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利的突厥语着实让叶喜一惊,且被逼在床的一角,气氛顿时有些暧昧的升温。叶喜不知如何回答,他却也不急,自顾自地说下去:“不知七公主是否打算让本太子日后天天对着那张蜡黄脸?”
突然放大的俊脸,邪魅的笑颜,心跳的瞬间,叶喜知道自己脸红了。李浩允看着叶喜,靠的更近一些。叶喜吓得赶紧往里面缩了缩,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对面的人。
叶喜这一双眼睛本就生的大而亮,这一瞪更显得炯炯有神。李浩允心不自觉的颤了下,对这个小家伙充满了好奇。心下琢磨着日后有了她生活或许会比以前有趣一点。
缓缓起了身,规矩地坐到屋子正中央的小桌子边,好似刚才的轻薄无礼都不是这个人做的。低着头,李浩允右手执着茶壶,随意的倒了杯茶,饮着。
“刚才父皇遣人来探望你,我见你睡着就打发他们回去了,不过明日依礼你也该进宫去拜见。”一本正经腔调,着实让叶喜楞了一愣,这家伙,变得也太快了。
懒散的应了句知道了,他倒也并不着恼,又呆了半天才走。
李浩允这突然到访彻底的算是把叶喜的瞌睡虫赶跑了,辗转反侧了半天也没睡着,批了件外衣打算在门口吹吹风,可哪里想到刚一开门,就见一道白影从院墙间闪过,如同鬼魅,叶喜揉了揉眼,哪还有踪迹可循。
风微动,竹林间沙沙作响,月光下影影绰绰的树影。气氛诡异,叶喜觉得有些吓人,于是赶紧跑进屋,关好门窗。
这一夜,叶喜睡的不甚踏实,且梦且醒,皆因那白影作祟。
005 马车上的调戏
更新时间2013-4-10 16:18:58 字数:3061
“叶喜,快点起来,太子已经在客厅等你了。”
素樱焦躁不满的声音小小的震撼了一下叶喜的神经,不过叶喜实在是太困了,嘟囔着:“再睡会。”
世界清静了,叶喜翻了个身,继续睡。她却不知道,有个人已经悄悄地踏进了房门,他挥了挥手,屏退了众人。
李浩允看着床上抱着被子丝毫无睡相可言的叶喜,扬了扬眉,不自觉的扯了个大大的笑。
他不急,兀自从书桌上取了本《诗经》看着。
叶喜伸个大大的懒腰,带着浓浓的鼻音,低声唤着:“素樱,水。”穿过帷幔,一杯茶水递过来,手指修长,不似素樱的纤细柔弱,透过缝隙一看,顿时惊了一惊。
“怎么不喝了?”浑厚的低音,透着磁性。
“我……”,掩饰尴尬般的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却不成想竟被水呛到了。头顶上掠过轻笑,宽厚的大掌拨开帷幔的遮蔽,兀自坐在床头,轻拍着叶喜的脊背。叶喜不受控制的僵直了身体,如同一只猫见到一只狗,焦躁不安。
叶喜止了咳,李浩允顺手接过茶盏,放在一旁,拿了书继续看着,不再管叶喜。
敌不动,我不动。叶喜心里这么想着,继续躺在床上装挺尸,最后还是李浩允耐不住,掀了被子,不满的瞪着叶喜,嚷着“起床!”
叶喜瞪着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人,颇为不满:“喂,我们还没成亲,你一个堂堂的太子怎么也得注意一下“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节,麻烦您出去。”
李浩允看了一眼还赖在床上的叶喜,玩味一笑:“你过几日就要嫁给我,我就是你未来的夫君,况且这是我的府邸,我愿意在哪就在哪,你倒是说说你如何可以轰我出去。”
叶喜心中生气,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反驳,只是气鼓鼓的看着他。
叶喜不知这样气嘟嘟的表情有多可爱,李浩允莫名的有些心动。
早前李浩允就听说她爹选人来和亲的时候问过她的各个姐姐,她们嫌离家太远都不肯来,结果人群中站出个小小的家伙主动请缨。当是时他就想,是个什么样子的姑娘那么勇敢的离了家乡,来这千里之外的中原。如今看来,确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素樱,进来给你家主子洗漱。”
冲着门口唤了一声,李浩允也不理会她,踱着步子出门去了。
对着他的背影,叶喜气愤地做个鬼脸,却不知道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嘴角勾一抹笑,离去。
叶喜收拾妥当,刚一迈出门去,就见小绿和红儿已经等在门外,叶喜纳闷的看了一眼素樱一眼。
素樱了然:“太子殿下说你刚来中原不习惯,只让我一人伺候你洗漱,别人不准打扰。”
叶喜这才猛然想起昨天他把自己的蜡黄粉抹掉了,所以才不让她们进去伺候,这么想来不禁感叹李浩允的细心,对他的火气也小了一点。
一进大厅就见李浩允正坐在主座饮茶,见叶喜来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唤了个叫做“小福子”太监备马车。叶喜给他作个万福礼,他倒也不难为叶喜,微微颔首,示意叶喜起来。
一路领着叶喜出门去,不时遇上丫鬟太监还有些侍卫行礼,李浩允面色如常,点头示意。
旁人似乎已经习惯,匆匆别了,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叶喜倒是有点佩服他,治家之严谨,家仆各司其职没有偷懒之徒。不似叶喜之前在突厥时候的家奴,偷懒打滑不说还仗势欺人。
这样想来,他这赫赫在外的名声也不是肆意吹嘘而来。
小福子在前面赶着马车,李浩允又是那样带笑的看着叶喜,还算宽敞的地方,叶喜此刻却觉得异常逼仄。
明明李浩允什么都没做,叶喜却觉得他什么都做了,自己有这么好笑吗?笑笑笑,长的好看了不起啊,心里不断地咒骂着对面一脸奸笑的家伙,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看什么看!”
