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浩对朱小民说:“我去做病人同事的工作。”说着去找病人同事。
林志浩问:“和他家人联系上了吗?”
同事说:“我找到他老婆了,不,是他前妻,我还真不知道他刚离婚,他前妻说她不能来。我给他弟弟单位打过电话,单位说他弟弟出差了。你们看这怎么办!”武布克说:“志浩,输血浆我给你批,但手术……”
林志浩对病人同事说:“这个字你不能签吗?”
病人同事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哪儿敢签!”
武布克说:“先做吧,签字的事我再想办法。”
林志浩愣了一下:“你不怕担风险了?”
武布克说:“我怕你!”
武布克对米恬说:“米护士长,我跟你说件事儿。你是中心的老护士长了,这人命关天可不是闹着玩的。希望你积极配合林志浩大夫!唐主任那里我会去说!”林志浩又在接急诊电话:“……糖卡到气管里了?人在哪儿?”林志浩对武布克说:“有个儿童食管异物。胰腺炎病人就交给你了!窦青青,快拿手术包!”林志浩拿着喉镜在前头匆匆地走,谢鸿雁拿着呼吸机,窦青青背着急救箱夹着氧气袋分别跟在后面朝急救车走去。林志浩拉开车门,发现张俭在里面。林志浩没说什么,把喉镜递给他。谢鸿雁和窦青青上车。急救车呼啸而去。患儿奶奶抱着已陷人昏迷的孙子,靠着棵大树坐在地上流着眼泪呼叫着:“宁宁!宁宁!”任她怎么摇晃,孩子没有任何声息,脸色已经出现青紫,奶奶嚎陶大哭起来。奶奶望到急救车便立刻抱着孙子站起来冲汽车招手,急救车嘎然停在路边,林志浩首先跳下来。奶奶说:“大夫,快救救我的孙子吧!”林志浩接过孩子,耳朵贴在孩子鼻子处听了听,又摸摸孩子的颈动脉。
林志浩把孩子交给张俭说:“来不及了,必须马上手术!”对窦青青说:“手术包!”
窦青青一惊:“手术包?我没拿啊!”
林志浩顿时火冒三丈地说:“你说你没拿,那你来干什么?!”
窦青青委屈地说:“我……
林志浩查看孩子说:“拖延一分钟就多一分钟危险!”
谢鸿雁说:“那怎么办呀?”
林志浩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小卖店。他对张俭说:“你给孩子消毒!”林志浩朝小卖店奔去。一辆货车全速驶来,险些将林志浩撞上,谢鸿雁和窦青青不禁同时惊叫出声。货车司机探出脑袋来斥责:“活腻了你?!找死哪!”林志浩已经跑进小卖店。
店主热情地问:“买点什么您?”
林志浩说:“刮胡刀片。”
店主说:“要国产的还是进口的,还有合资的?”
林志浩说:“随便拿一个就行。”
店主说:“两块五。”
林志浩发现自己没带钱包,白大褂里就是毛衣。林志浩说:“对不起,我没带钱。您先卖我一个,我过会儿保证—分不少给你送来。”
店主看了看林志浩的胸卡说:“拿走吧。”
林志浩抓起刀片,说声谢谢就匆忙离开小卖店。店主好奇地到店门口看。林志浩向急救车飞跑,鞋掉了,他来不及穿上,拎着鞋继续跑,跑回车边跳上车。谢鸿雁拿着橡胶手套说:“给,林大夫!”
林志浩说:“不用了!”
谢鸿雁啪地一下打开急救箱,林志浩拿出酒精倒在手上和刀片上。张俭紧张地看着林志浩。林志浩稍稍沉了下心,他做了个深呼吸。大家都看着他。
林志浩对张俭说:“注意止血!”对谢鸿雁说,“准备钳子!”张俭立刻拿了消毒棉守候在一边。林志浩举起刀片略为停顿了一下就划向孩子的喉结下面。奶奶立刻把脸扭到一边。谢鸿雁把钳子重重地放在林志浩手上。林志浩把钳子插向孩子喉管,屏住了呼吸。
店主在车门口探头探脑。林志浩将一块奶糖夹了出来。窦青青递上一块纱布,林志浩把奶糖放在纱布上,仍不见孩子呼吸。林志浩开始给孩子做人工呼吸。店主咂吧着嘴自言自语地说:“乖乖!这回可真开了眼了!”
急救车驶回中心,把孩子送到抢救室,胰腺炎患者已经不见了。林志浩问武布克:“那个胰腺炎呢!”
武布克说:“半小时前死亡了。”
林志浩一惊:“你说什么!”
武布克看看别人说:“别激动。回头我再跟你说。”
林志浩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对谢鸿雁说:“输液先锋六号二十万单位。”
谢鸿雁蹲在孩子床前仔细看着,忍不住用手轻轻地去抚摩孩子开始红润的脸颊。孩子的呼吸变得非常平稳。
谢鸿雁起身要想离开,忽然一阵眩晕,身子一软,一头栽倒在地上。朱小民和徐护士一起扶着谢鸿雁进了休息室,把她扶到床上躺下。朱小民焦急地说:“鸿雁!鸿雁!”
