别大意。这可是咱们小组的第一个病人。”谢鸿雁点点头。谢鸿雁默默地看着林志浩,而朱小民也正呆呆地看着谢鸿雁。回到中心,谢鸿雁和徐护士去配药。徐护士说:“其实大家不说,心里清楚,要不是你们小组去的话,今天这个病人必死无疑。”
谢鸿雁微微一笑:“是吗?我还以为谁都不会在意呢。”
急救中心的院子里,赵新国在擦车,一个长发男子举着照相机准备拍这辆急救车,赵新国正好挡了他的视线。长发男子朝赵新国喊:“师傅,让一让!”赵新国诧异地看看,闪开。长发男子拍完,又走过来对赵新国说:“师傅,你帮我来一张。”赵新国觉得新鲜:“成,成。”
拍完,赵新国把照相机还给他:“你拍这个干吗呀?”
长发男子说:“喜欢。哎,师傅,这车你们卖不卖?”
赵新国说:“怎么,你们家也开医院?”
mpanel(1);长发男子说:“我攒车。”
赵新国:“打算出多少钱,报个价我听听。”
长发男子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说:“这个数。”
赵新国眼睛一亮:“十五万?”
长发男子正经地说:“一千五。”
赵新国眼睛一瞪:“玩儿去!”
办公室有人喊:“林志浩大夫,急诊!和平宾馆有个客人发生急腹症!”于是林志浩和谢鸿雁赶到急救车旁,赵新国已经发动了车子,窦青青提着急救箱从楼里跑出来。
林志浩说:“涨俭呢?”
窦青青手里拿着一封信说:“他不想干了,还给你写了封信!”
赵新国说:“刚才嘿,有一神经病想花一千多块钱买咱们这车,让我给骂跑了!”窦青青说:“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咱这车可稀少,要卖也得卖个大价钱。”林志浩掏出那封信随意测览了一下,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可能是腰部疼痛,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按了按。谢鸿雁发现了这一个小动作,她关切地注视着林志浩。林志浩把信塞进口袋说:“没事儿。”
和平宾馆大堂里,林志浩一行在经理的引导下匆匆走进一间客房,患者同事和服务员正在床边看着患者,只见患者满脸汗水,痛苦地呻吟着。林志浩给患者作了检查和处理,急救车载着患者驶回中心。中心办公室里,观片灯上插着X光片。林志浩指着X光片说:“这里,空肠局限性扩张胀气和横结肠胀气扩张。左隔上积液,肺叶模糊。另外,腹部显出淤血的印记,我看是急性坏死性胰腺炎。”朱小民跑进来:“林老师,病人出现呼吸窘迫症了!”林志浩等人立刻起身往外走。
谢鸿雁给病人上呼吸机。林志浩过来对谢鸿雁说:“我来,你马上给患者肌注杜冷丁五毫升,联合用青霉素和庆大霉素。除了补液、补充电解质,还要输血浆和白蛋白。血浆二十四小时达到八百万零一千毫升。输液量必须达到每小时五十毫升。”谢鸿雁拿注射器和化验单进来,先将化验单交给林志浩,然后给患者做肌注。林志浩看化验单后说:“病人还有糖尿病,白细胞这么高,情况不妙,该通知病人家属报病危了。”
谢鸿雁说:“病人是外地来出差的。他有个同事在外面等着呢。”
病人同事对谢鸿雁说:“护士小姐,你们再想想办法,他真要死了,我怎么跟他家里人交待呀?”
谢鸿雁说:“所以需要你尽快和他家属联系,急性坏死性胰腺炎死亡率是很高的。”
病人同事说:“那我这就给他们家里打电话。”
米恬说:“主任说了,先保守治疗,等家属来了再说。”
窦青青说:“您可真是忠心耿耿啊!”
米恬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窦青青说:“什么意思你自己明白。我们救人,你在这里下绊子。”
谢鸿雁进来说:“青青你在这儿磨蹭什么,林大夫等你开手术通知单呢。”
窦青青指着米恬说:“你问她呀。”
谢鸿雁看看米恬,又看窦青青:“跟她有什么关系?”
窦青青说:“有什么关系?人家已经替咱们请示了——先保守治疗,等家属来了再说!”
米恬说:“你直接去问唐主任好了。”
林志浩观察病人。病人在呼吸器的帮助下继续呼吸。谢鸿雁和窦青青回到抢救室。窦青青说:“唐主任跟米恬说的,说先保守治疗,等家属到了再说。”
林志浩说:“等他家属从外地赶到,还来得及吗?!”
林志浩刚转身,武布克拦住他说。“还是我去吧。你这个样子只会坏事。”唐在军在办公室里从一个信封里抽出一沓钞票,坐在椅子里沾着吐沫一张张地点着,还不时在一个小本上记着什么。外面传来武布克的声音:“老唐。”唐在军本能地把钱塞回信封里,把信封扔进抽屉。他走到门边,侧耳听听,抓住门把手,想了想又松开,他蹑手蹑脚地回到座位上。武布克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又试着敲了几下,还没动静,无奈只好离开办公室。抢救室,林志浩观察病人,病人在呼吸器的帮助下继续呼吸,谢鸿雁为病人测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