威胁的话虽说出了口,可是却丝毫没起到作用。
李浩允笑纹更大,地痞无赖般的狡辩着:“你是我未来的夫人,我不看你看谁?”
见这无赖相,叶喜白了他一眼:“爱看谁看谁?”
可恶的家伙依旧笑的一脸云淡风轻:“我就爱看你。”
“你……你无赖。”伸出要去打他的手,还在当空就被稳稳抓住,调侃道:“谋杀亲夫?”这一路叶喜着实被李浩允气得够呛,到了后来叶喜干脆直接将头扭过去,不理他。李浩允任叶喜扭着身子,也不强求,眯着眼睛在车上打盹。
虽不知道主子在里面说了什么,可是太子难的笑的那么开心,小福子心里也高兴起来。他跟了太子十几年,这几年极少有时候这样开怀的笑。
马车停了下来,叶喜好奇地掀了帘子,就见小福子拿了令牌给宫门的侍卫看,朱红的门开启,连通了另一个世界。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样的桥段,叶喜在书中看了太多,所以并不奢求这浮夸的一切。
可自己这一生,自决定和亲的那一刻,就注定与这宫墙院瓦离不开关系,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不过即使声音再低,也敌不过细心的留意关注。
“怎么了?”眯着的眼睛睁开,狭长的丹凤眼不再玩味,难得的严肃起来,叶喜在这眼睛里看到了潜藏的关心,鬼使神差诉说着内心的想法。
“只是叹这宫墙深锁,年华易逝。”忽然哀伤下来的一双眼,李浩允甚至也恍惚,那些笑脸是否真真实的存在过,而她究竟又是一个怎样的一个女子?
“你不喜欢?”
叶喜默默点了头,不言语。
萦绕已久的疑问,不自觉的出口:“那你当日为何主动要求来中原和亲?”
“只是想给这无甚眷恋的人生一个转机”,这样的答案,连李浩允也哑然,究竟经历了多少苦才能说出这样的话,脸上挂着的笑一派天真,眼中坚定的清澈,并不像故作成熟的优雅,矛盾的表情异常贴合的展现在这么一张看似稚嫩的脸上,出乎意料的迅速抓紧了一颗心。
“禀太子殿下、七公主,马上就到承乾宫了”,小福子的话打断遐想的思绪,将一切拉回现实。
“好,停了吧。”车停下,李浩允拉着叶喜,一同下了马车,缓步行进,小福子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格外相称,脑子里闪过自己为数不多知道的一个成语“天作之合”。
这皇宫之内,辉煌已不足以形容,该用恢弘来形容或者更为妥帖。琼楼玉宇,巍峨的宫殿绵延千里。叶喜终于有一点懂得为何千百年来有人为了这权利不惜血腥杀戮,叶喜也终于懂得为什么有些人甘愿一辈子跳进这这巨大的牢笼。这高入云霄的宫墙如同着这无上的权威,隔绝了世人与皇家的牵连。大块大块的青石铺路,工匠细细打磨,平坦细致,雕刻着皇族印记的龙纹。
“父皇,母后吉祥。”
叶喜随着李浩允恭顺的行个跪拜礼,低头的瞬间叶喜看见大理石地面清亮如同镜反着幽光,然后在上面看见叶喜面无表情的脸。用余光瞥了一眼李浩允映在地面上的脸,依旧的沉稳看不出端倪,叶喜忽然觉得这像极了他们之间的隐喻。
毫无交汇的两个人被命运生生凑在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怔忪间,充满威仪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起来吧。”
晃眼的光亮,四处都是明晃晃的黄色,四周奇珍异宝各自安静的占据一角。素色玄袍的男子,斑白了发色,若不是袖口的龙纹提醒,叶喜或许猜不出他就是这天盛之主。眉眼间,叶喜似乎能够从李浩允脸上找到些许道贞皇帝年轻时候的影子。皇后穿的也很简单,简单的紫色衣裳,绣着一直展翅的凤凰,暗示了身份。
赐了座,皇上、皇后不时问叶喜些问题,大多都是客套的寒暄。因为自己不说汉语,所以一直都是李浩允充当翻译。
皇帝将脸转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皇儿,你们打算何时完婚?”