徐护士说:“朱大夫,她应该没事的。就是累的加营养不良。”朱小民给谢鸿雁盖好床单,深情地望着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去轻轻抚摩了一下谢鸿雁的脸颊,然后轻轻地走出去了。过一会儿,窦青青手里拿着输液瓶走进休息室,看见谢鸿雁在睡梦中恐慌的样子,便轻轻地摇了摇她。谢鸿雁睁开眼睛,有些懵然地看看窦青青,欲坐起身来。
窦青青说:“看你脸上的汗!做噩梦了吧?”
谢鸿雁似乎还在刚才的梦中,显得惊魂未定:“幸好是梦。”
窦青青说:“快躺下吧。梦见什么了?”
谢鸿雁说:“我侄子,心脏病发作,就死在我怀里了。”
窦青青说:“嗨,梦都是反的。”
谢鸿雁有点自说自话:“他和今天那个孩子一般大,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命真不好……”说着流出眼泪。窦青青没话可说,她用手抚摸一下谢鸿雁的头发。袁建平送咪咪回中心,正好走进大门,张耀宇从一边闪出来拽住咪咪,武咪咪意外地说:“张耀宇?”武咪咪和张耀宇在街上走着。张耀宇不住地用余光看着咪咪。他拦在她面前说:“咪咪,你就别气我了行吗?”武咪咪把眼睛转向别处:“我干吗要气你呀?我现在心态平和得很,我是在关心你和佳佳的幸福啊!”张耀宇说:“我不爱她。”
武咪咪正色道:“不爱她?那你干吗跟她在一起?你这不是要她吗?!”
张耀宇说:“你难道真看不出来?我和佳佳在一起只是为了气你!”
武咪咪说:“我这人特简单,看不出这么复杂的事儿。”
张耀宇一把抓住武咪咪的胳膊说:“不行,你不能再这么折磨我了!”
武咪咪说:“放手。我折磨你,是你自己一直在折腾!”
张耀宇急了说:“你是不是又爱上别人了?那个开沃尔沃的是谁?”
武咪咪说:“那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也就不用向你汇报了吧!”说完她突然朝刚进站的一辆公共汽车奔去。不等张耀宇反应过来,她已经挤进车门,隔着车窗冲他摆手。张耀宇跑到站台边,无奈地看着载了武咪咪的汽车驶出车站。林志浩低头在街道上走着。武咪咪匆匆下了车,两人在拐角处撞了个满怀。林志浩一抬头:“咪咪,你在这儿干吗?”
武咪咪说:“你说我干吗?你没事在大街上瞎转悠什么!”
林志浩一抬头说:“我……没什么,走,我请你吃夜宵。”
小吃店里,林志浩和武咪咪坐在角落里边吃边聊。
林志浩问:“毕业以后打算去哪儿?”
武咪咪说:“想干的事太多,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林志浩说:“选择好一个工作还是很重要的。我跟你哥那时候……”
武咪咪说:“少提。你们那时候有什么选择呀?不就那么几家医院、几个科室吗!挑来挑去都差不多。”
林志浩说:“你总有自己喜欢的吧?”
武咪咪摇摇头说:“喜欢不喜欢,做过以后才知道。”
林志浩感叹说:“真是时代不同了!”
武咪咪说:“你别光说了,不然就全让我给包圆了。”
林志浩去夹桌子中间的酸辣粉,武咪咪也去夹,俩人的筷子碰到一起。两人同时将筷子伸进碗里,各自夹起粉条搁进嘴里,没想到夹的居然是同一根。两张嘴各含一头,彼此四目相视。林志浩咧嘴尴尬地一笑,松开粉条,武咪咪若无其事地哧溜一下将粉条吸进口里。林志浩诧异地看着武咪咪,武咪咪也看着他。武咪咪哈哈笑了起来。林志浩受到感染,也跟着嘿嘿地笑起来。
林志浩聊着聊着,又谈起了急救医学,武咪咪深受启发。第二天,武咪咪去中心资料室查资料。她看完林志浩的一篇论文后对资料员说:“这篇论文太精彩了。真看不出来,林志浩对急救医疗的认识这么充满人情味儿!”
资料员脸上带着佩服的神情说:“林大夫的论文多了,想看的话我都给你找出来。我跟你这么说吧,这中心里的大夫,我还就服林志浩,那才叫真有本事!”武咪咪饶有兴趣地问:“你特了解林志浩?”
