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将片子递给林志浩说:“大面积血肿。”
林志浩对徐护士说:“备A型血一千二百毫升。立刻请人民医院的马大夫、贺大夫会诊。”
武布克说:“你是不是有点太急了,这样会出问题的。”
林志浩说:“病人脑出血非常厉害,早手术,尽快制止出血,对脑的实质损害更小。”
手术室里,林志浩、武布克全神贯注地做手术。各种监测仪有序地运转着。手术室门上的灯亮了。护士把叶小楠推出手术室众人立刻迎上前。汪颂年问:“怎么样?”林志浩说:“目前情况正常,就看病人清醒的时间吧!”
叶小楠被推进监护室,林志浩、武布克、马教授站在床边。叶小楠依旧沉睡着。林志浩将病历给马教授:“马教授,这是她的术后监控记录。”谢鸿雁拿着托盘进来,准备给叶小楠换输液。
马教授说:“你都给了什么药?”
林志浩说:“胞二磷胆碱零点七五克加入百分之五葡萄糖,五百毫升静点一日一次。脑活素二十毫克静点一日两次。”
马教授说:“坚持送高压氧仓。”
汪颂年这时进来,直奔叶小楠床前喊:“小楠!”
林志浩说:“病人还没有醒过来,请您先出去!”
江颂年说:“这都多长时间了,她怎么还醒不过来?”
马教授说:“病人大脑出血量那么大,即使做了手术,也不能保证她就一定能够醒过来!”
汪颂年说:“她醒不过来,你们还给她做什么手术?”
马教授说:“志浩,你要有精神准备,病人很可能陷人迁延性昏迷。”
林志浩说:“您是说陷入植物状态?”马教授看着林志浩,同情地点点头。
中心顶层平台上,林志浩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谢鸿雁轻声道:“林大夫,你也别难过,说不定会出现奇迹的。”武布克走过来,谢鸿雁说:“武大夫,你们谈吧。”
武布克看看谢鸿雁的背影,对林志浩说:“你看需要不需要再从北京请专家来?”林志浩摇摇头说:“蔡敏、小楠都是跳舞时从高处摔下来的,哎,我真是无能,这是不是一种宿命。”
武布克说:“真是想不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别想得太多。我们一起来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说完把手放在林志浩的肩膀上,使劲按了按。林志浩回到监护室和徐护士为叶小楠用鼻饲管喂营养液。江颂年推门进来。
徐护士说:“你怎么才来?她现在需要你的精心护理。”
汪颂年说:“可我又不是专业陪护,团里的事情多着哪!”
林志浩说:“你怎么这么讲话?”
江颂年说:“我怎么讲话?她这样子还不是你害的!我说的是实话,她要是在人民医院做这个手术,没准就不会出现这种后果了。”徐护士说:“那她早就死亡了。”
唐在军在办公室打电话:“……童秘书,你转告武市长,陈主任的血栓已经完全溶解了。请他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武市长有什么指示你随时告诉我。”武布克敲了敲门,进来开玩笑地说:“我能进吗,里面不会藏着什么人吧?”
唐在军说:“进来搜。看看有藏人的地方没有!对了,布克,我正想问你呢,咪咪是不是跟急救小组上车了?”
武布克说:“哎,她没跟你说吗,我还以为她请示过你了。”
唐在军说:“哦,也许跟我说过,我没在意。”
武布克说:“老唐,别误会,别看她马上毕业,其实就是一孩子,什么都觉得新鲜,三分钟热度。没准过两天又闹着去别的科室了。”
唐在军笑笑说:“布克,小瞧我,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随她高兴吧,我也确实忙得顾不了她。”武布克走了,唐在军看着武布克的背影,脸色阴沉下来。朱小民推着心电图仪从抢救室里出来,看见武开元和童秘书走来。童秘书问:“陈主任在哪间病房?”朱小民说:“跟我来!陈主任在监护室。”米恬这时赶来带武开元他们去了陈主任病房,陈主任闭目躺在床上吸氧,手上挂着输液。陈主任睁开眼欲坐起来。
武开元按住他说:“别动。感觉好些没有,伙计?”
陈主任说:“好多了。武市长,您看您这么忙,还亲自来……”
武开元说:“伙计,你这是怎么搞的吗!年纪轻轻的就……”
陈主任说:“是啊,也不知怎么就沾上这么个病。这次多亏了林大夫,不然的话,您这会儿恐怕就见不着我了。”
武开元说:“说得这么邪乎。是林志浩救的你?”
陈主任说:“是啊。我还没见过像他这么纯粹的医生。”
武开元颇感兴趣地说:“哦?我这还是第一次听人用纯粹这个词来评价医生。好好休息,伙计,改天我再来看你。小童,你告诉后在军,要他务必全力以赴,让陈主任尽早康复。”
唐在军回来问米恬:“武市长有什么指示没有?”