叶喜赶紧竖起耳朵,内心希冀着无限期的延期。不知是不是错觉,叶喜觉得他回话前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已经派人查过黄历,儿臣打算下个月十五完婚,叶喜刚到中原还不会这里的礼仪和语言,儿臣打算先用这段日子好好教他。”
皇帝严重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你亲自教她?”
李浩允颇为正经的点了点头:“叶喜是和亲的公主,远道而来,儿臣自当亲力亲为好好教导她以彰显天盛对于突厥的尊重。”
冠冕堂皇的话一出口,在场的另三人,各怀心事。叶喜颇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这一个月没有好日子过了。
皇帝看了一眼皇后,眼神交汇间已达成了共识——借口。俩人心下纳闷,这蜡黄蜡黄的小丫头怎么就把自己优秀的儿子给迷住了呢?费解,十分费解。
又闲聊了片刻,太子见皇上和皇后眉目间有些倦意,遂知情识趣的带了叶喜告别。
006 叶喜报恩记
更新时间2013-4-11 20:06:53 字数:3567
出了那奢华庞大的承乾宫,李浩允看起来心情甚好,嘴角含着笑容对旁边一脸茫然的叶喜道:“今日难得进宫,你想不想去御花园逛逛?”
叶喜看了他一眼,想不通他怎么会突然对她这么好,但是一想到娘亲曾给她讲的那些花花草草,还是忍不住答应了。
御花园果然名不虚传,假山奇石,花草鸟兽比比皆是。比起突厥,这里的花草品种果然多了不少,很多都不认识,李浩允倒也耐心,逐个讲给叶喜听着。
玩的正尽兴,一个身着蓝色袍子的太监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跪下禀着:“启禀太子殿下,二皇子听说您进宫,说有要事请您过去。”
浩文找自己有要事,他什么时候有要事了?李浩允心下揣测着,又不好不去。
李浩文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见了李浩允一人,忙着问:“哥,叶喜嫂嫂呢?”
面无表情的瞥了下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开口:“这就是要事?”
却不料对方理直气壮的来了句:“不然呢”。
万般无奈的李浩允和李浩文闲聊几句,想着叶喜还在御花园等着自己,便忙着撤退,直闹得李浩文骂他“见色忘义”。
见色忘义?色,也算是吧。李浩允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的笑起来。
李浩允匆匆离去,没人介绍这花花草草,剩叶喜一人实在无聊的紧,捡了石子在荷花池边打水漂,玩了半天觉得闷,随手将剩下的石子一扔。
“啊……”一声尖叫,叶喜回头,透过假山缝隙见不远处几个女子站在那,看来是自己刚才的石头不小心打中了别人,赶忙跑过去。
身着粉红宫衣的丫鬟一脸怒气的冲着叶喜厉声道:“大胆奴才,竟然在御花园乱逛,竟然还用石头打我家郡主。”
叶喜心里大呼冤枉,可是却不能用汉语回答,心里默念着李浩允快来,可是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大胆奴才,竟然还不认错。”
说着一巴掌就向着叶喜招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尤其是对以前被姐姐们这一招欺负了不知多少次的叶喜来说,早就练就了灵敏的反应速,侧身闪过,却不料踩到碎石子,重心不稳,跌落水中。
自幼生在草原,叶喜根本不识水性,惊吓中叫着李浩允的名字,手脚并用试图向岸边一动,可是除了溅起一大片浪花之外,什么作用也没有,池水呛进嘴里,溺毙的感觉分外明显,恍惚间感觉李浩允正向自己奔来,跃入水中。
伴随这一切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太子落水了”,看来自己的人命果然是不敌他的金贵,冷眼旁观只因为叶喜不是他。
迷离间,叶喜落进无尽的黑暗中。
李浩允将叶喜紧紧的抱在怀中,探着鼻息,好在呼吸还正常,稍稍安了心,冷冷的望了一眼众人,并不理会那一句“太子哥哥”。粉嫩可爱的一张脸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闪过一丝幽光,辨不清想些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地笑,淡淡地道:“掌嘴。”
“太医,她怎么还不醒”,一向冷静的人焦躁地问着旁边年纪一把的老太医。
太子一向沉稳,现下焦躁,弄得太医也战战兢兢:“回太子,想必是呛了水还未吐出来,所以迟迟不醒。让老臣将水拍出来就行了……”
李浩允伸长胳膊将床上躺着的人拉起来,轻轻拍着背,见没吐水的迹象,忍不住大掌一拍。
叶喜“噗”一口将水吐出来,全喷到李浩允的脸上,却不料清醒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要拍死我啊”。