资料员说:“他一来中心我们就认识了,跟你一样,有点空就泡在这儿。”
武咪咪说:“我想把这些论文借回去复印一下。”
资料员说:“行。但愿你以后也成为林志浩那样的好急救医生。”
唐在军一早去单位露个面,就打车去了刘为家。他鬼鬼祟祟地从电梯出来,走到刘为的门口,按了门铃,一边按还一边下意识地四下里张望着。防盗门的小窗口打开,刘为的立双眼睛在里面窥探。门开了条缝,刘为穿着睡衣在里面。唐在军哧溜一下钻了进去,一把将刘为抱了起来说:“宝贝,可想死我了。”刘为也不说话,任由唐在军把她抱到床上。俩人进行了肉体交流后,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各点了一枝烟,刘为把烟圈吐到唐在军的鼻子里,引得唐在军一阵咳嗽,唐在军又兴奋起来,立时又与刘为滚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唐在军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说:“知道,忘不了,好六点半。”挂了手机说:“是袁建平,晚上我们和一个老外谈点事。”
刘为说:“别是去泡小姐。”
唐在军连连摇摇头说:“不是不是,要是泡小姐天打五雷轰。”然后拍着刘为裸着的后背说:“能泡上你,我就谁也不想了。哎,我要是离婚,你会嫁给我吗?”刘为撒娇地说:“哎呀,我可不结婚,让我洗衣、做饭、生孩子,我可过不了那种生活。再说,当情人行,你还不一定娶我呢!”
刘为出身在四川一个小县城里,父亲是个供销科科长。在那个物质产品还不太丰富的年代,自然总有人求父亲给弄点这买点那的,家里常有人给送礼,她从小就体会到了有权会得许多东西。刘为很早熟,初中时,当别的女同学还傻傻的,她就懂得和男生眉来眼去,高中时更是把同班的男生们迷得神魂颠倒。高中毕业虽然只考上一个不怎么样的大专,可是由于和父亲是局长的一位男生谈恋爱,毕业后她不用自己费劲就留在这座省会城市。不久,那男生的父亲突然得病去世,刘为也果断地与那位男生分手,因为没有他父亲手中权力的光芒,刘为觉得那位老实的男生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刘为后来成为医疗销售人员后,她觉得在这个以男性为主的行业中她很吃得开,必要的时候她会献上自己的身体,她觉得她并没损失什么。当然,她也想嫁人,她想把自己绑在一个有钱人的裤腰上,过一种非常奢华舒适的生活,不过目前这样的猎物还没碰到。她不想嫁唐在军,她认为唐在军的条件远远不够她的标准。她可以随时踢开他而没有任何遗憾。后在军从她这儿得到了买设备回扣和偷情的欢乐。唐在军觉得他和刘为骨子里是一样的,一样的贪婪一样的势利,所以有一种通知音的感觉。尤其是唐在军,他觉得单位里的人太正统,谢鸿雁和那几位美人别说投怀送抱了,简直就对他手中的权利敬而远之。
快六点了,唐在军赶紧起来去了预先定好的饭店。袁建平已坐在包间里,唐在军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产品介绍的画册,问道:“这个皮特到底怎么样,靠得住靠不住?”
袁建平说:“资本主义社会的人,你说怎么样?惟利是图呗!”
唐在军说:“那可不一定,老外有时候也麻烦得很。”
袁建平说:“那就看你的技巧了!老皮特懂汉语,中国的事儿明白着呢!”
唐在军说:“那恐怕更不好弄。”
服务员引着一个上了岁数的外国人走进来。袁建平说:“我来介绍一下。美国MCD医疗器械公司的皮特先生,这是市急救中心主任唐在军先生。”
唐在军说:“久仰久仰!”
皮特又是握手又是抱拳说:“幸会幸会!”
席间,皮特拍着唐在军的肩膀说:“我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痛快,价格的问题好商量!”
唐在军说:“皮特先生果然够意思!”
皮特摇摇头说:“不过,唐主任,恕我冒昧,我觉得您的思路好像有些问题。我认为一个急救中心没有必要进口这么多精细的医疗检测设备。在我们美国,急救医生需要的只是在第一时间对病人施行紧急救护,至于下一步的确诊治疗,可以留给综合医院,由专科医生去完成。”
唐在军不慌不忙地喝口茶说:“您说得有道理,皮特先生。可我们和美国的情况不同,我们还没有发达健全的急救网络,我们对病人施行急救后,无权直接将病人转到其他综合医院。按规定,我们必须保证对病人继续治疗。”
皮特说:“唐主任,你我都是医生。作为商人,我想像比尔·盖茨那样赚尽天下人的钱;可是,摸摸这颗当过医生的良心,我不能赚不该赚的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唐在军说:“哎呀,皮特先生真是一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啊!”
皮特问袁建平:“什么意思?”
袁建平拍拍他的肩说:“一句赞美的话。”
唐在军说:“皮特先生,这杯预祝我们合作成功的酒是一定要喝的。”
唐在军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喂,有什么事?陈主任?陈主任怎么了?送到我们中心了,胸口疼。”唐在军跟皮特他们说明情况后,火速赶回中心抢救室。张俭把心电图仪推进抢救室。林志浩问陈主任:“您是不是喝酒了?”