米恬说:“他让童秘书回头给您打电话,要咱们中心务必把陈主任治好,说这也是对您和中心实力的一次考验。”
后在军点点头说:“米恬,以后万一再有今天这种事儿,你帮我把领导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米恬说:“什么都记?拉家常也要记?”
唐在军说:“你以为领导的话是随便说的?用词造句那都有讲究的。指不定那句话就是重要指示。”
医生值班室,林志浩在灯下认真阅读着大部头的医学书籍,显然是在查找着关于叶小楠病的资料,不时地还做着笔记。徐护士急急地敲门进来说:“叶小楠好像睁开眼睛了。”林志浩颇感意外,他霍地站起来:“真的!”他丢下手里的笔,跟着徐护士走进叶小楠的病房。叶小楠躺在床上,果然半睁着眼睛。林志浩拿出手电照射叶小楠的眼球,又拿水杯用小勺给她喂水。叶小楠依旧没有知觉。林志浩沮丧地摇摇头说:“有些迁延性昏迷者会出现似睡非睡的睁眼征兆。”唐在军在门口探头叫:“志浩,来我办公室一下。”
林志浩走进唐在军办公室,唐在军热情说:“志浩,请坐,请坐。你对下一步陈主任的治疗工作有什么考虑?”
林志浩说:“我的意见是尽快转院,以便做心脏搭桥手术。”
唐在军说:“武市长特别指示要我们全力以赴治好陈主任。对中心来说,眼下可是个节骨眼儿啊!”
林志浩说:“给陈主任转院就是为了治好他呀。中心的情况明摆着,你说谁能做这个手术?”
唐在军看着他问:“你不行?”
林志浩说:“老店,行的话我会推三阻四的吗?”唐在军盯着他,很有内容地点点头。
唐在军又去陈主任病房,陈主任问唐在军:“如果手术的话,你考虑谁来主刀,林志浩?”唐在军说:“外请。陈主任,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事。我找过他,他不愿意做,怎么说都不行,怕担风险呗。”
陈主任说:“哦?林大夫是这种人?”
唐在军说:“你还是不了解他,说起来也是家卫啊。不过,主任你放心,我一定请一个心外权威来给你做这个手术。要不你说请谁,再困难我也要想法给你请到!”唐在军心里想这个手术对中心非常重要。为什么中心在市领导眼里没有地位?就是因为领导看病都去综合医院,谁也不知道我们的实力。如果手术成功了,自己的位置就更稳了。
三天后,到了下班时间,唐在军夹着包走出大门,边走还边不时地回头看看,似乎后面有人在盯他的梢。他拐过一个街角,路边停着的汽车按了下喇叭。唐在军向汽车走去,他四处看了看,一拉车门,吱溜一下钻了进去。车上,刘为戴着墨镜正柔柔地朝他笑。
唐在军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啊?不是说好的……”
刘为打断他说:“我可是替人跑腿哦。”驾车驶离路边,唐在军嬉皮笑脸地伸手朝她胸部摸去,刘为腾出一只手去打他:“去,一会儿可出事故啊!”唐在军说:“我不管。你让我过把瘾就死!”
汽车停在一个饭店门口,刘为对唐在军说:“小袁在上面等着呢。我就不上去了。”
唐在军说:“一起上去吧,你也不是外人。”
刘为摇摇头说:“这是规矩。”小声地说:“晚上我等你。”唐在军刮了她鼻子一下,这才下了车。
抢救室里林志浩正在给叶小楠喂水,水沿着叶小楠的嘴唇流淌出来,林志浩耐心地拭去。
徐护士匆匆地跑进来喊:“林大夫,不好了!陈主任心脏骤停了!唐主任又不在!”
林志浩一惊:“怎么?陈主任还没转院?”
监护室,陈主任双目紧闭。陈妻在一边焦急地看着。林志浩拿电极为陈主任除颤。无论怎么电击,陈主任依然没有任何反应。林志浩呆立着。,稍顷他摘下口罩对徐护士说:“拔管吧!”林志浩对陈妻说:“对不起,陈主任去世了。”
陈妻明白过来,她疯了似的扑向丈夫喊:“老陈!老陈!”
陈妻又扑向林志浩:“快接着救他,救他啊!”
武布克扶住她说:“已经没办法了。”陈妻突然嚎陶大哭起来。
宾馆的一间客房里,唐在军看着一沓文件,袁建平坐在一旁边抽着烟边盯着他。后在军看完,拿出笔在上面签字,袁建平长出一口气。唐在军问:“老皮特那儿怎么样?合同什么时候签?”袁建平说:“他去香港了,下周回来差不多就可以签了。”袁建平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推到后在军面前。唐在军并不打开,只是用手捏了捏,便把信封揣进口袋里。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唐在军不耐烦地说:“喂,是我。你又有什么事啊?我正忙着呢!”