众人闻言一愣,待反应过来时,李浩允已怒气冲冲的走掉了。
听见叶喜的说话声,素樱急忙上前:“你可吓死我了,刚才太子抱着你进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咱俩不是说这辈子不分开嘛,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
叶喜面上赶紧堆满笑调侃着说着话,亲昵的搭着素樱的肩膀装一副地痞样,这才算是把素樱逗乐了。
想起刚刚太子负气离去的样子,素樱道:“叶喜,太子救了你,你还凶他。”
“那个……”,自知理亏的叶喜,也说不出辩解的话,喃喃道:“我哪知道他救了我。”
“亏你总说自己内心成熟,我看你在他面前还不如个孩子,赶紧去给太子殿下道歉去。”
道歉,给他?虽然是叶喜不对,可是心里还是愤愤不平。
或许叶喜只是介怀那些宫人对自己落水的置若罔闻,却对他关心体贴。
叶喜知道这根本与他并不关联,可是自己还是将这一切归咎于他把自己一个人丢到御花园。
心下埋怨起他也不理会素樱。叶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知道是自己不对,明明知道他无辜,可是一看见李浩允自己就跟个刺猬一样,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看她一副闹别扭的姿态,素樱自知没办法,只是叹口气,知道再劝也没用。
认识叶喜四年来,她的固执她算是最了解的人。受欺负的时候,即使被她们捉弄的伤痕累累也不肯说个疼字,每次素樱给她上药哭的稀里哗啦的时候她还总是逗自己开心。
决定离开突厥,来这千里之外,她不说,其实素樱知道,她大半是为了自己。
这么多年,叶喜隐忍着生活,偶尔自己的时候总是露出那么明显的落寞神情,每次和自己在一起又装作若无其事。
“阿嚏”,叶喜打了个喷嚏,脑海中却忽然浮起李浩允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感冒。
怎么就突然想起李浩允了,叶喜赶紧甩甩脑袋。
“公主,晚膳已经备好,可以吃了”,小绿恭敬的禀着,叶喜才想今天一天就在皇宫吃了点糕点,着实有些饿了,可是自己正在装不会汉语的突厥公主,正愁着,灵机一动,想着自己教凌云汉语时,他那种阴阳怪调口齿不清地说着“吃、饭,退、下”,小绿幽幽望了叶喜一眼,恭敬的退下。
素樱自外面拿了姜汁进来,见叶喜吃着饭,纳闷小绿怎么没等她一起就进来布菜,也不知道叶喜是怎么跟她交流的。
见素樱进来,叶喜如往日一样招呼着:“素樱,来一起吃。”
素樱淡淡地看叶喜一眼,叹一口气:“我一会跟红儿小绿一起吃。”
叶喜明白,素樱这么做的心思,也不多说什么。
素樱含着笑出了屋子,只剩下叶喜一个人若有所思。
酒足饭饱,叶喜专心致志地坐在书桌前看书,连素樱什么时候点的灯都没有注意。
《西厢记》看了一半,不觉间已月上西楼,窗外繁星点点,忽然浮现那张邪魅的笑脸,内心不禁有点后悔之前对他那么凶。
想起他从这里走掉的时候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衣衫,也不知道回去之后换过没有。
左思右想间,叶喜最终决定得去给他道个歉。
小声在门口叫了声素樱没人应,心想可能已经睡了,轻手轻脚的溜到厨房做了碗姜汤,做好后才想起不知道李浩允的书房在哪,也不好叫红儿和小绿,想着反正就这么大地方总能找到,遂端了姜汤四处瞎逛。
途径假山,叶喜突然听见有动静,好奇心作祟,缓缓走过去。
“这件事你可确定?“
“密探飞鸽传书刚得到的消息。”
“此事非同小可,你立刻告诉他们,让他们速去查清楚此事,若没有证据我们也没有办法。”
两道男声压低着商讨些什么,叶喜隐约觉得有个声音耳熟,想靠近点再挺清楚些,结果那道不熟悉的声音忽然拔高,厉声问了句“谁”。
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黑衣人着实把叶喜吓了一大跳:“啊……”
闻着声音,李浩允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面着黑衣人:“放开她,你先去吧,这里交给我。”黑衣人冲着李浩允略微点了点头,一个闪身,消失不见。叶喜看着这诡异的一切,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内心不禁慨叹着中原轻功的精妙。
望着还对着聂风清离去方向发呆的叶喜,李浩允估计又想起之前受得气,语气颇为不耐:“你怎么在这儿?”
李浩允不爽的问话迫使叶喜瞬间回神,想起了自己此次前来的重任,也不理会他的坏脾气。
叶喜来之前就在路上猜测着他要问些什么,这会他这么问,叶喜已经料到,赶紧将心里组织半天的话一字不差的背出来:“听他们说你救了我,喏,给你熬了姜汤,一方面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一方面为下午我凶你道歉。”
谁知对方听完了没半分感动,还相当不屑:“呵……一杯姜汤就完了?你当我是乞丐?”