陈主任说:“喝了一点,市里来个外商考察团,不得不去应付一下。”
徐护士过来,给病人贴上电极,仪器屏幕出现心律。林志浩拿着听诊器在病人心胸区前听着。陈主任问:“我会死吗!”
林志浩笑笑:“谁都会有这一天,但你不是现在。”
唐在军来到病人身边说:“陈主任,怎么搞的?”
陈主任说:“别提了!连着开了两天会,可能是累着了。”
林志浩说:“这是刚做的心电图。”说着将心电图交给后在军。
陈主任同事说:“唐主任,你可来了,这下就好了。我们都知道,武市长那次犯病,就是您抢救过来的。你给我们陈主任好好看看吧!”唐在军的脸上现出一丝尴尬,装做看图而不理睬多嘴的男人。
陈主任同事说:“怎么样,唐主任?不会比武市长的病严重吧?”
唐在军说:“林大夫在我们中心也是很不错的。”
陈主任同事:“你是主任吗,我们相信权威专家。”
林志浩觉得有些为难,便对唐在军说:“我去别的病房看看。”
唐在军说:“别,我们一起为陈主任检查。”
林志浩说:“随时叫我吧。”说着就离开了。
检验师过来拿起止血带绑在陈主任的右上臂,然后用棉签沾了碘酒给陈主任消毒。屏幕心率突然出现异常,唐在军赶紧拿听诊器听诊。检验师正要采血,不料针头刚刺人皮肤,陈主任头一歪,屏幕心率即刻化为一条直线。唐在军对徐护士:“准备电击!”说着用拳头扣击病人心胸区。
陈主任没有反应。陈妻焦急地:“唐主任,你得赶紧想办法啊!快想办法呀!”徐护士把除颤仪推进抢救室,张俭接过除颤仪并把它推到病床边。唐在军对张俭说:“二百五十焦耳!”监测仪上没有出现心率。唐在军说:“喊林志浩来!”林志浩匆匆跑来。林志浩接过唐在军手上的电极说:“再来一次,二百五十焦耳,先澳胺常剂量静脉注射!”徐护士打开注射器给陈主任静脉注射。林志浩说:“准备除颤,三百焦耳!”林志浩电击病人心胸区。病人弹跳起来,屏幕出现心率。唐在军长吁出一口气,额上渗出汗水。陈主任这时出现吞咽动作,长出一口气。林志浩快步离开。
电话响了,林志浩拿起听筒:“120急救中心。请讲……”武咪咪走过来看林志浩写地址。林志浩放下电话说:“张俭,有急诊,你立刻通知急救小组,我马上到!”
武咪咪问:“什么病人?”
林志浩说:“你怎么来了?”
武咪咪说:“听说你缺人手,帮忙来了!”
林志浩走进陈主任病房对唐在军说:“主任,我要去机场出急诊。陈主任的情况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注意监测,等生化检验结果出来,再做下一步治疗。”唐在军说:“你就不要去了,让张俭他们去吧!”
林志浩说:“这个病人非常危急,恐怕不好处理。飞机刚起飞升入八千米高空,病人心脏骤停,机组人员和一名乘客医生实施紧急救护失败,飞机又被迫返回地面。”唐在军说:“好,你去吧!”
林志浩快步走出去。救护车驶出中心。路上,赵新国对林志浩说:“林大夫,咱们这小组可是名声大震啦.!”
林志浩说:“不会吧,这才刚几天啊。”
赵新国说:“所以说你们牛呀!我是不懂,听他们议论,也觉得自豪。”
林志浩说:“其实,要是建立起一个急救网络的话,很多悲剧都是可以避免的。”救护车驶人机场,开到停机坪上急刹车,林志浩等跳下车来。一个机场男医生跑过来:“林大夫,你们可来了!”
林志浩说:“病人情况怎么样?”
男医生说:“一直进行BLS,没有起色。”
林志浩等人快步来到担架旁,病人李嘉梧正由一位医生做人工呼吸。林志浩对张俭说:“上呼吸机!”武咪咪过来将呼吸机给病人安装好。林志浩说:“马上肾上腺素静注!”武咪咪大吃一惊问:“在这儿抢救?”
林志浩说:“抢救,抢救,抢时间救,应急灯!”
窦青青提着应急灯过来照射。张俭把注射器递给林志浩,然后挽起李嘉梧的袖子消毒。林志浩把注射器缓缓刺人病人静脉中将药液推人。
林志浩问:“有除颤设备吗!”
男医生惭愧地说:“没有。”
林志浩说:“把病人抬到车旁边。”张俭、男医生把李嘉梧抬到车旁。林志浩对司机说:“把电线拽下来。准备除颤!”司机把电线拽下来,可是导线不够长。林志浩打开急救箱拿出一捆导线扔给司机。司机一边接线一边嘀咕:“这可更新鲜!”林志浩接过司机递过来的导线说:“我让你接通再接通,然后瞬间断开。听明白了吗?”