李峡的声音:“你不在班上又在外面野什么?……我告诉你,经委的陈主任死了!”唐在军说:“你瞎扯什么呀?开这种玩笑有意思吗?”李峡说:“谁跟你开玩笑?!爱信不信!”电话挂断了。唐在军惊呆了:“啊?!”
唐在军回到中心与从监护室出来的林志浩走了个碰头。
唐在军问:“陈主任呢,怎么样了?”
林志浩说:“已经送太平间了。”
唐在军扑上去抓住林志浩的衣襟儿说:“啊?你、你、你是怎么搞的?!上午还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这你让我怎么向武市长交代啊!”林志浩掰开后在军的手走了。唐在军口眼歪斜,欲哭无泪。
窦青青和介绍人及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坐在酒吧里。男人的眼睛看了窦青青一眼后即转移开来。窦青青的脸上也看不出有多少热情。女介绍人说:“你们一个喜欢护士,一个喜欢有学问的人,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介绍人走后,窦青青端起杯子喝饮料,眼睛膘了眼对面的男人。
男人装模作样地说:“哟,我刚想起来,还有一个与客户的重要约会。窦小姐,你看……”
窦青青微微一笑:“想走你就走吧……”
男人连忙起身说:“那不好意思啊。”
窦青青说:“……不管你有没有什么约会。”
男人尴尬地说:“我真是有事。”
窦青青说:“有缘就继续,无缘就分手。这很正常,没必要撒谎找借口。男人一虚伪就特别没劲!”
窦青青正要离开酒吧,突然,唐在军被服务员从隔壁的一包间里推出来。唐在军已经喝得烂醉,还在挣扎:“你们凭什么赶我走?我有钱!有的是钱!”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袁建平给他的信封往外抽钱,但手抖和拿不住钱,钱撒了一地。服务员说:“快给他打辆车。”
窦青青走过来说:“唐主任?你怎么在这儿?”服务员巴不得地说:“那就交给你了。”唐在军趴在窦青青肩上,俩人的脸蹭在一起。窦青青说:“醉成这样还想吃我豆腐!”说着把唐在军推开,唐在军摇晃着眼看要摔倒,窦青青急忙扶住他,把唐在军放在地上靠墙坐着,又替他把散落在地上的钱捡起来。窦青青奇怪地说:“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她拍拍唐在军说“哎,醒醒!快醒醒!哎,武市长来了!”唐在军嘟睡着说:“五市长?六市长来了我也要喝!”
窦青青使劲摇晃着他:“起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哪!”
后在军抬起头,冲窦青青傻笑:“嘻嘻,鸿雁,怎么是你呀?”
窦青青生气地说:“你个老色鬼!”
唐在军回家躺在床上昏睡。李峡像个猎人一样总是能噢出他身上的异味,可是唐在军大部分时间又在她视线之外。她总是怀疑唐在军在外面不老实,可是又抓不到什么实质的事情,为此她感到万般无奈,也更加愤怒。突然,李峡从他身旁坐起来,照着他的头脸一通乱打,唐在军被打醒:“称打我干什么?”
李峡气呼呼地说:“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胡搞!”
唐在军一惊:“说什么呢你?”
李峡说:“还敢嘴硬!到底有没有?”
唐在军说:“绝对没有。不信你去查吗!”
李峡带着哭腔:“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你跟别的女人跑了,是个长头发的女人。”
后在军放下心来:“嗨,那不就是个梦吗!你还当真啦!”
李峡说:“那也不行!”扑上去又接着打唐嘉宝睡眼朦胧从门外探进头来:
“妈,你别再打我爸了!”
李峡说:“少废话,回你屋睡觉去!”
唐在军说:“你冲孩子吼什么?!简直像个母夜叉!”
李峡说:“你别臭来劲!你不服气是不是?没有我你早回农村当赤脚医生去了!”唐在军不理她,翻身倒下又睡。李峡气得摔了一只杯子,又一把拉开店在军蒙在头上的被子说:“唐在军,你那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唐在军借着酒劲,把被子踢到床下,冲着李峡大吼:“不看看你那个德性,我要不娶你,你还指不定嫁出去嫁不出去,五大三粗的成天一出门假装成娇滴滴的小女孩的样子,我早看你恶心了。我告诉你,离婚,我早跟你过够了。我知道跟你过这种日子,当初我宁愿回农村当赤脚医生。”
李峡气得眼睛都红了,她站在床上指着唐在军的鼻子大骂:“你个没良心的乡巴佬,现在你翅膀硬了,嫌起我来了,还要跟我离婚。你以为我是谁,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你这个主任怎么当的,你这些年吃了多少回扣,还反了你了。明天,咱俩去卫生局把这事说清楚,有种,你和我去呀!”唐在军一个冷颤,酒醒了,他跪在地上,面冲着背身而躺的李峡直承认错误:“都是我的错,我多喝了点猫尿,纯粹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你就是再借我俩胆我也不敢跟你叫板哪!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再原谅我这一次吧。”唐在军话虽这么说,但表情还是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李峡鼻子里哼了一声,回过身来,盯着后在军。
李峡说:“人可是都说酒壮人胆,酒后吐真言哪!”