这个家伙难道就知道刁难自己,叶喜心中愤懑:“你不要算了!”边说边端了姜汤要往回走。
“我为什么不要,这可是我未来娘子的一番心意,我又岂有辜负之理。这样吧,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就拿这姜汤抵了,但是你既然要跟我道歉,是不是应该更有诚意一些?”
慢条斯理的调侃,李浩允嘴角的微笑加深,目不斜视的与叶喜“深情对望”。叶喜实在想不出,自己就没给他好脸色,他也能对着自己笑得如此开怀。
叶喜想着自己是来道歉的,也只好收了怒容:“你想让我干嘛,直接说。”
“我刚让小福子下去休息了,可我一会还有批奏章要批,你看你……”
明明就是想让叶喜伺候他,最后却偏偏不点破,还假装商量。过分,竟然把自己当小太监使唤,叶喜心里将李浩允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可是又想着自己是来和解的,虽老大不愿意,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见叶喜如此识相,李浩允甚为好心情的笑出声:“哈哈……”
见他如此,叶喜也不好说什么,说实在的,这是叶喜头一次见他这么爽朗的笑,不像每次那样感觉皮笑肉不笑。
书房内。
李浩允好心情的坐在大张的檀木桌子前批阅明日早朝要用的奏章,一旁的桌角,站的歪七扭八的叶喜眯着眼研着墨。
见她困成这样,李浩允也不忍心,吩咐叶喜回去休息。结果叶喜出去了没一会又溜溜的跑回来。其实,不是叶喜不愿意回去,实在是晕晕乎乎迷了路,想着让李浩允送自己回去,可她没料到李浩允忙个不停,迷迷糊糊就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见她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直流,李浩允不忍心叫她,于是轻轻抱了她放在书房里自己偶尔用来休息的床榻上,细心的给她盖好被子。唇间含着一抹笑意,继续坐在檀木桌前批着奏章。
月如钩,夜微凉。
007 妒妇
更新时间2013-4-12 10:42:35 字数:3300
翌日清晨,小福子听见屋内动静,缓缓在门外禀告:“公主,太子殿下吩咐临走前吩咐我送您回去。”
晨曦的薄雾里还有些许凉意,叶喜本能的打了个哆嗦。
走到院子门口,就见素樱已经等在门外,一见叶喜回来,赶紧迎上来,娥眉微皱:“你一大早去哪了?可急死我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见太子妃了。”
素樱格外焦躁的一张脸,叶喜看了心中一暖,解释着昨日的事。
可素樱听罢丝毫没有放心,眉间反倒更多愁绪,忽然间发现什么,又仔细瞧了叶喜两眼:“你怎么没抹蜡黄粉就出门了?”
瞧着素樱一脸紧张,叶喜倒是坦然的紧:“忘记了,而且李浩允也早知道了。”
素樱又将眉皱到一起,自从她来到中原,皱眉的频率越来越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太子殿下早就知道?”
叶喜寻不出缘由:“嗯,第一天就知道了,第一天他过来看我,不知道怎么就发现我桌上的‘蜡黄粉’了。”
素樱沉吟片刻:“没事,你先继续抹着,太子殿下似乎没把此事声张出去。快,我们先进屋收拾一下。”
半个时辰后,红儿脆生生得声音自门外响起:“公主,高良娣和长孙良娣来了。”
叶喜心下纳闷她们怎么会过来,望一眼素樱,见她正皱着眉头。
红儿小绿颇有眼力的在屋外的石桌上布了水果糕点,见叶喜出来长孙良娣笑意盈盈地招呼:“妹妹,快来坐。”
高良娣看着叶喜落座,似笑非笑:“听说妹妹昨日落水,和长我孙良娣特意过来看看你。”
叶喜听着她语气似有不满,心下不快,冷着口气:“我没事,谢谢关心。”素樱站在一旁替叶喜翻译,隐约间也听出叶喜语气不善,转头对她们道:“我家公主说,谢谢两位主子挂心,昨天失足落水,已无甚大碍。”
“是啊,太子日理万机还小心呵护,怎么可能有事呢?”这话在叶喜听来,十分刺耳。
长孙良娣轻轻笑着,柔着语气替叶喜打圆场:“姐姐这是说什么话,妹妹落水,太子关心也是人之常情。”
高良娣口气不善:“妹妹说的极是,可是啊,有些人还没过门,晚上就往太子书房跑,也不知是不是蛮野之地都这么开放。”
“姐姐……”长孙紧张的对高良娣使着眼色,示意高良娣不要说下去,叶喜看在眼里着实感激。
可这高良娣实在气人:“不知高良娣是羡慕呢,嫉妒呢,还是恨呢?”