司机说:“明白了。”但他明显有些紧张。其他人也紧张地看着林志浩。武咪咪的表情最为紧张,她伸手抓住窦青青的手。林志浩把两根导线对接好说:“接通!然后瞬间分开。导线撞出火花。武咪咪手上下意识地使劲,窦青青说:”你掐死我了!“林志浩问:“断电了吗?”
司机说:“断了。”
林志浩说:“很好。再来一次!”说着把导线摆好架势欲搭在病人心胸区,所有人都在紧张地望着林志浩。司机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不住地扭头瞄一眼林志浩。林志浩说:“接!”说着把导线触在病人的心胸区,瞬间撤开。
病人的心脏弹跳了一下。林志浩摸摸病人的颈动脉。
林志浩说:“非常好,再来,就像刚才一样!”导线击在病人心胸区,病人又弹跳一下,哼了一声。
武咪咪大声地嚷嚷起来:“成功了!成功了!林老师,你真棒耶!”
机场医生们满脸的佩服,男医生说:“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除颤的!”窦青青一边准备输液,一边得意地说:“那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小组!”张俭、武咪咪将车上的担架拿下来几个人忙着给病人换担架,再把他抬回车上。男医生说:“林大夫,你才是真正的急救医生!”
林志浩帮着收导线,淡淡地说:“尽心尽力而已吧。”
路上人车稀少,救护车疾驶而过。车厢内,李嘉梧挂上了输液,戴着氧气。救护车开到门口停下,司机跳下车来跑到后面把车厢门打开。林志浩招呼张俭把病人李嘉梧抬到抢救室。朱小民跑进来,主动给病人换上呼吸机。林志浩看看朱小民说:“先做床前心电图,再上心脏监护。”
林志浩对张俭说:“你先给病人抽血,马上做生化,验一下心肌酶。”又对窦青青:“百分之五碳酸氢钠计算一下,给需要量的二分之一。”
唐在军走进抢救室,林志浩问:“陈主任的生化结果怎么样?”
唐在军说:“CPK、COT值高。其余的还比较正常。”
林志浩一边给陈主任切脉一边对后在军道:“四小时后再做一次。如果血清酶总活力升高在正常值高限两倍以上,CPKMB百分之三以上,LDHI大于LDHZ,基本上可以断定是急性心梗。”
监护室里,陈妻给病人用热毛巾擦脸。林志浩、唐在军和武咪咪来到监护室。林志浩说:“再抽血验一下心肌酶。如果是我刚才说的情况,下一步进行溶栓治疗。你说呢,老店?”
唐在军说:“可以。咪咪,你替我下医嘱。”
林志浩说:“好吧,我们直接做冠状动脉内用药。”
后在军说:“做冠状动脉内给药是不是风险太大了?”
陈妻紧张地:“冠状?林大夫,这个内用药是什么意思啊?”
林志浩说:“就是经导管向闭塞内直接注药。当然内灌注药的心律失常发生率高,但溶栓的疗效大,而且能看到血栓的溶解。”
陈妻说:“唐主任刚才说风险大,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林志浩说:“很多疾病的预后都可能出现意外。要是只考虑怕出意外,不大胆地救治病人,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陈妻生气地说:“哎,你这人……”
唐在军赶紧拉住她说:“您别激动。林大夫是我们中心很好的医生,他…”
陈妻不屑地说:“这就叫好?我们病人家属本来就……哎,我们本来也没让他给老陈治啊,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说话还这么难听!唐主任,还是你来!你是主任,水平还不如他?再说你能救武市长,也一定能救老陈!我们相信你,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
陈主任声音微弱地对妻子说:“你不要胡闹,要听医生的!”
林志浩转身欲走,唐在军拦住他。唐在军说:“志浩,你也得理解病人家属的心情,她也是着急。”
林志浩说:“还是你来吧。”
唐在军急眼了:“志浩,有些话咱们以后再谈,救人要紧!”
陈妻说:“唐主任,老陈不在这儿治了,你马上给我们办转院。”
唐在军说:“你看,治病嘛,怎么可以赌气呢!”
林志浩说:“你无权做这个决定!患者可以选择医生和治疗方案,但不能改变医生的治疗原则!”
唐在军说:“哎,别这样,都是为了病人。”
林志浩说:“这个时候,让病人离开监护治疗,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路途上,简直是让陈主任去送死!你知道吗?”
陈妻冷笑着说:“你管不着,出了大门老陈就是死了,我也不找你!”
林志浩说:“他是我的病人,我就要对他负责!”
陈主任突然开口,用纤弱的声音说:“去,小林,拿纸和笔来,我和你签生死合同,我把我这半条命交给你了。治好了,算你小子有本事,我死了,任何人不得找你麻烦!”
陈妻说:“老陈!”
陈主任说:“还想让我活,就闭上你那破嘴!”
陈妻虽然委屈,但不敢再说了。
林志浩说:“陈主任,我……”
陈主任说:“你还是叫我患者好,当医生就该是你这样的!”