唐在军说:“我真不敢了。这都是陈主任的事搞得我焦头烂额。”
李峡说:“哼,陈主任的事有什么为难的?你找林志浩去啊,谁让他不给陈主任做手术的?这不都是叫他给耽误的嘛!”
唐在军眼睛一眨,脑子里有了主意。人家说夫妻总会有相似的一面,那么他和李峡在怎么应付人情世故上确有惊人一致的地方。
观察室大多数的病人都在沉睡,喝老鼠药自杀的女病人插着氧气输液,另两个病人挂着输液。窦青青走来,看一遍输液转身要走。女病人突然睁开眼睛冷冷地对窦青青说:“护士,别走,我肚子饿了,我想吃东西。”
奏青青看看女病人说:“你刚洗过胃,不能吃东西。”
女病人说:“那我不管,治病是你们的事,我可不能饿着。饿坏了怎么办?”窦青青说:“饿不坏的,你挂着葡萄糖,能量、营养全都够了。”
女病人说:“那你给我倒杯水喝!”
窦青青说:“你小点声,不要影响别人。”
女病人喊:“给我倒水!护士,我要喝水,你们急救中心虐待病人!”窦青青这时端着茶杯进来板着面孔把茶杯放在床头桌上,转身离开。
女病人喊:“站住!”
窦青青说:“干什么?”
女病人喊:“你忘了微笑服务。”
窦青青说:“你太过分了!像你这样的人还想让别人对你微笑?!”
女病人说:“我这样的人怎么了?我是病人,是你服务的对象,你是护士,干的就是侍候人的事儿!”
窦青青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直瞪着女病人:“你!”
女病人说:“我什么?你不就能端个尿罐、倒个屎盆嘛!让你倒杯水是看得起你,劳务市场那么多人想让我支使我还看不上呢!”
窦青青被女病人气哭了。林志浩来到观察室,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无理取闹的女病人。
林志浩说:“你说得不错,无论是护士还是医生都是侍候人的,你说说,人在这个社会上哪个行业不是侍候人的?”
女病人强词夺理说:“这里没你的事!”
林志浩说:“我是医生,我有义务保护我们的护士。一个人要想获得别人对他的尊重,就要首先学会尊重别人。她是一个护士,她的职责是照顾病人,为病人服务,但她的人格决不因此而下贱。她的人格是跟你是一样的,任何人都无权对她进行污辱!”
女病人说:“你有什么资格训斥我?”
林志浩说:“我没有训斥你,我只是在提醒你,如果你继续对她进行污辱,我们有权提出起诉,通过法律解决问题。”
女病人说:“哼,少来这套,自杀我都敢,我怕谁呀!”
林志浩说:“我知道你敢。不过我告诉你,你在别的地方自杀,我管不着。在这儿,你想自杀都不行,你怎么自杀,我怎么把你救过来。不信你就试试!”女病人见威胁不了林志浩,气馁了。
林志浩说:“好了,你身体刚刚恢复,休息吧!有需要她帮助的事情,只管叫她,她依然会为你服务的。”说着转身离开。
窦青青还在走廊一头哭泣。林志浩走过来说:“别多想了。晚上多盯着她点。一有情况就叫我。”说着。端着保温杯进了监护室,这时武咪咪正在用毛巾给叶小楠擦脸。林志浩说:“这儿不用你,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林志浩开始给叶小楠喂营养液。
武咪咪说:“林大哥,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怕你一男的,照料叶小楠不方便。”林志浩说:“有什么不方便?在医生眼里没有男女的性别差异。”
武咪咪说:“是啊,医生眼里没有男女,可世人不都是医生,而且医生也不都跟你想的一样,何必惹人说闲话呢!”
林志浩说:“闲话就是闲人说的话,理它干什么。”
武咪咪说:“难怪都说你不懂人情世故。”
林志浩说:“有什么不懂的?说实话,对中国人来说,最好懂的就是人情世故了。打小起,所有人都在教育你,别惹这个生气,别惹那个生气。其实我惹谁了,谁也没惹。只是跟别人有些不同而已。但有人不能容忍的就是你跟他不一样,所以就要猜测、议论甚至诽谤你。本来每一个孩子都有点自己的个性,结果长大以后都被磨得差不多了,就像元宵机里滚出来的元宵一样。”
武咪咪笑了:“头一回听你说这些。其实,你才是真懂人情世故。不像我哥他们……”
林志浩打断她:“真看不出来,你这样的小丫头还关心人情世故,我还以为你就知道变着花样糟践自己头发呢!”
武咪咪说:“你以为呢!这染头发不光是为了好看,也表示个性。”
林志浩说:“这么多内涵!”