叶喜听了正要发作,素樱赶紧给叶喜一个眼色,虽然心里不高兴,可是也知道逞一时之快,惹了事,麻烦的不只是自己,还有素樱,也只好放软态度,装作恭敬。
素樱一脸淡淡地笑,说着谎:“我家公主昨天只是去谢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还请高良娣不要误会。”
谁知高良娣却不饶人,冷笑一声:“道个谢一个晚上都不道不完?”
“我家主子回来时迷了路所以就折回去了,结果不小心给睡着了。”
高良娣看着替叶喜回答的素樱,语气颇为不屑:“哎呦,一个下人都可以替主子回话了,我倒是真是新鲜了,去的时候这路倒是认得不错,这回来怎么就不认识了。”
又转过头看向长孙良娣:“长孙妹妹,我看是我们太子给叶喜妹妹灌了迷魂汤,要不怎么能迷了路呢。”说完自顾自的抿着嘴笑。
“你……”高良娣欺辱叶喜就罢了,竟对素樱也用那不屑的鄙夷口气,叶喜气得说了汉语,刚吐了一个字,素樱紧紧得抓住叶喜的手,止住叶喜继续说下去的话头。
长孙良娣看高良娣一眼,敛了笑意,眉目间也有些无奈:“姐姐,想必是夜深了,妹妹才迷得路。来,喝茶。”
说话间,长孙良娣拿了茶盏给高良娣递过去,高良娣一接,刹那间伴着她一声尖叫,刚要喝下的茶水瞬间泼向叶喜,打湿了脸。
“妹妹你没事吧,我给你擦一下”,长孙拿着锦帕,站起来拭叶喜的脸,刚一触及叶喜的皮肤,素樱立刻反应过来,侧身挡住长孙良娣:“二位良娣,奴婢先带公主进去换件衣衫,马上出来,请稍后。”
被挡住的长孙良娣也未着恼:“我们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妹妹,既然妹妹没事,我们也就告辞了。”
说罢,长孙良娣蓄着话一手挽着还愤愤不平的高良娣,领着众丫鬟走远。
“哼,也不知道她哪好,连个中原话都不会说的南蛮,太子殿下昨日竟然还留她在书房,咱们嫁给太子两年了都没有这种待遇。”
呵,哪好?长孙良娣看着手里素色帕子上略有污浊的一角,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嗜一丝浅不可见的冷笑,见高良娣还在不满的发牢骚,堆起温柔的笑安慰着。
才不过几个时辰,一件小事就可以被传的那么活色生香。叶喜突然觉得很累。
叶喜默然。
素樱如有所思,半天才对叶喜说:“看来你已经让人盯上了。”
“素樱……”对不起,害你担心。
许是叶喜的眼睛太透明,甚至不用说,素樱就懂得:“没事,以后小心点就好。”
送走了太子的两位夫人,叶喜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义愤难平,她愤恨的攥紧拳头冲着墙壁打去,意料之外,传出一木板断裂的声音。
掀了挂在墙壁帷幕,叶喜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仔细看着,竟是一个小木门。
叶喜取了屋内的蜡烛,点燃,进入木门将帷幕拉上,闪身进入这密道之内,密道还算宽敞,木门下是一小段楼梯,下去之后是一条还算宽敞的石道,道路迂回曲折,好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所以也不至于迷路。
走了半晌,才到另一个门,叶喜尝试推了一下,同样的帷幕遮挡,透过缝隙,叶喜看了看屋内的摆设,除了盛着桃花的琉璃花瓶并没有过多的摆设但大概可以确定这应该是另一个女子的闺房。
“谁?”
明晃晃的匕首抵在叶喜颈间,眉目清冷的女子看清楚叶喜,脸上有些不可思议,动作却丝毫没有松懈。
叶喜隐隐约约觉得她并没有恶意,用汉语解释着:“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发现这个密道,就过来了。”
“但是你可知道,这个密道不是你该知道的。”眼中精光一闪,杀意尽现。刀锋闪过冰凉的光芒,叶喜紧张的闭上了眼。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叶喜睁开眼睛,女子正攥着叶喜腰间带着的玉佩,发怔。
眼中闪过一丝似回忆又悲伤的情绪,那女子哑着声音:“说,这是谁给你?”