林志浩推着陈主任的担架车去X光室。林志浩、唐在军看X光机屏幕给陈主任下导管,武咪咪在一旁打下手。林志浩专注地工作着。武咪咪看着林志浩工作,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目光。林志浩对X光医生说:“再来一次造影。”唐在军、林志浩看着屏幕。林志浩说:“血栓好像小些了。”
陈主任的妻子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焦急地等待着。两个同事坐在一旁打盹,其中一人的头快耷到膝盖上了。她不满地咳了一声,那个同事赶忙打起精神来,又用胳膊肘子捅了捅另一个。
林志浩对X光医生说:“再来一次!”林志浩看着屏幕操作。武咪咪关切地看着林志浩。唐在军惊喜地说:“血栓溶解了!”武咪咪欣喜地去拥抱林志浩:“太棒了你!”
林志浩有些难为情地把武咪咪推开,嘴上却说:“去,没大没小!”
武咪咪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装做无所谓地说:“摆什么老资格!”唐在军看着他们,似笑非笑,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抢救完陈主任,林志浩趴在医生值班室在桌上写着什么。武布克进来走到他身后。林志浩把本子合上,扔到抽屉里。武布克说:“今天这个胰腺炎病人死亡也是预料中的事,他是预后预测已经有三个以上的因素……”
林志浩说:“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放弃抢救了?”
武布克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那不是特殊情况吗?”
林志浩看着他说:“特殊?就因为没有人替他签字!”
武布克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该遵守的制度我们也得遵守。再说,我们也采取了措施。”
林志浩说:“你是说单靠输血就可以抢救胰腺炎?”
武布克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说:“我说林志浩,你能不能换个口吻跟我说话?天底下就你一个人是好医生,就你想治病救人,别人都是南郭先生!”
林志浩说:“你先发火的啊!我是说,我们应该把所有的抢救手段都使出来。抢救无效那是我们无能,可放弃抢救……”
武布克说:“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这种情况下做手术可不像你俩嘴皮子一碰这么简单,那得担多大的风险哪!”
林志浩嘴上挂出讥讽的笑容,他点点头自语道:“明白了。”他扭身要出去。武布克说:“林志浩,你什么意思啊?为了你,我到现在还没回家没吃饭。”林志浩从衣兜里摸出五十块钱,塞到武布克的白大褂口袋里说:“我真是好感动。算我个人支付给你的误餐费,别嫌少啊!”武布克哭笑不得,他把钱拿出来要还给林志浩,林志浩不要。武布克伸手做要打林志浩状。林志浩伸出两手示意停战。武布克握拳朝林志浩的一只手掌击打过去,林志浩像是无意似的在武布克拳头过来之前,把手掌收了回来。林志浩面部表情平静地说:“武主任,要不要我再请你出去吃点东西啊?”俩人不欢而散。
第二天,林志浩刚到办公室,张俭就把李嘉梧的化验结果递给他,林志浩看了看,便去了抢救室,武咪咪也跟了进来。林志浩拿起听诊器给李嘉梧听了听。张俭说:“心肌酶的数字都不高,不像是心梗。”林志浩说:“对,他是瓣膜病变,需要做心脏矫正手术。你给他转到人民医院。”
武咪咪悄声问林志浩:“他为什么可以转院了呢?”
林志浩说:“这个手术我们做不了。”
林志浩对张俭说:“路上注意监控。”
李嘉梧说:“林大夫,我还会找你的。”
林志浩说:“等你病好了,欢迎你来我们中心做客。好好配合人民医院的医生把病治好。”
急救车飞驶在大街上。车内,张俭和武咪咪看护着李嘉梧。
武咪咪说:“我听说你上了一天车就溜号了”,有这事儿吗?“张俭说:“什么叫溜啊,真难听!”
武咪咪说:“那就是有了。现在呢?认识自己错了,努力改正是吧?”
张俭说:“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看林大夫一个人撑这一摊子太可怜了。”
武咪咪说:“你就是可怜他,没觉得他有一种人格魅力?”
张俭说:“酸不酸!当然了,要不是冲着他的人品,我还真不吃这回头草。”叶小楠来中心找林志浩。唐在军等从电梯里走出来。叶小楠与唐在军打了个招呼。唐在军看着叶小楠的背影,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叶小楠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敲门。门开了,里面是谢鸿雁。
谢鸿雁说:“你找林大夫吧?他不在。要不进来等一会儿吧,他可能很快就回来。”谢鸿雁在帮助整理办公室,她一边整理着桌子上凌乱的杂志、纸张等物品,一边打量着叶小楠,恰巧叶小楠也在打量她。俩人的目光碰到一起,彼此又都不自然地笑笑。叶小楠坐在林志浩的位置上,看着桌子玻璃板下面压着的照片,其中就有那张学生时代与叶小楠、蔡敏等人的合影。谢鸿雁不由自主地停下手里的活,在一旁观察着叶小楠,她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谢鸿雁没话找话地说:“听说你们很快就要出国演出了?”
叶小楠随手翻着一本杂志:“嗯。”
谢鸿雁说:“你们常出国吧?”