徐护士来告诉林志浩专家都去CT室,林志浩赶忙去CT室,CT室观片灯上插满了叶小楠的CT片子。林志浩和专家们研究叶小楠的病情。林志浩说:“病人手术后呼吸、血压、心率一切恢复正常,但一直昏迷,没有清醒过来。这是病人手术前后的CT片子。”
马教授说:“病人是典型的脑损伤,有颅内出血,脑干损伤过重。”
另一专家说:“从CT和脑电图上看为重度异常,病人恢复的可能性很小。马教授和贺教授当时参加了会诊,他们是我市脑外科最有权威的专家。我也看了病人临床症状,应该可以确定为迁延性昏迷。”送走专家们,林志浩没精打采地回到办公室,蔫蔫地看着窗外。武布克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别灰心,植物人苏醒的例子又不是没有过。”
林志浩苦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小楠。”
武布克说:“志浩,现在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
林志浩说:“放弃?不,我绝不会放弃的。”
女会计进来说:“林大夫,叶小楠的支票可是快用完了,你是不是给他们单位打电话催一催,让他们再拿一张来,要不可没法给药了!”
武布克说:“还是让药局给药,钱没到的话就先挂账。歌舞团不是个体小作坊,不会赖账。实在不行,市里也不会不管的。”
女会计说:“你们领导认就行。那这些单子呢?”
武布克说:“先放这儿,我签字,你通知药局不能停药!”
林志浩感激地看着武布克,武布克刚出去,唐在军进来了,他说:“林志浩,你别死心眼,叶小楠已经确诊是迁延性昏迷。我看还是通知歌舞团把人接走算了。”林志浩说:“接走?没有基本的抢救人员和设备,要是出现肺部感染、呼衰怎么办?”
唐在军说:“就算不接走,她也不能留在监护室。太浪费!我是说叶小楠继续留在监护室没多大意义。眼下病人多,歌舞团又不能保证按时交纳治疗费。”林志浩说:“你打算把叶小楠搬到哪儿去?”
唐在军说:“你的病人你想办法。总不能把我办公室当成病房吧?”说完走了。林志浩回到叶小楠的监护室,一缕阳光正照射在叶小楠沉睡着的美丽面庞上。林志浩专注地看着叶小楠,他打开录音机,顿时,优美的《海之梦》的音乐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林志浩检查一遍各种监测仪指数,然后掀开被子按摩她的肢体。江颂年进来看也不看林志浩,粗暴地拉起被子给叶小楠盖到胸上。林志浩从恍惚中回到现实,不满地说:“你动作轻点,碰到插管是会要她命的。”
江颂年冷笑一声:“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还说不准呢?哼!”伸手关掉录音机。林志浩说:“小楠居然会有你这号朋友,真是不可思议。”
汪颂年说:“碰到你这样的庸医也算她倒霉!”
林志浩感觉到全身的汗毛坚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江颂年说:“我这人从来不重复说过的话。你要是耳音不好的话,那我提醒你,以后注意听我讲的每一个字!”
林志浩愤怒地看着江颂年。汪颂年说:“你看我干什么?你知道叶小楠这一躺,我们的损失有多大?眼看到手的大奖,这回悬了。”
林志浩说:“你除了指望她拿奖来满足你个人的虚荣心,还指望什么?!”汪颂年狠狠地盯着林志浩。
此刻,唐在军正在武开元的办公室,他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为自己开脱,二是借机再整一下林志浩。武开元手里捧着个水晶玻璃茶杯,神色凝重地坐在沙发里。唐在军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陈主任的不幸去世,我们非常难过。我们对事情经过进行了总结,主要原因在于没能及时给陈主任做手术。虽然这不属于医疗事故,但我们应该可以避免这个不幸的。”
武开元皱着眉头:“为什么不及时手术!”
唐在军满脸为难地说:“我安排林志浩主刀,但他因为害怕承担责任,拒绝了。”武开元问:“除了林志浩就没别的医生了?”
唐在军说:“林志浩是中心最好的医生。”
武开元沉默不语,只是把握着手里的杯子。
唐在军沉痛地说:“当然了,从这件事上看,我也是监督不力。平时疏于管理,我也应该承担责任。”
武开元说:“先不要谈谁的责任,但是这件事情一定要搞清楚。否则以后还不定会出什么娄子!另外,叶小楠的治疗你们也要抓紧!”
星期天早晨,海边海风吹拂着林志浩的头发,他目光凄然地望着海面。海边的沙滩上,一对新人穿着婚纱、礼服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正在沙上画着大大的两颗重叠的心——这是当地的一种婚庆时尚。林志浩看着新人幸福陶醉的模样,想起曾经和叶小楠驾着快艇在海面上飞驰,再想想现在叶小楠无助地昏迷在那里,他觉得时光恍如隔世。
第十一集一辆出租车开到市中心的一家茶馆门口停下。俞欣雅从车内下来,她打量了一下茶馆,然后走了进去。角落里,江颂年手中正把玩着茶杯,看见俞欣雅进来便冲她招手。俞欣雅走过来问:“您就是江颂年先生?”