叶喜看她一眼道:“乌孙凌云。”
女子刹那间恢复之前的清冷,问道:“你是叶喜?”不待叶喜回答又道:“我是月娘。”
叶喜闻言看了她几眼,原来她竟是月娘。难怪看到她拿着玉佩这么吃惊。
那么这里,就是潇湘馆?叶喜好奇的看了房间两眼。
聪敏如月娘,岂会看不懂叶喜的心思:“这里是潇湘馆,一家青楼。我是这楼里的歌伎。”
这里竟然是青楼,叶喜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脂粉气息,月娘更是感觉和青楼二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她太清冷,没有风尘气息,反倒多了些凛然的傲气。叶喜实在搞不懂为何她会在这里。
半天叶喜都不知如何再开口,倒是月娘说了话:“这外面就是街市,你今日既然出来,我可以带你出去转转。你以后若要从此处出太子府,千万要小心谨慎,以防被人发现。”
白色的长袍扔过来,叶喜顺手接住,月娘只道:“换上它。”
这长袍的款式分明是男子的样式,叶喜诧异片刻,月娘已经换好衣服。
月娘个子比叶喜高上一头,一样的白色长袍,穿上男装倒也颇有男子的气度韵味,三两下又扎个利落的发髻,俨然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同样的打扮倒叶喜这里明显的失了气度风韵,不过还好,并不算难看。
出了月娘的房门,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遇到人,她的院落只有她一人,离主楼甚远,十分幽静。
院中载着的两颗石榴树,此刻已满满长着饱满丰硕的果子。
叶喜随了她从她这院子的后门出去,走过一条街才到了街市。
原来这离太子府并不甚远,只是隔了两条巷弄。
上次只是匆匆一瞥,这次身处其中,才更觉得热闹。长长的一条街被占得满满当当,丝毫没有空隙。商人叫卖,三三两两结伴而游的边买东西边说着取乐打诨的趣事。也有那大嗓门不避讳的讲的大声,旁人听去一乐的。
叶喜这一听不要紧,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大小也成了红极一时的名人,因为叶喜已经听到不下十个人在讨论她和李浩允下个月十五号的大婚。叶喜私心里,还是觉得没有做好丝毫心里建设。心里失落的紧。好在路上遇见娘亲小时候常说的糖葫芦心情才算好一点,可一摸口袋她才发现并没有带银子。
许是失望之情太过明显,月娘看出来了,也不多说,只是买了一支递给她。
甚为感激,叶喜笑着挽着她,见她也没挣脱。
一路上虽没买什么东西,倒也算一饱眼福,叶喜心中开心的很。
而至于这太子府为何竟然会有密道通到青楼,她已不想知道。
若是密室还好解释,毕竟大户人家总是会在家中布置些密室来藏东西或者办事情,可这密道却是不知作何用处,叶喜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因为她从来不是个特别好奇的人。
然而,叶喜却忽略了另一点,那就是为什么月娘并没有询问她密道之事。
或许她并没有忽略,只是单方面认为月娘就是那种哪怕天塌下来也不会又太大感触的人。
事情如何,谁又知道呢?
008 桃花林
更新时间2013-4-13 9:33:41 字数:2552
路过一家颇具规模的酒肆,门口挂了一面朱红色的旗,旗上用毛笔写了五个字“不倒不要钱”,再看店面名字,竟然叫“一碗倒”。
“这酒家的老板看来是个很有意思的之人,只是这一碗倒怕是言过其实。月娘,我们进去试试,怎么样?”
没有回应,叶喜转过身,哪里还有月娘的身影。
“哎。”叶喜叹了一口气,直接迈步进去。
店内不像平常酒家在店内摆了满满一堆酒,只放了几坛酒,墙上挂了几幅字画,从字体看来,和门口旗子上的字应该是一人所作。卖酒的少年,若在别的地方,叶喜决计会将他当做书童。
小酒童礼貌客气的询问叶喜:“公子,您要打点什么酒?我们这里有竹叶青、桂花酿……”
叶喜不等他说完便开门见山:“我想试试这一碗倒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而已?”
“一碗倒?”
小酒童吃惊地看叶喜一脸,轻笑,接着说:“公子,我劝您还是别试了,打些别的酒喝。自打我家主人研制出这酒,不少人试过,每次还没喝完就倒了,最好的记录就是半年前一个魁梧大汉可他才喝了半碗叶喜家主人酿的‘一碗倒’就昏睡了七日。自此已经好久没人敢试了。”
有这么厉害的酒,叶喜多少有些怀疑。在突厥再烈的酒叶喜都喝过,一坛下肚也未曾将叶喜放倒,这样区区一碗酒就能将叶喜放倒?既然小酒童说的这么神,叶喜倒更要试试。
“没事,让我一试。”
“公子……”小酒童还想劝叶喜,见叶喜心意已决,摇了摇头,叹一口气,冲着帘子后面唤着:“清风,这里有位公子要试‘一碗倒’,你带他进去见主人。”被唤作清风的少年,缓缓从帘子后面走出,和小酒童一样的打扮,只是年纪要稍小一些,一双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打量叶喜一下,语气颇为不屑地质问:“明月,就是他要挑战‘一碗倒’?”