叶小楠说:“欧洲美洲都差不多跑遍了。其实你们也应该出去看看。”
谢鸿雁说:“哪儿有机会呀?”
这时,武咪咪人还没进来声音却已经到了。“林大夫!哦,林大夫不在?”
谢鸿雁问:“咪咪,找林大夫有事?”
原本打算扭头就走的武咪咪听到谢鸿雁的声音便收住脚步,对谢鸿雁说:“鸿雁姐,听说你都累晕倒了,身体没事吧?”
谢鸿雁笑笑说:“没事。那两天没休息好。”
武咪咪说:“可得注意保养。没看报纸上说吗,女人从十六岁开始就需要有意识地保养了,要是等觉得自己老了再开始可就来不及了。”武咪咪有些无聊地在屋子里转悠,走到叶小楠旁边时故意把头一仰不去看她。叶小楠很清高地扫了武咪咪一眼,看看表:“这个林志浩!”三个女人所处位置正好成三角状。静场之中似乎有某种内在的张力。林志浩推门进来,叶小楠和武咪咪几乎同时招呼林志浩。武咪咪不看叶小楠,走到林志浩跟前:“我跟你说个事儿。”
林志浩看着叶小楠,并没留意武咪咪在说什么。
武咪咪说:“从明天起,我就跟你上车了!”
林志浩说:“小楠,有事?”
武咪咪说:“我就算你急救小组的人了!”
林志浩说:“啊,什么?谁同意了?”
武咪咪说:“我自己同意了。来这儿就为跟你打个招呼,出车的时候别忘了叫上我!”
叶小楠说:“志浩,有时间吗?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林志浩看看表说:“我陪你出去走走。”
林志浩又对武咪咪说:“我研究研究再答复你!”
叶小楠和林志浩走出医生办公室,她用手挽住林志浩的胳膊。林志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她挽了。谢鸿雁愣愣地看着关上的门,感觉心里一阵发紧,她咬着下嘴唇,微微闭上眼睛。武咪咪也觉得心里头不自在,她似乎想说什么,可终于没有开口,只是干咳了一声。谢鸿雁看武咪咪,武咪咪也正好看她,俩人的目光一接触,各自又都转开身去。林志浩和叶小楠出了中心大楼。
叶小楠说:“这次演出回来,我就不再跳舞了。”
林志浩说:“为什么?”
叶小楠说:“想出去学习一段时间。”
林志浩说:“哦。那好。我也一直想出去学点东西,咱们的急救医学太落伍了。”叶小楠高兴地说:“志浩,一起去吧,我帮你联系学校。”
林志浩摇摇头说:“等有时间吧,现在还上不了我的议事日程。”
叶小楠说:“学成回来你不是就更有用武之地了吗!”
林志浩笑笑:“中心人手不够用的。”
叶小楠说:“那也不缺你一个。”
林志浩说:“还真少不了我,起码目前如此。”
叶小楠说:“对了,我这几天觉得心脏有点不舒服,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林志浩说:“回头我给你查查。可能排练太累了吧。”和叶小楠分手后,林志浩回到中心护士站,对谢鸿雁说:“你一定要注意休息。这段时间就不要跟车了。”谢鸿雁说:“没那么娇气。现在不多做点,说不定哪天想做也做不了了。”
林志浩说:“那就记住我的话,带病工作是愚蠢的,有病就要休息。我还希望跟你同事到退休那一天呢!”
谢鸿雁轻声地说:“谢谢你,林大夫。告诉我化验结果。”谢鸿雁停顿了一下,试探性地:“是再障?”
林志浩说:“没那么严重。”
谢鸿雁不吭气了。
林志浩拿出化验单说:“PNH,慢性血管内溶血性贫血,急性发作血红蛋白尿。”谢鸿雁一只手接过化验单,眼里盈满泪水。
林志浩说:“小谢,别这样。虽然麻烦,但也不是治不了。”谢鸿雁低声抽泣,她在努力克制着,嘴角不住地颤抖,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林志浩说:“小谢,小谢,你听我说。”他抽了几张纸巾去给谢鸿雁擦眼泪。他的手触碰到谢鸿雁的面颊,谢鸿雁抓住他的手哭起来。林志浩顿时不知所措,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这时门开,朱小民走进来,见此情景,他的脸上立刻变得有点不好看。林志浩回头,就势抽回自己的手。
林志浩刚回办公室,朱小民就跟进来,他对林志浩说:“你为什么要把实情告诉她?”
林志浩说:“她有权知道自己的病情!”
朱小民说:“她非常脆弱,活得本来就沉重,你这不是更加重她的心理负担吗?!”林志浩说:“小谢是个有经验的护士,像她这种病,告诉她实际情况,比让她自己成天胡思乱想当然要更有利一些。”
朱小民说:“林老师,我一直很尊重您,可你不能感情用事呀!”