汪颂年站起来伸出手去与她握手说:“正是。请坐。”
江颂年掏出名片递过去,又给她倒茶说:“我要了极品冻顶乌龙,不知你是否喜欢?我知道,你是为栏目的收视率上不去着急上火吧?”
俞欣雅不冷不热地说:“你是歌舞编导,制造悬念好像不是你的专长吧?”
汪颂年说:“别急呀。我要向你揭露急救中心的内幕,揭露对象就是你上期节目的主人公林志浩。”
俞欣雅把刚端到嘴边的杯子放下:“林志浩?他怎么了?”
汪颂年说:“怎么了?玩忽职守,草菅人命!”
俞欣雅说:“什么什么?林志浩玩忽职守,你没搞错吧?”
汪颂年说:“证据确凿,绝非杜撰!有兴趣听吗?没兴趣的话我就……”
俞欣雅喝了口茶说:“请讲吧。”然后把采访机的录音键按下。
一个小时后俞欣雅从茶馆出来,回到单位把那盒磁带放给部门主任听,主任听完把那盒磁带放在桌子上,对俞欣雅说:“这条新闻绝对不能发。”
俞欣雅问:“为什么?”
主任说:“你还问我为什么,上次你搞的那个节目,给台领导带来多少麻烦?武市长有明确指示,涉及医疗单位的节目必须经过卫生局审查。”
俞欣雅说:“那新闻记者还有没有舆论监督的权力了?这简直是粗暴干预!”主任说:“追求收视率也不是要你违反纪律。”
俞欣雅说:“那我就在报纸上发!”
主任说:“那是你的自由,不用跟我请示。”
第二天,窦青青拿着一张报纸冲进护士站,嘴里嘀咕着:“这个汪颂年真不是个东西,这不背后打黑枪嘛!真是岂有此理。”窦青青把报纸往桌子上一摔:“大家看看吧!”徐护士看着报纸,嘴里念着:“急救医生玩忽职守,青年舞蹈家变成植物人。哎,这不是说林大夫吗!”谢鸿雁急忙凑过去看。
一个单位的人上了报纸或电视,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当事人和领导总是最关注的。这天俞欣雅的文章一见报,中心的领导就召开了紧急会议。领导们几乎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报纸。
mpanel(1);林志浩面对众人坦然地说:“我在处置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后在军说:“报纸上可是说得很清楚,叶小楠本来有机会抢救过来的,是因为我们贻误了时机。”
林志浩说:“不错,我也认为叶小楠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她的昏迷不醒,是因为出血时间太长,脑干受损。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呢?在座各位应该是清楚的。”武布克说:“老唐,报纸上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我认为没有必要去理睬它。”唐在军说:“这是舆论监督的权利。这篇文章一见报,对中心的压力该有多么大啊!我认为林志浩必须从中吸取深刻的教训。”
林志浩说:“是应该吸取教训,这个教训就是必须改变急救观念,尽快建立起畅通的急救网络!”
唐在军说:“我们是在谈你的问题,这又扯哪儿去了?”
林志浩说:“救护叶小楠的情况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各位不相信的话,可以进行调查,大可不必在此浪费时间。对不起,我还有工作,先告辞了。”唐在军对几位领导说:“看见没有?这就是林志浩!眼里哪儿还有领导和组织?这急救中心好像是他个人的!陈主任的事卫生局还要派人调查呢,这个林志浩,我是拿他没办法。”
武布克说:“老唐,有这个必要吗?”
后在军说:“怎么没必要,非常有必要!”
林志浩刚一回办公室,就有个急诊。急救车开到居民楼跟前停下。林志浩等人提着急救箱、氧气袋、担架等匆匆下车,跑进楼里。
小保姆打开房门,林志浩等人进来。女主人带着哭腔说:“你们可来了!”
林志浩一愣:“谁是病人?不是说已经昏迷了吗?”
女主人闪开身,露出床上的一条宠物狗:“是它。”还不等林志浩有所表示,窦青青先火了:“什么?!你打120是叫我们来给狗看病,你这不是捉弄人嘛,有病啊!”
谢鸿雁说:“120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为你的狗服务的。”
林志浩说:“我们走。”
贵夫人说:“别走。求求你们救救我的狗狗,我出双倍的钱。不,你们要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把我的宝贝救活!”
窦青青说:“哼,别觉得兜里有俩臭钱就能怎么着了!”