叶喜看他生得颇为可爱,虽语气傲慢,但也生不出来气,心里琢磨着看他一会怎么崇拜叶喜。叶喜冲他笑笑:“是,我要试试。”
“跟我来吧。”
叶喜跟在他后面,穿过帘子,是一片假山落于流水之上,恍惚间有种行走在水上的感觉,顺着院墙过一条极长的走廊,才进了院子,原来这酒肆竟是别有洞天。
叶喜实在好奇主人是如何能在这夏末秋初还让这桃树开出这大片桃花。院落中桃花繁盛似锦,微风拂过,花瓣如同飞蝶,姿态蹁跹,缓缓而落,如同仙境,叶喜竟觉得时光都静止下来了。
又因是酒肆,酒香自是不必说,再夹杂着空气中微弱的花香,叶喜嗅着不自觉心情大好,虽未见这主人,已生出万分的好感。
小童引着叶喜穿过这桃花林,走到这桃花林中的空地,白衣男子独自坐在那不知置了多久的石凳上,因背对着叶喜,叶喜看不见他的面容,只见他一只胳膊撑在石桌之上,手掌托着腮,另一只手举了酒杯,独自饮着。
“主人,这位公子要试‘一碗倒’。”不同于刚才的傲慢无礼,叫做清风的小童此刻分外恭敬,叶喜倒着实好奇他这主人究竟是何风流人物,能够如此深得人心。
白衣男子淡淡开口,唇间似有笑意溢出,想必也是觉得叶喜不自量力:“哦?那你去酒窖取酒来。”
“是,主人。”
清风退了下去,留叶喜一人,白衣男子起身,嘴角含笑,向着叶喜的方向说道:“公子,请过来坐。”
他转身的瞬间,叶喜才知道原来白色,可以穿的如此有味道。这个人仿佛天生就适合白色,纤尘不染,就连笑容也是。这美丽的桃花相称之下都好像失了颜色。若不是亲眼所见,叶喜真的会怀疑他是画中的仙人。
不同于李浩允坚毅果断的面容,他的眉目出乎意料的温和,就像宽容了所有的慈悲,让人觉得安宁。
叶喜知道自己的眼神过于直接,可他看着叶喜也不恼怒,似乎已经习惯别人的惊艳的目光。缓缓回了神才想起这样看别人并不礼貌,叶喜收了视线,挪步过去,坐在他对面。
叶喜和那白衣男子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半晌,清风搬着一坛酒回来了。白衣男子冲清风点点头,清风意会的给叶喜倒了一杯。
白衣男子嘴角含笑,只说了一个字:“请”。
叶喜并不与他客气,仰头一饮而尽。饮尽,叶喜看着他吃惊的望着自己,不似刚才模样。想必他刚才是想看叶喜出丑的,却不料到叶喜真的可以饮尽。老实说,叶喜饮下去已觉得有些许头晕,只是神智倒是清醒的紧,所以估计是不会倒在这里。
他的嘴角恢复之前笑容,笑意更深,只与叶喜道:“公子,好酒量。在下佩服。”
这次已不再是之前的那种不在意的笑,叶喜能感觉到他这一次是由衷地称赞叶喜。
叶喜也不与他客套,只说了叶喜的真心话与他听:“你这酒着实也不简单,一碗下肚,我已有些头晕,再来一碗怕是也要晕在你这里。”
听着叶喜的话,他似乎也颇为受用,乐呵呵地自报家门:“在下苏子陵,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叶喜琢磨一下,知道不能以真姓名告知,只好瞎编一个:“在下李小七。”
“小七兄弟,不知你可否愿意再陪我喝几杯?”
叶喜琢磨着也没事干,而且叶喜对这苏子陵深有好感:“好。”
一斟一饮,杯盏间,闲聊些见闻,中途偶尔吟诗作赋,倒是应了这景致。微风略起,暗香浮动,花瓣纷飞如同雪花,而这苏子陵白衣胜雪,这人,这景,不似人间。叶喜恍恍惚惚有些微稀的感叹,一缕思绪,一念而过,抓不住思绪,只是觉得美,如此简单。
言谈间叶喜对这苏子陵也多了些了解,着实对他又多了几分敬仰之情,这苏子陵看似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竟将这大江南北一一走遍,见多识广,聊起天来也不觉得无趣。
谁知道这苏子陵突然间问起叶喜的事情来:“小七贤弟,倒不知你从突厥来京城是要做些什么?”
叶喜实在不是会撒谎的人,想了半天就编出这么个借口:“我……我过来探亲。”
“探亲?倒是不知探的是谁?”
他这一问再问着实把叶喜问的有些蒙,硬着头皮答:“嗯……探……探我家远方表姐,她不久前嫁到中原来了。”
“且不知是谁家的夫人?”
“小门小户不提也罢”,叶喜故作沉稳,看他表情大概是没看出什么,稍稍放了放心,并不再给他问话的机会:“子陵贤兄,时间不早,恕小七不能久留。”
“小七兄弟,今日你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不知可否留下住址,我若有时间也可去拜访贤弟。”