林志浩说:“这怎么叫感情用事?且不说病人对自己的病情享有知情权,就从治疗上讲,医生一开始的直言相告,往往比那种藏着掖着善意的欺骗更能使病人坚强起来。谎言总有被揭穿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病人的心理落差有可能会使全部治疗前功尽弃!”
朱小民说:“我问你爱不爱她?”
林志浩说:“我跟你谈的是病情,不是感情!”
朱小民说:“你不爱她,那你也没有必要去折磨她!”说完夺门而出。
吃饭时间,朱小民端着饭盒走进护士休息室。朱小民对谢鸿雁说:“鸿雁,吃点东西吧。”
谢鸿雁说:“谢谢,实在没胃口。”
朱小民说:“还不饿?都这样了还硬撑着!你要不方便起来,我喂你。”
谢鸿雁说:“谢谢你,朱大夫。我真的不饿,躺会儿就好了。”
朱小民说:“鸿雁,听我的,你就别再上车了,我去找唐主任给你换个岗位。”谢鸿雁说:“上车的这段生活是我最愉快的时间,我不会离开急救小组的。”朱小民一时冲动地说:“你是不想离开林志浩吧?”
谢鸿雁说:“这是我个人的事情。”
朱小民说:“鸿雁,我不管你过去对我怎么看,也不管你以后会对我怎么样,我只希望你听我这一回劝!”
第十集歌舞团排练厅里,演员们在各自压腿练功。江颂年匆匆走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大纸口袋喊:“发护照了!”演员们立刻卿卿喳喳地围了上去,只有叶小楠还在边上压腿想心事。江颂年挨个儿念名宇发着,还不时提醒一句:“可保管好了!现在签证多不容易啊!”一个小演员说:“放心,我天天搂着它睡觉总可以了吧?”大家叽叽喳喳,沉浸在出国演出的兴奋中。
江颂年拍着手喊到:“哎,再排一次,都认真点。”汪颂年和几个团领导在台下观看。江颂年摇头晃脑,手不住地随着音乐在前排椅背上打着节拍。突然,叶小楠一脚踏空,从台口跌落到乐池里,所有的人一阵惊呼。江颂年大叫着冲了过去,跳进乐池,扶起叶小楠喊:“小楠!小楠!”
叶小楠半睁着眼,目光无神呆滞。江颂年查看着她的身体和头部,人们都围了过来。
郑团长问:“怎么样,要不要紧?”
江颂年说:“还好,没出血!”
汪颂年摇晃着叶小楠的身体:“小楠,你怎么样?说话呀!快去叫医务室的李大夫来!”
李大夫来了,他扒开叶小楠的眼睛看看说:“得送医院!打120吧。”
街道车流行人拥挤如潮,急救车尽管不停地鸣笛,还是像蜗牛一样缓缓地挪动着。赵新国不停地按着喇叭。张俭的手机响了,张俭看手机对林志浩说:“是中心打来的。喂,……堵车!谁不急啊?”对林志浩说:“是朱小民,说那边的人催中心呢;”
林志浩说:“你告诉他,那边再打电话,让他直接给你打到手机上。”又对赵新国说:“赵师傅,您再快一点。”
赵新国说:“别催我,我比你还急!”
林志浩说:“我来开!”两人换了座位。林志浩一踩油门,车骑上了马路牙子。唐在军打来电话:“叫林志浩听电话!……急着救人是对的,但不能因为救人再出现什么意外。实在堵车,也不能硬赶。急中出错,我们急救中心以前得到的教训够多的了。病人因为客观原因救不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林志浩一边开车,一边对手机说:“明白!”说着合上手机。林志浩说:“唐主任说,叶小楠是我市的著名舞蹈家,让我们无论如何要把病人救活!”
张俭说:“林老师,叶小楠真的有那么高的成就?”
林志浩说:“作为医生可不应该对艺术这么陌生。”
mpanel(1);汪颂年的电话打来了,林志浩说:“喂,我是林志浩,我们很快就要到了。……请你不要激动,我们尽力在赶。你把她的胸罩、衣扣、腰带,一切阻碍呼吸的东西全部去掉。保证呼吸畅通。在我没到之前谁都不要动她。”急救车到达歌舞团后,林志浩、张俭、谢鸿雁匆匆跳下车跑进排练厅。林志浩过来蹲下,察看一下叶小楠的身体后,拿出诊锤敲击肌腱反射。叶小楠毫无感知,这时武布克匆匆跑进来。林志浩问:“你怎么来了?”
武布克说:“刚在局里开完会,听说情况就赶过来了。怎么样?”
林志浩说:“情况不太好。回急救中心。”
武布克把林志浩拉到一边,小声地:“志浩,你看是不是把小楠直接送人民医院?她现在很危险,搞不好有可能终身残废。”
林志浩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得马上送她回去。”
武布克说:“志浩,不要感情冲动,冷静一下。”
林志浩说:“没时间了。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布克,相信我,我一定能把她救过来!”
回中心后,叶小楠的CT片子也出来了,CT室医生把片子送给林志浩。
林志浩紧张地问:“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