林志浩看了看那只奄奄一息的狗说:“算了吧,别吵了,既然来了就给它治一下,算是实行狗道主义。以后狗病了找兽医院。”
武布克自从当上这个副主任就没有心静过,各方面的人事关系,各种事情应接不暇,他简直被搞得焦头烂额。他慢慢看清了唐在军的阴险和狡诈,看着他一次次把勤奋工作的林志浩推向被动,他又没有多少办法去阻止,他只能干着急。今夫的会最后还是唐在军决定让卫生局来调查林志浩。
晚上武布克回了父母的家,向父亲武开元谈了这件事,也把中心的许多事向父亲说了。以前他不愿意说,觉得自己应该回避,可现在到了他不得不说的时候,再不说,他的良心受不了。谁知第二天一早,武布克就被妹妹损了一顿,武咪咪认为林志浩是冤枉的,最后说:“我记得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不肯出卖自己的人就不要去当官。”说完生气地走了。
武布克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自言自语说:“好像我愿意当这个破官,真是活受罪。”
无论林志浩身上染了多少是非,他都是中心最忙的大夫。他匆匆走进办公室,见一个男人背身坐在那儿,听见脚步声,那人回头,起身迎上来说:“你好。你就是林志浩林大夫吧?”
林志浩一边翻找着东西一边问:“你是谁呀?”
袁建平递过名片说:“袁建平,李嘉梧先生的助手。”
林志浩说:“李嘉梧?不认识。”
袁建平说:“你忘了?就是你在机场救的那个心脏病人。”
林志浩说:“哦,知道了。他的换瓣儿手术怎么样了?”
袁建平说:“非常成功!李先生对你非常感激,他还请你去一趟”
林志浩说:“感激就不必了。请你转告他,我祝他早日康复。抱歉,我实在去不了。我觉得也没必要。”
袁建平朝他背影喊:“请不到你,我就坐这儿不走了。”
林志浩做了手术有些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发现袁建平还未走:“哎,你还没走?”袁建平说:“我这人特执着,李先生也一样。其实,你去一趟不会花多少时间的,也许这一点时间就会改变你今后的命运。”
林志浩说:“谁改变我的命运,你还是那个李嘉梧?”
林志浩从观片灯上抽下一张片子,转身出去,看见武咪咪过来,急忙说:“你这会儿没事了,帮助应付一下屋里那个人。死缠着我不放。”武咪咪说:“谁呀?这么大胆!这事我爱干,美人保英雄。”
武咪咪随林志浩进来,不等林志浩开口,武咪咪便过去朝袁建平肩膀上狠拍了一记说:“嘿,怎么是你呀,跑这儿骚扰我们林大夫来了!我当是谁这么胆大妄为呢,敢跑这儿来闹事。”
林志浩有些不解地看看他们:“你们……”
武咪咪说:“老熟人了!”
林志浩说:“那好,袁先生,就让武大夫跟你去一趟吧。”
袁建平说:“她?实习大夫?”
武咪咪说:“怎么,瞧不起我?”
林志浩说:“武大夫是我的全权代表。”
武咪咪拍了袁建平一下说:“走吧,本小姐去就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别不知趣啊!”
在车上,武咪咪说:“噢,闹了半天,李嘉梧是的你老板啊!我还以为……喂,李嘉梧到底想干什么呀?我怎么觉得有点鬼鬼祟祟的!”
袁建平说:“到了就知道了,我说不方便。”
人民医院监护病房里,李嘉梧靠在摇起一半的床头上看林志浩的论文,人显得很有精神。武咪咪和袁建平进来,袁建平介绍说:“这是林志浩大夫的全权代表。武咪咪大夫。”
李嘉梧淡然一笑说:“你虽然是武市长的千金、武副主任的妹妹、急救小组的临时成员、林志浩的忠实追随者,但有一件事你能替林志浩拍板决定吗?我很看重林志浩,我要他辞职跟我干。我知道他这会儿正是处境不顺的时候。”
武咪咪冷笑:“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嘛!”
李嘉梧宽容地笑了笑说:“所以,这件事我必须和林志浩本人谈。非常感谢你能辛苦一趟,希望你把我的意思向林大夫说明一下。”
袁建平开车送咪咪回中心,他看了眼旁边的武咪咪,打开音响,一支浪漫的小号乐曲顿时弥漫在车内。
袁建平说:“咪咪,毕业后到我们公司来吧。你也看出来了,李先生还是相当有实力的。”
武咪咪说:“哎,你说,是有实力的人都爱吹呢,还是能吹的人其实都没什么实力?”
袁建平说:“你不了解他,他是个非常务实的人。林志浩的导师已答应帮他写推荐信了。你等着,我们老板还会找林大夫的。”沃尔沃轿车驶近中心大门停下。唐在军找到林志浩说:“刚才财务上又来说了,歌舞团的费用一直没打过来。我看还是通知他们把叶小楠接出去。关键是叶小楠的情况已经这样了,继续住院没什么实际意义,中心床位本来就紧张,她这一占还不知猴年马月是个头呢。”林志浩说:“我不是有间休息室吗?改一下,当临时病房,让叶小楠搬进去。”“后在军说:“亏你想得出来。志浩,我可提醒你,你要摆正和叶小楠的关系,她只不过是你的病人而已。不要做逾越医患关系的事情!”
林志浩说:“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吧,我不在乎。”叶小楠很快就被搬进了林志浩休息室改成的临时病房里。林志浩在为叶小楠按摩肢体。谢鸿雁来到临时病房,林志浩说:“小谢,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谢鸿雁看林志浩一副严肃的样子,感到有些不安。谢鸿雁说:“是不是叶小楠出现什么不好的迹象了?”林志浩说:“叶小楠入院这么长时间了,始终没有来月经。我刚才切脉发现她好像怀孕了。你给她取个尿样,做个妊娠检验。顺便把武大夫叫来。”武布克来给叶小楠切脉,点点头说:“这可怎么办?”谢鸿雁进来,看到武布克在,不知是否将手里的检验报告递给他。武布克看了林志浩一眼,对谢鸿雁:“阳性?”谢鸿雁点点头。林志浩把报告接过去看,武布克说:“这孩子会是谁的呢,汪颂年的?”林志浩没有说话,转身出去。武布克接着跟了出去。
汽笛声响。一艘客轮停靠在码头边,已经有旅客在上船。
汪颂年一只手提着箱子随人流走向轮船,一只手在打电话:“宝贝,在伦敦乖乖地等着我啊,好,不见不散。吻你。”
林志浩和武布克出现在他面前。
江颂年说:“哦,两位大夫,有什么事吗?”
武布克说:“你很长时间没有去看叶小楠了。”
汪颂年说:“我很忙,非常忙。出国演出的任务已经让我喘不过气来了,哪还有时间去看一个没有知觉的人?哦,再说,有你林大夫这样无微不至的照料和关怀,我相信叶小楠的情况一定错不了的。好了,我先告辞了。”
林志浩拦住他说:“叶小楠怀孕的事,你知道吗?”
武布克接着说:“已经两个多月了。所以,我们来问问情况,也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江颂年敏感地:“征求我的意见干什么?别把我往坑里带啊。这有我什么事啊?”林志浩说:“因为我们知道,你和小楠并不只是普通的朋友和同事。”
汪颂年说:“林志浩大夫,说话要有根据,不好随便猜测。那是要负责任的!”林志浩说:“那孩子是你的吗?我希望听到的是真话,负责任的真话。”
江颂年喊:“干什么?凭什么认定那孩子就是我的?他就不可能是别人的?叶小楠这样的女人,很招人喜欢。我告诉你们,叶小楠怀不怀孕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听清楚了吗?我该上船了。拜拜。”
林志浩说:“站住!你说的这些,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汪颂年说:“让开。林志浩,你不是也喜欢叶小楠吗?现在好了,我彻底放弃,完全把叶小楠奉送给你。她现在就是你的了,你再也不用担心有谁来和你争了,对了,你还自得一个儿子——如果植物人能够生育的话……”林志浩气极,挥拳朝着汪颂年的脸上就是一下。江颂年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林志浩还要上前,武布克拉住了他。汪颂年倒不急,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擦去鼻孔里流出的血,朝林志浩笑笑:“没想到拿手术刀的手还这么有劲儿。呸,鼻子都打出血了。”说完,江颂年提着箱子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林志浩说:“叶小楠真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好好伺候她吧!”汽笛长鸣船开走了。
临时病房,两个妇产医生在给叶小楠检查身体。林志浩端着营养液走进来。武布克对林志浩说:“我找赵大夫和孟大夫给叶小楠会会诊,想尽快解决她怀孕的问题。”
赵医生说:“我刚才给病人做了检查,病人的子宫后置,她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做机械引产恐怕不太好办。”
孟医生说:“我们想,如果做药物引产,或许对病人的伤害小一些,但同样有弊病,病人宫缩时间不好掌握。”
林志浩说:“不必费心了,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武布克惊疑地问:“你说什么?”
林志浩平静地说:“我想留下这个孩子。”武布克和两位医生面面相觑。
会议室里在开是否终止叶小楠妊娠的会,林志浩有些激动地对全场的人说:
“我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也不是我在感情用事。植物人妊娠并不是没有先例。”赵医生说:“是有先例,那是因为已经无法引产,不得已才继续妊娠的。”
林志浩说:“把植物人和妊娠这两件事分开来看,你说得不错。可如果把这两件事结合起来看呢?母爱是一种本能和天性,对一个母亲来讲,没有什么事情比孩子的呼唤更有力量!”大家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武布克说:“你是说,用这个孩子让叶小楠复苏?”
唐在军说:“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个孩子对于一个植物人意味着什么?要是真如你所愿,那当然好;可如果叶小楠苏醒不了,到时候谁来承担养育孩子的责任?”林志浩沉默了一会儿:“真要是出现最坏的结果,我愿意抚养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